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歡迎來到暗影庭園!
《我想成爲影之強者》 · 逢澤大介 · 1.6萬 字

在一片白的房間裏醒來後,西野茜環顧四周。
「這裏是哪裏……」
幸運的是她的身體並沒有受到拘束。
於是她下了牀,光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茜發現自己被換上一襲類似病人服的輕薄白色衣物。
「好像在哪裏看過……又好像沒有……」
地板的材質類似大理石,又有點不太一樣。
至於病人服雖是還算熟悉的樣式,質料卻不是化學纖維,比較接近絲綢。
「這裏是外國嗎……但我沒看過這種文字呢。」
茜試着解讀房間裏隨處可見的文字,不過在她的記憶裏沒有任何語言相符。
總而言之,得趕快搞清楚現況纔行。
「這裏很可能是什麼研究設施。如果是這樣的話,最合理的判斷,就是某個想利用我的力量的組織把我綁架到這裏……可是爲什麼沒把我綁起來呢?」
倘若對方熟知茜的力量,肯定會設法拘束她纔對。
而且現在的她除了記憶,身爲「始源騎士」的力量也已經恢復。
這樣的綁架計劃未免太過草率。
「……我還真是被小看了。」
茜來到房門前。
能夠感受到門外有兩個人的氣息。看來這個組織還是有安排人看守她。
不過現在的茜雖然能輕易制伏兩人,問題在於對方不見得是壞人。
儘管可能性很低,但是將茜帶來此處的組織,也有可能是出自善意救了她。
「爲、爲什麼?我很認真注入魔力了!」
這似乎不是覺醒的後遺症,而是名爲精靈和獸人的種族特有的樣貌。
茜無法相信眼前的光景。
「因爲她想試試身手,妳們之中最弱的人出來當她的對手吧。不要讓她受傷了。」
「我,暗影庭園的貝塔。帶妳回來。」
捱了她一拳的門看起來沒有半點損傷。
茜按着自己的拳頭蹲下來。
「這、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難道是從人體抽取魔力再加以運用?可是哥哥說過不可能……」
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但在這個設施裏,貝塔似乎是地位相當高的存在。設施裏的成員無一不對她表現敬意,對應方面也相當有禮。
聽到她的問題,銀髮美少女偏着頭似乎在思考什麼。
她是個髮絲純白如雪的美少女。刻意讓可愛大眼睛露出兇狠目光的模樣,讓人嘴角上揚。
在夏目催促下,茜在房裏的椅子上坐下。
「呃,所以妳真正的名字是貝塔,而不是夏目嗎?」
「這光芒是……魔力……?」
茜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感覺有點擔心耶……茜如此心想。
過了片刻,有名獨眼的黑暗精靈領着嬌小的少女走出來。
這次茜將魔力集中於拳頭上,然後用力一揮。
「──好機會。」
茜對這名日文說得不太流利的銀髮美少女有印象。
「咦?」
她和七一一號雙雙拿起練習用的劍,一起走向訓練場中心。
貝塔指着茜複述一次。
啪。清脆聲響傳來,茜的拳頭也停在空中。
於是貝塔便牽着茜的手離開房間。
被貝塔領着參觀據點的茜不禁目瞪口呆。
她到底在說什麼?茜不解偏頭。
不過現場似乎沒人聽得懂。畢竟貝塔說的是日語,這也是理所當然。
「呃……」
「是的。」
「不是間諜。是調查。調查異世界生命體。」
既然有認識的人,茜決定試着問她。
這個據點的女性全都說着茜不曾聽過的語言,而且多半有外型相當特殊的耳朵。
全世界有許多學者都在致力研究魔力運用學。
「七一一號,妳來當她的對手。要是做出讓暗影庭園的招牌蒙羞的表現,妳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吧。」
「夏目小姐,妳能說話啦。妳究竟是什麼人?這裏又是哪裏?」
看來似乎免不了一戰。希望對方手下留情的茜打算跟她握手。
「是的。我不是夏目。貝塔,我,貝塔。」
這才發現黑色長髮有一部分變成金色。
「門沒鎖。開口可離開房間。」
這個組織成功實現了這樣的技術。
「哦……」
夏目是實的妹妹,理應待在哥哥的研究室裏。
更讓茜喫驚的是她們優秀的戰鬥能力。
少女看起來大約十三歲。
「這裏最弱的傢伙給我滾出來~!」
「坐。」
「騙人的吧……」
「異世界生命體。」
「這扇門到底是用什麼做的……?」
少女揮開茜的手,以更兇惡的眼神盯着她。
「好、好痛~!」
聽起來堅硬無比的「鏗!」聲響傳來。
「也就是說,妳是用夏目這個假名字潛入彌賽亞的間諜嗎?」
抬起頭來的茜發現一件事。
下個瞬間,房門突然打開了。
「異世界生命體?」
秉持「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想法的她,使出全力毆打眼前這扇門。
感覺不太能溝通……茜如此心想。
遠比日本更尖端的魔法技術,以及遠不及日本的科學技術共存的不平衡感。
看來這似乎是她在日本學到的得意臺詞之一。
夏目如此回答,但是茜不明白什麼東西沒問題。
寫在牆面和門上的文字,此刻正散發淡淡光芒。
「我,照顧妳。不擔心。」
這扇門能擋下她的一拳,或許只是湊巧。
茜只是開口確認,貝塔卻將她的話視爲同意。
*
其中當然也不乏從人體抽取魔力,將其當成能源活用的研究,然而不曾有人成功。
貝塔說得有些難爲情,但因爲是異世界的語言,茜不懂她在說什麼。
她確實感受到魔力的流動。
「啊,糟糕!」
跟着貝塔來到訓練設施參觀的茜,因爲這些女性的強大而戰慄。
銀髮美少女若無其事地以單手擋下她使盡全力的拳頭。
茜的拳頭就這樣揮向站在門外的銀髮美少女臉上。
沒辦法立刻止住自己的拳頭。
「隸屬暗影庭園這個組織的貝塔小姐把我綁來這裏的?」
犯人帶着滿臉的笑容承認自己的犯行。
「反、反正也不見得真的是這樣。」
「讓妳看看。」
「妳說試試看,是要我戰鬥嗎?」
貝塔雙手抱胸,以不可一世的表情問道。
茜馬上做出判斷。
「唔~」
「是的!」
貝塔一臉得意地大喊。
看來握手在異世界似乎不是什麼好事。茜又學到了一件事。
「沒問題。」
「試試看?」
聽到黑暗精靈的發言後,少女以更加僵硬的表情狠狠瞪着茜。
果然還是不太能夠溝通。
「我絕對不會輸給妳。我可不能倒在這種地方。」
茜愣愣地眨了幾下眼睛。
「呃,妳說我是異世界生命體?」
煩惱片刻後,她發現房外的氣息似乎離開了。
倘若這裏能普遍運用這種技術,就不難理解茜沒有受到拘束的理由。
「呃,請多指教嘍。」
「記、記得妳是夏目小姐……妳怎麼會在這裏?」
「呃,對不起。」
*
貝塔和拉姆達站在訓練場角落,等待兩人開始對決。
「您認爲哪一方會獲勝?」
有着褐色肌膚的拉姆達開口。她是暗影庭園裏負責訓練新人的教官。
「這個嘛,因爲我不清楚七一一號的實力……」
貝塔眯起藍色眼眸,露出曖昧的笑容。
「七一一號半個月前纔來到這裏。雖然還是最弱的,但我認爲她的素質一流。」
「很少聽到妳這樣稱讚別人。」
「她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不過個性有些叛逆……」
「畢竟還是個孩子嘛。只要妳之後好好教育,應該就不會有問題了。」
「是!當然了。」
「拉姆達,妳認爲誰會獲勝?」
「我也不清楚那名黑髮少女的實力,不過……她的魔力有些特殊呢。她就是您帶回來的傳聞中的少女嗎?」
「對呀。她叫做西野茜……不過,印象中暗影大人好像叫她西村茜。」
「這樣的話,她的名字應該就是西村茜。畢竟吾主都這麼說了。」
「說得也是。應該是西村茜。」
「雖然西村茜體內流動的魔力耐人尋味……但我想七一一號會贏。」
「我也這麼覺得。」
貝塔隨即同意拉姆達的看法。
訓練場上的茜和七一一號舉起劍對峙。只要拉姆達一聲下令,對決馬上就會開始。
就在這時,訓練場的大門打開了。
七一一號這一劍的力道弱了幾分。
面對眼前散發高手氣場的嬌小少女,茜不禁感到恐懼。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調整自己的魔力。
金色魔力以驚人速度劃過空中。
如此說道的茜舉起手中的劍緩緩朝七一一號逼近。
在兩把劍相交超過二十次時,茜決定踏足危險的攻擊距離。
兩人之間的距離愈來愈近。
「我等一下去跟阿爾法大人確認。在這之前,妳可不能對她出手喔。」
她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般唸唸有詞。
一下,兩下,三下……
希妲迴避貝塔的目光開口。
「真傷腦筋……」
有着這種眼神的對手相當危險。
──撐得住。
「哼……!」
七一一號以平靜的眼神瞪着茜。
七一一號的劍擦過茜的身體的次數增加了。
「那麼,對決開始!」
茜原本察覺在先前的攻防中,七一一號似乎有哪裏受傷了。
*
對於在日本一直是強者的茜來說,這是未知的體驗。她壓根兒沒想到自己會在純粹的魔力對決中輸給其他人。
「妳說的實驗體是西村茜?妳有先取得阿爾法大人的許可嗎?」
茜的一頭黑髮逐漸轉變爲金色。
七一一號在絕佳的時間點揮劍。
茜再次朝對手踏出一步,然後展開行動。
「可以讓她們開始了嗎?」
甚至忘了來自拉姆達和貝塔的壓力,真正與茜一對一決勝負。
因爲再這樣下去,會輸掉的人是七一一號。
她的手骨在這一刻裂開了。
因爲已經決定要和他再見上一面。
或許是對茜的變化有所警戒,七一一號以不悅的表情觀察她的下一步。
既然這樣,在此展現自身的價值,藉以提升地位會比較有利。
這下子終於恢復原先那個冷靜的自己。
「啥……這孩子好強!」
「……我不會輸。」
這就是被拉姆達認可爲優秀人才的七一一號原本實力。
「不好意思,我要認真了。」
因爲她明白再這樣下去自己會輸。
剛纔原本是乘勝追擊的好機會。
兩人的長嘯重疊,兩把劍也在同時交錯。
這麼做是在證明自身的價值。
如此判斷的七一一號往後方跳開,試着分散力道。儘管如此,還是沒能完全避開攻擊。
「啥……!」
「不用確認了。只是徒增一道手續。」
她推測這名年幼少女在組織裏算是有點實力的成員,但應該不至於最強。在牆邊觀戰的三人想必地位更高吧,除了她們以外,八成還有其他強者。
「唔……」
貝塔像是強調一般重複自己的話。
如此判斷的茜解放體內的魔力。
只是茜總覺得自己必須在此時展現力量。
因爲七一一號的眼眸彷彿已經看穿一切。
然而隨着交戰時間拉長,七一一號的劍技變得愈發犀利。不,應該說她的每一劍都極爲巧妙地分散茜的魔力。
「哼……!」
茜帶着滿心恐懼接下七一一號的攻擊。
七一一號散發的氛圍,宛如流水一般澄澈透明。
「在我確認完畢之前,妳不能對她出手。」
「我不會輸……我絕對不會再輸了!」
「……當然。」
她以愛睏的嗓音開口。一頭深色長髮因爲剛睡醒而到處亂翹。
及時擺出受身的姿勢,茜再次舉起手中的劍。
「唔~……她的魔力很特殊,明明應該馬上開始研究的。」
但是她沒能做到。
「呼……」
「我來看看……實驗體的情況。」
七一一號反射動作以劍擋下這一擊,同時因爲威力而喫驚地瞪大雙眼。
要是她不給對方機會加以追擊,這場對決現在很可能已經結束了。
六下,七下,八下……
一頭黑髮也澈底染上光輝動人的金色。
希妲以像是鬧彆扭的語氣說道。
相交的兩把劍發出金屬摩擦聲,七一一號的手腕也爲之發麻。
「呀啊!」
不過,這正是七一一號想要的。
隨着拉姆達一聲令下,茜和七一一號揮舞手中的劍。
「影野同學,給我力量……!」
聽到拉姆達發問,貝塔和希妲點點頭。
澈底小看對手了。
「我也一樣不能輸呀。」
真要說起來,或許連對決的必要都沒有。
再這樣下去,自己會輸。
完全沒料到如此年幼的少女,竟然會有這等強大的力量。
右手傳來刺痛的感覺,七一一號不禁蹙眉。
不過隨即恢復平常的表情,再次舉起手中的劍。
七一一號將魔力集中在劍上,以蠻力將茜打飛。
「這孩子是怎麼回事……」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她同樣也不能輸。
這名身型嬌小的精靈少女,正是「七影第七席希妲」。她的工作主要是研究「影之睿智」。
一名身型嬌小的精靈少女現身。她身穿一襲破舊的白袍,看似睡眠不足地一邊揉着眼睛,一邊朝貝塔等人走來。
似乎是扭到了。
一開始是茜的劍較爲強勢。這是魔力差異呈現的結果。
「啊……!」
反正逃跑的機會早晚會到來。
即使言語不通,茜也能感受到七一一號在這場對決中揹負某種責任。
她一直在引誘茜進攻。
「哼──!」
「希妲,妳來這裏做什麼?」
其實也不一定要在這場對決取勝。
雖然過去一直有學習劍術,但是隻練了半個月操作魔力的方法。
貝塔有些警戒地問道。
難以跟她的嬌小體型聯想在一起的一擊既俐落又強力,震得茜的手腕直髮麻。
一直在等待茜朝自己踏出那一步的瞬間。
也就是說,茜想憑自身的實力溜出這個組織,恐怕是難上加難。更何況她還必須在這裏調查返回日本的方法。
下個瞬間,她的右手發出「喀!」 、「啪!」的聲響。
茜的斬擊和這一劍重疊。
「影野同學……!」
「爸爸……!」
至此,勝負終於分曉。
*
「沒想到竟然會打成平手……」
「超乎我們的預期呢。」
貝塔和拉姆達俯瞰倒在訓練場中央的兩人。
「如妳所說,七一一號確實是個優秀人才。不過一開始缺乏冷靜的行動有點扣分就是了。」
「是我的指導不夠完善。我馬上重新鍛鍊她。」
「論自身力量的話,是七一一號比較強。能跟這樣的她平分秋色的西村茜的魔力,果然很特殊。不光是魔力量的問題,感覺似乎有那裏出現異變……」
「果然是因爲來自其他世界的魔力嗎?又或者只有她是特別……?」
「我也不清楚。總之等到西村茜的狀況穩定一點之後,勢必要向她問出更多情報,想進行調查的話──站住!」
話說到一半的貝塔,迅速伸手揪住希妲的衣領後方。
「這麼特殊的魔力……真讓人感興趣。」
希妲原本打算像只蟑螂一樣唰唰唰地衝到茜的身旁。
「喂,希妲!我都說了,在得到阿爾法大人的許可之前,不可以靠近她!」
「等到許可下來的時候她說不定已經死了。」
「她不會那麼簡單就死的!」
「時間就是金錢。避免愚蠢的選擇導致損失機會,是我的使命。」
「是是是。不管妳說什麼,我都不會准許。」
「啊,是。」
「明白了。就照您所說的去做。」
白髮少女皺眉唸唸有詞。
於是拉姆達指示部下將茜和七一一號送往診療室。
「嗚……嗚嗚……」
「那個,那孩子剛纔哭着跑出去了……」
「我明白。非~常明白。」
聽到貝塔如此稱呼自己,茜的思考瞬間停止。
「妳怎麼了?有什麼傷心的事嗎?」
*
「我輸了……我明明不能在這種地方輸給別人……!」
帶著有如天使的笑容朝茜伸出雙臂的下一刻,少女猛然回過神來。
「我,妳的同伴。哪天,帶妳回日本。」
睡臉看起來帶着幾分稚氣,十分可愛。
「西村茜不對?」
雖然不清楚組織的活動內容,但挺有異世界的感覺……茜如此心想。
少女環顧四周,看起來稍微能掌握現況。
「沒問題。」
「唔……預算會被刪減……可是屈服於恐嚇的話,會阻礙暗影睿智的發展……」
「咦,這是威脅嗎?」
讓茜溫柔摸頭,少女的表情也慢慢放鬆下來。
下一刻,她緩緩睜開雙眼望向茜。
貝塔這麼回答。但茜不明白什麼沒問題。
「不對。非常高度的技術問題。」
「西村茜。不對?」
「別、別碰我……嗚嗚……我明明……發誓不會再哭了……!」
「媽媽……爸爸在哪裏……?」
「非常感謝。茜是好人。我是妳的同伴。」
跟這傢伙說再多也沒用……茜領悟了這一點。
「聽起來很帥氣。」
「醒來了。」
「我能回日本嗎?」
「她不要緊吧……」
她起身環顧室內,發現白髮少女就躺在隔壁的牀上。
「妳動作這麼激烈,很危險的。」

「冷靜點,已經沒事了。」
「之後妳變成號碼。妳七一二號。妳已經不是西村茜。」
少女的眼眶開始泛淚。
「嗚……這裏是……?」
白髮少女睡眼惺忪地看着茜,然後露出柔和的微笑。
少女拭去臉上的淚水跳下牀。
這裏看起來像是診療室。
少女驚慌失措地起身,跟茜拉開距離。
可是如果不是誤會……茜的心跳開始加快。
「之後會用號碼來稱呼嗎……咦?西村茜?」
「妳先成爲這個組織的人。組織名字是暗影庭園。」
「我纔不會……輸給妳……?我……輸了嗎……?」
看到少女身上沒有外傷,茜安心地吐出一口氣。
一般情況絕對會輸吧。然而不知爲何,對手的攻擊力道在關鍵時刻減弱,因此她們的劍幾乎是在同時命中彼此。
醒來的時候,茜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軟綿綿的白色牀上。
「這樣啊。聽某個人說的。」
「總之,在西村茜的狀況更穩定之前,就由你來擔任她的指導教官吧,拉姆達。穩定下來以後,我打算讓她在各方面提供協助。」
「您之後有何打算?」
反正就現況看來,想回去日本,只能在這個組織裏調查相關情報和方法。
「我……輸了嗎?不對,我的劍應該有碰到她……」
茜朝白髮少女靠近,伸手輕撫她的頭。
就在這時,銀髮精靈貝塔剛好走進診療室。
「好啦,趁現在把那兩人抬到診療室吧。等西村茜醒來後,我再跟她說明之後的計劃。」
茜朝着少女伸手,卻被她一把拍掉。
「能回去大概。但妳不幫忙回不去。」
「潛伏於暗影之中,狩獵暗影之人。」
「咕……別靠近我!我纔不會輸……!」
在那場對決的最後,她的奇襲完全被對手看穿了。
茜明白了。看樣子在異世界,朝別人伸手似乎是個禁忌的行爲。
「她在說夢話?沒事吧?」
貝塔握住茜的手,面露可疑的笑容回應。
「看來是平手呢。」
話說回來,他也很喜歡這種帥氣的事物呢。想起這一點,不禁露出有些懷念的微笑。
而茜也在此時去意識。
「嗚、嗚嗚……」
「所以請妳幫忙。」
「媽媽……?」
連這麼年幼的少女都必須挺身戰鬥。這個異世界的狀況或許跟現在的日本差不多嚴峻。
「沒事,沒事了……」
然後哽咽着衝出診療室。
因爲言語不通,她無法爲少女做任何事。
「爸爸……媽媽……」
「啊,是。」
比起處處作對,讓她們判斷自己的配合意願很高,對於之後的行動也比較有利。
雖然這個人不太能信任,但茜判斷在這個節骨眼跟對方討價還價,恐怕也沒有意義。
碎碎唸的希妲陷入沉思。
「唔……那麼接下來就用貝塔來做實驗吧。」
茜擔心地目送少女的背影離開。
「我會成爲暗影庭園的一分子啊。這是個什麼樣的組織?」
只是誤會的話就算了。
「妳、妳冷靜一點。」
「嗯,如果是我做得到的事……」
「西村茜……爲什麼會用這個名字叫我?」
「啊,是。」
「對的,是西村茜沒錯。只是好奇妳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妳醒來啦。感覺還好嗎?」
「那個,我接下來要怎麼辦?妳們的目的是什麼?我有辦法回日本嗎?」
「嗚……要是妳這麼做,我可是要跟阿爾法大人報告!」
不過如此年幼的少女,實力竟然完全凌駕自己之上。實際交手過後茜便明白了。要是還有第二次對決的機會,她絕對會輸。
會這麼稱呼茜的人,至今爲止只有一個。
「妳、妳是……!」
「妳是從某個人那裏聽來的呀。」
冷靜一點。現在還不能被發現。
「是的。妳在意嗎?」
「挺意外的,沒想到這裏有人認識我。他是日本人對吧?」
茜試着以閒聊的語氣,儘可能自然地開口。
「呵呵呵,這是祕密。不過那個據點的人都知道茜的名字。不意外。」
貝塔說得沒錯。
據點裏的人都知道西野茜這個名字。不過會稱呼自己爲西村茜的,只有他而已。
倘若他也在這裏,茜的目的便完全不一樣。
「啊,的確是這樣。我都忘了。」
茜害羞地搔搔臉頰,貝塔則是面帶微笑望着她。
「妳從今天開始七一二號。接下來在暗影庭園生活。」
「七一二號啊,我明白了。」
「帶妳去以後住的地方。跟我來。」
於是貝塔牽着茜離開診療室。
*
走出診療室,外頭是石材走廊。
堆砌得美輪美奐的石材,加上拱形的挑高天花板,以及間接照明的柔和燈光。
原來如此。光看眼前這片景象的話,確實很有異世界奇幻風的感覺。但是這樣一來,她先前清醒時待的那個房間又是怎麼回事?
不知爲何,只有那個房間給她現代日本的感覺。就好像是在異世界重現日本的科學技術。
「七一二號,有什麼在意的?」
走在稍微前方的貝塔如此問道。
「怎麼了?」
茜的視野在下個瞬間上下顛倒。
就在兩人喝着餐後咖啡時,一名有些眼熟的少女出現在貝塔身後。
「給我等一下!許可書上確實這麼寫,但有兩個地方很可疑。」
「啊,是那個人呀。」
一旁看似部下的精靈和獸人將餐點送上桌。
貝塔說得有幾分得意。
淡淡回應之後,希妲便準備帶着倒吊的茜離開。
大腦淨是捕捉些符合自身想像的情報。畢竟是人型生物使用的道具,會出現類似的巧合也是極其正常。如此心想的茜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茜的疑惑再次加深。不管怎麼看,這種馬桶都與日本一模一樣。
「就是這麼回事。」
「最新技術。」
「啊,因爲很多稀奇的東西,忍不住就……」
茜記得她叫希妲。這名身穿白袍,一臉看起來沒睡飽的少女用異世界語言向貝塔搭話。
「可是,原本的知識不是希妲。是那個人。」
「等一下,給我站住!」
「爲什麼會是日式料理……」
「希妲,妳在做什麼!」
「那個人?」
「我、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我拿點喫的。」
以柴魚熬煮的湯底,讓味噌湯喝起來有種高級感。
「這……這面盾牌是怎麼回事!」
貝塔的劍和希妲的盾撞在一起。
因爲已經過了用餐時間,這裏沒幾個人,不過容納上百人也不成問題吧。
「味噌……就連醬油都有。」
「……很像。」
接着創造出一面巨大的盾牌。
貝塔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做好覺悟吧。我現在就去找阿爾法大人──」
「希妲打造。」
「動用武力。跟凡人說再多也沒用。」
「嗚……這是我平日端正的品行,還有不斷累積信賴的結果……」
被貝塔揪住衣領後方的希妲,視線開始在空中游移。
聽到話中出現「西村茜」幾個字,茜不禁豎起耳朵。
「說、說得也是。」
擺放在茜面前的餐點,怎麼看都是日式料理。
「日本也喫一樣的東西。」
「哪、哪裏可疑?」
「接着是餐廳。」
在茜的印象中,那位設計師打造的椅子表面並沒有雕花。但這張椅子整體上的造型,幾乎與他的作品一模一樣。
回過神來,貝塔已經在茜對面的座位就坐。
望向廁所,裏面是大塊瓷磚的地板,加上幾間獨立隔間。以及大尺寸的鏡子與洗手檯。令人意外的是這裏使用抽水馬桶。
這些日式調味料,真的是有辦法在這麼短的期間內重現的東西嗎?當然了,也有可能是貝塔從日本帶來異世界。
貝塔的劍完全沒能傷到希妲的盾牌。
「既然這樣,我要行使武力。」
爲了避免讓她起疑,茜也乖乖喫完自己的餐點。
「這的確是阿爾法大人的許可書……上面寫着『西村茜的相關處置,今後全權交由希妲負責』。」
不對,這樣的設計,該不會是那位知名的室內設計師……
「另一個可疑之處,是筆跡看起來很無力。感覺就好像有人看着阿爾法大人寫的字,一筆一筆慢慢臨摹。」
即使企圖集中魔力應對,感覺魔力也全被黑色史萊姆吸收。
「這、這是……」
不僅如此,盾牌甚至開始吸收那把劍。
「咦咦?真的嗎~?」
「這個到底是誰做出來的……」
錯不了的。想必就是「那個人」將日本的技術帶來這個世界。
「這裏是用抽水馬桶呀。」
「我得到阿爾法大人的許可了。」
「很美味。」
「希妲?」
「好厲害……」
「茅坑啊。」
她好像很中意「茅坑」這種說法。
貝塔之前確實是以「夏目」這個假名在日本展開活動。
「就算阿爾法大人真的批准,也絕對不可能把西村茜全權交給妳負責。一定會另外再指派監視員。」
黑色史萊姆纏住茜的身體,將她整個人倒吊起來。她拚命掙扎,卻怎麼也擺脫不掉強韌的黑色史萊姆。
「東張西望怎麼了?」
「我們一起觀看對決。小不點白袍精靈。」
因此才能在這個世界重現當初接觸的飲食文化,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貝塔領着茜來到一個挑高寬敞的空間。
貝塔撕裂身上的黑色史萊姆並轉化成漆黑的劍,俐落砍向希妲。
「祕密。」
貝塔和她的部下們同樣被黑色史萊姆緊緊纏繞。
茜想起在對決開始前,確實有名白袍精靈出現在現場。
「希妲,這份文件是假的吧。」
「肚子餓了?」
眼前的餐桌和椅子也都是高級品。尺寸超過十公尺的巨大餐桌,是一整片未經拼接,散發動人光澤的木板,椅子表面有着十分精緻的雕刻,坐起來也很舒適。
「啊,有一點……」
眼前的寬敞空間,以及牆面和天花板上的裝飾,都讓茜發自內心讚歎。
「好好喝……」
貝塔靈巧地使用筷子進食。
然而光是這樣,還不足以讓茜斷言「那個人」就是自己認識的「他」。
希妲鑽到餐桌下方,企圖馬上將茜帶走。
「夠了。」
看到貝塔怒目瞪視自己,希妲露出僵硬的笑容。
「茅坑。」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這裏真的是個不一樣的世界,有點新鮮。」
「合胃口就好。」
「等,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那邊的照明或許……那款餐具難不成……茜不停在眼前的景色裏尋找他的影子。
「不行啊……」
希妲開始狂冒冷汗。
「唔!」
希妲以冰冷嗓音打斷貝塔的發言。
「那就好。剛纔的地方診療室。受傷帶去那裏。然後這裏是茅坑。」
貝塔指示茜就坐,然後替她領取餐點。
露出狐疑眼神的貝塔從希妲手上接過文件。
「這裏是廁所。」
又是「那個人」。
希妲微微眯起眼,同時開始操作史萊姆。
這讓她不禁以懷疑的眼光看向室內所有的裝潢。
鏗!沉重撞擊聲迴盪在室內。
貝塔連忙收劍,和希妲拉開距離。
「這是新技術。能夠反應魔力,再將其吸收。」
「我完全沒聽說!不是說過研發出有用技術的話,要馬上報告嗎!」
就劍和盾這兩種東西而言,以同等魔力強化過後,前者會變得比較強。
不過這單純是面積的問題。
因爲劍只需要強化刀刃,盾則必須強化整體纔行。若想讓兩者達到同等的強度,耗費在盾牌上的魔力是劍的兩倍以上。
攜帶盾牌防身的魔劍士爲數稀少,便是基於這樣的理由。
「唔~……我還沒有完成安全性測試,所以打算晚點再報告。」
「妳只是懶得測試吧!」
即使是在對話的同時,貝塔仍持續以流暢得令人喫驚的動作攻擊希妲。
看着她難以用肉眼捕捉的一動作,茜驚愕不已。
「好、好厲害……」
她終於明白這名叫貝塔的可疑少女,爲何會是這個組織里人人敬畏的存在了。與貝塔相比,那個七一一號的動作簡直就像小嬰兒。
「別妨礙我。」
跟貝塔對峙的希妲,也表現出令人歎爲觀止的戰鬥技巧。
她能隨心所欲將史萊姆轉化成盾,劍或長槍來迎擊。她的攻擊動作看起來沒什麼武術基礎,可說是將自身的技巧往其他方向發展至極限的結果。
她的魔力操作和水平思考能力都超脫常軌。
兩人的實力看起來不分軒輊……不對,她們都不是認真在動手。
而是在不會傷害彼此的範圍戰鬥。
而且兩人都還沒有施展出真正的絕招。茜的直覺這麼告訴她。
希妲和貝塔同時開口。
她沒有把茜當成人類看待。
「那、那個女人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最近經常被綁架啊──她輕嘆了一口氣。
「怎麼吵吵鬧鬧的呀。妳們在做什麼?」
「我明白了。談判破裂。」
「希妲大人,請恕我們必須拘束妳。」
即使聽到茜的問題,希妲依舊只是回以冷漠的眼神。
高度警戒的伊普西龍開口。
紐、拉姆達、凱、奧米伽,以及其他編號者陸續聚集過來。
躺在牀上,全身是被黑色史萊姆拘束的狀態。
貝塔以勝者之姿開口。
希妲像是在進行最終確認般環顧四周。
「有機可乘。」
她是「七影第五席」縝密的伊普西龍。
「無論有沒有意識,一切都照原訂計劃進行。不過聲帶或許有些礙事。會讓我分心。要考慮切除聲帶嗎……不對,還是投予鎮靜劑……反正都要解剖,乾脆把聲帶割下來研究?不,在這之前,要先驗證異世界的對話吧。」
隨着這聲令下,衆人一起採取行動。
「完全正常,就照原訂計劃進行。」
「兩名七影,再加上一羣人……有點喫力。」
那個人的注意力移到茜身上。
伊普西龍也明白八成是希妲又幹了什麼壞事。
「因爲條件設定很困難,運用範圍相當有限……」
「妳、妳會說日語?」
「啊~啊~啊噫嗚欸喔。發音是這樣對嗎?」
這樣的自己被視爲「一羣人」看待,會感到不快也很正常。
貝塔勉強保住自己的裝備,但是其他人幾乎都淪爲半裸的狀態,難以繼續戰鬥。
「妳打算投降了嗎?」
茜再次開口,希妲終於第一次望向她。
被當成「一羣人」的幾名成員不禁蹙眉。
希妲以異世界語言喃喃自語。
「唔~……」
「妳在說什麼?妳想對我做什麼?」
室內到處都是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道具,再加上很昏暗,茜的視野看不到其他人。不過她從剛纔就覺得有人在活動。
「有人在吧?」
醒過來時,茜發現自己身在昏暗的地下室裏。
「啥!」
「所有人使出全力壓制希妲!」
然後在下個瞬間融化。
她雖然試着掙脫,還是完全無法擺脫。這種黑色史萊姆的性能實在優秀得令人喫驚。
更令人喫驚的是每個人都是實力遠超過茜的強者。
雖然貝塔如此問道,但是周遭沒有任何人敢掉以輕心。因爲希妲手裏還握着武器,依照她的個性看來,不太可能這麼幹脆放棄。
所有人都提高戒備,但沒有半個人投降。
「這是……」
「這是活用暗影睿智的『無線電干擾』技術的魔力干擾結界(只有我不受影響)。」
「只要是智慧生命體使用的語言,大致都很相似。他是這麼說的,現實確實也是如此。」
彷彿是在觀察實驗動物……不,只是在審視數據一般的冷漠眼神。
不過現場已經不見伊普西龍的身影。只剩下擱在桌上的字條。
「嗚嗚……這裏是?」
希妲像是放棄一般舉起雙手。
「……嗯?」
她大剌剌伸手碰觸茜的身體,確認她的狀況。
「沒錯,談判破裂。」
聽到希妲極其流暢的日語,茜驚訝不已。
正在氣頭上的貝塔捱了希妲的偷襲,轉眼間失去意識,趴倒在地。
即使是希妲,面對這種情況也不禁沉着臉。
在這裏的所有人,無一不是實力強大的戰士。
「好啦,乖乖投降吧。」
貝塔忍不住怒吼。
「我想起自己還有緊急任務要處理,先失陪嘍。伊普西龍」
「現在丟下武器投降,然後誠心誠意謝罪的話,我可以減輕妳的處分。」
然而就算感到不快,也無人出聲抗議。因爲她們也明白這是事實。
只不過表情看起來有些凝重。
貝塔的部下們已經舉起武器將她團團包圍。
因爲魔力波動爲之紊亂,所有人的武器和衣服都開始溶解。
她試着出聲。
「呼吸正常,脈搏有些快,是輕微的緊張狀態。」
*
「嗯。沒人要投降嗎?」
緩緩逼近希妲的貝塔加以施壓。
「這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們想必以自身的實力爲榮,也對自己經年累積的技術抱持自信。
她似乎是透過自言自語整理自己的思緒。
希妲輕聲開口。
像是單純確認結果一般淡淡開口。
一名髮色宛如清澈湖水的美女就此現身。
「妳是希妲吧。妳打算對我做什麼?」
「是是是。妳欠我一個人情喔,貝塔。」
「我知道了。夠了。」
兩人隨即達成共識。
「妳來得正好,伊普西龍。幫我一起壓制這個傻瓜吧。」
「既然開發出這種技術,就要先報告啊啊啊啊啊!」
貝塔朝着可靠的同伴吶喊。
她們都已經進入舉起武器,凝聚魔力的備戰狀態,因此不難感受到其驚人的實力。
牀的四周則是擺放着各式各樣的實驗器材,以及大量用途不明的道具。
雖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是希妲的目光讓茜感到毛骨悚然。
「醒了啊。耐力意外很強……應該可以投予藥效更強的鎮靜劑。」
以盾牌擋下攻擊的同時,希妲在空中巧妙地操作史萊姆,擺出受身姿勢。
「給我適可而止!」
「夠了!既然這樣,就靠我們兩個設法制伏她吧,伊普西龍!」
希妲走到牀邊,以依舊不帶任何感情的雙眼俯瞰着茜。
在舉起雙手遭到包圍的情況下,希妲道出驚人的發言。
「妳以爲我會投降嗎?」
名爲希妲的白袍少女從道具山中探頭。
儘管看似在對茜說話,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眼前的茜身上。
那不是在看人的眼神。
「唔唔!」
貝塔和伊普西龍兩人包夾希妲,其他人則是守在周遭。
茜也因此被希妲擄走。
貝塔的這一劍將希妲打飛。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
「妳從剛纔到底在說什麼?」
「……在此敬告欺負我的各位。現在馬上投降。否則妳們絕對會後悔。」
希妲以平靜的嗓音開口。
她的發音以及對於語言的理解,都遠遠超過貝塔。
「妳的目的是什麼?妳打算對我做什麼?」
「實驗。爲了滿足求知慾。」
「具、具體來說是?」
「首先是對話。藉此瞭解溝通法則以及思考模式。接着是檢查肉體和魔力,然後從腦中擷取知識。」
「從腦中擷取知識……」
「異世界的知識很珍貴。然而藉由對話獲得的知識可能摻雜謊言或無謂的情報。很浪費時間。所以,我會用這個嗶嗶嗶。」
希妲指着大型機械如此說明。
外觀類似棺材的裝置,外頭纏繞着大量的管路和纜線,還不時震動並冒出蒸氣。
看起來可疑至極。
「那、那是什麼東西……」
「腦漿吸吸君二十三號。能將人類的知識一滴不漏擷取出來,是我最優秀的作品。經歷再三的失敗後,終於完成了……大概。」
「妳說大概是……?」
「我參考了學術都市拉瓦卡司的教授雪莉•巴奈特的論文『大腦和魔力的關連性。透過干涉魔力來破壞或修復大腦的可能性,及其實際運用計劃』。如果失敗就是她的錯。但一定沒問題。我原本以爲拉瓦卡司都是死腦筋的老頭,原來還是存在部分優秀的學者。雪莉•巴奈特正是其中一人。話說回來,雪莉•巴奈特下星期好像會在拉瓦卡司舉辦演講。要去聽聽嗎……」
希妲不停碎碎念着完全不值得信賴,同時毫無責任感的發言。
「妳這個人是怎麼回事呀?妳把我當成什麼了?」
「還算珍貴的生命體。珍貴度大概只比他低個五階。」
「珍貴的生命體?妳說的他又是……?」
「他就是他……遠比妳珍貴的生命體。託他的福,我才得以學會妳使用的語言基礎。」
「日語……託他的福……?難道妳……!」
她捂着腦袋蹲下。
「從今天開始這裏就是七一二號的房間。」
如此說道的阿爾法褪去外衣,露出底下泛着銀色光澤的史萊姆戰鬥裝束。
「把希妲帶走。在她澈底反省之前施以關禁閉處分,同時大幅刪減研究經費。此外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只能進行我交代的研究。」
儘管上頭寫的內容無關緊要,但茜認得這個筆跡。
在「咚!」沉重聲響後,希妲的腦袋搖晃了幾下。
希妲以稀鬆平常的表情這麼說。
「呃,有人能教我嗎?」
希妲將那個詭異的項圈套上茜的脖子。
茜不禁狠狠咬牙。
「啾!」
「該說是實驗嗎……我用他來嘗試屠龍劇毒,試着解剖他的大腦和取出他的魔力迴路……大概就是這樣而已。」
正當希妲準備按下項圈的開關時。
「妳應該也知道吧。在暗影睿智的傳說中,有着『透過鋁箔阻斷電波』這樣的技術。」
淚水從她的眼眶溢出。
「只能實踐了,我可是很忙。那麼拜拜。」
一名美麗的金髮精靈出現在希妲身後。她的手上握着一把史萊姆變形而成的槌子。
「嗯,差不多吧。」
她不可能看錯。這無疑是影野實的筆跡。
因爲眼前的動人精靈震懾不已的茜,只能勉強擠出這句疑問。
接着轉身背對茜開始操作某個裝置。
然而什麼事都沒發生。
有人睡在其中一張牀上。
「比我想像的還整齊呢……」
「妳說『目前是這樣』?難道妳打算對他做什麼?」
「就算是阿爾法大人,也不可饒恕……」
「準備完畢。」
茜嘆了一口氣,伸手打開房門。
影野實也在這個世界。
而且又美麗得令人屏息。
她用因爲憤怒而顫抖的嗓音詢問希妲。
貝塔將一本名爲《異世界生命體也能理解的這個世界的語言》的書籍遞給茜。
阿爾法向茜搭話,並替她除去身上的拘束。
從阿爾法後方現身的幾名少女將昏厥的希妲帶走。
因爲方纔聽聞的真相太過震撼,希妲一時半刻沒能採取動作。
「妳、妳竟然做出這種事……腦細胞一旦受損就無法恢復……我的聰明才智……」
「妳給我適可而止。我今天絕對不會饒過妳。」
剛纔便是用這把槌子敲希妲的腦袋。
「是、是。」
「妳……竟然做出這種事……!他現在……他現在平安無事嗎!」
希妲拎着看似項圈的東西開口。不知爲何,上頭還沾滿散發惡臭的黏液。
「還不住手!」
要冷靜。希妲口中的他,還不見得就是自己想像的那個人。
「哦~」
或許是察覺到茜的氣息,那名少女坐起身來。有着一頭純白髮絲的她,正是先前跟茜交手的稚嫩少女。
銀髮少女貝塔隨即現身,將茜帶離這個地下室。
「難、難道……」
語畢的阿爾法再度瞄準希妲的腦袋揮下槌子。
即使掙扎也只是弄響自己的骨頭而已。
「妳、妳是……?」
「是的。說明很多,都能理解嗎?」
「我、我的頭~~~!」
「妳、妳是……!」
「原來那個傳說是真的……」
「告訴我。妳說的他究竟是誰……?」
這樣一來,車禍的屍體八成是假的……不對,就連那場車禍意外本身,都有可能是異世界的技術所僞造的。
茜深呼吸一口氣,嘗試按捺自身怒氣。
「是、是鋁箔……」
「不好意思,我阻斷了妳的無線電干擾。」
「他就是他……唔~要說明一個人類很困難。啊,就是寫了這個的人。」
「實驗跟解剖。」
「同意……?不需要同意。只要把他騙進那裏就好。他很強壯的,沒問題。」
「妳……妳勉強他配合自己的實驗吧……!」
希妲惡狠狠地抬頭瞪視對方。
「抱歉,給妳添麻煩了。」
「這裏就是我的房間吧。」
「不要緊,不會痛。那麼,三、二、一……」
如此說道的希妲朝茜遞出一張寫着日文的字條。
「妳那是什麼眼神?」
「平安無事啊……目前是這樣。」
貝塔移開視線快步離開。
這個瞬間,茜腦中的疑問全都連在了一起。
「那麼,這是語言的課本。早點記住喔。」
「怎麼會……怎麼會……這個筆跡……難道是……影野同學!」
如此說道的金髮精靈離開了。
「好了……對話應該夠了。我差不多都瞭解了。」
茜試着掙脫拘束,但緊緊纏繞她的史萊姆一動也不動。
希妲看起來不打算再回答茜的問題。
「竟然……!他現在人在哪裏?」
「喫我的魔力干擾結界吧(只有我不受影響)!」
「妳那個魔力干擾結界,似乎是運用了無線電干擾的技術吧。」
突然被迫離開原本的生活圈,和家人及朋友分開,被帶來這個完全陌生的異世界……一想到影野實是如何咬牙撐過如此煎熬的日子,茜就氣得全身發抖。
發出輕聲慘叫後便暈了過去。
茜的直覺告訴自己,她就是這個組織的最強戰力。
*
她強大得令人歎爲觀止。
「啥……妳對他使用了那個莫名其妙的裝置?他有同意嗎?」
茜有種不好的預感。
「咦,爲什麼?」
貝塔領着茜來到冰冷的門前。
「聲帶摘取君一號。因爲用途有限,原本一直擱在倉庫裏生灰塵,但一定不會有問題。」
「住、住手……!」
「我聽不懂妳的語言呢。之後交給貝塔吧。」
「……哎,好吧。」
「還好吧?」
倘若指導希妲日語的人就是他……倘若這個不把人當人看的少女捉住了他……
「回答我!他現在……他現在在哪裏?」
「這就是答案。」
「妳很在意他嗎……?他之前曾協助我進行腦漿吸吸君十九號的實驗,但最後平安無事,所以二十三號一定也沒問題。」
他在那場車禍意外中被帶來異世界,淪爲這名叫希妲的少女的實驗體,被她奪走了日本相關的知識。
雖然一點都不好,但是今天實在發生太多事,她已經累壞了。
「那、那是什麼東西……!」
裏頭擺着三張牀。
「妳、妳是……!」
茜和少女幾乎同時出聲。
「怎、怎麼會……新人竟然就是妳……」
「原、原來我們同一間房間啊,請多指教嘍。」
迅速整理好心情的茜微笑開口。
「咕……誰、誰要跟妳待在同一個地方啊……!我去外面睡!」
少女跳下牀,惡狠狠地瞪了茜一眼後衝出房間。
「啊……!」
雖然不知道少女說了什麼,但是她的態度很明顯不友善。
目送少女的背影離去,茜不禁嘆了一口氣。
感覺有一堆問題等着自己。
異世界,無法理解的語言,所有成員都是強者的組織,不友善的室友。沒有半個人是真正站在她這邊。
不過她還有一個僅存的希望。
「影野同學,這次換我來救你了……!」
茜默默下定決心,用力握緊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