全一冊

第07章

《提線木偶症候羣》 · 幹胡桃 · 3677 字

01

位於車站北邊的商店街、在我小時候就已經顯得淒涼了。前輩前往的正是、那淒涼的商店街的淒涼的街道。

這還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走進這街道。

不知這兒是住宅區還不是商店街、在道路兩旁聳立着的是,關着門的店鋪啊、古老的公寓啊、基本上沒有人通過。冬日太陽漸漸地傾斜着、西北側的建築物都化了輪廓。路燈都還沒有點亮、被零散設置的自動販賣機發出着微弱的燈光。

總之、這兒並不是穿着制服的女學生在這種時間該來的地方。但是、森川前輩可能忘記了現在這身體是女生的事情、徑自走着。

他走進了、位於街道外側,外壁瓷磚都已脫落的、古老的五層樓大廈。在進去前、隨着他仰頭看的時候、我也看到了、一樓到三樓,還有五樓都是暗着的、唯一有燈光的是四樓。

不經意間我明白了爲什麼這兒會這麼荒涼了。和建築數相比、燈光的數量是可憐的少。

看來這個建築物應該就是前輩剛纔電話裏所說的那個大廈了吧。因爲沒有電梯、我朝着昏暗狹小的樓梯走去。沒走多久,氣就喘了起來。

「混蛋、這傢伙真沒體力啊」

邊爬着四五樓間的樓梯邊說着、是對我身體的不滿。那當然是、和足球部隊長-森川前輩的身體比較的話、我這身體當然就像是沒有體力的身體。第一、我是弱女子啊。

上到五樓、想在往前走的時候、樓梯口橫着〈禁止進入〉的繩子,前輩挽起裙子(喂、喂、快停下啊!沒被人看到吧?),跨過了繩子、繼續往上爬去。

打開爬滿鐵鏽的大門,到達屋頂了。

眼前盡是混泥土。橙紅的夕陽、把照到的東西都染成了橙紅色。周圍立着四角形的鐵絲網、被太陽照着變成菱形映在水泥地上。

角落放着一個不知意圖的木製長椅。會爬到這種地方的人,應該沒有幾個吧。

我坐到在長椅上,抱着包,等着對方的到來。因爲風平了下來,所以並不覺得很冷,但身體偶爾還是會顫抖一下。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了吧。太陽都快沉下去了、現在屋頂上只有幾根柱子的倒影而已了。

有誰來了——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身體也是這麼反應的,讓我錯以爲是我的意志讓身體這麼反應的。說是感覺——可能是有什麼細小的聲音吧。思考着事情的我和前輩,一同發覺到了。

門被打開了、在那兒出現的是個,身材苗條的高個子女性。

和我目光相遇。

二十歲左右。全身被大衣包着、看不到體現,不過漂亮的脖子微微露出着,頭髮是染成栗色的波浪卷。白淨的臉上沒有粉狀,是因爲寒冷嗎,還是因爲爬了樓梯,她的臉頰有點兒紅暈。

這就是叫做森川真紀的女人嗎?和森川前輩到底是什麼關係?

「提問?達郎才知道的事情?」

(前輩和、這個叫做真紀的人是什麼關係啊?)

顫抖着的聲音終於發出來了,但後頭的話卻出不來。

我嘆了口氣,要怎麼做啊。

這個、該不會是陷阱問題。

「你和達郎是什麼關係?」

這一次、是真紀發出的提問。

邊說着、我邊把身體前傾——。

我點了點頭。

「——這身體是個叫御子柴里美的身體,但是裏面的是我。雖這麼說,你也不會輕易相信吧……這是真的,真的真的,不是謊言。是我啊、達郎啊。昨天夜裏,被搬到醫院的時候,當認爲自己已經不行的時候,但是下一個瞬間,卻已經在這身體裏了……。該說是轉生了吧」

「真的……?真的是、小達嗎?」

被提問的前輩有嘆了口氣。

向着真紀的連續提問、前輩是不假思索地就回答到。

「等下」

比起那個——

「等下、那是什麼啊?到底怎麼回事?」

前輩一直注視着真紀的反應、我也一同看着。她的眼眶漸漸變的溼潤起來了。

「對對。就是那個、『SleepingRazpunzzel』……對吧?」

「嗯。是我喲、這個……內心」

「A型」

「抱歉。突然這麼說的話、果然是不行啊。……好吧、那麼這麼說吧。你對我提問題吧、只有森川達郎才知道的事情。」

我又點了點頭。

「誒?」

「真紀……閉上眼」

聽了那個的我、嗯嗯的點了點頭

前輩剛說完這話、真紀就變的一臉的生氣相了。

「那——嗯、總之、達郎的生日?」

「那種事情?」

「但是……還是無法相信啊」

「金牛座」

「父親是正助。老媽是政子。也順便的說嗎?上面的哥哥是貴弘、真紀的老公。下面的哥哥是信由。……那個、光是這種問題的話、是成不了證據的」

此刻的我,注意到身體起了變化。胸中變的有點苦悶,身體發熱。

真紀、用放棄般似的口氣說到。我急忙地側上耳朵。

「一九八三年四月二十五號」

「Sleeping——?」

邊說着、真紀有微微地擺了擺頭。

「——話說、現在回想起來的話、真紀、你給了我一本相當厲害的書啊。該不會是、那時候起就一直在想着那種事情?」

真紀無表情的、一直盯着我的臉。看着看臉、我就想。

「明白了」

「這個——」邊說着邊護着胸。

真紀微微地擺着臉,說到。

啊-。我的初吻即將……。

「達——達郎說的吧。……對吧?」

「父母的名字?」

距離都近的、真紀的呼吸呼到我臉上的程度。

那、那種……不道德的事情

「要是關於達郎的提問的話、什麼都能回答?」

等下、什麼事情?我混亂這、從話的內容來看的話、那二人——森川前輩和那個叫做真紀之間、該不會是做了……義理姐弟間、所不能想象的、不可以打破的禁忌了嗎。

「嗯~。住在住在區的婦人是主人公、和隔壁家的老公搞外遇、而那期間和那家的中學生兒子也變成了那種關係之類的」

「所以啊、想做那種事情什麼的」

等、等下。前輩、該不會是想Kiss吧。等下、爲什麼向女生。

各種感情混雜在裏頭,懷念、放心、還有不安。

真紀皺着眉頭,一臉驚訝狀的問到。

「真紀、是我啊、達郎啊」

真紀嚥了咽口水,問道。

「不、不是的——……要怎麼說你纔會相信啊?」

咬着牙齒說到。

前輩慌忙的在胸前張開雙手,

「那種事情、不可能發生的」

真紀、朝着我走了過來。前輩,砰地就站了起來。

「啊、是那個啊,在廣哥結婚前。中島屋的地下。對對、是那個吧?山本文緒的文庫版本的——嗯、那個……書名叫什麼來着?啊、那個、嗯——」

「肯相信我了嗎?」

嗯、內心的我想着,都是我無法回答的問題。

我比較想問這個。

「你是……誰?」

我試着讀取前輩的感情。這混亂的波形到底是什麼?心中一片波動的感覺。

「真紀」

「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買給我的書?誒?我有從真紀那兒得到過書來着?」

「啊、等下。喂、等下」

前輩一臉思索表情、望着天空思索着。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

「你說的話很奇怪」

「總之、你不過是主張自己轉生成森川達郎這件事情的吧?」

我笑着說到。

走到離我一米左右的時候,我和她對上面了,她比我高了十釐米左右。

原來啊。真紀是前輩哥哥的老婆啊。

「嗯、所以呢、怎麼說呢……比如、兩個人不是一起去了RabbitBoy嗎?」

邊說着、真紀邊、一步、兩步地靠近着、快到眼前的時候、兩手抱着我的臉。

邊擺着頭,邊一步、兩步、的後退着。

「血型?」

我的眼前就是真紀的臉。那雙眼一直注視着我、像是要看穿我心底的眼神似的。

「豬」

我在那兒聽的耳朵嗡嗡地叫

被我這麼一問、真紀邊流着淚邊擺着頭。

內心的我、如同看熱鬧般的看着他們的論戰。明白兩個人想說的事情,從各自的立場來說的話,也就只能那麼問和說了。但是,一直那麼問的話、就只會是不會交叉的平行線而已。

「星座?」

「不、就是你向這御子柴提問、回答的還是我啊。因爲,我完全不知道啊。不是那樣的、在向我、問些關於森川達郎的問題吧。想剛纔那樣、我這頭雖然說了很多,當會被你認爲是從達郎那裏聽來的吧?所以,無論我怎麼說你都不會相信的吧。所以纔要你來提問——嗯、無論你怎麼問剛纔那樣的問題、我都是沒有辦法回答的、因爲我是本人啊」

「十二生肖?」

我張開雙手。

「還是無法相信啊」

02

「……還記得內容嗎?」

「那、還記得我買給你的書嗎?」

真紀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似的、凍住了。嘴巴微微動了動。

真紀無語。

前輩邊擺着手,邊拼命地說着。內心的我,邊聽着前輩的話,邊觀察着真紀的表情。她的表情越變的僵硬了。

「那個孩子說的?」

當我這麼說完後、她沉默了十秒。

望着對方的眼睛、前輩說到。

「相信我」

「你是誰?」我再次的注視着對方的眼睛。

只剩下不到五釐米的時候、因爲真紀的『等下』。我的臉被按住了。

「唔嗯、爲、爲什麼」

「因爲……這、不都是女生嘛」

就要成功的時候、被拒絕掉。前輩一臉不爽相。

「是嗎。那、真紀是討厭我咯?」

「不是那樣的」

「裏面可是我喲。……那麼、真紀只是喜歡我的外表而已咯?」

「不是那樣的、但還是覺得」

「所以只要閉上眼睛的話、就看不到臉了嘛。這樣一來、感覺還是一樣的。」

「那種……等下!」

這一次還是就要成功的時候、我的臉被真紀的手掌給按住了。

「都說等下了!如果你真是小達的話、現在就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吧?」

「唔嗯唔嗯……誒?」

我睜大着眼睛。

「怎麼回事?」

「所以啊——」

真紀嘆着氣。

「你不是被殺掉了嗎?總之、先告訴我,你是被誰殺掉的。警察也是在調查犯人的時候,沒有任何進展。你是被誰殺掉的、不覺得不甘心嗎?不想報仇嗎?那纔是首要的吧?」

真紀對着我、熱情地說到。那熱情裏面,多少也包含着相避免和女生的Kiss的心情吧。

「啊、是嗎」

「我果然是被殺掉的啊」

被這麼一說的前輩好像終於想起來似的、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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