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要我代替姐姐考試？」琉璃睜大了眼睛。

「絕對不可以告訴爸爸媽媽喔。」沙羅瞪着她說。

「可是，這種事是不對的吧？」

「那又怎麼樣？」

「不對的事是不可以做的。」

「爲什麼？」

「因爲那是不對的啊。」

沙羅用輕視的眼神望着琉璃。「妳這樣等於放棄思考嘛。妳說『不對的事不可以做，因爲那是不對的』，這不就等於在說『黑色的東西是黑色的，因爲是黑色的』嗎？」

「是啊，是一樣的。」

「這樣根本什麼都沒有解釋嘛。」

「那姐姐有辦法解釋嗎？」

「當然。」沙羅露出驕傲的表情。「做了不對的事會受到處罰，所以不能做不對的事。」

「看吧，連妳自己也很清楚不對的事是不可以做的。」

「這次沒關係，因爲不會受處罰。」

「爲什麼？幫人考試鐵定會受處罰的。」

「不會受處罰的。」

「爲什麼？」

「還能爲什麼？因爲絕對不會被發現啊。」

「一定會被發現的。」

「爲什麼妳覺得會被發現？」

衡量過各種可能性之後，還是接受替身考試比較有利。

真的是這樣嗎？我該不會被沙羅騙了吧？

可是……

可是，那又怎樣？就算我能正正當當地入學，也只不過不是替身，做的事還不是一樣。

那麼，替身考試的壞處是什麼？

「要我代替妳去考試？」

「就算能上好學校，如果不是靠着自己的能力……」

「那要不要確認看看？如果妳確認了以後發現自己真的沒資格，那要怎麼辦？到時妳就沒辦法幫我去考試了，因爲妳的存在已經被發現了。但是現在還可以用這個方法，這是能發揮我們兩人優點的方法。」

「姐姐，妳在說什麼啊，我一點都聽不懂。」

「是啊，但是誰能區分我們兩個人呢？」

「反正妳又沒辦法入學。」

「不，妳應該聽得懂，因爲妳的腦袋比我更聰明。」

「沒有，姐姐。」

「去考試的是我，能上學的卻只有姐姐。這樣我根本什麼好處都沒有嘛。」

「是這樣沒錯。」

「因爲做了壞事不可能不被發現。」

「這點還很難說吧？只要從現在開始拚命用功……」

「家人不算啦。我說的是別人。監考老師也是別人吧？」

「不是這樣的，我做了不對的事，卻只有姐姐得到好處，這樣到底有什麼意義……」

沙羅進入不符合自己程度的學校就讀，入學以後一定會有很多場合要叫我去幫她當替身。

「可是隻有姐姐會得到好處吧？」

「或許監考老師無法區分，但是……」

琉璃猶豫了。

「姐姐的腦袋跟我的腦袋又不一樣。」

「可以去讀那間學校簡直就像作夢一樣……」

「妳說什麼？」沙羅睜大了眼睛。

「這點很重要。做了壞事一定會被發現，既然如此，沒被發現的話就不是壞事了，因爲壞事一定會被發現。」

「雖然妳有通過入學考試的能力，但妳一定沒辦法入學。」

「是啊。如果我可以去，那妳也可以去。沒有人會責怪妳，因爲根本沒有人知道妳的存在。」

「是啊。妳很想上學吧？」

「我可以去那間學校……」

「我？」

若是依照沙羅的話去幫她考試，我幾乎毫無疑問可以在那間學校裏學習。

「如果替身考試的計劃成功，就表示學校的人無法區分我和妳。」

「不是靠自己的能力進去就沒意義嗎？妳怎能這樣一口咬定？就算我入學時耍了些小花招，入學以後還是可以當個好學生吧？」

我真的沒有考試的資格嗎？

「這就代表妳也可以去那裏上學了。」

「沒關係，我是不會受到打擊的，因爲妳的腦袋聰明就等於是我的腦袋聰明。」

「看吧，妳明明也能得到好處。怎樣啊？要不要做啊？」

沙羅說的話真的能百分之百相信嗎？

「……是……這樣嗎？」

「沒這回事，姐姐。」

「什麼嘛，裝得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原來妳只是在乎自己能不能得到好處。」

「我就是知道。我說的話有哪一句是錯的嗎？」

「我雖然有考試的資格，遺憾的是我沒有通過考試的能力。」

沙羅這番話聽起來好像還不錯，對雙方確實都有益處。

琉璃下定決心。

「媽媽和爸爸……」

「我纔不要用功呢，因爲我已經想到這個方法了。」

「而且這對妳來說也不是壞事啊。」

「可是我又不見得沒有資格……」

如果我和沙羅沒有區別，那就不算是作弊了。

要確認這件事並不難，但是，如果確認以後失去替身考試的機會又該怎麼辦？

「是啊。這樣是最合理的，我有資格卻沒能力，妳有能力卻沒資格，我們只要合作，什麼都能得到。」

「好，我願意當姐姐的替身。」

「我能上好學校，難道妳不開心嗎？我可是妳唯一的姐姐耶。」

「這點還很難說吧？」

「謝謝。我就知道妳會答應。」沙羅輕輕撫摸琉璃的臉頰。

「對我來說？」

「那可不一定。」

最大的問題在於這是作弊。可是，這是不是真的作弊還很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