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提線木偶症候羣》 · 幹胡桃 · 4459 字
森川前輩的事件被立爲刑事事件來調查的事情,不僅僅是學生、教師們好像也是受了相當大的衝擊。
放學前,學校裏的播放着、除去要參加大會的一些部團、其他的部團活動都先暫停,直接回家的指示。
我和信都是沉默着走出校門的。巴士亭裏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多的學生、看來在這種時間、就直接回家的學生還真沒有幾個啊。信也是自然地就走過了巴士亭。
然後前輩——和我的預想相違——就那樣子跟着信一起走過去了。
我擔心起來了。因爲、前輩對於信的事情什麼都不知道。從今天一整天的觀察分析的話、倒是可以得知她爲什麼會被稱作「信」。但是、應該還不知道她的全名是叫做青山宣子吧。話說、他連自己(御子柴里美)的事情都不知道的說。所以、爲了避免別識破、儘量少和她說話——儘早的和她分開、這纔是上策的說。
通過巴士亭後、信放慢了步調、向我問到。
「怎麼辦?去〈雅尼0;Janis1;〉去嗎?」
這種時候、去的地方,並不是麥當勞的話、那麼就是想到沒有別的學生的地方,和我慢慢地說話的意思。
我只跟信說過我憧憬森川前輩的事情。並叮囑過她不要告訴任何人、所以當傳來前輩的死訊時、就一直很在意邊上的耳朵、而不能和我好好的說話。心裏積蓄了相當的失意、而去雅尼那頭就可以好好的講話了。
雖然、並不認爲前輩理解了那當中的含義、不過前輩還是答應了。
走了十多分針、到達了來過兩次的店。〈雅尼〉今天也還是空蕩蕩的啊。我們坐到了角落裏頭。點了熱咖啡、直到服務員離去爲止、信一直壓抑着,沒有說話。當服務員一走後。
「里美、怎麼樣?沒事吧?」
在這之前、我一直是避開着信的視線、但這次則是清楚地和她對上眼了、然後會話。
「嗯?什麼?沒事吧?……今天的我、有那麼奇怪嗎?」
「嗯、相當奇怪。並還是聽到那個新聞之前就顯奇怪了、超級呆的樣子……沒睡着的、真的?果然是因爲森川的事情吧?」
「森川的……指的是什麼事情?」
前輩顯得一臉驚訝。
「嗯、所以……嗯、直截了當地說就是,我想知道的是、里美-,昨天到頭來怎樣了?有好好交給森川了嗎?」
好像聽得到前輩的心裏發出原來如此的感嘆。雖然不是真的聽到、但是身體做出了相應的反應。
信現在的問題、對於他來說,正好弄清了兩人之間的交談內容,並理解現在的問題是什麼。
不想漏掉外來的情報,而一直意識着的話、就像是看電視的時候,只能坐在那裏盯着看。在看電視的時候、有一些人會對着電視、吐槽,但是我的場合則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看而已、腦中也只剩下感嘆詞而已。而、知道剛纔爲止、都一直處於那種狀態下。但是、現在則是、沒有對話的停滯期、對我來說休息時間、用電視來比喻的話、就像是廣告時間似的。
當發覺到的時候、我的呼吸變的不規律了、心臟也跳得很快、然後、
當瞄了好幾次後、則是長時間的看着時鐘、當我把視線重合後0;時間都已經是下午四點了1;、前輩深吸一口氣後、把合上書放回了書架上。
被那麼一說、我只是默默地嘆了嘆氣。
從這情況來判斷的話、我覺得前輩被殺的事情只是個流言而已、並非事實。……總之、在此時是這麼認爲的。
「啊、正是。……您有什麼事情嗎?」
雖然明白是無法傳達到的、但還是禁不住地會去問。
看到我點頭後,就站了起來。
(呼~)
埋沒視野的數列。經常在電視上、看到介紹書本的時候、沒有關係的部分總是變成黑色、就只有相關部分是明亮的。而現在的我就是這個感覺、我所能看到的只有、前輩在讀的地方。所以、我也不得不跟着讀。但是、前輩的速度超級快、根本就跟不上。別說是理解內容了、在那速度下、光是字都看不到幾個。書中又有相當部分的漢字和成語、當我還在攻克這些的時候、前輩就已經開始翻下一頁了。
在店門前和信分別之後、我朝學校北方的商店街走去。不怎麼想回家、帶着無目地性的步調走在路上。到頭來,我走進了古書店。對於我來時,還是第一次進古書店,不過前輩倒好像是來過幾次的樣子、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就讀了起來。
我突然變的高興起來了。……那麼說是收下了。我的心情在他去世前、有好好地傳達到。所以、也知道有一位叫御子柴里美的女生送了巧克力過來。
我擺了擺頭。信再次、嘆了一口氣後、說出
前輩連給對手說的機會都不給、就把話筒放回座機上了。
不過、話說回來,光是發生了轉生這一類異常事情、就已經不是悠閒讀書的場合了。認爲自己死掉了的時候、卻得到了新身體、活了過來、那就要思考一下以後怎麼辦之類的事情、該思考的事情應該是很多才對。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這個說法、但我現在正在〈暈字〉呢。說是暈、卻不是生理上的暈(內臟等等、都處於前輩的支配下,當然我就不會暈了。)不過在精神上、想在接受着拷問似的。
信邊笑着邊混弄過去了。但、馬上就停止了笑容。
我、嗯嗯地、左右擺了擺臉之後、
「你……到底是誰?」
(話說如此、實際上,不還是活着嘛。雖然、可能身體是真的死掉了、但並不是真的死掉了。如果連靈魂都沒掉的話、就沒有辦法在那裏嘆氣了。現在這樣樣子,了勝於無啊。這也是多虧我、像這個樣子提供着身體、才辦得到的事情。而最根本的是、我的愛……嗯、因爲愛、我提供着身體,這、好像往H的方向跑去了。)
(真是的、信!居然認爲我是殺人犯、把先輩給殺死了!啊、真是的、就算說過不要生氣還是令人生氣!真是的。)
「那麼說、你的心情靠着信,姑且算是傳達到了。可能吧」
雖然沒有什麼實感、但那事情要是真的話、那可真是不得了啊。……竟然是殺人事件?到底是誰、會去殺害森川先輩?
的吐了吐口氣(雖然發不出聲音、不過在腦中想象還是辦得到的。)
信的這句話。就像電視廣告結束前的臺詞一樣、一直重複着。
實際上、我就算在考慮着什麼事情、只要前輩一和別人對起話來的話、我就必須去聽、而中斷掉自己的思考。內心的我想邊思考着、邊去聽別人的對話、那是不可能辦得到的,人類的身體本來就是那樣造出來的。特別是,像我想在的狀態、不光是被搭話、就算是我自己向別人搭話的時候、都是不經意間發生的。
「但是、就算里美的心意有傳達到——嗯、我認爲傳到了、肯定是那個樣子的。但是……人卻去世了、只能結束了。」
那果然還是會覺得很不甘心纔對。如果我被殺掉了、隨後跑到別的身體上轉生的話。如果、是我的話、在這個時候果然是會想着怎麼樣把犯人給揪出來。
果然是沒有辦法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啊。雖然、有點含糊的感覺、不過意思還是明白了。她想象的估計是、我昨天被前輩甩掉、然後因悲傷至極而黑化、最終把前輩給殺掉了之類的發展。
「可以吧。那麼、先去那兒等着你。……」
內心的我正處於這種狀態下的時候、前輩卻時不時的覺得很好玩、而發出哼哼笑聲。一點都不好玩的說、我正痛苦着呢。
信和前輩都沉默着、我則盡情地獨白着。
爲此、先要證明我還活着。讓認識的人來和我對記憶。如果是穿越轉生的話——比如江戶時代的武士穿越到了現代——那可能是比較會難證明、不過前輩的場合則是同時代的人、還是同一個學區的我。證人的話、到處都是。
是女性的聲音。和早上的不同、相當年輕的聲音。
聽了這句話、我就更加確信了。他有好好地讀過我的信,巧克力也好好地喫下去了。因爲、說這話的是他本人啊。
「關於森川……達郎的吧?說是去世了、關於這件事,我有點要說的話。可否借步來到我這邊嗎?」
「死掉的話、就真的是沒戲唱了——」
女性的聲音在顫抖着。
「不、並不是真的那麼認爲的。只是那麼覺得而已。」
「你要是來的話、在那兒、我會說出一切。北邊大街的Griffin大廈屋頂——明白了嗎?去年十月十四號、二人一同去過的那棟大廈的屋頂。在那兒的話、就不用擔心被別人聽到了。」
「嗯。沒事的」
不得以、我把意識集中到思考上。只有這樣做、才能逃〈離字〉的拷問。
然後、一旦被確認是真的轉生了的話、那麼正在尋找犯人的被害者,所說的話肯定會被重視的。盡情地傾瀉出被殺害的恨意吧。一旦、轉生的事實被世間所公認的話、那麼所說的話就可能成爲證據。因爲是、被害人直接出來指證犯人的罪行。肯定不會有誹謗之言的,犯人肯定會被施以極刑的。
所撥打的號碼果然還是七位數。不是手機、而是市內的某個地方,但不是早上撥打的森川家。雖然號碼記得不全、但是最後按下的號碼和早上的是百分百的不一樣。
此刻、稍微空出了點時間、我便思考着。前輩是在和誰說話啊?真紀、這女人是誰?從同爲森川這個姓氏來推測的話、前輩的家人、又或是親戚什麼的……。
對方依然沒有會話、前輩繼續說到。
然而、實際上確實在那傻笑傻笑地讀着書。現在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嗎?
又或者是,隨着轉生世界觀也改變掉了。比如說、森川前輩雖然是被某個人給殺掉了,但因爲轉生這件事、而那件事情就成了別人的事情了、所以才能在這兒平靜地看着書。
而先輩這會兒、更不看不出來是被害者。只能看出來、他完全不拘泥於前世所擁有的、名爲森川達郎的男學生的身份,而正準備已現世所獲得的、名爲御子柴里美的身份來活下去的感覺。把這稱之爲向前看、雖然聽起來很美,但是、前輩如若真是被什麼人給殺掉了的話、那麼稍微往後頭看一下不也是很好的嗎?
試想一下、自己要是被殺掉了的話。
是往哪裏打去的?
「爲什麼連這種事情都……」
「走吧」
(那個傳言——說是前輩被人殺掉了、那是真的嗎?)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的話、對於這個人是不能用普通的標準來衡量的。
「那個、……可以打攪一些時間嗎?」
剛纔的讀書、到底是什麼啊!總覺得不去讀就不行、但是具體要怎麼做,卻不知道。這麼說來、我也有這樣的感覺、在考試前、明知道不學習不行的說、卻在那裏打掃起房間了。
「嗯、可能已經讀過信了、巧克力也喫掉了吧。」
「雖然沒有親口說出來、但是放到鞋櫃裏了」
打破這份沉默空氣的是、
「是什麼事情?剛纔您說您是開明的學生是吧?那樣的話、您就應該知道的吧、現在正有點忙——」
嘟、嘟的響了兩三次後。
「——喂~、我是森川」
前輩、邊讀着書、時而會往書店牆壁上的掛鐘瞄去(對於我來說、就算是集中意識,但還是和閉上眼睛不同、映在視野裏的東西總是隱約而見)。
「這麼說吧、可以過來嗎……RabbitBoy、侏離、湖畔旅館」
在商店街瞎逛着的前輩、雖然像是在瞎逛、不過當他早到了在香菸店邊上的綠色電話亭的時候,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從包中取出電話卡、深呼吸、拿起了話筒。
信、發出是嗎的感嘆。
讀書時間終於結束了。從拷問之中脫出、我鬆了口氣。
在等待對方的回應間、產生了幾秒的空隙。
「對不起啊、里美。本來這種時候、應該是一個人靜靜地思考着纔對的。當卻被、強硬地拉到這裏來。對不起啊。但是你看、我也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且很擔心,里美要是發生了什麼就不好了。
「那、那個……我是開明高校的學生。是森川真紀嗎?」
本應該是被害者的前輩、現在卻顯得太悠閒了、弄的我都不相信那件事情是真的。如果、真的是被什麼人給殺掉的話、那麼身爲被害人的前輩、就不應該是在這裏悠閒地讀着書。普通的話、應該是想把犯人揪出來、施以懲戒纔對的。
「是嗎-。嗯、也對啊。……不、其實我呢、都已經想到了更加後面的事情了。聽了不要生氣喲、因爲今天早上的里美,樣子很怪、然後又聽到森川被殺、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