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

五、苦澀·香甜·親密·陷阱

《超強度可愛間諜戰 ~優柔寡斷的黑姬小姐~》 · 方波見咲 · 9986 字

1

橘家宅邸,某室。

在黑暗中,無數顯示器發出光芒。

所顯示的是各種各樣的能面,奇異的合成音交錯於四方。

圓形房間的中央放着一把椅子,〈翁〉倚在上面,聽着他們的談話。

目之所見,均爲虛假。

耳之所聽,皆是僞裝。

《御伽衆》御前會議,幹部們聚集在一起,進行信息交流的場所。

無關緊要的活動。

只是祖父殘留下來的惡趣味。幹部們彼此刺探手中的卡牌,進行交換。外面的間諜遊戲完全滿足不了他們,甚至在同伴間,他們也熱衷於這種娛樂。

無聊的遊戲。

「說回來,〈翁〉。最近,我聽到了一些傳聞。」

其中一個顯示器中傳出老人的聲音,上面映出了一張嘴角扭曲的能面。

《超強度可愛間諜戰 ~優柔寡斷的黑姬小姐~》全一冊 五、苦澀·香甜·親密·陷阱插圖(1)
《超強度可愛間諜戰 ~優柔寡斷的黑姬小姐~》 · 全一冊 · 五、苦澀·香甜·親密·陷阱 · 第1張插圖

這是暗號名爲〈火男〉的幹部。他曾擔任過前代首領的助手,是組織中的老幹部。他的轄區被認爲是中國沿海地區,但沒有人知道確切範圍。《御伽衆》組織職責被細分化,即使同爲幹部,也不清楚彼此的具體任務內容。這便是組織的行事方式。黑姬模仿出青年男子的聲音,詢問道。

「如果話題無關緊要,我們就結束會議。」

「有消息顯示,〈

驚世之飛鷹

〉還活着。」

幹部們的合成音頓時喧譁。

黑姬瞬間從腦中找出這個詞彙。

突然間,〈火男〉的顯示器畫面變化,屏幕上滾動着大量日誌。

「是的,那個傳說的情報指揮官,將末日時鐘推回一分鐘的男人還活着。他也是前任首領一直追蹤的最後事件。」

飛鷹

〉其人還有多個稱呼。

任何政府機關都在正式或非正式場合否定與其相關。某些武裝組織和反政府組織聲稱這些事件是他們所致,但沒有被接納。

對手可是那個芹沢明希星,一個戀愛偏差值顯而易見很高的女生。

「請稍等。」

留下這番話,黑姬走出房間。她穿過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間。

「在最後一刻都未完成想做的事情,想必是非常遺憾吧。」

黑姬從紙袋裏拿出一個腰帶,解開裙子的扣子。然後,將裙子拉到比平時更高處,用腰帶繞在腰上。剩下的就是用襯衫的下襬遮住上部。

飛鷹第一次被觀察到,是在四年前的新加坡。

取下牆上一部分凡田君的資料,後方露出了一個嵌在牆裏的鏡子。

招募對象均爲未成年人。接近當地的年少男女,設法親近、控制、訓練並使其參與行動。這種非人道手段令人難以置信,但後來的調查結果在很多方面證實了其真實性。

「您辛苦了。」

在NSA推進大數據分析的過程中,發現事件與網絡上的單詞有相關性。

幾天後,該幹部在城市的某處被找到。

一個古風日本含蓄風格女性。類似於對古風日本價值基準有所貢獻的

奧黛麗•赫本

那種經典風格。由於方向不同,無法直接比較,所以勝負難分!

〈火男〉的面孔在屏幕中以一種戲謔的動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黑姬瀏覽着顯示在屏幕上的大量日誌。

「所以,你想要我怎麼做?」

這個十幾歲的少年供稱,他見過〈飛鷹〉的親信,向政府機構說明了他們的做法。

「我可要掛斷了。」

「我可不是你們的跑腿。」

「你是說,要拿網上的帖子當證據嗎?」

薰子毫無聲息地站在一旁,一動不動。

「我記得,那個〈大飛鷹〉不是已經死了嗎?前任首領未能探明他的真實身份,知道其消失後才失望而終。」

這一切,真假難辨。

能勝過她嗎……用這個……!?

「屬下明白。」

數年之後才得以明瞭,劫匪的目的其實不是贖金。

「哎哎,真是可悲啊……〈翁〉竟然說出這種話,前代首領想必也會在九泉之下哭泣吧……」

怪物

〉便是其一。這個名字來源於《弗蘭肯斯坦的怪物

》。他/她的活動遍佈全球,能獲得的只有零碎的信息,其個人經歷無法拼湊成整體。

「停止說這種話。」

新加坡事件發生兩年後,《白雪機關》的名字開始浮現於調查網上。

(注:弗蘭肯斯坦的怪物是出現在瑪麗•雪萊的小說《科學怪人》作品中的虛構角色,怪物常常被人們認爲叫「弗蘭肯斯坦」,但實際在小說中怪物是沒有名字的,「弗蘭肯斯坦」其實是那個製造怪物的瘋狂科學家的名字)

國籍和年齡不明。不過,就先以他/她確實存在爲前提,繼續說下去。

肯定他的人,稱其爲『將末日時鐘推回一分鐘的情報指揮官』。〈飛鷹〉的行動目標是核武器走私集團,他爲摧毀走私團伙做出了傑出貢獻。

「祖父的書房裏應該有關於〈飛鷹〉的資料,給我找來。」

他安然無恙。就這樣,在未進行贖金交付的情況下,該幹部成功獲救。

一個由片段構成的虛構存在,這個別名中,包含了這樣的諷刺。

四月某日,一位華裔投資基金的幹部遭人綁架。

反觀我的話……

還不錯!應該沒問題!

而後,大約兩年前,〈飛鷹〉消失了。

「這也是前代首領的遺志。」

「準備好資料。」

「我在房間等你。」

我也是會注意外表的。如果認真對待,我完全可以達到芹沢明希星的水平。可是……

「請看這個。」

因此,直到現在,對於《飛鷹》是否爲單獨一人的懷疑者還有衆多,甚至在確認他存在的CIA組織內也衆說紛紜。

其招募手法極具特色。

〈飛鷹〉便是在那時被賦予的代號。來源於著名動畫中出場的『驚世之飛鷹』。

瞬間,反鎖好門。她貼着耳朵確認沒人跟過來後,打開了桌子上的開關。與此同時,她抓起之前藏在抽屜裏的紙袋,匆匆忙忙地跳進了通往地下的樓梯。

有一次,某個政府機構抓獲了一名叛逃者。

房間裏亮起燈光,變回了原來寬敞整潔的大廳。

事件內容也五花八門,包含情報收集、資金竊取、綁架、破壞行動、刺殺等。

那便是以『SWD7』爲首等一系列代碼。在事件發生前後,這些代碼的出現率會大幅上升。

黑姬打斷了他的話。

稍微彎下膝蓋,擺個造型,試着背對鏡子。然後,她將椅子搬到桌上,模仿明希星露骨地翹起腿。

「請您務必親自調查。」

各情報機構對事件進行詳細調查後發現,劫匪的目標其實是該基金公司收購的軟件公司的隱蔽技術,他們打算通過該技術提取國際核武器走私集團的網絡信息。這成爲將一系列事件聯繫在一起的證據。

「多個信息源捕捉到一個自稱〈飛鷹〉的男子,在過去兩個月,他出現在馬來西亞的市場,大量購買武器。」

此後,〈飛鷹〉如候鳥般在全球範圍內繼續活動,共涉及到七起事件。

比想象得還要清涼……!

由於鏡子位置較高,這樣無法全覽姿態。黑姬做好心理準備,用椅子做墊腳站到了鋼桌上。

如〈飛鷹〉已經死了、他在執行任務中喪命、被組織背叛遭到清理。或者已經入獄,又或許根本就不存在〈飛鷹〉其人。

與平時根據校規而穿的裙子長度相比,感覺就像什麼都沒穿。暴露在混凝土的冷氣中,更覺寒冷。交叉雙腿時,大腿幾乎完全暴露,都要擔心自己是否走光。

〈飛鷹〉會獨自或與數人潛入現場,在當地直接招募。

「是的。」

看了看手錶,時間還有不到五分鐘的寬限。如果是薰子,她應該能在這段時間內準備好資料。

「這是NSA的分析結果。通過清查過去的事件,我們發現在某些活動前後,網路上特定詞彙有增長趨勢。在過去兩年裏,這種趨勢一直隱匿,但在最近兩個月又重新……」

看到自己穿像芹沢明希星沒兩樣的裙子,黑姬渾身一顫。

她一步跳下樓梯,一秒鐘不到解開鐵門鎖。走進室內,再次確認安全性。

對〈飛鷹〉的評價也有着很大分歧。

除開始的新加坡外,還有中東、英國、西班牙、中南美、美國東海岸和中國沿海部分。

黑姬摘下面具,放在薰子手中的托盤上。

「〈飛鷹〉曾對我們的情報網造成過損害,正因如此,前代首領也誓言復仇。」

通過組合其他信息源的詞語,對這些代碼提出了許多假設。

〈火男〉繼續勸說。

但是,身高差不可逾越。在腿長方面,對方佔優勢。那個賤人站在凡田君面前,總是有意暴露自己的大長腿。不僅如此,她還以充滿生命力的健康美作爲武器,對十幾歲男生具有即時性的誘惑力。

但即使知道了名字,其真面目仍然未知。

屏幕畫面再次切換,這一次是街頭的場景。從背景看,似乎是上海。看着來往的人羣,畫面突然停止。畫面中心是一個白人男子。

劫匪要求當天支付贖金。於是公司使用保險準備好金錢,等待劫匪的下一次聯絡。警方也設好陷阱,等待犯人落網。但隨後,聯絡中斷了。

不過既然如此,乾脆凸顯身爲優等生的清爽形象會不會更好?暫且保留階段7……

他,或者她,甚至連性別都無法確認。

綜合來說,她並不認爲自己會在芹沢明希星面前處於下風。

最合理的答案是『白雪機關•第七科』,推測這就是操縱〈飛鷹〉的組織。

本名也不明。爲了方便起見,這裏使用〈飛鷹〉來稱呼他。這也是他/她多個稱呼中最爲人知的一個。

間諜界自然充滿了流言。

另一方面,他也被稱爲『新時代的恐怖分子』。採納這一觀點的是對他持否定觀點的人,也就是世界上大多數維護安全的部隊和執法機構。

呼呼,黑姬搖了搖頭。

……不行,來不及了,客觀事實顯示,形勢已經刻不容緩。

雖然我確實信任凡田同學,但他也是個男生。面前站着一位性感女性,受到誘惑也是在所難免。我對這點表示理解也很包容,因爲男生有這樣的反應證明了健康……

「進來。」

聽到敲門聲,黑姬回應道。

薰子走進房間,看到黑姬正在桌上做着什麼工作。

「屬下帶來資料了。」

「辛苦了。」

薰子抱着陳舊的文件,走向桌子。放下文件的同時,一疊紙片被推到她面前。

「這是新的問題清單。」

黑姬低頭看着手中的文件,對薰子下着指示。

「調查作戰目標的性嗜好、與異性性交往的有無與次數。全部調查清楚。」

「……您能再說一遍嗎?」

薰子反問後,黑姬重複了一遍。

「調查作戰目標的性嗜好、與異性性交往的有無與次數。全部調查清楚。」

「您能再說一遍嗎?」

「調查作戰目標的性嗜好、與異性性交往的有無與次數。全部調查清楚。」

「您能看着我的眼睛,明確地再說一遍嗎?」

「我想知、知道……凡田同、同學有沒有和那個女生……做那個、那個色色事情……的說……」

「要調查凡田是不是處男嗎?」

笑聲從某處傳來。

正如他所料,那附近坐着其他學校的高中生團體。雖然他們似乎沒有關注這邊,但對話完全可以被聽到。

從信息傳播速度來看,這是從社團活動活動室系•體育館系兩系統傳播出去的。體育館系可能是由籃球部主流派引起,而活動室系則大概率是山川(壘球部)打頭。這意味着傳播至全校只是時間問題。

「…………」

「好啦,前段時間給你添了那麼多麻煩,作爲補償,這次我請你。」

『抱歉,我今天有安排……』

更何況還有僞裝問題。

這類回答是不可行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店裏早有先客,其中包括一些雙環高中的學生,還有和明希星同年齡的女生團體。她的『同伴』很可能就在這裏。她打算在這裏繼續『遊戲』。

警戒瞬間再提一個檔次。如果是「我今天稍有點忙,可以幫我完成一下班務嗎?」等等問題,他幫忙也沒問題,這類事情放在學生身上實屬正常,只要說「可以」就能結束話題。

「你怎麼知道!而且不要再說處……那個了!」

凡田站在躲避球場的邊緣,半分摸魚地靜待時間流逝。同時,不斷通過劉海的縫隙窺探着女生羣體的情況。

(注:《一夏的經驗》,歌名。其第一句歌詞爲「あなたに女の子の一番 大切なものをあげるわ」,意爲「把女孩子最重要的東西獻給你」)

在離明希星不遠處,幾名女生(體育館主流派)看向這邊。可明希星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

「您說的準備是指在鏡子前面穿那條短裙嗎?」

凡田凝視着在櫃檯前擺弄手機的明希星。

「哈哈,和氣質一樣呢。」

到頭來,從未看到明希星與凡田以外的任何學生交流。

緊張感猛然傳來,凡田在表情上不露任何異常,謹慎考慮着如何回答。

現在的重要問題是,關於明希星對凡田純一有好感的流言蜚語已經開始傳播。

2

「要喫什麼?」

於是,凡田走向店裏深處,靠近牆的座位。

「你也辛苦……」

「怎麼回事?凡田同學不擅長體育嗎?」

「體育課辛苦了~」

明希星帶凡田來到了車站前的『羅森漢堡』。

「是的……」

「你姑且是出聲了。」

那麼,社團關係呢?

「有什麼事嗎?」

這是一家在雙環市周邊開店的本地連鎖漢堡店。對女生來說略顯時髦,而對男生來說則以分量少而着稱。換句話說,這個地方對於凡田純一而言,在僞裝和戰略上都毫無用處。

爲此,凡田感到了某種程度的安心。

作爲臨時的安全措施,凡田反問。

凡田擠出一個笑容。如果是女生向他搭話,他必須高興得回答這樣的問題——凡田純一就是這樣的人。

抱着托盤,明希星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反正就算知道了,您也不會採取任何行動。而且,您明明連靠近他都做不到……調查又能怎麼樣呢?」

在各種深思熟慮後,凡田做出了決定。

並且,凡田已經猜出了那個『隱情』。

「說話太直白了!」

這樣也有說不通的事情。E班和F班中,也有部分社團活動體育館系主流派女生。如果猜想成立,她們可能會與明希星有所交流。但似乎都沒有與明希星接觸的跡象。

並且,這個座位離窗戶很遠,可以環顧入口;也靠近員工通道,緊急時還可以從後門逃離。

黑姬狠狠敲着桌子,看着她這幅樣子,薰子深深嘆了口氣。

在校舍樓前,芹沢明希星追上凡田,拍了一下他的後背。幾名走在前面的男生回過頭來看到了這一幕。

單獨行動能做的事情實在有限。如果有其他可依賴的人,無論是監視芹沢明希星,還是找出幕後黑手,都輕而易舉。

除明希星本身,次要問題是因爲她的連帶反應,凡田純一也開始引起關注。

「下次我一定能接近的!」

「怎麼現在害羞起來了,好惡心。而且,就算調查了又有什麼用?」

「……那,你覺得怎麼樣?不難看吧?」

「您應該知道那是透視鏡吧。那原本就是審問室,您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嗎?」

在不清楚明希星底細的情況下,凡田不可冒險得罪她。

在體育測試中,她取得過優異成績;受過社團的發掘;被學長表白過;在兼職模特,不對,在從事某種『厲害』工作;還與黑惡勢力有所關聯。閒雜人等,烏合之衆,各處幾乎無法準確獲取她的情報。如死灰復燃般,流言再次掀起熱潮。

這段時間的體育課程是面向球技大會而進行的練習。

今早,明希星在教室露面,並揮手『早上好』打招呼時,明顯引起了室內一陣唏噓。同學們開始對他們關係感興趣。

「凡田同學?你坐那麼角落幹嘛?」

「麻煩鬼……」

「其實我還不怎麼餓……」

「那個,您可以不要以認真工作的表情,偷偷插入凡田的事情嗎?如果工作出了什麼差錯,那可很麻煩的。而且,我認爲完全沒有調查的必要,反正凡田肯定是個處男。」

接着明希星用右手衝他做了一個意義不明的手勢,也不知是不是『加油』的意思。

在過去幾天時間裏,情況變得越來越糟。

做出假設過後,調查很快陷入了僵局。

他需要更多人手。

凡田純一從未被女生邀請過。這樣的凡田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色心,選擇拒絕這一邀請嗎?

薰子再次嘆了口氣。

明希星點了兩份大號漢堡套餐後——

明希星率先走進店內,說道。

他完全看不到她的人際關係從何開始,與誰有關聯。

但現在對方卻沒有直接說明目的,而是試圖將他留在身邊。

黑姬振振有詞地揮動着雙拳。

「嗯,想讓你陪我一下。」

她說道。

根據凡田純一的人設,選擇一個不引人注意、不妨礙他人的角落的兩人座。

爲不引人注目、不被任何人注意,他在校園階級中的立場曾經過再三考慮。爲不被選爲攻擊目標,凡田純一的僞裝建立在極爲脆弱的平衡上。

3

從教室中的流言蜚語中,可以判定芹沢明希星原本就是備受矚目的人。

爲什麼她會叫他到這裏來,勢必內有隱情。

就在這時,芹沢明希星與他目光交匯。

爲不引起注意,凡田儘可能小聲地回應一句。毫不在意他的狀況,明希星笑着問他。

「我去取餐,你先佔去座位吧。」

再引起更大關注就不妙了,必須儘快採取行動。

由於E、F班的體育是合班課程,芹沢明希星也在場。在室外排球上,她顯眼得不需要刻意尋找。不只身材高挑,她的動作也帶有運動員風格,與其他學生明顯不同。

「別那麼客氣,隨便點喜歡東西就行。」

『我在班裏沒有朋友』她曾這樣說過。這句話從她體育課時的表現就能很清楚地看出。芹沢明希星沒有和任何人交流,與所有人都保持着距離。

「我可不能讓芹沢明希星搶先!決不能讓她率先使用一夏的經驗

!你聽明白就趕緊調查去吧!」

「我有空。」

現在他被玩弄於掌心之中還算無事,若明希星再進一步,稍展敵意便可取他性命。

他完全不相信所謂『補償』。

對方帶有明確的目的,即使這次拒絕了,下次還會再來。而且下次就不能用同樣理由拒絕了。

沒等凡田的回答,明希星就帶着托盤走到了窗邊的沙發座位上。

因爲他調查不到芹沢明希星的背景。

「對了,今天放學後有空嗎?」

黑姬尖叫着,躲進了桌子底下。過了一會兒,她才探出臉來。

在實地技術方面,這傢伙顯然是個菜鳥。如果讓專業間諜行事,他們在執行任務之前絕不會選擇這樣引人注目的位置。

「必須做好準備嘛!心理準備!」

「反正還有空位,我們去更寬敞的地方坐吧。」

她因懲罰遊戲被迫接近着凡田,亦或者爲施展

美人計

而接近着凡田。

「…………哎?」

凡田低下頭後,笑聲變得愈加響亮。

在文件記載中,明希星沒有參與任何社團活動。但似乎被籃球部和排球部挖掘過,和那裏有聯繫嗎?

可在安心的同時,他坐在這種如果有狙擊手存在就瞬間絕命的位置上,還是感受到了心慌。總之,他決定暫且忍耐。

沒有生命危險,這只是她們的遊戲。

現在是時候弄清楚她們的真實身份了。

作爲弄髒制服的補償,明希星自認爲這是個自然的理由。

由於清單上的問題數量過多,單靠午休時間遠遠不夠,她只好另闢蹊徑。在這裏,他們大概可以在一起約兩個小時。

在放學後,學校的同學們常會在這種店裏打發時間,凡田應該也不會覺得奇怪(更何況還是她請客,沒有拒絕的理由)。

明希星喫完漢堡,一邊喫薯條一邊開始提問。

「凡田同學有喜歡的漫畫嗎?」

她把手機藏到桌子下面,先隨便問了個瞥到的問題。

「漫畫看過很多……」

凡田低頭回答。和之前一樣,聲音很小,回答也沒有說清楚。『看過很多』也不能寫進報告裏。

「看過很多是指?」

「我想芹沢同學大概不知道……」

真是麻煩事……

「你不說出來怎麼知道我知不知道啊。有最推薦的嗎?」

「我正在看的是一部叫『給我♥Lover』的漫畫……」

「欸~是什麼類型的?」

「現在正以戀愛喜劇作品進行週刊連載哦,設定非常新穎!主人公是世界級的鋼琴家,但私底下……」

……完全沒聽說過。看着凡田突然變得口齒伶俐的樣子,明希星決定先記下這個標題。

「還有……體育題材的,像是『零零足球隊』之類的。」

「……嗯,是那漫畫應用上的漫畫吧?我也在看。」

「知道了,我去看看,謝謝你。」

凡田伸手抽起一張餐巾紙,悄悄地傾斜了一下金屬外殼。

「?」

這奇怪的停頓,芹沢明希星,你究竟在隱藏什麼?

『對方的』『性』『嗜好』。

回到房間時,已經接近七點。

這種問題叫我怎麼問啊!?

通過反覆輸入數字鍵,明希星終於完成了暗號文。接下來就是將其放入回信用的信封中,投進郵箱。

說到一半,她突然停口。

他抬起頭,旁邊是一名白人男性。穿着一件色彩斑斕的襯衫。大多數海外訪客都是爲了商務,使得觀光客尤爲顯眼。

芹沢明希星笑着說道。

乍一看,「性」這個字出現頻率似乎有些高。大致每個問題都涉及『性方面』內容。

凡田也只好笑着回憶劇情,說着漫畫的內容。

像這樣制定戰術,真像個間諜似的。不對,實際上就是間諜。沒接受過專業培訓,表現得還那麼好,人家真是能幹!

「這是今天的報紙嗎?」

「是獅子神射門的那一刻嗎?」

從字符數量來看,這應該是一份新的問題清單。

像往常一樣,用手機掃描二維碼,屏幕上展開暗號。

凡田君抬起頭來,感覺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自己的眼睛。

她雙手抱胸,低頭看着問題清單。已經完成的問題上划着一條橫線,大約一半的問題已經完成。

「…………?」

明希星瞬間一臉茫然,然後突然變得認真。

明天該怎麼辦呢?

明希星抬起頭,凝視着虛空,就像是一隻貓科的野生動物。

也就是那個……有沒有做過……色色的事情嗎?

「芹沢同學周圍有別人也在看嗎?」

明希星稍等片刻,去門口打開了信箱。裏面有一封信,今日僅此一封。

準備好〈老師〉交給她的功能手機。輸入一串字符後,上面就會轉換輸出暗文,然後她再將其記錄下來。由於她的記憶力實在太差,所以〈老師〉給她準備了這種方式。

他一邊看着報紙,一邊喝着免費的淡咖啡。隨後,坐到他旁邊的一名遊客開口說道,

換好衣服後,明希星心情愉快地開始撰寫報告書。

凡田的話突然變得充滿熱情。談論喜歡的事情就異常迅疾。早以爲他只是有點宅,沒想到已經二次元到了這種程度了。

驚訝之餘,明希星下意識發出聲音。他是怎麼知道的?我在不經意間做出了奇怪反應嗎?

這個我知道。

起初以爲是感冒了,後面終於意識到了原因——好久沒有說這麼多話了。

放學後,像這樣和別人在某處暢談自己喜歡的事情。如果今後的任務都是這樣就好了。

我也在看這部。是一部可以在漫畫軟件上看的足球漫畫。講述了出身南方的奈翁君與出身北方的入久君在紛紛擾擾的過程中冰釋前嫌,死守球門的故事。雖然對足球的規則不是很瞭解,但每次更新都會看。

性經驗、性交、異性戀、同性戀。

「這種漫畫,總感覺女孩子好像不太會看。」

「不是說過了嘛,人家是個邊緣人,對其他人情況完全不瞭解!對吧,對吧。」

「那是上週更新的。今天零點已經上傳新章節了哦。」

「誒……!? 」

「呃……」

「在對面有家,但可能已經打烊了。」

最開始的文字是『對方的』,接下來是……呃,『性』……?『經驗』……?

4

搞不明白,到底是誰在發出指示?

「之後不是在衛生間大吵一頓嗎?他還狡辯說沒想到會造成這麼大的意外。」

「沒問題,我是獨……」

「芹沢同學不感覺奇怪嗎?」

我記得,現在劇情應該在比賽高潮來着。

「還沒問題。」

「芹沢同學也知道嗎?」

下一個問題。

明希星還是堅決聲明自己是個『邊緣人』。

男人在候機廳等待着客人。

「欸,是嗎?我覺得還蠻有趣的。」

第一份清單還沒完成呢,這麼着急幹嘛。都已經等四年了,剛開始計劃,速度就搞得那麼快。算了,這種不合理也很有間諜範兒。

在說出標題時,看到明希星有所反應,凡田就嘗試着稍微透點口風給她,可明希星的反應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解完整篇過後,明希星迴頭重新讀了遍第一個問題。

明希星從閒置在走廊的紙箱裏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

「咦,很意外呢。」

……總感覺,好開心啊。

現在也不好打斷他,總之先合上話吧。

現在已知凡田很喜歡漫畫。明天也要談論漫畫的話題炒熱氣氛嗎?還是談論其他愛好?資料顯示他似乎還喜歡模型,或許可以選擇那方面的話題。

性交。

——雙輪市北部,雙輪機場。

「這種問題……」

「芹沢同學家的門限還寬裕嗎?」

這是國內最大的地方城市機場,不僅面向國內,還接收國際航班。即便在夜內,噴氣機的轟鳴聲也從不間歇。

一開始在周圍的那羣人已經離開了。難道她們不是同伴嗎?在交談中,明希星的視線也沒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並沒有在某一瞬間轉移關注,只是專注地談論漫畫。

喉嚨發熱,口渴。

『對方的性交經驗有無?』

明希星改口說道。

最開始還只是單方面迎合自己,可在他爲調查情報,聽着明希星感想的過程中,漸漸地,明希星的話變得充滿熱情,現在完全是他在做傾聽者。

「…………」

在明希星喝了一口幾乎變成冰水的飲料時,凡田決定更深入地挖掘情報。

「對對!入谷君用臉去頂球的時候真是笑死我了!」

明希星迴到桌前,開始解密工作。

一瞬,明希星想要窺探一下門外,但還是放棄了。組織告訴過她不要多事,而且郵差大概只是個普通人。

到目前爲止,她看起來只是單純地喜歡這部漫畫。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不久後,信箱的門發出『咔嚓』聲響。

「這樣啊,請問附近有賣報紙的店嗎?」

「也就是了解規則……」

雖然是一項繁瑣的工作,但她並沒有感到疲倦。相反,身體充滿了一種發熱的滿足感。

「那今天的更新你看了嗎?」

觀光客說完便離開了。五分鐘後,男人也離開了休息室。

然後要說不知道繼續提問嗎?但在朋友之間,這樣對話是不是很奇怪。

「額……這是體育報紙。」

「哎呀,我是完全不懂足球的說……欸?凡田同學你很瞭解足球嗎?」

「真的嗎?」

仔細觀察她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說謊。有一種奇怪的違和感。雖然感覺有幕後黑手,但沒有朋友這點應該不是謊言。

「奇怪什麼?」

他朝機場旁邊的停車場走去。

當男人走進車裏點燃引擎後,背後傳來聲音。

「『商品』確保了嗎?」

男人看向後視鏡,本該是空無一人的後座上坐着那名觀光客。

「別嚇人嘛,不是約好在主門接你嗎?」

「我不喜歡引人注意。」

「你這身打扮還真敢說。」

「所以,『商品』呢?確認沒有問題吧?」

「沒問題,費了些周折。拿到那個可是一件苦差事,當然,你會給我加點工錢吧?」

「……等交易完成後再說。」

儘管男人試圖緩解下僵硬氣氛,但客人的表情始終沒變。

「總之,歡迎來到日本。那個……該怎麼稱呼?」

「你和我永遠不會認識,也不會互叫名字。」

「那可就麻煩了,至少告訴我個暱稱吧。」

「飛鷹。」

客人開口道。

「叫我〈飛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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