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妳是不是太心急啦？」優鬥走在夜路上，用尖銳的語氣問道。

「如果調查太草率，永遠都解決不了案件。」琉璃反駁說。

「我沒有叫妳草率調查，我是說妳太心急了。妳剛纔幾乎是在威脅人家耶。」

「所以才能得到寶貴的情報啊。」

「妳是說葦土對半殭屍有興趣的事嗎？這又不是什麼重要情報，我們早就知道案件和半殭屍有關了。」

「但這是我們第一次得知葦土和半殭屍有直接的關聯。」

「或許吧，但這畢竟只是情報，不是證據。」

「什麼意思？」

「知道這些事對解決案件又沒有幫助。妳找到的只不過是零碎的事實。」

「只要把零碎的拼圖湊起來，應該就能看見案件的全貌。」

「如果那真的是拼圖的話。」

「你想說什麼？」

「妳把獲得的每一件情報都當成拼圖，但妳又不能確定那真的是其中的一片拼圖。」

「這是和案件有關的情報，對於解決案件一定有幫助。」

「我可以老實說嗎？」

「說吧。」

「妳或許會受傷喔。」

「沒事的，我已經不會受傷了。」

「已經不會？」

「因爲我受過太多傷，已經沒地方可以再傷了。」

「我哪有猥褻啊？只是因爲講到傷，所以我纔不自覺地想要找找看。」

「我想到兩種可能性：第一種是妳一開始就知道那裏會發生什麼事，另一種是妳期待那裏發生事情，至於發生的是什麼事就不重要了，這麼一來妳就有藉口進入

「是這樣嗎？」

「少在那裏自以爲是了，明明只是來搭訕的！」琉璃瞪着優鬥說。

「可不只是研究被偷，他們還奪走了我父母和姐姐的性命耶！」

「是嗎？」

「你想說我是冒牌偵探嗎？」

「就算如此，只是爲了父母的研究被偷就讓自己陷入性命危險，實在是太愚蠢了。」

「妳冷靜地想想看。警察聽過妳的證詞，仍然判斷他們只是失蹤……」

「喔喔，警察跑來跟我說車子不可以停在這裏太久，可是我明明還在車上，這樣應該沒關係吧？」

「說得通俗一點，是這樣沒錯。」

「我覺得妳是個聰明的人，腦袋動得很快，又有決斷力，也能做理論上的考察。」

「真的嗎？如果是這樣，妳不該試圖獨自解決，應該去找警察。」優鬥似乎還消化不了剛知道的事實。

「老實說，我不是住在那附近。」

「妳自稱是偵探這件事沒有問題，問題是妳到底有沒有偵探的資質。」

「警方的結論是我的父母只是單純地失蹤。」

「我說了很多次，可是沒有一個人相信我的話。」

「這樣聽下來，真正的危險只有一種，背信什麼的頂多只是民事案件，不需要太擔心。」

「因爲我的直覺。我覺得那裏應該會發生事情。」

「你不也一樣嗎？」

「當時妳正在發生案件的宅邸附近和警察爭吵。」

「那個半殭屍就是他們派來的啊。這樣說來，不是三種危險，而是兩種。」

「我想說的是，妳應該是僞偵探吧。」

「難道不是這樣嗎？」

「我還是聽不懂。」

「那妳跟警察說就好了啊。」

「如果不是爲了搭訕，爲什麼你要幫助一個和警察吵架的陌生女人？」

「妳的目的是什麼？」

「什麼危險？」

「姐姐……也差不多啦。」

「你是說我還少了些東西嗎？」

「是困擾又穿着暴露的女性吧。如果我那時穿得很保守，你會怎麼辦？」

優鬥緊盯着琉璃的臉，像是在觀察她的表情變化。「我大概是在兩、三個星期前遇見妳的。」

「聽到你說你住在那間宅邸附近，我就覺得這樣正好。」

「算了，無所謂。結果你還是沒有向我搭訕啊。」

優鬥瞄着琉璃裸露的肌膚。

「也就是……妳資質的問題。」

「我沒有這麼說，我只是說妳需要冷靜一點。」

「嗯，是啊。」

「我不是沒有那種想法，但那個還是其次，主要的理由是想幫助困擾的女性。」

「怎樣都無所謂。這些事跟你沒關係，你又不是我的家人或朋友。」

「懲處一下又不會有生命危險。更何況我也沒說過要專注於調查葦土被殺的案件，如果我想順便調查其他的事，那也是我的自由。然後呢？第三種是什麼？」

「我確實是偵探，所以也只能這樣說吧。」

「因爲妳突然問我要不要當妳的線民。」

「看起來不像。」

「怎麼？妳被人家看會不好意思嗎？明明穿成這樣。」

「不要把責任推給我的穿着，是你自己要用猥褻的眼神看我吧。」

「妳假裝在調查客戶委託的案件，其實是在調查另一件事，這算是背信的行爲。」

「我不知道，不過妳說妳的父母以前在那間研究所工作過。」

「都是情勢所逼啊。對了，妳當時說自己是偵探。」

琉璃的臉色變了。

「謝謝。不過你別再管我的事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爲什麼我要做這種事？」

「我只是因爲跟妳在一起才被盯上的。要妳命的人可能是殺害葦土的兇手。這是第一種危險。」

「你想說家人被殺只是我的幻想嗎？」

「等一下，妳在說什麼？」看到琉璃突然爆發，優鬥感到很困惑。

「真的嗎？當偵探不需要考試，只要向公安委員會申請就能立刻成爲偵探。」

「你覺得我是個輕浮的女人？」

「哪裏不一樣了？」

「首先，有人想要妳的命。」

「這個就不討論了，如果你下次再用猥褻的眼神看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不過你爲什麼說我會受傷？」

「不是這個啦。妳一直在等有狩的宅邸發生事情，爲什麼？」

「腦袋動得快、有決斷力、理論上的考察不是適合偵探的資質？你是認真的嗎？」

「到底是不是？」

琉璃沉默不語。

「我不能不管。妳現在陷入了兩種危險，妳知道嗎？不對，或許是三種。」

「妳可能需要多瞭解一下交通法規，不過這對偵探來說也不是重要的資質。總之我看不下去，所以過去幫妳解圍。」

「如今又有人在做半殭屍的研究，妳一定是覺得有人偷走妳父母的研究內容，繼續做着半殭屍的研究，沒錯吧？」

「我沒說妳的資質有問題，而是說這是資質的問題。」

「冷靜。不夠冷靜是沒辦法當偵探的。妳真的是偵探嗎？」

優鬥愣了一下，放開了琉璃的肩膀。「我……不是那樣啦。」

「那些確實是適合偵探的資質，但光是這樣還不夠。」

「討厭啦，我說的當然不是真正的傷。」琉璃有些臉紅。

「我很冷靜啊，我隨時隨地都很冷靜，今後也是一樣。」

「妳真正要調查的對象可能已經注意到妳的行動了，或許他們也想殺了妳。」

「所以你真的是爲了搭訕嘛。」

「而且妳的父母研究過半殭屍。」

「……我不會這樣做。」

「不，我知道他們並非單純地失蹤。」

「這個嘛……應該還是會去幫忙吧？我也不知道。」

「那妳姐姐呢？」

「你當時的目的是要搭訕嗎？」

「是的話又怎樣？」

「是你自己不好，誰叫你要說謊。」

「當然是找出真兇啊。」

「再來，妳利用客戶委託去調查別的事情，如果客戶知道了，可能會遭到某種懲處。」

「畢竟是緊急狀況，所以警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我是說妳的資質沒有問題，但妳的資質不適合當偵探。這纔是我說的資質問題。」

「你跟警察說你是我的男友，因爲你突然想上廁所，就叫我在那裏等你。」

「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我是在擔心妳耶。」優鬥抓着琉璃的肩膀。

「不是啦。」

「我纔不在乎你怎麼看我。」

「你打算告訴我的客戶嗎？」

Ultimate Medical公司的內部。」

「你是在灌我迷湯嗎？」

「我的家人都被殺了。」琉璃的語氣帶着悲痛。

「都是因爲這樣，後來我每天都得專程跑去那裏。」

「嗯，所以我才說『或許是三種』嘛。」

「那還有什麼問題？」

「該怎麼說呢？那個……因爲妳穿的衣服很暴露，我想妳的個性應該很容易發展下去。」

「不是啦。哪有什麼冒牌偵探，只要去申請就是偵探了。」

「你是說我的資質有問題？」

優鬥垮下了肩膀。「是啊，我確實不是妳的家人或朋友。就算我想勸妳，在妳看來或許只是在多管閒事。」

「是啊，你也知道嘛。」

「就算事不關己，我也不能不管妳。」

「爲什麼？你明明跟我沒有關係。」

「因爲我看不下去，與其看妳做出違法的事而被逮捕，我寧願多管閒事。而且妳還可能會被那個把活人變成殭屍的神經病組織殺掉耶。」

「神經病？」

「我又沒有說妳是神經病。」

「你說我的父母是神經病？」

「啊？」

「你明知最早開始研究半殭屍的是我的父母。」

「……妳的父母又沒有做人體實驗，那個不知哪來的組織做了人體實驗，這是兩碼子事。」

「你是說動物的命比較不值錢，所以變成殭屍也無所謂？」

「我又沒有那樣說……」

「如果我的父母做過人體實驗，你還肯幫我的忙嗎？」

「不可能有那種事吧？」

琉璃直視着優斗的眼睛。

「呃……難道……」

「我知道你沒有這種覺悟，你沒辦法在任何情況下都堅持當我的夥伴，所以我不能信任你。」

「等一下，妳幹麼這麼快就下結論……」

「再見。」

琉璃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