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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隙間感應器有了反應。

「一千五百八十三號，濱中町。」彥馬念出了感應器彈出的籤。

「是第二次機會嗎……必須萬分小心了。」流之介略顯誇張地點了點頭。

「機會幾次都無所謂。這次就做個了結吧！」源太斬釘截鐵地說道。

「當然了！」

「我會努力的！」

「就憑這份幹勁。走吧。」

「哦！」以丈瑠的話爲信號，一行人向目的地移動而去。

濱中町。這裏位於三浦市初聲町，是個像海邊一樣的地方。海浪反覆潮起潮落，永無止境地重複着。修羅什麼也沒做，只是背對着大海站着。

在修羅前方，伴隨着戰鼓聲，一座戰幕張了起來。

「!? 」修羅困惑地看着這景象。

戰幕上是志葉家的家紋，張幕的是黑子們，而戰幕中央則站着丈瑠和他的家臣們。

修羅確認了丈瑠的臉，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來了啊……真劍紅。這是第二次機會了。」

「你說是第二次，但這並不重要……這次，就做個了結！」丈瑠怒視着修羅。

「是嗎，那這次，我就附加一個條件吧。如果你能傷到我，哪怕只有一丁點，我就告訴你這場在人間蔓延的疾病的治療方法。」

「打倒你就行了，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這個嘛，等你傷到我之後再問吧，時間限制五分鐘，可以嗎？」

「好！……大家，上吧！」

完全戰敗的衆人久久未能動彈。

在這之後，修羅的猛攻仍在繼續。結果，一行人別說傷到修羅了，連靠近都做不到，全身傷痕累累，鼻青臉腫，最終全員都被迫解除變身，被打倒在地。

「一筆奏上！」，「一貫獻上！」

「…………」丈瑠閉上眼睛，心想大概到此爲止了。然而，刀尖在距離丈瑠臉部僅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男人說完，又將目光移回書架。

「真劍紅，正因爲被無聊的框架和規則所束縛，你們纔會變成這樣。正因爲相信那些東西，並被其束縛，你們纔會被拖累。」說罷，修羅緩緩舉起手中的刀，彷彿要向丈瑠展示一般。

「可惡，這是……」是毒嗎？雖然他們這麼想，但身體並沒有出現異常。

「原來如此，對付一般的諜之衆，那樣或許也行。但是……」

「你覺得這種老派的分析方法還能管用到什麼時候呢？」彷彿是對這種簡單化的性格分析提出質疑般，女人問道。

在戶主的帶領下，站在門前的，是在隔離設施與丈瑠擦肩而過的二人組。儘管對灰塵和黴味有些猶豫，但燈光亮起後，男人走向書架，開始凝視着一排排書。女人則徑直來到桌前，開始檢查桌子周圍。

「話是這麼說，可你這樣撬鎖，你父母知道了不會難過嗎？」

「聽好了，真劍紅。不要相信我，不只是我，任何事都不要相信……我拋棄了一切。無聊的規則也好，無聊的框架也好……正因爲如此，我才能凌駕於你們之上……不要忘了這一點。」

「什麼都沒變……就本質而言的話。」

發生了什麼事？丈瑠睜開眼睛，看到修羅得意地笑着，將刀收回鞘中。

衆人各自傳送並穿戴戰衣，完成了真劍者的變身。

「剩下的機會，只有一次，是最後的機會了……下一次，最好能讓我盡興。」說完，修羅便離開了，消失在了隙間之中。

「但是，不攻擊的話，就會這樣。」修羅毫不留情地揮刀。

「那不叫變化嗎？」

「如果不打算幫忙，能請你至少保持安靜嗎？」女人一邊與鎖孔較勁，一邊回答道。

「我也希望如此。」

「…………」

「不可能，他怎麼會逃……」真劍藍話音未落，修羅竟然就站在了他眼前！

吸入煙霧，一行人翻滾着。

「同上之粉，白石茉子。」

受傷倒下的衆人，已經連逃跑和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這時，修羅悠然地走上前來。

「沒錯。」

「沒錯，有哪兒不對嗎？」

「我認真這一點，是你分析的結果嗎？」

「勝負已分。」隨後，修羅毫不猶豫地向丈瑠揮刀。

「……瞎說什麼，我怎麼會做那種事。」他笑着，又拿起另一本書。

「你說什麼！」

修羅從雙肩炮筒中發出的攻擊，不僅是普通的物理攻擊，還兼具特殊攻擊。修羅毫不顧忌地向倒在地上的衆人發動幻惑攻擊。從雙肩噴出的煙霧飛向衆人，將他們包裹其中。

「同上之藍，池波流之介。」

「怎麼會……我明明砍的是修羅纔對啊!?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絲不苟，還是老樣子。」

「琴葉！」真劍藍慌忙跑上前去，抱起了她。「對不起，你沒事吧!? 」

「你纔是，會被規則束縛，最後後悔的。」丈瑠不甘心地說道。

「如果看到幻覺，就閉上眼睛，尋找氣息！」

「真劍紅，志葉丈瑠。」真劍紅揮舞着真劍丸，擺出造型。

「時間到了……看來你撿了一條命啊。」

「可惡，這傢伙竟敢這樣！居然在我們唱名時攻擊!? 」真劍藍略顯誇張地抖着肩膀，抬起頭來。

「呃啊！」

緊接着，場面一片混亂。在唱名途中被攻擊，完全打亂節奏的一行人，之後也未能找回狀態，在修羅的猛攻下，直到最後都無法發揮自己的力量，一直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太麻煩了。一併接招！」

「大姐！」

「至少，會有些東西取代它吧？」

「可惡……」真劍紅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卻完全同意修羅的話。面對實力本就不俗的修羅，在這種狀況下，他們的處境是絕望的。

「嗚，嗚嗚……」戰場上瀰漫着煙霧。一行人發出呻吟聲，倒在地上。

「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行人站起身來，環顧四周，卻看不到修羅的身影。「……消失了!? 」

面對僵立不動的衆人，修羅從雙肩的炮筒中發動了普通攻擊。

「是嗎？」女人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

「如果能砸開，我一開始就那麼做了。」

「說實在的，書架真是分析人性格的最佳載體吧？這傢伙，品味相當不錯……」他高興地望着書架，上面整齊地排列着晦澀難懂的哲學書籍。「真是的，越是認真的人，生氣起來越可怕……啊，認真這一點，你也一樣啊……」

「別管我。再說，這不違法。」

「同上之綠，谷……」千明揮舞着真劍丸，就在他剛擺好造型，話音未落時……

「這傢伙！什麼時候！」真劍藍用真劍丸攻擊。然而下一刻，

「除了書，還有很多方法可以分析，這也不是什麼高深的剖析。一看就知道了。」

「是幻覺！」茉子立刻明白了，並向大家發出警告。

「…………」修羅居高臨下地看着受傷倒下的衆人，神情很是得意。

「估計是因爲接觸到了這煙霧，才讓我們暫時產生了幻覺。所以，貿然攻擊會誤傷自己人。」

「呀！」真劍粉結結實實地捱了重重一擊，隨着一聲爆炸被擊飛後，倒地不起。

「我可沒時間陪你們玩什麼程式之美。再說，時間不多的是你們吧！」緊接着，修羅發動了追擊。

「哇啊！」千明受到修羅的攻擊，被擊飛。

「砸開不就行了。那種東西。」

「礙事？恰恰相反吧。我可是憑着多年的經驗來幫你呢。」男人拿起一本書，吹掉上面的灰塵，然後快速翻閱着書頁。

「各位！閉上眼睛！」真劍紅喊道。

「千明！」衆人擔憂地喊道，

「哎!? 」驚訝的真劍藍再看修羅時，倒在地上的分明是真劍黃。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並沒有讓您看我的書架，難道你是擅自闖入我家了嗎？」

「呀！」傳來了真劍黃的尖叫聲。

〈中招了……〉他們完全被修羅牽着鼻子走了。就這樣被逼到這種地步，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一切都是因爲大意。這次一心想着一定要贏，結果反而遭到了敵人的突襲。再這樣下去……不妙。

「…………」丈瑠咬牙切齒，滿是不甘。

「但是，最能體現性格的還是書，我是這麼認爲的。」

「有時候，死了反而更輕鬆……」

12.

「什麼也沒發生？」

「咦!? 」修羅正站在真劍粉面前，但真劍粉看不見。

「哇啊啊啊啊啊！」伴隨着巨大的爆炸聲，一行人被氣流吹飛。

「是嗎……或許後悔的是你呢？」

「可惡……」面部擦傷、嘴角流出微量鮮血的丈瑠抬頭看向修羅，而修羅則用刀尖指向了丈瑠。

「可惡……」面具下，丈瑠眉頭緊鎖，似乎在訴說着他心中的不甘。

「咕哇！」下一刻，傳來了真劍金的呻吟聲。

男人看了看女人正在做的事，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原來如此。」交談的同時，女人的眼睛和手都專注於鎖孔。

「請自便。」戶主說完便離開了。只剩下二人無聲地侵擾着靜止的時間。揚起積攢的灰塵，女人翻閱着紙質資料和散亂的書籍。

停滯的空氣支配着昏暗的空間。所有門都緊閉着，幾個月來，這裏的時間彷彿靜止。在這間可能是公寓房間的昏暗空間裏，一張大桌子佔據了中央位置。桌上散亂着資料和被擱置的咖啡杯。如果支配這裏的不是沉悶的空氣，即使說依舊有人在這裏生活，也不會有誰抱有懷疑。這時，封閉的空間發生了異樣。本應停滯的空氣開始出現波動。接着，一道聲音響起，像是開鎖的聲音，接着，門被輕輕推開。

「…………」女人將目光投向桌上的相框。那是一張全家福。在萬物復甦的季節，他們一家三口——男人、女人和女兒——微笑着並排站在家門前合影。女人收回視線，重新開始調查。桌子的抽屜中有上了鎖的。女人從頭髮裏抽出一根髮夾，毫不猶豫地插進了鎖孔。

「……太慢了。」

修羅從雙肩的炮筒中發動攻擊。火線落在衆人中央，引發爆炸，爆炸產生的氣流將一行人吹飛。

丈瑠和家臣們拿出書道手機 擺好架勢。

「…………」丈瑠拼盡全力，試圖站起來，但身體卻不聽使喚。只是顫抖個不停，除此之外，什麼也做不到。

「唔……」真劍黃語氣痛苦，無力地轉過臉去。

「俗話說書如其人，這話果然不假啊。」男人一邊盯着書架，一邊心滿意足地低語道。

一行人在空中寫下文字，用書道手機彈開並反轉光之文字。丈瑠寫「火」，流之介寫「水」，茉子寫「天」，千明寫「木」，琴葉寫「土」，而源太在壽司手機裏輸入「光」。

「名字或稱呼可能會變，但說到底也就那樣。」

面對驚慌失措、拼命感應周圍氣息的一行人，已經沒有任何勝機可言了。

「哇啊！」一行人被這突如其來、意料之外的攻擊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摔倒在地。

「希望如此吧……」

「你是想說將來會沒有書了嗎？」

「沒了書，還會有別的東西，沒了那個，也還會有別的東西，稱呼和形式變了，但其內容本身仍然是書。人也一樣……人留下的足跡，沒那麼容易消失……」

男人話音未落，桌子的鎖「咔嗒」一聲打開了。

「…………」

她慢慢拉開抽屜。裏面放着照片、一疊紙和錢夾。她移開那疊紙，那裏靜靜地躺着女人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找到了……」

女人拿起它，靜靜凝視了許久。

13.

經歷敗戰療傷完畢的丈瑠一行人顧不得休息，重新開始了踏實的調查。多虧黑子們的努力，數據庫雖然還不完善，但已經可以使用了，他們足不出戶就能從各種角度進行調查。然而，他們依舊沒能找到任何突破性線索。病毒的真面目自然也無從得知，而且，儘管對方是靠偷襲，但他們被徹底擊敗這點也是事實，丈瑠等人的臉上開始隱約顯露出焦躁的神色。

就在這時，隙間感應器有反應了。

丈瑠一行人聚集在奧座敷，將坐在隙間感應器接收器前的彥馬圍了起來。

「八百八十五號……巖田町。」

彥馬念出了簽上的內容。旁邊的黑子則展開地圖。

「出現了，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流之介帶着一絲誇張的動作垂下眼睛，表示他們如今已無退路。

「可是，我們這樣，能打贏他嗎？」茉子似乎失去了信心，低聲說道。

「說什麼喪氣話呢，大姐？只能上了不是嘛！」千明把手搭在茉子肩上說道。

「話是這麼說……」

「別擔心啦，大姐。只要不像上次那樣被偷襲，肯定能贏的，對吧？」

「…………」

「總之，走吧。這次一定徹底解決他！」

「是！」

丈瑠凝視着倒映在池塘中的自己，那倒影顯得垂頭喪氣。「看看我這副模樣。」他獨自心想，對自己這副疲憊不堪的模樣感到厭煩。

盡情享受了源太的味道後，Six Pack背對着衆人，

「可不能泄氣啊，小丈。」

「好可愛！」

「告訴他們，要優先處理事件。」

「說實話，目前情況僅限於此，但隨着時間的推移，狀況可能還會惡化。病毒持續擴散，與其成反比的是，警察和自衛隊的能力將會下降……」

「啊啊，我知道啦……我什麼都告訴你們。」

源太的身影出現了，彷彿要驅散他的思緒。

「最後的願望，嗎……」源太重複着這句話，同時在心中思索博士最後的願望會是什麼。從失去妻子的悲痛中走出來的他，那個願望究竟是怎樣的呢？

「汪！」Six Pack叫了一聲，然後開始往前走，並示意衆人跟上。

「算了，不說這個了，那個博士怎麼會把隙間感應器給弄響了？」茉子提出了根本的問題。

丈瑠嘆了口氣，向玄關走去。

「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請千萬不要客氣，儘管開口，無論是遛狗還是什麼都行。」源太一邊撫摸着Six Pack的腰，一邊說道。

源太、博士以及Six Pack一起站在裝置前。善於察言觀色的丈瑠他們則站在稍遠處，守望着二人一狗。

「喂，我知道了！Six Pack！知道啦，快停下……停！快停下！」

博士將裝置放到車上，驅車離開了。

「殿下！看那裏！」琴葉所指的方向，有一條狗。

「原來如此，那位蒲田博士和源太竟然認識啊。」流之介抱臂喃喃道。

「哎？」

政府長期掩蓋的弊端，如今再也無法隱藏，徹底暴露在公衆視野之下。各地都爆發了混亂局面。交通中斷、車輛失控、治安部門混亂以及部分暴徒的暴行等，各領域的混亂一下子浮現出來。政府批准了自衛隊的介入，隨後準備宣佈進入緊急狀態，但被一些變成暴徒的議員打斷了國會的審議。

源太將博士的事向丈瑠他們從頭到尾講述了一遍。包括博士是他的朋友，是能源工程領域的權威，在電子文字之力實現時給了他一些建議。大約一年前妻子去世時，他一度非常消沉，但現在已經恢復，重新開始了研究。

「汪！」那條傑克羅素梗搖着尾巴，伸着舌頭，徑直向丈瑠他們跑來。

源太揮手送別，直到車子從他的視野中消失，而丈瑠他們不知何時已站在了他的身後。

「你說『那位』？什麼意思啊？」源太困惑地反問道。

14.

「不過嘛，現在，這個裝置給了博士一個目標，沒錯吧？」

「是，這是最妥善的方法了……」

「……算了，就這樣吧。」源太說着，轉向博士。

「那是什麼……那個大叔在做什麼啊……？」

「是，關於這個優先順序的確定方法……」

「哦，這樣啊……」源太嘴上這麼說，心裏卻不這麼認爲。含糊其詞是因爲他不好開口，而且，實驗確實引起了隙間感應器的反應。源太決定一邊觀察情況，一邊小心翼翼地繼續對話。

「會不會是感應器誤報了？」

衆人看向源太。

機會只有一次，上次戰敗後，他們已經處於相當不利的境地。既然無法闖入三途川，除了等待修羅出來給予最後一次機會之外，他們能做的事情很少。即使將剩下的選擇全部投入進去，是否能扭轉局面，就現狀來看，也幾乎沒有任何線索。再這樣下去……正當丈瑠感到泄氣的時候。

「汪！」

「你這傢伙，難道是……」Six Pack跳到驚訝的源太身上，然後把他壓倒在地，開始狂舔他的臉。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裝置啊？」源太不動聲色地詢問起博士。

「源太你可能不知道，能源工程領域的蒲田博士是享譽世界的人物。連我這種人都對他的大名有所耳聞。」

「博士，您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嗯，也可以這麼說吧……」博士微微低頭，陷入沉思。接着，他開口道：「我想想……硬要說的話，它可以實現我最後的願望。或許可以算作一種實驗吧……」他斟酌着語句，委婉地回答了源太的問題。

「嘛，這樣不也挺好嗎？」

「…………」

「警察和自衛隊能處理的就交給他們。除此之外的事件，我們會盡可能去處理。」

練馬區大泉，巖田町，這是一個位於東映攝影所後面安靜住宅區，丈瑠一行人來到這裏後，立刻展開了搜索。出乎意料的是，這裏依然一片寧靜，外道衆完全沒有發動攻擊。衆人環顧四周，尋找外道衆的身影，但怎麼也找不到。

「啊，嘛，包括狗在內，算是吧……」源太說着，走向了博士。

「再見啦，Six Pack！」

「這，我也不知道……」

「狗!? 」

Six Pack帶他們來到了一片廣場，那裏站着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男人正在調整一臺帶有兩條巨大機械臂的虎鉗狀裝置。這個白大褂男人，不用說，正是Six Pack的主人，也就是源太認識的蒲田康彥博士本人。

「沒什麼……出去吹吹風。」丈瑠說罷，便離開了房間。

「嗯……那就拜託了。」

「說好了啊！」源太故意露出開朗的笑容，再次強調道。

「汪！」

「還有別的報告嗎？」

Six Pack沒有理會張開雙臂蹲下迎接自己的琴葉和茉子，直接跳向源太。

「我知道了。我會盯着博士的。」源太理解了丈瑠的意思，如此回答道。

「像這樣久別重逢，也是一種緣分。只要我能做到，什麼忙都願意幫。」

事後諸葛亮。這種在勝負中乃是大忌的思想，總是纏繞着完美主義的丈瑠。如果預料到會在多個地點受到攻擊，如果當時能解決掉修羅，而自己卻連第二次機會都錯失了，真是窩囊。無論他怎麼努力不去想，這些念頭也總能闖入丈瑠的思緒。這次尤其如此。他對無法擺脫這些念頭的自己感到厭惡，但卻這樣的自己又真實存在於此。

Six Pack使勁地搖着短短的尾巴，目光接連掃過二人。

源太在思考。該如何面對博士，如何面對這項發明？不用說，一步走錯就可能很危險。看看現在這個世界的狀況就知道，最糟糕的情況隨時都可能發生。話雖如此，但他能剝奪博士好不容易找到的生存意義嗎……。

「果然是博士啊……」源太低語。似乎是因爲自己將衆人帶到了這裏，Six Pack顯得很是得意。

「讓他們每八小時報告一次各組織的狀況。每次重新設定優先順序。這樣沒問題吧？老爹。」

「那個……好像是什麼機器。」

「？」博士不解地看着源太。

「我也覺得，這樣纔像源先生。」

離開房間後，丈瑠在空無一人的宅邸庭院裏散步。那令人窒息的夏日濃綠覆蓋了整個世界。丈瑠凝視着這熟悉的景象，一邊回想，一邊責怪自己的失誤。

「真是的，太讓人驚訝了……源太竟然認識這樣有名的人物，卻一點都不覺得了不起……」流之介半帶無奈地抱怨道。

「源太，這件事就交給你了。」這時，丈瑠開口了。

衆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決定跟着它。

「還在構思階段。現在說具體能做什麼還太早……」

「……啊啊，謝謝。」博士這才放下心來，勉強地露出了一絲微笑。

「是嗎？難怪他能輕鬆理解那些深奧的話了。」

「汪！」

「遵命！」彥馬恭敬地行禮。然後向黑子們點了點頭。

「什麼事……？」

終於，政府機構選擇向志葉家尋求合作。他們希望通過與武士合作，稍稍平息混亂。接到聯繫的彥馬沒有立即答覆，而是打算等待丈瑠的決定，並表示之後會再聯繫。

15.

「回去了。」說罷，丈瑠轉過身，開始往回走。

「如果博士的研究對這個世界有害，那就阻止它。如果不是，那就隨它去……」

衆人跟在丈瑠身後。

「殿下，您要去哪兒？晚飯快準備好了。」

「這狗怎麼回事，沒有牽繩也沒有項圈啊？」

衆人開始行動。

「源太……」

「博士？……是源太的熟人嗎？」茉子困惑地問道。

結果，等白跑一趟的丈瑠一行人回到武士宅邸後，更大的混亂還在等待着他們。

「怎麼回事啊？連外道衆的影子都看不見……」

丈瑠煩躁地撿起一顆小石子扔進池塘。映在水面上的丈瑠身影因波紋而顯得更加扭曲。

「嗯……」

「離家出走的狗……嗎？」

回到宅邸的丈瑠聽取了彥馬的報告。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難題，丈瑠鎮定自若地開口道：

「剩下的機會，還有一次……」

「源太……!? 」

源太走到丈瑠身邊，和他一起看着池塘。

二人看着自己在池塘中的倒影，久久地凝視着。

「我們倆，臉色都很差啊。」

「是啊，我剛纔也這麼想來着。」

「嘛，也沒辦法，這一星期，我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啊……」

「…………」丈瑠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着水面。

「吶，小丈。白天那個博士，還記得吧……」

「嗯……」

「那個人啊，總是這樣說……意志的力量纔是最重要的。」

「…………」

「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和上次去他家拜訪的時候，他都說了同樣的話。」

「是嗎……」

「我迷茫的時候，博士最得意的時候。還有博士從低谷爬出來之後，他都說了這句話。大概，即便是身處低谷，他也從未改變過……所以，我們是不是也該向他學習一下呢？」

「我們，也……？」

「嘛，就是……他大概想說，要是放棄了，那就徹底完了。」

和剛纔不同，倒映在水面上的兩道身影，神情似乎放鬆了許多。

兩人隔着水面，互相凝視了對方許久。

「沒事的，源太……我明白……」

「…………」

因爲就在那時，槍口正抵着丈瑠的後背。

「請配合一下，稍微跟我走一趟。」

接着，丈瑠也準備回房間，他向池塘告別，穿過草坪，打算回到宅邸裏。然而，就在此時，丈瑠卻沒能如願回到宅邸。

說罷，源太轉過身去，背對着丈瑠。

「那，回頭見……」源太準備邁步離去。

「…………」

聽到這句話，源太肩膀顫抖了幾下，然後便離開了。

「什麼人？」丈瑠想轉身看向身後，但槍口卻抵得更緊了。

「我是不是，應該把手舉起來……」

「能明白就好啊。這最後的機會，我們一定抓住。」

丈瑠彷彿受到了一些鼓勵，臉上露出了笑容，抬頭看向天空。

「我們要守護這個世界……我們是，最後的防線。」丈瑠語氣堅定，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丈瑠看着源太的背影。

「源太……謝謝你。」

聽到這話，源太露出了笑容。

「別動……」

丈瑠低聲嘀咕了一句，這話對他來說，算是難得的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