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提線木偶症候羣》 · 幹胡桃 · 4064 字
明明正在直面着異常事態的說、而我的身體卻神經大條的、呼呼睡着。
突然間飛昇到睡醒的程度。睜開眼睛、上半身猛地坐起、左右扭轉着身體、在尋找着音源的爲止、頭正左看右望着。嗯~、我還在半睡着的說。
果然、就算是睡上一覺、事態也還是沒有改變。身體還是老樣子、不是我的睡在控制着。那個誰、剛睡醒。哇、背後好冷啊、快做點什麼啊。
馬上跑去確認鬧鐘、右手按了下去、鬧鈴停止了。要是放在枕邊的話、停下後、又會繼續睡懶覺。所以、放在了離牀稍遠的地板上、因而、每當我去停下鬧鐘的時候、我總是從牀上半落下來、就像是臨死留言般的、右手伸出的姿勢。
如果是平常的我、就又會縮回暖和和的被窩裏去。
他則是很乾脆的、把我的身體直接從被子裏爬了出來。盤腿坐在地板上、邊伸着懶腰、邊從太陽穴開始往右側頭部用着手指噌噌地搔了起來。並好像非常在意那長髮、一直用手指頻繁地玩弄着。
(嗚~。好冷啊、披上短外套吧。)
說話、還不如說是用意念來傳達、但還是傳達不到。話說、他不也是用着同樣的身體嘛、在話語傳到前、他也應該和我一樣感覺到寒冷纔對的。
我站了起來。狠狠地左右扭了扭脖子。很痛啊!原來的身體是不是有把脖子弄出吧嗒吧嗒聲音的習慣啊?但是、真不湊巧我是不會把脖子弄出聲響的。
喂。在幹什麼……、用食指是不可以的、鼻孔會被弄大的。雖然明白空氣很乾燥、鼻子因而被堵住了的樣子。但要伸進去的話、最多用小拇指就夠了。
看到了紙巾、用紙巾掏了掏鼻子。掏完後、還把紙巾張開。別看啊、別給我看啊。
「嗚嗚嗚嗚嗚」
我扭了扭腰、邊發出了那不是聲音的聲音、邊打開門走向走廊。
昨日依然歷歷在目、今朝則又堂堂地、在走廊上走着、最下下了樓梯。
廚房那邊傳來了、媽媽的動作聲。
下了樓梯、我向一樓走廊的深處走去。對他來說這應該是未知領域纔對。是向着、廚房——發出聲音的方向前進的嗎?
剛起來、就馬上找媽媽繼續昨天的戰鬥嗎?雖然、現在還悠閒的打着嗝。
通過了廚房前、正好和媽媽相遇。媽媽看着我、嚇了一跳。雖然、有對於我自己起來是很稀有的驚訝。比起那個、估計是昨晚的那記憶還留着、而想對我說些什麼的警戒感。不過、暫且還是、
「早上好啊、里美」
向着我、普通的早上問候。反觀我、只是點了一下頭、就無聲的走了過去、打開了走廊盡頭的門。
活該、裝成別人的樣子什麼的、反正馬上就會露陷的。
大清早的、就添飯(我早上基本上是不喫白米飯的)
先穿上了短襪、戴上胸罩。正預想着這傢伙應該不習慣扣胸罩的掛鉤的時候,這傢伙雖然不是那麼的流利、到還算是利索地扣上了。這傢伙手倒是挺巧的啊。
「里美?還記得、自己大半夜的爬起來說了奇怪的話嗎?」
坐在餐桌上、突然間就翻開的早報(哪裏會有大清早的就翻報紙的女子高中生!)
自然而然地發出了聲音。
飯後、媽媽拜託他給佛像供餐的時候、他平靜的結果了碗、並好好的送到了和室。昨夜冒險之際、所看到的佛壇所在地、他都好好地記着。乾的還真不賴啊。
回到房間後、我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不過、他好像是不會輕易放棄的性格。真頑固啊。
總之、換衣服這一事件,好歹、勉強的無事結束了。披着上衣、拎着包、我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就這樣繼續下去的話、媽媽一定會注意到的。這個、在操縱着我身體的人、並不是我、而是、不知是哪來的陌生人。
我向着自己懇求着。
好啊、媽媽、就是這個樣子。
抬起了雙手、靠在胸部隆起的位置上、左右同時靠近着,然後緊緊地擠着胸部。
脫下了睡衣、還把襯衫也脫掉、最後只剩下一條內褲了的時候、他又對女體萌發了興趣。
就這樣子站在門前、我做了做深呼吸運動。
不像樣的、丟臉的是我啊!真是的。
沒有祭祀在佛壇上、就是說沒有死掉、但是卻不在家裏,這樣的話、要麼單身赴任、要麼離了婚、又或是更不就不存在過(即是說、媽媽是未婚母親)。從常識來考慮的話、也就這幾種可能性了。
裝傻。這假話……果然是這種打算啊。
但是、媽媽一定會注意到的。
「誒、真的嗎?我0;日語中爲あたし、女性用第一人稱代詞、給人種可愛的感覺1;、應該是睡糊塗了吧、」
望眼一看、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了。大清早的、就讓皮膚完全的暴露在外面,當然就會成那個樣子、會感冒的。
他的好奇心、也終敗給了這份寒冷。抱着自己的身子、縮成一小團蹲了下來、搓着手腳、稍稍取回了點暖和、然後開始穿衣服。我在內心鬆了一口氣。
眼睛羞澀澀地、打了個看似普通的招呼。還順便、伸了個懶腰(是個虛假的懶腰。共有身體的話、連這個都明白)。心臟正噗通噗通地跳着。巧妙地避開了媽媽的視線。
嗚哇、女性用語啊!還有點怪、噁心。
但是、這願望化爲了空氣。我用着若無其事地口氣說到、
啊、果然是想去上廁所。這個尿意、果然是感覺的到啊。
極致的是、把媽媽叫做母親。
就那樣子、什麼事情都沒有似的、坐到餐桌上。
被祭祀在佛壇上的是、朋實。我的雙胞胎姐妹。遺像是三歲的時候拍攝的。我取下了牌位,但上面只刻有戒名而已、朋實的俗名並沒刻上去。估計、他應該知道這是我那已經不再人世的姐妹的遺像,但這以上的就不可能知道了。好~、在這方面也露點餡吧。
不過、上廁所……。
在穿鞋子的時候、從後面傳來的聲音、媽媽正往這頭看着呢。
對。可能他腦子還挺好使的吧。
結果、他還是安全的渡過的那天早上。
一想到,現在是男人在做這個。就覺得是屈辱。我是十六歲、連花兒都會羞澀的女高中生、請不要隨意地看、隨意地摸。
話說、在家裏看不到爸爸的照片這一點、他是怎麼想的。
然後、供餐完、要鈴之後,一直觀察着照片和牌位。爲了徹底地成爲我、家庭構成、連死者都包含進來,一個不漏的確認。
實際上、他老早就露餡了。
喂!等一下。該不會就這麼出門吧?
好~、他一定會露餡的。在這方面露個決定性的陷。
記得在電視上看到過,當男人被問到、穿裙子的感想時。基本上都是、大腿處總有風掠過、很靜不下心來之類的回答。估計、他現在也正在體驗着一樣的感覺吧。
剛睡醒來的頭髮還是亂蓬蓬的、在這之前、刷牙洗臉都還沒有完成的說。喂!不要這個樣子就往外頭走啊。
媽媽現在、也一定是相當的懷疑的。昨夜發生的那事、在加上早上那奇怪的樣子。
「……早啊」
背後涼風颼颼、冷啊、好冷啊。
於是、他開始更衣了。不會是想、裝着我的樣子去學校吧。不過是要外出而更衣的事實倒是真的。
眼睛又瞪得圓圓的——今天早上、這是第幾次看到媽媽的這種表情了。
「呼、好冷啊-」
嗯、真是個不簡單的敵人啊。
相比起這個來、穿制服的時候倒是弄了老半天。穿水手服上衣這活兒、要是習慣了的話倒是沒有什麼難的說、第一次的話倒是挺讓人困惑的。衣料像是要被撕破似的、好不容易纔穿了進來。最後、把衣領從內側翻出、把頭髮給撩出來的動作倒是挺自然的。
身心疲勞啊。就是啊、這樣亂來的、更不就沒有辦法持久地持續下去的。趁早放棄吧、向媽媽說實話吧。
(拜託了、別用奇怪的眼神看。)
下了樓梯後、就直接朝着玄關走去。
「……不覺得自己有點奇怪嗎?里美?」
但並沒有馬上就出去。
那之後、有段不愉快的時間。
就這樣子、明明都露餡了的說。
「嗯、沒什麼,只是班上有個小集合而已。嗯、那就先這樣了、母——不、媽媽,我出發了。」
「怎、怎麼了。里美、怎麼早就要出門。」
正做着料理的媽媽回頭看了一下、正好眼光相遇。
「笨蛋啊。那個樣子的話當然冷了、去穿點什麼衣服吧」
估計醒悟到既然身體變成了這個樣子、就算說是轉生了、也沒有人相信。果然、昨天入睡前思考了很多、然後得到了這個結論。
然後、在想法子。
邊笑嘻嘻地說完這話(內心的我、纔不是什麼笑嘻嘻的、都已火氣沖天了。)、我還是出門了。
(等下、喂~喂~)
注水箱的聲音停下後、像終於下定決心似的、拉開門。
不過、他好像覺得不是幹那個的時候。緩緩地返回了走廊、咕地、嚥了咽口水、又大大的吐了一口氣、突然間加氣速來了、走進了廚房。
啊、還沒有洗手呢?嗚、真不敢相信。
伸了下腰、好、重整了下心情、這次朝衣櫃走去。把抽屜一個個都拉了出來、一一確認着裏面的東西。在打開放着內衣的抽屜時、稍微盯看了一會兒。嗚哇、太低級了。
剛這麼想、開始選起短襪了。素白色、真是樸素的選擇啊。
剛這麼想着的時候、這一次卻相反、把腰板挺得老直的、挺着胸、正在觀看着那凹凸不平的起伏。
裝成我的樣子、變成我。
估計、他死也想不到,爸爸在別的地方有了女人而離開這兒、那三年以後、都沒有露過一次臉、但是戶籍上和媽媽依然還是夫婦。並且、偶爾寄來信或原稿、以作家身份和媽媽一同協力着。這一類荒謬事情吧。
要說什麼呢?
「唔唔唔」
明明不知道家裏的構造、卻毫不迷惑、一頭直走、這就是動物的本能吧。值得表揚表揚、挺厲害的直覺啊。
總覺得普通的對話着。
大概、這傢伙是從出生以來第一次穿裙子這東西吧。總覺得這裙子會掉下似的、所以特地確認了一下會不會掉下去。
被他所玩弄着、讓我感覺到受到了恥辱。
比如、坐到桌子前的時候、悄悄地數着有幾套餐具,從而得知、這個家是母女二人的生活。在桌上、沒有說過有關於爸爸的話題。
這危機、他肯定也是感覺到了。早飯後、一完成媽媽拜託的事情後、就馬上回到自己的房間。從平常的我來看、這又是個很不自然的行動。登上樓梯的時候、就算是內心的我也感到了、媽媽那充滿疑惑的視線插在背上。
每當這麼叫的時候、媽媽的眼睛就會瞪得圓圓的、一直盯着我的臉看。
因爲我做出了像是普通的態度、看來媽媽好像消除了警戒。
正想着、這次是單純的裙子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的吧。結果、他好像不知道哪面是正面的樣子,最初、把拉鍊置於左邊拉上了拉鍊、卻又拉下了拉鍊,把它轉到了右邊去、然後又弄回到原位置去了。總是是靜下來的時候、這一次又在想着什麼?吸氣、把肚子給收了起來、然後拉着裙子的上方、上下動了動。
這又是一惡劣的回憶。
媽媽邊做着料理、背對着這頭、若無其事地說着。
原本、我的爸爸其實是、作家司馬哲郎。這事情他也不知道吧。
在身體構造方面、男女果然是有差異吧。他的動作、像是在確認似的。
(媽媽、快阻止我!)
一這麼想、把視線重合上一看、媽媽停下了手中的料理、一臉疑惑的看着這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