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在聖域進行探索吧!
《我想成爲影之強者》 · 逢澤大介 · 2萬 字
蘿絲眯起雙眼,等待刺眼的光芒消散。
隨後,在光芒收束之處,出現了一扇白色大門。
「這是……?」
蘿絲輕聲開口。
「門慢慢打開了……?」
泛着淡淡光芒的大門緩緩敞開。
這樣的光景十分不可思議。
「難道……聖域做出回應了……?」
涅爾森茫然地喃喃說道。
「你說的回應是……?」
「如各位所知,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聖域大門開啓的日子。」
「我聽說聖域的大門位於聖教堂裏頭。」
「是的,確實在聖教堂裏。但聖域大門不只一扇而已。聖域會依據敲門者的不同,變換迎接的大門。有不留客之門、召集之門、歡迎之門……得踏進大門內側,纔會知道那是什麼樣的門。」
這麼回答蘿絲的涅爾森,雙眼仍直直凝視着白色大門。
「這樣一來,『女神的考驗』也無法繼續進行了。讓觀衆離開這裏吧。」
聽到涅爾森的指示,相關人員開始指引觀衆離開。特別來賓們也陸續從座位上起身。
在這段期間,白色大門仍持續慢慢敞開。
「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那扇門!」
涅爾森再次下達指令。
在大門敞開到可以讓一個人踏進去的程度時,蘿絲等人也收到了要求。
被喚作伊普西龍、有着豐滿體態的女子這麼表示。被點名的涅爾森隨即變得不知所措。
她失去了繼續活下去的意義,卻也沒有勇氣一死。
伊普西龍跟上了暗影的腳步。
「有夠假的。」
反擊的曙光也被抹煞了……她是這麼想的,不過——
對蘿絲和亞蕾克西雅而言,這個世上最強大的存在是暗影。不過,這名女子所擁有的力量,至少也能夠觸及暗影的腳邊。她給兩人這樣的感覺。
顯赫的家世確實不必要。但能力則是必要的。
黑衣人集團的成員陸陸續續踏進大門內側,被捉住的夏目老師和代理大主教涅爾森,也被迫一同走了進去。
「在虛假的世界墮落髮狂,或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倘若你渴望瞭解真實的世界……就跟我來吧。」
涅爾森一下子慌了手腳。他環顧四周,發現包含自己在內的一行人,不知何時已經被一羣黑衣人團團圍住。就連蘿絲和亞蕾克西雅也直到前一刻才察覺到這羣人的氣息。
「發生什麼……?」
在朦朧的意識之中,伊普西龍還以爲眼前出現了一名惡魔。
被暗影所救的那天,伊普西龍過去相信的一切全都應聲瓦解,而她也找到了嶄新的生存意義。
徹底玩弄一番之後,再把那些人殺死,讓他們爲自己的所作所爲後悔莫及。
女子的視線一瞬間瞥過蘿絲和亞蕾克西雅。
你認識她?
亞蕾克西雅的輕喃傳來。
失去了一切的自己,就只是個醜陋不堪的存在。然而,在這樣的自己被拯救後,伊普西龍有種真正的自我獲得認可的感覺。
「那種可疑的人,犧牲她會比較好啦。」
她的視線落在被黑衣人抓住的夏目老師身上。
「住手,不要這麼粗魯啦!」
蘿絲以泫然欲泣的表情看着她離去。
下一瞬間,蘿絲和亞蕾克西雅同時拔劍出鞘。兩人舉起劍,背靠背地站在一起。
「夏目老師……!」
「那麼,我就賜予你力量吧……」
蘿絲堅決否定了這樣的提議。
以及重獲新生的那一天所發生的事。
她不需要顯赫的家世背景。
「我……我不要緊,請不用爲我擔心!」
「伊普西龍,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大小姐們,要當個好孩子喔。」
蘿絲按捺住想這麼詢問的衝動。
「屬下明白了,阿爾法大人。」
看到夏目老師強忍着淚水的模樣,蘿絲彷彿胸口被人緊緊掐住那般痛苦。
他以宛如來自深淵的低沉嗓音問道。
就在這瞬間——
慢慢地、慢慢地……
「對……對不起……」
沒有一絲破綻。
說着,伊普西龍以視線牽制蘿絲等人。宛如澄澈湖水般美麗的那雙眸子,直直望着蘿絲和亞蕾克西雅,沒有半點輕忽。
「難道……你們是『暗影庭園』?」
實際上,她出身良好、臉蛋秀麗、腦袋聰穎,也很有武術天賦。
亞蕾克西雅以只有蘿絲聽得見的音量開口。
蘿絲和亞蕾克西雅只能默默目送這樣的他們離開。
涅爾森的狂笑聲響徹這一帶。
她的自尊心很強,同時也擁有和這樣的自尊心相符的能力。
淪爲〈惡魔附體者〉的那天,發現自己的一切全都崩壞殆盡的那個瞬間,伊普西龍遭受到的打擊,比任何人都要來得強烈。
過去宛如走馬燈那樣在伊普西龍的腦中重新播放出來。
「我們只是希望在那扇門消失前,各位能安分守己地留在原地。不過,代理大主教涅爾森,有勞你跟我們走一趟了。」
「重點不在於我們要做什麼,而是那裏頭有着什麼。只要不輕舉妄動,我們便不會加害於你們。」
將注意力提升至極限的伊普西龍,凝視着自己被劈砍的身影。
兩人從女子的視線感受到驚人的重壓。散發出壓倒性存在感的她,宛如君臨這個夜晚的女王。
她很強……!
夏目老師看似愧疚地垂下眼簾。
突然降落在兩人面前的一個黑色身影,朝伊普西龍一刀砍下。
被強行推進大門內側的夏目老師,發出悲痛的嗓音反抗。
涅爾森這麼說。
至今,她仍清楚記得那道光,以及其帶來的溫暖感受。
「夏目老師!」
被喚作阿爾法的女子無視涅爾森的吶喊,在發光大門的另一頭消失了蹤影。
雖說完全被敵人攻其不備,但伊普西龍畢竟也不是省油的燈。她以敏捷的下腰動作閃躲了這記攻擊。然而,這卻招致了悲劇。
或許正是因爲如此吧。
在得知世界真實的樣貌、和四名前輩相遇後,伊普西龍收回了這樣的前言。
服裝打扮跟這羣黑衣人不太一樣的一名女子現身。
這樣的輕喃聲傳入耳中,但蘿絲沒有理會。
「不好意思。在那扇門關上前,還請你們不要輕舉妄動喲。」
在確認情況沒有任何異常後,伊普西龍準備帶着涅爾森踏入大門內側。
她有其他更重要的東西。
「她就是阿爾法……」
■
這個女人也很強。雖然不如阿爾法,但她也散發出一股強者特有的強大氣場。
「請各位也離開吧。」
「你們到底打算在聖域裏做什麼?」
兩人的肩頭爲之一震,緊靠着彼此的背也變得僵硬。
最後剩下的,是伊普西龍和被綁起來的涅爾森。
在身穿黑色戰鬥裝束的成員之中,只有這名女子身上是一襲宛如禮服的長袍。她優雅地走向大門。
「那麼,做出這樣的行爲,你們究竟有何打算?」
而後,甜美的藍紫色魔力籠罩了伊普西龍。
涅爾森卻在這時開始反抗,讓伊普西龍有些分心。
這麼開口的伊普西龍,彷彿已經察覺到蘿絲和亞蕾克西雅的敵意。
在兩人這樣交談的時候,已經敞開至最大的聖域大門,轉而開始闔上。
不需要美貌,也沒有必要誇耀自身的能力。
亞蕾克西雅開口問道。
以顫抖的嗓音故作堅強地這麼吶喊後,夏目老師便被帶往大門的另一側。
「幹得好,『行刑者』維諾姆!」
「你渴望力量嗎……?」
「也可以考慮犧牲她呀。」
「要是你們亂來,我可無法保證這個女人的安危。」
身爲精靈族名門大小姐的那段過去。淪爲〈惡魔附體者〉而遭到國家放逐的那段回憶。
不過,要是情況告急的時候……
讓人有些懷念的、溫柔地療愈了自己的光芒,讓伊普西龍不自覺地落淚。
大門緩緩闔上。
某天,當伊普西龍拖着日漸腐爛的身軀走在山路上時,暗影在她的面前現身。
伊普西龍從以前就是個強勢的女孩子。她對自身的優秀深信不疑,也老愛向人展示自己優秀的一面。
「我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一道宛如銀鈴般悅耳的嗓音傳來。
那些黑衣人個個都擁有強大的實力,行動也十分井然有序。她們以三人爲單位,分成相互支援的小隊。就算抓準微乎其微的破綻進攻,也可以想象其他成員會隨即出手掩護。這羣人的集團行動極爲縝密而完美。
那天的她弱小、醜陋且狼狽不堪。拯救了這樣的她的人,正是暗影。
「等等,別踏進聖域裏!」
「不可以!」
只要擁有力量,她就能向那些拋棄自己的存在復仇。
不過,她向暗影乞求了力量。
她自豪的武術,在組織之中卻是倒數第二。
那個組織裏有着無論自己今後的人生再怎麼努力,也絕對贏不過的怪物和完美超人。
就連她引以爲傲的聰穎腦袋,在組織裏也只能排行倒數第二。
腦力資優生和完美超人的存在,重挫了她的自信。
就算從整體能力來看,也有完美超人以及能有條不紊地處理好所有事務的萬能型。
再這樣下去,伊普西龍會沒有立足之地。
此外,最重要的是,美貌也是必要的。
對伊普西龍來說,外貌非常重要。因爲她敬愛的主君是一名男性。
從客觀角度分析自身的魅力之後,伊普西龍估計自己有一場硬仗要打。
若是隻看臉蛋,伊普西龍完全沒有悲觀的必要。不過,她仍對自己的未來憂心不已。因爲,在伊普西龍的家系之中,每一名女性都是迷你又平坦的狀態。
一如看着家系中的男性親屬稀疏的頭髮而悲嘆的男子,看着家系中的女性的體型,伊普西龍也只想嘆氣。繼續這樣下去的話,自己將來必定會嚐到敗北的滋味吧——她這麼想着。
所以,和「那個」相遇的瞬間,伊普西龍感受到有如五雷轟頂的震撼。
史萊姆戰鬥裝束。
只看一眼,伊普西龍便洞悉了其可能性,並深深爲之着迷。
平常絕不會漏聽暗影所說的一字一句的她,雙眼直直盯着史萊姆戰鬥裝束,完全沒把暗影的說明聽進耳裏。
伊普西龍想着。
可以用這個墊起來——
不消三天,伊普西龍便已經能夠隨心所欲地駕馭史萊姆戰鬥裝束。
從那天開始,她打着練習控制這身戰鬥裝束的名義,二十四小時都穿在身上,然後一點一點墊出自己的身型。
一點一點地,墊到讓人不會起疑的程度。但因爲是成長期,所以同時又墊得有些大膽。
史萊姆終究只是史萊姆。無論是觸感或是晃動的程度,依舊和人體脂肪有所不同。自那天以來,伊普西龍開始把貝塔當成勁敵觀察,過了幾天後,她終於能夠徹底駕馭史萊姆,完美重現那種觸感和晃動的程度。
最後,甚至還能將人體脂肪搖晃的感覺確實重現。這就是「縝密」的伊普西龍。
最關鍵的要素,便是伊普西龍對於敬愛的主君的一片心意。
「這麼做聽起來很有趣,不過……吾等想明白的並不是這件事。吾等只想弄清楚迪亞布羅斯教團這個存在。」
一旁的夏目老師害怕到不停發抖,這樣真是太可憐了,我得做些什麼纔行。在蘿絲這麼下定決心的瞬間,亞蕾克西雅突然朝前方踏出一步。
「對不起。我剛纔絆到腳跌倒了,結果剛好往大門的地方跌過去,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呢。」
「兩位,我覺得吵架不好……啊!」
不過,她運用自身的聰明才智,導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就這樣,伊普西龍拖着涅爾森,消失在慢慢關上的大門內側。
「呀啊!」
這是一場戰爭——天然與人造之間的沒血沒淚戰爭。
最後,她加工的部分不只是臀部。她以史萊姆墊出形狀完美的翹臀後,又將史萊姆緊緊束在腰間,打造出水蛇腰的曲線。而且,她還把史萊姆做成隱形增高鞋,把自己拉高成八頭身的黃金比例。再來……其他細部的改造,多到族繁不及備載的程度。
至此,伊普西龍的魔力控制能力,已經出類拔萃到連阿爾法都會發自內心讚歎了。
亞蕾克西雅無視蘿絲制止的聲音,鑽進了大門的縫隙裏。
這麼開口後,蘿絲終於發現自己已經成爲衆人注目的焦點。
朝亞蕾克西雅瞥了一眼後,阿爾法這麼開口。隨後,在她一聲令下,包圍着亞蕾克西雅等人的黑衣女子馬上散開。
然而,她所付出的代價也很大。
涅爾森的雙腿止不住打顫。
對了,把臀部也墊大,讓身型變得平均一點吧。
「那個……呃……」
原本應該被狠砍一刀的她,現在卻毫髮無傷地站在原地。
「縝密」這樣的稱號,不過是她這番努力之下的副產物。她真正的強處,在於這些厚厚的史萊姆襯墊所帶來的驚人物理防禦力。
「你們看到了嗎?」
她露出討好的笑容,試着展現自己並沒有敵意。
不幸的是,伊普西龍擁有的是纖細而嬌小的身型。
「咦……?」
「那就好。跟我來吧。」
也因此,她被喚作「縝密」的伊普西龍,變身爲衆人看好的存在。然而,這些成果對伊普西龍來說根本無所謂。
「幹得好,『行刑者』維諾姆……咦?」
蘿絲也跟着追上去,在千鈞一髮之際安全上壘。大門終於完全關上。
「啊啊,對不起。」
「你們做出這種事,究竟有何打算?」
「已經被我殺掉了。」
被蘿絲壓在底下的亞蕾克西雅和夏目,仍惡狠狠地瞪着彼此。
涅爾森忍不住再次定睛望向伊普西龍。
甩甩頭起身後,她才發現自己壓在兩名少女的身上。
下一刻,「行刑者」的頭顱咕咚一聲落地。
嗯,就當作是這樣吧——所有人都以這樣的態度看着亞蕾克西雅。
涅爾森笑出聲。
史萊姆裝束裏頭最柔軟的兩個塊狀物,因爲這股衝擊而飛向半空中。
待蘿絲爬起來之後,這兩人隨即拉開一段距離,然後別過臉去。
這一瞬間,伊普西龍覺醒了。
豈能在這種地方……!
伊普西龍轉而詢問蘿絲和亞蕾克西雅。兩人也拼命搖頭回應她。
整體感太不平衡了。
連一公釐的誤差都不允許的精準控制,以及能在眨眼之間完成所有動作的高速——簡直神乎其技。
「蘿絲學姐,能請你快點從我身上離開嗎?」
阿爾法在面具後方露出微笑。
墊出來的質感不盡理想。
語畢,伊普西龍一把揪住涅爾森的衣領,將他拖往大門另一頭。
伊普西龍在涅爾森的耳畔輕喃。
這裏是一個挑高而昏暗的空間。黑衣女子佇立在她們的周圍。阿爾法、伊普西龍和被抓過來的涅爾森也在其中。
往下墜落的蘿絲跌在某種柔軟的物體上方。
「傳說,英雄奧莉薇曾將魔人迪亞布羅斯的左手封印在這塊土地上。」
伊普西龍能夠精確控制離開肉體的魔法。她這番高超過人的技巧,足以讓所有目擊者震驚到昏厥。
被黑衣女子俘虜的涅爾森,惡狠狠地抬頭瞪着阿爾法問道。
大門就要闔上了。
比起這些,在每天細細觀察貝塔後,伊普西龍驚懼不已。
「亞蕾克西雅學妹!」
「你看到了嗎……!」
成就這番豐功偉業的,是她從未停歇的努力、隨時避免真相曝光的高度警戒心,以及令人恨得牙癢癢的強敵的存在。
■
讓真相曝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墊到某種程度後,她發現了一件事。
我豈能……
稍稍放下了自尊心的那天,看着自己倒映在鏡中的身影,伊普西龍這麼想——
在完全闔上之前,她衝了出去。
若端看結果,是愈墊愈大的伊普西龍贏了這場仗。畢竟人類總是有能力戰勝大自然的威脅。
至此,伊普西龍腦中的走馬燈結束了。
降落在眼前的黑影高高朝她揮下手中的劍。
「唉,真是的!」
迪亞布羅斯教團幾個字,讓亞蕾克西雅做出反應。蘿絲以眼角餘光看着眼神變得犀利的她。
「噫!……我……我什麼都沒看到……!」
「那又如何?你們是來這裏找尋那隻左手的嗎?」
伊普西龍努力的結晶被無情地劈開。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隨後,關上的這扇門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淡淡的光暈。
「只要不亂來,想做什麼就隨便你們吧。或許,你們也有義務明白真相。」
不僅如此——
同時,她將殘留的魔力拉近自己,在一瞬間讓兩個塊狀物歸回原位。
「亞蕾克西雅大人,請你不要摸奇怪的地方。」
看着飛向半空中的兩個塊狀物,伊普西龍試着控制仍殘留在其內部的魔力,讓它們維持原本的形狀。
亞蕾克西雅輕喊了一聲「成功了」,然後低調地做出握拳的勝利姿勢。
「你說的『行刑者』……」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恐怕也束手無策——明白了這一點的蘿絲舉起雙手示意投降。
她們倆關係很不好嗎——蘿絲這麼想着,不禁有些悲傷。
「你……看到什麼了嗎?」
這傢伙竟然還在持續變大?
「噫!你在做什麼啊,『行刑者』維諾姆!快點來救我!」
最後,留在原地的人剩下阿爾法、涅爾森、蘿絲、亞蕾克西雅、夏目,以及一名身份不明的黑衣女子。她似乎不是伊普西龍。
用一句話來簡單說明的話,就是她透過史萊姆戰鬥裝束,讓自己獲得了終極完美的肉體。
這種壓倒性的魄力是怎麼回事——?
就算說出來的話明顯是謊言,只要態度宛如征服世界的魔王那樣光明磊落,別人就會懶得出口指摘。
所謂的說服力,源自於坦蕩蕩的態度——蘿絲上到了一課。
「你在說什麼……?」
「我很清楚你無法回答這樣的疑問。所以,吾等選擇直接過來見識一下。過來尋找打從一開始,就全都被埋葬在歷史黑暗中的真相。」
語畢,阿爾法轉身朝一尊巨大的石像走去。她的高跟鞋在這個寬廣的空間裏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英雄奧莉薇的石像呢。」
聽到阿爾法這麼說,蘿絲不解地歪過頭。
「英雄奧莉薇……?不過,他應該是一名男性纔對呀。」
沒錯。被阿爾法稱爲英雄的那尊石像,是一名手持聖劍的女性模樣。這尊石像非常美麗,散發出宛如戰場女神那樣神聖的氛圍。
「吾等大致上都已經明白了,但仍無法百分之百確定。不只是歷史的真相,還有教團真正的目的,以及……」
說着,阿爾法朝英雄石像伸出手,輕撫其臉龐。
「爲何英雄奧莉薇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問題。」
語畢,阿爾法轉身。她的臉上已經看不到面具。
「是精靈族……?」
不知道是誰輕聲道出這麼一句。
不過,在場所有人都爲阿爾法的美而屏息,同時也發現她的臉蛋,跟英雄奧莉薇幾乎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你……難道是精靈族的……但你應該已經變成〈惡魔附體者〉而喪命了啊……」
「你果然知道些什麼呢。」
「……!」
涅爾森慌慌張張地閉上嘴巴。
「吾等同樣明白〈惡魔附體者〉的真相。對企圖掌控社會秩序的教團來說,吾等想必是相當礙眼的存在吧?」
涅爾森垂着頭不發一語。
「是異世界的任○門嗎?」
「我也是喔。」
「仔細想想,我不會困擾呢。就這麼做吧。」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石塊砌成的房間。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那麼,就來一趟童話世界之旅吧。」
兩個強大的組織,在無人知曉之處激烈交戰——這樣的事實讓蘿絲戰慄不已。
這麼說的同時,我抽刀砍向那扇門。
對魔力產生反應的石像發出光芒。隨後,古代文字跟着顯現出來,石像也開始染上色彩。
「總之,能請你協助我脫困嗎?」
我這麼朝她打招呼。她望向我,喫驚地瞪大雙眼。
要是這兩個組織的鬥爭愈演愈烈,蘿絲不覺得一無所知的國家,屆時會有能力處理相關的問題。
而且,這個聖域核心吸收魔力的程度,遠比先前的學園恐攻事件那時要來得強。一旦開始凝聚魔力,就會馬上被吸收。我試過了各種不同的方法,但看來還要再花點時間摸索。
「爲什麼?」
「不知道,但我知道重獲自由的方法。聖域是囚禁記憶的場所。聖域中央有一顆魔力核心,只要破壞它,我就能重獲自由。」
「噢,沒錯。」
在深山之中,竟然會有一扇看起來廉價又髒兮兮的門浮在半空中。上頭的黑色污漬,不管怎麼看,應該都是乾涸的血漬。
既然今天這麼努力,就去泡個溫泉再睡吧。這麼想着而起身的時候,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扇奇特的門。
■
我收刀入鞘,開始思考。
「一切的一切都會重獲自由。到時候,你應該也能離開這裏纔是。」
「這樣啊,真傷腦筋。」
「嗯?」
算啦,趕快把這件事結束掉吧。
先前的學園恐攻事件從蘿絲的腦中閃過。那起事件跟這兩人的對話,恐怕也不是沒有半點關係。
「又見面了呢。」
無論我再怎麼拉開距離、面向哪個方向,甚至後空翻一百次之後,那扇門仍會出現在我的眼前。
「你的眼前有一名手腳都被銬住的美女。」
我沒有拔出史萊姆劍,而是以學園配給的劍破壞了銬住紫羅蘭小姐手腳的拘束具。
「……還真是嶄新的方式呢。」
被我砍下的瞬間,它隨即恢復原狀。
奧莉薇轉身背對蘿絲一行人,接着邁開步伐。在她的前進方向湧現的光芒,逐漸朝向周遭擴散開來。
我在腦中反芻紫羅蘭小姐的問題,然後思考。
「這樣啊。」
我可不能帶着這扇髒兮兮的門回到城鎮裏。不管怎麼看,這樣都太引人注目。
紫羅蘭小姐這麼表示。我看着手腳都被固定在牆面上、整個人成十字狀的她,然後點點頭。
說着,阿爾法開始對石像注入魔力。高漲的魔力震懾了這一帶的空氣。
「喂。」
「所以,你爲什麼會來到這裏?」
「這……怎麼可能……」
認真思考三十秒之後,我得出了答案。
這股極不尋常的魔力量,讓蘿絲感到背脊發冷。倘若阿爾法的下手目標轉爲某個國家,想阻止她的話,勢必得消耗極爲龐大的戰力。
「嗨。」
「所以,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
隨後,她模仿我以一聲「……嗨。」回應。
「突然有一扇門出現在我的眼前,我踏進門裏,結果就來到這裏了。」
她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對我露出看似很懷念的微笑。
「謝謝你。這是我暌違千年的自由呢。」
再轉了一百八十度。
我轉身。
我朝後方跳開。
「真的假的?」
涅爾森的雙腿不停打顫。
臉蛋和阿爾法一模一樣的英雄奧莉薇現身在衆人眼前。
然而——
我歪過頭思考現在該怎麼辦纔好。
「我的記憶有些殘缺不全,不過,你一定是史上最強的存在。如果你能出現在我那個時代就好了……」
力量如此強大的組織,應該不會只是基於興趣而研究考古學。背後一定有着什麼重大的理由。「暗影庭園」的理由,以及迪亞布羅斯教團的理由。
「召喚……?我沒有這個意思呢。我只是覺得剛纔跟你交手很開心。」
「真是榮幸呢。」
躲藏一段時間後,判斷應該已經安全的我,恢復成原本的打扮,放心地吐出一口氣。
「有呢。」
「噢,抱歉,我還以爲你是在修行。」
「似乎是這樣呢。」
「這樣聖域會消失吧?」
「我也是。順便問一下,你知道怎麼離開這裏嗎?」
「吾等已經發現教團的目的,並非單純只是想讓魔人迪亞布羅斯復活。不過,吾等仍無法確定這樣的判斷百分之百正確。所以,大家一起去親眼見識一下吧。」
「你剛纔被召喚出去跟我對決了吧?」
「那就決定嘍。另外,你應該也已經發現了,這裏無法使用魔力。這裏很接近聖域的中央,就算試着凝聚魔力,也馬上會被聖域核心吸收。」
這樣大概能矇混過去了吧。此刻的會場,想必正熱烈討論着神祕強者暗影的話題,而遺忘了那個來自魔劍士學園的平凡路人。
「我們攜手合作吧?」
蘿絲完全聽不懂這兩人在說些什麼。不過,亞蕾克西雅看起來似乎略懂一二,而阿爾法感覺也不像是在胡說八道。
「不會吧?」
「英雄奧莉薇。我就知道你會回應我。」
「這個嘛……我也沒有離開過這裏的記憶呢。」
「過去,這塊土地上曾有過一場大戰。英雄封印了魔人,衆多性命也因此消散。魔人的魔力和戰士們的魔力,在這塊土地上盤旋打轉。最後,無處可去的記憶,被關進了這個魔力漩渦裏頭。這裏便是古代記憶和魔人的怨念沉睡的墳場。」
「這什麼啊?」
「是可以啦,但你知道離開這裏的方法嗎?」
「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出現在競技場上了。就我所記得的,這是我第一次遇上這種事呢。」
「劈開它好了。」
房裏的擺設佈置十分單調。只有一扇門,以及一名四肢都被固定在牆面上的女性。是紫羅蘭小姐。
在被強光包圍的世界裏,最後傳入衆人耳裏的,是阿爾法的這句話。
這已經不是「可疑」兩個字能夠形容的了。但就算是我也能輕鬆迴避。
紫羅蘭小姐感到不可思議地凝視着我。
既然房裏有一扇門,就先試着從那裏出去好了——做出這個決定時,紫羅蘭小姐有些不滿地噘起嘴呼喚我。
她伸手理了理身上那襲單薄的長袍,將一頭柔亮的黑髮撥到耳後。這似乎是她習慣的造型。
真要說起來,這扇門到底是什麼東西?它的周遭感覺不到其他人的氣息,也不像是惡作劇。門的後方也沒有什麼機關。
既然這樣,那也沒辦法。
我不解地微微歪過頭,之後才發現自己似乎對眼前的狀況有所誤解。
那扇門以全力跟上我的動作。
「只有你?」
「消失又有什麼關係呢。你會困擾嗎?」
「我隨便說說而已。因爲已經不記得了。但至少有一千年。」
「我以前曾經用這種方式修行過。」
推開那扇髒兮兮的門之後,彷彿能將人吸進裏頭的深邃黑暗出現在眼前。我一邊暗自祈禱「可別是踏進去的瞬間馬上死掉這種發展喔」,一邊潛入那片黑暗之中。
「這股魔力……你果然是〈惡魔附體者〉。是憑自己的力量覺醒了嗎……?」
「是啊。是你把我召喚到這裏來的嗎?」
紫羅蘭小姐斜眼望向我,露出像在惡作劇的微笑。
打倒紫羅蘭小姐後,爲了甩掉追兵,我以全力卯起來衝刺,保險起見,我甚至離開了林德布爾姆,潛入一座深山之中。
感覺它真的拼命黏着我,所以,只要我打開門進去,問題就能解決了吧。可是我今天只想泡個溫泉,然後好好睡一覺。
「我是重獲自由,你則是離開此處,對吧?」
她以若無其事的表情這麼開口。
「沒問題的,我很擅長破壞。」
「哎呀,真是可靠。順帶一提,如果不能使用魔法,我就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喲。我一直很想被騎士大人保護一次看看呢。」
她再次露出像在惡作劇的微笑。這樣遊刃有餘的態度,實在不像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所能表現出來的。
她領着我走向前,毫不猶豫地打開房間大門。
「噯,在重獲自由之後,你想做什麼?」
我對着紫羅蘭小姐的背影這麼問。
「我會消失不見喔。畢竟我只是記憶呀。」
紫羅蘭小姐沒有回頭。
大門外頭是一片清晨時分的森林。陽光從樹木枝枒間灑落,被露水打溼的草葉閃閃發光。
對這個地方沒有印象的我環顧四周。
「這是我記憶之中的光景。」
紫羅蘭小姐這麼說。
「你的記憶?」
「我記得這個地方。」
語畢,她開始往前走。爲了不被拋下,我跟上她的腳步。
在靜謐的森林中前進片刻後,眼前的視野一下子變得開闊起來。沐浴在炫目朝陽之下的廣場上,有個小女孩抱着雙腿坐在地上。
是個黑髮的小女孩。
「她好像在哭呢。」
「是呀。」
我們朝那個小女孩走近。
我在黃昏的戰場上踩踏着屍體前進。
「屍體動了?」
她踏出腳步。
「你又在哭了呢。」
「我不太懂你這個比喻呢。」
接着,世界應聲碎裂。晨間森林的景色宛如破裂的鏡子那樣粉碎,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之中。
「不知道她爲什麼在哭呢。」
這裏是沐浴在落日餘暉下的戰場。如血那般鮮紅的太陽,在地平線上方閃耀着光芒。
紫羅蘭小姐以手抬起哭泣小女孩的臉蛋。
「我剛纔也說過啦,沒問題。」
我將自己的劍遞給紫羅蘭小姐。
「可能是尿牀了吧。」
阿爾法在某個牢房外頭停下腳步。
揮劍一次砍殺三個敵人後,我一腳將從旁襲擊我的喪屍踹飛。
回過神來的時候,亞蕾克西雅發現自己佇立在一條白色長廊上。這條長廊無邊無際地延伸出去,看不到盡頭。裝設了鐵柵欄、看起來像監獄的房間並排在長廊兩側。
「託你的福。」
除此以外,我感受不到任何東西。
我們就在這片虛無的黑暗之中,朝魔力被吸收的方向前進。
「我們走吧。」
有着美麗的成年精靈族外貌的奧莉薇,每踏出一步,看起來就變得稚嫩一些。不知不覺中,她已經變成一名小女孩的模樣了。
「那還是我來用比較好。」
待黃昏時分的戰場粉碎後,我和紫羅蘭小姐又重新進入黑暗的世界裏。
身上沾滿血的少女,抱着雙腿坐在屍體上不停哭泣。
「只是有點像而已。」
紫羅蘭小姐揮下手中的劍。
紫羅蘭小姐俯瞰着倒在地上的我,然後伸出一隻手。
紫羅蘭小姐用她腳上的高跟鞋用力踐踏倒地的喪屍。
「我想聽更帥氣的比喻耶。」
「你的實力壓倒性的強呢。就好像把小孩子踹飛的大人那樣。」
士兵的屍體淹沒了這片大地,已經乾涸的血液將地表染上一片黑。這樣的光景一直延續到地平線的那一頭。
「到頭來,你還是承認了啊。」
阿爾法的嗓音在不斷綿延的白色長廊上回蕩。
話雖如此,但若是陷入長期戰,我的體力遲早會耗盡。在無法使用魔力的情況下,我不可能將這羣數量多到一直綿延至地平線盡頭的喪屍屠殺殆盡。
紫羅蘭小姐再次邁開步伐前進,彷彿她已經知道目的地位於何處。
「沒有魔力的話,你的實力就變得很微妙耶。」
小女孩沒有哭出聲音,只是靜靜地流着眼淚。她身上的瘀青相當顯眼。
「可別偷看我的裙底喲。」
「聖域在拒絕我……這下不好處理了。」
「好過分!」
前進片刻後,我看到一名渾身是血的少女在戰場正中央哭泣。我和紫羅蘭小姐在她的前方停下腳步。
「想繼續前進的話,只要終結這段記憶就好了。」
「請用。」
「對不起喔。」
在少女面前舉起劍的她,臉上不帶任何表情,看起來像是已經抽離了所有感情似的。
我一邊忙着把喪屍踹飛,一邊這麼開口。
「如果舉辦『無法使用魔力的人類競技大賽』,你一定能拿下冠軍。」
「這個比喻好多了。」
「你放心吧,看不到的。」
看到倒着行走的我,紫羅蘭小姐露出死魚眼。
「好痛!」
差點頭部直擊地面的我,在落地前及時擺出防禦姿勢。
「沒關係啦,反正她就是我呀。」
然後啪地甩了她一耳光。
「大家都死了呢。」
我從紫羅蘭小姐手中接過自己的劍,朝附近的喪屍兵劈砍。
紫羅蘭小姐似乎也察覺到了。
「她長得跟你一模一樣耶。」
我摟住她的腰朝後方跳開。
原本倒在地上的士兵爬起來朝她揮劍。倘若我沒有在千鈞一髮之際將她拉開,紫羅蘭小姐現在已經被砍中了。
「繼續前進吧。」
「剛纔不是說過了嗎?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呀。不過,就算沒有魔力,你還是行動自如呢。」
「我從小就懂得如何操控魔力,因此,我配合自己的成長狀況,把肉體改造成最適合戰鬥的狀態。我透過魔力操控自己的肌肉、神經和骨骼來成長。」
「在這裏的孩子們,成了某個實驗的實驗體。」
小奧莉薇直接穿越了鐵柵欄,走進牢房裏縮成一團。
「抱歉,其實我自己也不清楚。順便問一下,你如果在這裏死掉會怎麼樣?」
紫羅蘭小姐隨意敷衍帶過。
「這樣很麻煩呢。你會用劍嗎?」
不知何時,長廊兩側的牢房裏出現了多名年幼的孩子。男孩、女孩、人類、精靈族、獸人。除了年幼以外,他們沒有其他共通點。
「我知道了。」
紫羅蘭小姐這麼回應收劍入鞘的我。在黑暗中前進了片刻後,又一道光芒籠罩了我們。
蹲下來窺探她的臉之後,只見斗大的淚珠不斷從那雙紫色眸子中湧出。
前進了片刻後,一道橘紅色的光芒落在我們身上。
「就算哭泣,也改變不了什麼喲。」
「大概會回到一開始的房間,被銬在牆上吧。」
「意思是?」
就連腳底踩在地面上行走的觸感都很曖昧不清,讓人幾乎分不清上下左右。於是,我試着倒過來行走。就像倒立那樣腳上頭下。
就這樣,我們抵達了聖域中央。
「不至於完全不會。」
我抓着那隻冰冷的手起身。
「我以前是個愛哭鬼呀。你的劍借我一下。」
這一帶也跟着被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籠罩。
成功了。
「就像對病毒有所反應的防毒軟體那樣?」
儘管能夠將敵人一刀兩斷,但新的喪屍兵隨即接二連三湧現,我們就這樣慢慢被包圍。我馬上打消了殲滅敵方的念頭,努力往前方殺出一條生路。
我硬是突破重圍,以手中的劍刺穿仍在持續哭泣的少女。
屍橫遍野。
「謝謝。」
我揮劍橫掃一批湧過來的喪屍。
「誰教你要這樣胡鬧呢。」
雖然沒有任何光源,這裏卻十分明亮。看起來像是現實,又宛如夢境,是個讓人感覺雙腳彷彿沒有踩在地上的空間。
■
「過去,許多無家可歸的年幼孩子們被帶來這個地方。」
可以的話,真希望能驅使魔力來轟轟烈烈地殲滅。
這些喪屍只是數量很多,但動作全都遲鈍無比。反而可以讓我毫無顧忌地開無雙。
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我明白那就是紫羅蘭小姐。
「那麼,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這個瞬間,我動了起來。
走在最前頭的奧莉薇踏出步伐。阿爾法從後方追上她的腳步,亞蕾克西雅一行人也紛紛跟上。
紫羅蘭小姐的輪廓在這片黑暗中緩緩浮現。
總有一天,我也想在這麼大規模的戰場上大鬧一場。
「你還好嗎?」
鮮血從少女口中溢出,我們被喪屍大軍團團淹沒,接着,世界再次碎裂。
裏頭有個女孩子。看起來似乎已經精神失常的她,在牢房裏面瘋狂暴動。用腦袋四處猛撞、不停以指甲抓牆壁、在地上猛烈打滾。看起來像是想試着逃離痛苦。
阿爾法邁開腳步。
這次她駐足的牢房,裏頭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孩子。不過,那些血不只是來自她的自殘行爲。發生在女孩肉體上的異樣變化,讓鮮血不斷從她裂開的皮膚中滲出。
亞蕾克西雅對這種肉體逐漸發黑、腐爛的變化有印象。
「是〈惡魔附體者〉……」
不知是誰這麼出聲輕喃。
「大多數的孩子,都因爲無法適應『那個』而死亡。」
阿爾法再次往前走。
接下來的牢房裏頭空無一人。有的只是沾滿血跡的牆壁、地板,以及宛如求救般的血手印。
阿爾法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
孩子們在飽受痛苦折磨後死去——每間牢房呈現出來的光景都很類似。
「太過分了……」
蘿絲掩着嘴發出悲嘆。亞蕾克西雅也在內心表示同意。
這些孩子們的死法有一個共通點。女孩子會以〈惡魔附體者〉的狀態死去,男孩子則不會變成〈惡魔附體者〉。
「最後能夠適應的,只有極少數的女孩子。」
至此,阿爾法停下腳步。
待在牢房裏的,是比剛纔的小奧莉薇更年長一些的奧莉薇。她身上不見任何傷口,臉上也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只是靜靜地抱着雙腿,注視着對面的牢房。
對面的牢房裏頭到處都是血跡。但在下個瞬間,那裏像是切換到另一個畫面似的被打掃乾淨,同時出現了一個小女孩。在小女孩經歷痛苦煎熬而死去後,馬上又有其他孩子被關進同一間牢房。

年輕的奧莉薇一直看着這樣的光景再三上演。
「爲什麼要做出如此殘忍的……」
至此,空牢房變得愈來愈多,奧莉薇也成長爲一名美麗的少女。而她的臉蛋果然和阿爾法十分神似。
後者先是別過臉去,在嚅囁了半天后,才輕聲開口:
涅爾森垂着頭哼笑一聲。
「兩大缺陷的其中之一,就是『迪亞布羅斯精華』這種物質必須定期服用,否則效力無法維持。對吧?」
然而,在下一瞬間,涅爾森的心臟便被漆黑的刀刃所貫穿。原本揪住他的那名女子,眨眼之間便取了他的性命。
如同阿爾法所說的,涅爾森長得和那名白袍男子一模一樣。兩人的臉蛋已經不是「相似」一詞足以形容,看起來就是同一個人。
一滴液體落在小小的器皿之中。
「哼……」
阿爾法將視線移往涅爾森所在的方向。後者像是要藏住自己的臉那樣沉默地低下頭。
蘿絲輕聲驚歎。
掉以輕心地朝那手臂走近的一名白袍男子,被利爪貫穿身體當場喪命。雖然被鎖煉和鋼釘緊緊固定住,但迪亞布羅斯的左手仍不斷釋出龐大的魔力。
「這是迪亞布羅斯的左手。儘管被砍斷,這隻手卻仍然活着。」
「我們需要能夠和魔人迪亞布羅斯相抗衡的力量……」
「這是爲什麼呢,代理大主教涅爾森?」
「吸收魔人迪亞布羅斯的力量……?原來這不只是童話故事的內容嗎?」
亞蕾克西雅連忙望向涅爾森的臉。
語畢,阿爾法再次踏出腳步。
被一刀斃命的涅爾森的屍體,先是裂成好幾片,接着從邊緣開始慢慢粉碎崩落,最後消失殆盡。
「在獲得力量後,奧莉薇依舊對教會十分順從。雖然不確定真正的理由爲何,但吾等判斷奧莉薇由衷希望自己能打倒迪亞布羅斯,讓世界重獲和平,所以才願意協助教會。」
一如阿爾法所言,這隻左手是活的。
「這是什麼呀……」
「這是教團的說詞。無論這樣的說法是真是假,奧莉薇確實砍下了魔人迪亞布羅斯的左手。她是適應了『那個』的極少數孩子的其中之一。」
涅爾森抬起頭來,他的雙眼泛出紅色的光芒。
阿爾法從懷裏取出一顆藥丸,以指尖彈飛。
戴爾塔在阿爾法出聲警告的同時做出反應。
「還有,把你的獵物看清楚吧。」
亞蕾克西雅這麼賠罪。
涅爾森怒吼。他以一張漲紅的臉怒瞪着阿爾法。被一名黑衣女子從後方揪住衣領後,他像只青蛙那樣「咕呃!」叫了一聲。
「給我住口。」
奧莉薇想必打從內心希望和平降臨這個世上吧。浮現在她臉上的情感是覺悟和希望。
白袍男子抽乾了這隻被束縛的左手裏頭的血液,又削去上頭的皮肉。
「成長之後,得到迪亞布羅斯力量的奧莉薇,被指派了一個任務。」
「我想也是。第二種缺陷,則是『迪亞布羅斯精華』一次能生產的量少之又少。」
「前往討伐迪亞布羅斯……是嗎……」
「透過研究迪亞布羅斯的左手,教團研發出能夠強化人類肉體的藥物。儘管存在着副作用,但不同於過去進行的那些實驗,這款新藥男性也能夠使用。」
涅爾森的身體無力地癱倒在地。
亞蕾克西雅已經發現了其中的一種缺陷。現在的涅爾森頂上無毛,但過去的涅爾森……
「然而,教團的目的並非如此。」
「跟身邊這位代理大主教涅爾森長得很像嗎?」
聽起來有些一派輕鬆的嗓音傳來。
滿溢着光芒的世界像鏡子那樣破裂、粉碎後,呈現在衆人眼前的,是另一個嶄新的世界。
聽到亞蕾克西雅這麼問,阿爾法一瞬間停下腳步回答:
衆人身處的場所變成一個白色的實驗室。一羣白袍男子圍繞着一張桌子,靜待「那個」完成的瞬間。
「爲了將『迪亞布羅斯精華』提升至百分之百完美的程度,教團對這方面的研究傾注了全力。而關鍵就在於迪亞布羅斯被封印的肉體,以及承襲了純正英雄血脈的子孫。例如我這種體內有着濃厚的奧莉薇血脈的子孫。」
「據說,那閃耀着光芒的鮮紅液體,簡直就像是迪亞布羅斯的血液。」
「不是的。」
「嗯,沒錯。一年只能產出十二滴精華。」
眼前的場景變換了。
涅爾森這麼斷言。
在無限往前延伸的白色長廊上前進片刻後,她的前方出現一道炫目的光芒。
「教團的目的,是將迪亞布羅斯的力量佔爲己有……」
阿爾法這麼否定。
阿爾法陸續從並排的牢房外頭走過。
「事到如今,我並不打算討論這段遠古傳說的真僞。說起來,這個記憶的世界,也不知道究竟有幾分真實。記憶會隨着時光流逝而褪色,會轉化成記憶持有者本人渴望的內容。」
那個黑色塊狀物,原來是一隻巨大的手臂。漆黑、粗壯、醜陋而肥大化的怪物手臂。看起來像是血腥的肉片緊黏在幾根長長的銳利爪子上。
「過去的代理大主教涅爾森有頭髮。看來長生不老的效力並不夠徹底呢。」
「那麼,各位不覺得那名白袍男子——」
阿爾法轉頭望向涅爾森。
「服下那種液體,就能得到極大的力量……以及長生不老的肉體。看來,吾等的假設果然是正確的呢。」
阿爾法指着白袍集團一角的某名男子這麼開口。
「雖然史料上這麼記載,但吾等判斷這是捏造出來的一段歷史。奧莉薇接到的任務,恐怕是採取新的迪亞布羅斯細胞纔對。」
「是壓力造成我大量落髮。」
「十二滴呀。這麼說來,『圓桌騎士』的人數也是十二人吧?」
「要來嘍。」
戴爾塔露出「糟糕!」的表情張望四周,然後掩住嘴巴。
「這種神奇的藥物叫做什麼名字呢?」
說着,阿爾法邁開步伐。
涅爾森輕聲回答。
看起來簡直像是鏡子碎裂那樣……
「你少胡言亂語!」
是戰場。但戰場上沒有戰士。
蘿絲以顫抖的嗓音開口。
下一刻,光芒充滿了整個世界。
「吾等也未曾親眼見識過,只是看過歷史資料這樣記載而已。如果想當成普通的童話故事看待,也是你的自由。」
「……『迪亞布羅斯精華』。」
「迪亞布羅斯細胞——吾等是這麼稱呼的。爲了對抗魔人迪亞布羅斯,教團選擇吸收迪亞布羅斯的力量。」
奧莉薇從牢房裏走了出來。
「不好意思,阿爾法大人。但戴爾塔覺得要解決這個傢伙比較好的說。」
「謝謝。不過,這個『迪亞布羅斯精華』並非完美,其有着兩個重大的缺陷。」
阿爾法朝那個黑色塊狀物走近。亞蕾克西雅等人也隨後跟上。
「這就是支撐教團的力量。然而,教團真正的力量來源並不是這種藥丸。在封印迪亞布羅斯的肉體,並耗費漫長歲月進行研究後,教團研發出這種藥劑。」
這不是正常人的死法。
準備踏上旅途的她,身穿一襲鎧甲,腰間也配着一把劍。看到這樣的奧莉薇的表情,亞蕾克西雅認同了阿爾法的考據。
「……難道!」
亞蕾克西雅笑道。
涅爾森以喉頭髮出「咯咯」的笑聲。
「教團利用精密的古文物,成功將迪亞布羅斯的左手封印住。但這個封印並不完整,導致扭曲的力量孕育出聖域。不過,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教團的目標,是迪亞布羅斯細胞所具備的驚人生命力。」
這裏不見奧莉薇的身影。
「對不起。」
時值黃昏。在這個屍橫遍野的戰場上,有一羣身穿白袍的男子圍繞着一個黑色的塊狀物。
「戴爾塔……」
男子們發出歡天喜地的驚歎,一名身爲代表人的男子以舌頭舔了那滴液體。
「教團裏存在着力量超乎常人、被稱爲『圓桌騎士』的十二名騎士。教團裏的所有成員都以成爲圓桌騎士爲目標,渴望擁有他們那種終極的力量,以及永恆不滅的壽命。我說得沒錯吧?」
「一年得攝取一次。」
藥丸以拋物線落地,撞上涅爾森的鞋子後停止滾動。那是亞蕾克西雅也看過的紅色藥丸。
「你剛纔反覆提到的『那個』是什麼?」
那是散發出耀眼光澤、鮮紅如血的液體。
「戴爾塔很擅長狩獵的說。之前還在深山裏把野豬……」
聽到蘿絲這麼問,阿爾法搖搖頭。
然而,過了一段時間後,流失的血液和皮肉又重生了。
感覺到有一股龐大魔力開始打轉凝聚的亞蕾克西雅,連忙擺出備戰架勢。
「正是如此。我就是『圓桌騎士』的第十一席,『貪婪』的涅爾森。」
在一把巨劍將她一刀兩斷前,戴爾塔便趴在地上閃過這一擊。
驚人的風壓掃向亞蕾克西雅一行人。趴在地上的戴爾塔宛如野獸般撲向敵人。
她的牙齒和巨劍交錯。
「活像頭野獸似的……」
「戴爾塔很擅長狩獵的說。」
涅爾森輕喃,戴爾塔則是像一頭野獸那樣笑出聲。
戴爾塔的犬齒上沾着血,涅爾森的臉頰出現了一道撕裂傷。但後者毫不在意地拭去臉上的血。下一刻,那道傷口隨即癒合。
戴爾塔將漆黑的刀伸長,蹲低身子,擺出宛如野獸的應戰姿勢。
就在這時候——
「等等,戴爾塔。」
阿爾法的聲音讓戴爾塔的身子一顫。
「你的耳朵露出來了。」
「啊……!」
戴爾塔的一雙獸耳,從戰鬥裝束的縫隙之中探出。
她慌慌張張地將耳朵藏起來之後,反而不慎讓白皙的臀部走光,毛量蓬鬆、高高豎起的尾巴也跟着左搖右晃。
「獸人……」
蘿絲輕聲開口。
「咦?那個,阿爾法大人。戴爾塔覺得自己的魔力好像一直被吸走的說。」
「因爲我們現在很靠近聖域中央。」
涅爾森回答了戴爾塔的疑問。
漆黑刀刃貫穿了正準備揮下巨劍的涅爾森的臉。
待阿爾法一同加入戰場後,將近百人的涅爾森幾乎在一瞬間被殺光。
他召喚出保護聖域的最終守門人。
以最底限隱藏住臉蛋和身體後,戴爾塔看似滿足地點了點頭。
「野獸終究只是野獸啊……」
將身子壓得很低的她,看起來有如以四隻腿在地面奔馳的野獸。
■
那是英雄奧莉薇。然而,她的一雙眸子了無生氣。宛如彈珠那樣空洞的眼睛,感覺得到某種淡淡的憂傷。
伴隨一陣鈍重的聲響,她的犬齒狠狠將巨劍咬碎。
所以……
「我是『圓桌騎士』第十一席的『貪婪』涅爾森。就讓你們徹底後悔和教團爲敵一事吧。」
涅爾森將長度跟一個成年人身高差不多的巨劍輕鬆扛在肩上,輕輕朝一行人低頭致意。
「不管增加了多少分身,作爲控制中樞的腦袋都只有一個。人類的腦袋可沒有優秀到能同時控制多個自己。要是數量多達一百人,每個分身大概就跟稻草人差不多了吧。」
在一段距離外,亞蕾克西雅茫然地眺望戴爾塔握住手中的漆黑刀刃,像電風扇的葉片那樣旋轉的模樣。
浮現在她臉上的,是極其兇狠的笑容。宛如渴望鮮血的野獸那樣。
戴爾塔蹲低身子,緩緩拉近自己和涅爾森的距離。
戴爾塔笑了。
「你這怪物……!」
「來啊……快來啊啊……!」
朝水平方向揮出的巨劍,宛如鉗子那樣從前後包夾戴爾塔。
涅爾森隱藏住自身動搖的反應,重新擺出備戰架勢。他的身影再次一分爲二,甚至二分爲四。
阿爾法跟戴爾塔大半的魔力應該都被侷限住了,而且,聖域的力量也會讓她們無法穩定駕馭自身的魔力。照理說,她們應該無法好好戰鬥纔對。
戴爾塔則是忙着對自己身上那襲史萊姆戰鬥裝束下功夫。她用手揪住史萊姆,將其黏附在自己的胸前和下半身,完成了簡易的三點式鎧甲。
「雖然想等更靠近中心點之後再動手……不過,到了這裏,應該也足夠了吧。我就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好了。」
戴爾塔衝向那三名涅爾森。
「噫……!」
但剩下的兩名涅爾森隨即包圍她展開攻擊。
虐殺開始了。
周遭的空間,像是回應涅爾森窩囊的吶喊聲那樣裂開。
「你們真的是以自己的力量覺醒的嗎……這樣的做法應該已失傳了纔對……」
戴爾塔憑着衝刺的力道,將漆黑刀刃橫砍出去。
第二個涅爾森上前阻止戴爾塔乘勝追擊。他以巨劍從旁揮向還在奔跑的她。
那是一把長度遠超過一般人身高的長刀。她的攻擊沒有技巧,也毫無戰略可言,有的就只是純粹的暴力。
無論是在人數上佔下風的戰況,或是被包圍的風險,都跟戴爾塔無關。她只是瞄準目標猛攻。
阿爾法以帶點憐憫的嗓音開口。
這次的人數完全不是方纔所能比擬。遠超過十個人——說不定逼近百人。
戴爾塔張口咬住從身後砍來的巨劍。
「看來是我太輕敵了一些。這次就用四個人來對付你們倆吧。」
涅爾森發出聽起來很蠢的驚歎聲。
鮮血從斷頸處噴出,將潔白的大地染上鮮豔的紅。
阿爾法、戴爾塔和涅爾森三人對峙着。
沒有既定的套路,也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就只是純粹的暴力。這跟亞蕾克西雅所認定的「強大」的方向性截然不同。
戴爾塔也笑了。
「啥……?」
「連自己在人數上佔劣勢都無法理解嗎,你這頭野獸!」
你這樣真的可以嗎?
不過,戴爾塔的強大仍是不爭的事實。而且強到超越極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沒有製造半點聲響,也沒有透露出絲毫殺氣。她就只是淡淡地將涅爾森的頭砍飛。
然而,在戴爾塔和涅爾森交鋒的瞬間,後者的表情變得僵硬。
戴爾塔在發出吐氣聲的同時進攻。
「……嘶!」
語畢,其中三名涅爾森衝向前方,只留下一人在原地。
「好多好多的獵物喔……」
然而,即使身處這種實力受限的情況,那兩人仍撂倒了好幾個涅爾森。
涅爾森的聲音聽起來有兩個聲線重疊。他的身影在不知不覺中一分爲二,又在不知不覺中合而爲一。
「看來,你似乎也沒辦法無止盡地創造出分身呢。」
用常識思考的話,這應該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足以橫掃一切的暴力襲向涅爾森,將他砍飛。
好幾名涅爾森同時飛向空中。這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
她不禁想這麼詢問戴爾塔。
亞蕾克西雅輕呼。
這是個一望無際的白色空間。天空、大地和地平線的另一頭,都是清一色平坦的白。
「無……無妨,這點程度還在我的想象範圍之內……」
他的臉上已經沒了聖職者的和藹。那是一張勇猛猙獰的戰士的臉。
「讓你們見識一下吧,這就是我的全力。」
「奧莉薇……」
儘管勉強擋下了這一刀,但他的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錯愕。
然而,下一瞬間,這具屍體宛如破裂的鏡子那樣碎成碎片,然後消失無蹤。
「聖域是屬於我們的領域。愈是靠近聖域,你們就會變得愈無力。」
不知何時繞到涅爾森背後的阿爾法,以手中的刀刺穿了他的頭部,然後直接將涅爾森的頭砍了下來。
阿爾法則是維持着雙手抱胸的姿勢,甚至連武器都沒有掏出來。只是對分裂成兩人的涅爾森投以觀察的犀利視線。
涅爾森以微微顫抖的嗓音開口。
涅爾森的身影先是變得模糊,接着一分爲二。
然而——
涅爾森往後退。
道出這句話的同時,涅爾森的人數再次增加。
「正是如此。」
然後——
光芒從裂縫中滲出,形成一名女性的輪廓。有着跟阿爾法相同樣貌的女性……
「你是第一個。」
阿爾法以微笑回答了涅爾森輕聲道出的疑問。
戴爾塔樂不可支地笑道,然後像剛纔那樣,朝涅爾森的大量分身衝了過去。
「你想必一直是個埋首做研究的學者吧。」
涅爾森笑道。
阿爾法望向手中的劍刃這麼輕喃。連方纔沾染在上頭的血跡都消失了。
戴爾塔的咆哮,聽起來簡直像是惡劣的狂笑聲。
「砍下去時是人體的觸感。動作、氣味也都是人類的感覺。這也是聖域的防衛機能嗎?」
看着這樣的他,阿爾法淡淡地道出自己的見解。
「這怎麼可能……」
「爲什麼……你們爲什麼能這麼輕易地……」
她的劍法跟暗影的不一樣,跟阿爾法或伊普西龍的也不一樣。
被斷了退路的她,揮刀將從前方逼近的巨劍彈開,再轉頭望向後方。
周遭的景色變了。
在他難以置信地揉眼睛的同時,阿爾法解決了剩下的兩名涅爾森。
實際上,涅爾森確實已經沒有能創造出分身的多餘力量了。
駭人的衝擊撼動了現場的空氣。
她將正面的涅爾森連同他的巨劍一同劈個粉碎。
「還剩一匹~……」
接着,戴爾塔撂倒最後一個分身,甩着尾巴朝涅爾森本尊靠近。
她像是企圖保護涅爾森那樣擋在戴爾塔前方。
戴爾塔笑出聲。
不過,罕見的是,她並沒有馬上對奧莉薇出手。也沒有試圖逼近她。
只是以充血的雙眼,細細打量出現在眼前的獵物。
「英雄奧莉薇……你果然是……」
阿爾法咬住下脣。
戴爾塔則是舔了舔嘴脣,抹去自己流淌出來的口水。
就在這時候——
「阿爾法大人,調查結束了!」
一名有着豐盈體態的黑衣女子現身。但不知爲何,她出現在相當遙遠的地方。
「伊普西龍……這樣的話,事前偵察就告一段落了。」
說着,阿爾法轉身。
「你……你們想逃走嗎……!」
涅爾森以鬆了一口氣的嗓音問道。
「我對小角色的性命沒有興趣。吾等的目的是斷絕力量來源。更何況,現在也弄清楚聖域的防衛機制了。下次,吾等會強行打開入口進來。」
「你……你以爲我會放你們走嗎!」
「哎呀,你願意繼續追殺過來嗎?」
「噫!」
涅爾森嚇得躲到奧莉薇的背後。
「走嘍,戴爾塔……戴爾塔!」
爲了自保,他開始拔腿奔跑。
「也……也罷,反正我記住那個叫阿爾法的精靈的臉了。只要取得她的血液,實驗就能朝完成階段更加邁進。這些都在我設想的範圍內。」
阿爾法捏住戴爾塔的後頸,但後者卻打掉她的手,露出牙齒威嚇。
「啊?」
「嘎嗚~對不起的說……」
「走嘍。」
涅爾森環顧四周,露出邪惡的笑容。
所有人穿越她所指的發光裂縫離開後,聖域恢復了平靜。
「首……首先得跟上頭報告。就當成是我把阿爾法引誘到聖域裏,讓她落入圈套,進而被我發現真面目——用這樣的說詞去邀功吧。」
「哼,就讓我好好玩弄一番,來抒發心中這股怨氣吧。跟上來,奧莉薇。」
「然後……嗯?」
「是……」
他不停碎念着。
涅爾森癱坐在地上,放心地吐出一口氣。
垂下耳朵、尾巴也捲起來的戴爾塔乖乖跟上阿爾法的腳步。
「嘎啊!」
伊普西龍一邊連聲催促,一邊朝兩人猛揮手。重點部位的兩塊史萊姆隨着她的動作不停搖晃。
這時,涅爾森感覺到聖域出現的些微異常。
戴爾塔喫了一驚,這纔回過神來。
「阿爾法大人,快點!出口在這邊!快點、快點!」
涅爾森和奧莉薇的身影雙雙消失。
「難道……有鼠輩闖進聖域中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