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破解犯罪預告吧!
《我想成爲影之強者》 · 逢澤大介 · 2萬 字

朝陽照進霍普家的寢室,此刻的騎士團正在這裏進行現場蒐證。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歐亞諾•波伯爵、西諾比子爵,以及杰特侯爵等人聯手突襲霍普家是嗎……」
克莉絲汀娜正在接受騎士團搜索課課長格雷的偵訊。
「接着染血小丑,亦即開膛手傑克出現了。他殺死所有來襲的刺客,卻完全沒對妳們出手就離開……這樣的發展未免太過巧合。」
格雷對克莉絲汀娜投以質疑的眼光。
「不過事實就是如此。」
「這樣一來,將開膛手傑克視爲霍普家僱用的刺客兼保鏢,或許是極其合理的推斷。」
「並不是!我們纔不會做這麼輕易就會被識破的安排。」
「你們也可能是爲了避免被懷疑,才反其道採取這種拙劣的做法。」
「請你適可而止。比起這個,歐亞諾•波伯爵、西諾比子爵和杰特侯爵一起突襲霍普家宅邸理應是更加重大的問題。騎士團的工作應該先釐清這幾人背後的關係……」
「啊~關於他們一起突襲宅邸這點,只不過是霍普家單方面的說詞吧。」
格雷眯起眼睛微笑說道。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也有可能是霍普家將歐亞諾•波伯爵等人誘騙至家中,以這樣的方式讓他們揹黑鍋。」
「什麼!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呀,他們可是蒙着面帶着武器現身呢!」
「畢竟他們幾位都是行事謹慎,腦袋也相當聰明的人物。想必是預測自己會遭到攻擊,所以纔會蒙面,又讓保鏢守在宅邸附近吧。雖然是十分明智的判斷……可惜最終仍是以令人遺憾的結局收場。」
「歐亞諾•波伯爵本人也有蒙面!更何況你有霍普家找他們過來的證據嗎!」
「這方面還在調查。而且我只是說『有這樣的可能性』。開膛手傑克的事目前在王都鬧得沸沸揚揚。他的真正身分爲何,目的又是什麼……從現況來判斷,最可疑的就是你們霍普家。」
「光憑傳聞就想把我們當成兇手嗎?」
「不不不,怎麼會呢。我只是說『有這樣的傳聞』罷了。然而,像這樣的大衆情緒可不容忽視。民衆們都很擔憂自己會成爲開膛手傑克的下一個目標。如今王都一到晚上,就變得一片靜悄悄呢。店家都早早熄燈關門,路上也看不到半個人。因爲過於畏懼開膛手傑克,大家都不敢出門。要是這樣的情況持續下去,等到市民的不滿情緒升至極限,便有可能做出類似獵巫的行爲。我們擔心的是這種發展。」
「我、我也差不多發現了一半!」
「妳看起來很憂鬱呢,克莉絲汀娜。」
「所以騎士團纔會忙成一團呀……」
「呃,所以……傑克會在明天採取行動嗎?」
席德如此說道。
「感覺事情變得很不得了呢……開膛手傑克真的會出現嗎?」
「哦~是那棟氣派豪宅的……」
「可是無論理由爲何,開膛手傑克已經殺了好幾個人。這絕不是能夠袒護的行爲!」
「我想這應該有什麼特別的含意吧。畢竟是他刻意留下來的。」
「開膛手傑克真的是敵人嗎?說不定他也是爲夜劍所苦的受害者之一。」
「大概會被殺死吧。」
「夜劍的高階成員。同時也是王都郊區的豪宅『白色宅邸』的主人。」
雖然總是在數數
「真是的~我還以爲有什麼更重大的含意。」
「從『愛吹牛皮的夜劍們』這句來看,他的目標果然是夜劍沒錯。」
「可以嗎!」
聽到克莉絲汀娜的問題,亞蕾克西雅搖搖頭。
「懷特?」(注:原文裏的四句詩開頭文字爲ほわいと,與懷特「ホワイト」相同)
奏開口安慰沮喪地垂下雙肩的克莉絲汀娜。
「『壞人都要殺光光』就是傑克打算殺死夜劍所有成員的意思吧。」
格雷擺出《名偵探貓男》的招牌動作,對奏和席德露出笑容便離開了。
壞人都要殺光光
在一旁大啖高級茶點的席德•卡蓋諾出聲附和。
「怎麼會……」
聽到席德這麼說,克莉絲汀娜似乎察覺到什麼。
奏和克莉絲汀娜一起確認訊息內容,然後同時有了新發現。
「那個……亞蕾克西雅公主看起來好像也有些悶悶不樂?」
「明天是冬季第十週的第十天。湊齊了兩個十……感覺並非偶然呢。」
「他使用的撲克牌還有其他含意。我記得是黑桃10吧。黑桃代表冬季,10則是指週數。也就是說,黑桃10意味着『冬季第十週』。順帶一提,今天剛好是冬季第十週的第九天。」
又啜飲了一口咖啡,亞蕾克西雅輕輕嘆息。
克莉絲汀娜輕嘆了一口氣。
「哦,你說這個吧。」
「或許……開膛手傑克想向我傳達什麼訊息。」
奏的疑問再中肯也不過。
「這個……確實很不可思議呢。」
「可是開膛手傑克的實力並不尋常。」
席德如此說道。
「開膛手傑克是用撲克牌的數字在數夜劍的屍體。」
「再這樣下去,霍普家會被當成兇手的。」
奏不甘示弱地做出神祕發言。
儘管表情看起來有些沉重,克莉絲汀娜最後仍選擇通知騎士團搜索課課長格雷。
「也就是說,開膛手傑克的下一個目標是奧修•懷特伯爵……這是犯罪預告呢。真虧你能看出來,席德同學。」
「但後兩句就讓人猜不透了。」
「可是傑克爲什麼要留下這樣的訊息啊?」
「夜劍一定會嫁禍到霍普家頭上。要是能證明霍普家的清白就好了……」
「不過這麼一來,開膛手傑克他……」
「非常感謝您。」
「愛吹牛皮的夜劍們
「『雖然總是在數數』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只是數而已嗎?又是數什麼?」
「真沒意思~」
「雖然無法要求妳理解,但我們的立場其實也很爲難。爲什麼不趕快搜索霍普家,趕快逮捕他們……我昨天就被這樣斥責了。」
「開膛手傑克是兇殘的殺人魔。可是這樣……真的好嗎?是否有什麼悲慘的過去,才讓他變成這種兇殘殺人魔……我忍不住會這麼想。或許他其實想向我傳遞什麼訊息……」
「咦!藏頭?」
奏一臉得意地跟着開口。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莫名有這種感覺……」
「夜劍也要面子呢。要是不用自己的雙手逮捕……不,殺死開膛手傑克的話,他們絕不會善罷干休吧。現正卯起來動員所有戰力呢。明天無論正派還是黑社會的超一流魔劍士,想必都會在懷特家齊聚一堂。」
「那是誰啊?」
「哎呀~我只是湊巧發現而已。」
「雖然夜劍大概很排斥就是了。不過這方面我可以動用公主權限想想辦法。我們就一起見證這一連串事件的結局吧。」
「這個嘛……屍體之類的。」
「那真是太好了。不過開膛手傑克留下的訊息,還不只是這樣喔。」
偶爾也可以像這樣玩遊戲」
克莉絲汀娜從口袋裏取出小抄。原本那張卡片被騎士團當成證據扣押了。
「咦?他們不會進入宅邸內部嗎?」
「或許就是這麼回事。」
就在兩人試着推敲原因時,席德輕咳幾聲打斷她們的思緒。
「比起這個,把這段訊息隱藏的意思告訴騎士團或夜劍怎麼樣呢?如果騎士團向夜劍報告此事,後者想必就會採取對應措施,例如集結所有戰力對付傑克之類的……如果開膛手傑克屆時真的出現,霍普家的嫌疑就能澈底洗清。」
「話說回來……開膛手傑克是否有留下什麼訊息?」
亞蕾克西雅在霍普家的會客室裏啜飲了一口頂級咖啡。
如此說道的她將寫着開膛手傑克殘留訊息的小抄還給克莉絲汀娜。
「那麼,我差不多該返回工作崗位了。你們是奏和席德對吧。之後可能有必要對兩位進行個別偵訊,屆時還請多配合。真相永遠只有一個。」
她將自己抄下來的訊息內容念出來。
奏看似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我記得妳說過那個倭國的武藝者完全不是開膛手傑克的對手對吧。會離開祖國在外修行的武藝者,無一不是佼佼者。能輕易擊潰這樣的對手,開膛手傑克想必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這麼想的話,他說不定會現身。」
「開膛手傑克會在冬季第十週的第十天,對『白色宅邸』的懷特伯爵下手。光是有這樣的情報,我們就能做好相關因應對策了。」
「但……說得也是。我會跟騎士團說一聲。」
*
克莉絲汀娜面露微笑道謝。
「克莉絲汀娜同學……」
「哎呀呀~這段訊息好像有藏頭。」
「咳、咳咳。我認爲開膛手傑克有着我們無法想像的聰明才智。這或許是他在思考各種可能性之後,從遙遠高處得出的最佳結論。身爲凡人的我們,無論再怎麼絞盡腦汁,恐怕都無法理解他的目的吧……」
克莉絲汀娜一臉嚴肅地念念有詞。
席德以滿溢着正義光輝的雙眼如此斷言。
「什麼訊息?」
然後連珠炮似的長篇大論。
兩人對話的同時,一旁的席德似乎發現了什麼。
「我看看……」
「嗚呃!真的嗎?」
「就是啊,這麼做只會導致行動失敗吧。」
「沒有傻子會在聚集這麼多戰力的場合大剌剌現身吧。遺留在現場的訊息有可能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標其實另有其人──會這樣推測很正常。騎士團也是以這一點爲基準在行動。」
「騎士團也會參與開膛手傑克的逮捕作戰嗎?」
「那就傷腦筋了。」
格雷露出有些困擾的笑容開口。
「所以平常都是用撲克牌數字在數屍體,但『偶爾也可以像這樣玩遊戲』?他所謂的遊戲是指留下這種神祕訊息的行爲嗎?」
克莉絲汀娜如此說道。
「騎士團似乎會守在懷特家周遭。」
他指着小抄如此說道。
「這樣吧,克莉絲汀娜。我們明天也一起前往懷特家。雖然無法進入宅邸裏,至少能跟騎士團一起守在外面。」
「難道是指奧修•懷特伯爵嗎?」
「纔沒有那回事。現在可以確定開膛手傑克的目的是殺光夜劍的所有成員了。」
「這樣呀……」
「算是吧……必須要顧慮的事情很多。而且克萊兒也遲遲沒有醒來。」
「克萊兒小姐不要緊嗎?」
「醫生說克萊兒沒有生命危險,之後應該就會恢復意識。但是我總覺得那名叫繆的女醫生很可疑呢。」
「席德同學說那位女醫生值得信賴。」
「那傢伙沒有看人的眼光。」
「不過,我想席德同學應該也很煎熬吧。畢竟是他唯一的姐姐。先前因爲擔心克萊兒小姐,他還一度拒絕在霍普家過夜。」
「那傢伙……原來這麼爲克萊兒着想……」
「是的。姐弟情深,真是令人羨慕呢。」
「我還以爲他是個更無情的男人。下次去四越商會買些美味的點心給他好了。」
「席德同學一定會很開心的。」
「就是呀。收到我送的禮物,豈有不開心的道理。」
表情瞬間變得柔和的亞蕾克西雅突然切入正題。
「我昨晚和父王談過了。」
「米德加國王嗎?」
「除了最近發生的殺人案以外,還包括之前的各種大小事……我一個人實在無力承擔,所以想找父王說說話。」
於是亞蕾克西雅開始娓娓道出昨晚的事。
*
「這是爲什麼呀,父王!」
亞蕾克西雅在房裏激動質問米德加國王。
「什麼爲什麼,亞蕾克西雅?」
米德加國王以平靜的嗓音反問。
力量超乎常理的魔劍士,光是一擊便能殺死十名士兵。無論是經歷多年訓練的士兵,或是極其昂貴的抗魔防具,都會在一瞬間化爲灰燼。
「除了暗影以外,他的部下也相當難纏。作爲一個組織,他們確實擁有足以和教團對抗的力量。打倒教團或許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在這麼懷抱希望的同時,我們也提高警戒。」
米德加國王回答得簡潔有力。
「這樣一來,等於什麼都沒有改變。所以我纔想試着看清暗影庭園是什麼樣的存在。因此關於該和何者站在同一陣線,纔會讓我猶豫不決……」
這不是憧憬。
「或許暗影庭園能終結這個受教團支配的世界。他們的首領擁有能讓人湧現這種想法的壓倒性強大力量。」
如此說道的米德加國王對亞蕾克西雅深深鞠躬。
「迪亞布羅斯教團絕不會在世人面前亮相。因此他們需要像我們這樣的掩護。他們行事自有分寸。」
「……真令人作嘔。」
她和蘿絲是過去立誓要共同奮戰的夥伴。雖然之後因爲各種原因,導致兩人的前行之路出現分歧,但是得知蘿絲沒有放棄與教團對抗,讓亞蕾克西雅由衷感到開心。
「近幾年來,世界發生相當大的變化。無論是表面上的四越商會,或是背後的暗影庭園,都在爲整個社會帶來革新。沒能趕上這股潮流的存在,只能拚命掙扎求生。現在便是這種時代。」
亞蕾克西雅壓低聲音問道。
「因爲這樣就跟迪亞布羅斯教團聯手,未免也──」
「沒錯。」
「這不過是在玩文字遊戲。」
「您是說暗影吧……」
「我沒有跟他們聯手。」
聽聞蘿絲登基爲王時,亞蕾克西雅默默在內心爲她獻上祝福。
「米德加王國不會對迪亞布羅斯教團提供任何協助,但也不會糾正他們的所作所爲。這個國家便是以這種方式和他們共存至今。」
「米德加王國從不曾認同迪亞布羅斯教團的所作所爲。當然也沒有協助過他們。」
「是嗎……」
只是蘿絲踏上的道路恐怕遍佈荊棘。
「這個嘛,我不懂妳在說什麼。」
「教團現在相當着急。前陣子那些失控的行爲,便代表着他們的焦慮,以及加諸於我們的壓力。教團打算逼迫米德加王國和他們站在同一陣線。原本以爲暗影庭園也會派人接觸……」
米德加國王睜開眼睛這麼說。
「您爲什麼要容許夜劍恣意妄爲呢?」
只要有十名裝備抗魔防具的士兵,大概就能壓制一名魔劍士。若是士兵的能力夠優秀,甚至可能讓魔劍士耗盡魔力。這是戰爭的常識之一。
「米德加王國的騎士團裏……」
而是讓她暗自立誓「總有一天要到達那種境界」的光芒。
「這點我也明白,可是……」
「這個國家沒有足以和迪亞布羅斯教團開戰的力量。他們除了有壽命超越千年的魔劍士組成的圓桌騎士以外,還有以古代知識強化的戰鬥集團迪亞布羅斯之子。正如妳所知,魔劍士的水準和人數足以左右戰爭走向。在他們面前,普通士兵就連擋箭牌都稱不上。」
「所以您決定跟他們站在同一陣線嗎?」
「時候或許到了吧。」
「您果然知情嗎?」
國王露出看似疲憊的微笑。
「您是說迪亞布羅斯教團開始着急了……?」
「暗影庭園嗎……」
「父王!」
「只是排除惡勢力,無法成就政治。如果我這麼做的話,這個國家早就滅亡了。」
「……父王!」
米德加國王再次長嘆一口氣,然後閉上雙眼沉思片刻。
「到幾年前都還算有分寸。」
只不過這是以一般魔劍士爲對手的情況。
「您覺得我會接受這種答案嗎?」
「咦?」
亞蕾克西雅瞪着父親,以帶着怒氣的嗓音提出質問。
「這……」
過去暗影在王都釋放的那股動人的藍紫色魔力光芒,至今仍鮮明地留在亞蕾克西雅腦中。
「在殺害自己的父王后,妳以爲蘿絲•奧里亞納能躲到哪裏去。無論是奧里亞納王國、米德加王國和迪亞布羅斯教團,都爲了把她找出來而使盡渾身解數,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然而即使如此,也不代表普通士兵完全派不上用場。
「亞蕾克西雅,米德加王國並沒有跟迪亞布羅斯教團聯手。我們只是一直跟他們維持相處融洽的關係。不過是這樣罷了。」
「他們沒有派人過來嗎?」
「又是這件事啊。」
「那都是他們擅自的舉動。」
「他們果然有所介入嗎?」
米德加國王以強硬的語氣回應。
「希望……是嗎?」
「在暗影庭園出現後,一切就改變了。以前也有過一些和教團對立的組織,米德加王國的騎士團裏當然也有這樣的人物存在。只是他們馬上就被打倒了。」
「您想說我會遭到綁架,也是這種負面影響之一嗎?」
「身爲父親,我必須向妳謝罪。就像這樣……」
國王點點頭。
「實際上的意思差不多吧?」
「父王……」
「我的意思是有跟他們好好相處的必要。」
「迪亞布羅斯教團是支配世界黑暗面的存在。倘若與其敵對,米德加王國將會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所有人都以爲暗影庭園馬上會被擊潰吧。當然了,教團也不例外……然而結果完全不是這麼回事。暗影庭園從不曾戰敗,甚至持續削弱教團的戰力,完全不同於過去與其爲敵的其他勢力。暗影庭園的名號在不法勢力之間迅速擴散。引起所有人的關注,也讓大衆懷抱希望……」
「還不是一樣!您只是一直裝作不知情而已!」
「這麼說來,武心祭時也是……」
「時候?」
「我原本就打算總有一天要告訴妳迪亞布羅斯教團的事。」
圖書管理主任死前也說過同樣的話。
「您打算怎麼做?」
「在聽到您的答案前,我不會放棄的。更何況這並非只是夜劍的問題!跟在夜劍背後活躍的組織也脫離不了關係!」
「這就是政治。爲了守護國家,有些東西必須放在善惡之前。」
「這麼想也很自然。蘿絲•奧里亞納會登基爲王,想必也是暗影庭園……不,是暗影早就做好的安排。每當蘿絲•奧里亞納采取行動時,背後必定都有暗影的存在。」
「想必馬上就會亡國吧。蘿絲•奧里亞納和教團敵對,因此被聖教認爲是異端分子,奧里亞納王國的貿易行爲也因此受到嚴格限制。除了藝術以外沒有任何資源的那個小國,恐怕只會馬上枯竭衰敗。」
所謂的戰爭,是魔劍士和魔劍士之間的對抗。
「……繼迪亞布羅斯教團之後,或許是由暗影庭園接管這個世界。一旦迪亞布羅斯教團瓦解,世上便再也沒有足以和暗影庭園抗衡的存在。」
「所以是暗影庭園提供了她藏身之處?」
「請您別再佯裝不知情了,父王。我已經知曉一切。包括名爲迪亞布羅斯教團的存在,還有跟他們相關的所有事情!」
「幾年前……?」
「教團的魔劍士個個擁有壓倒性的實力,無人能夠忤逆他們。至少過去是如此。」
「大時代的洪流……」
「提高警戒?」
亞蕾克西雅腦中浮現一名男子的身影。雙手握着巨劍,眼神看起來彷彿已經放棄一切的他,是曾爲騎士團一員的圖書管理主任。
「過去是如此?」
「您忘記之前發生在米德加學園的事情了嗎!還有我遭到綁架一事!那也能算是行事自有分寸嗎!」
米德加國王起身走向窗邊,將手貼着玻璃窗,靜靜眺望外頭的夜色。
「然而身爲國王,我沒有任何必須謝罪的事。除了身爲人父,我更是米德加王國之君。」
教團的魔劍士就能輕易做到這一點。
「嗯。就算我們想試着主動接觸,也對他們的存在沒有半點頭緒。或許對暗影庭園來說,米德加王國並非絕對必要的存在吧。這樣一來,我們只剩下一條路能走了。」
「這個嘛……就這樣讓迪亞布羅斯教團和暗影庭園持續對抗下去的話,對我們來說或許纔是最理想的狀況。」
「父王……?」
米德加國王嘆了一口氣。
「可是迪亞布羅斯教團在米德加王國幹盡各種壞事!騎士團裏不也有他們的內奸嗎!」
「奧里亞納王國會變得如何呢?那個國家站在和教團敵對的立場。」
「開玩笑的。老實說,我真的不想做出選擇。只不過在劃分時代的戰爭分歧點,放棄選邊站的勢力,在歷史上無一不邁向滅亡。無論我再怎麼不情願,總有一天還是得做出選擇。即使無論選擇何者,等在前方的都是絕望的未來,我還是得做出選擇。這便是所謂大時代的洪流。」
「直到暗影庭園出現爲止。」
「這就要看暗影庭園怎麼做了。」
「過去他們還不至於這麼亂來。是暗影庭園將迪亞布羅斯教團這個組織逼入絕境,也因此孕育出負面影響。」
「所以無論教團做了什麼,您都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果然是這樣啊。難道沒有辦法幫助她們嗎……」
協助蘿絲從會場脫身的人正是暗影。
「雖然還無法百分之百確定,但有證人指出暗影與『漆黑薔薇』同時出現。」
「所以蘿絲學姐……不,蘿絲•奧里亞納和暗影庭園聯手了嗎?」
「嗯。據說即使貿易方面受限,奧里亞納王國仍保有相當充裕的糧食。倘若這是暗影庭園提供的資源,一切就說得過去了。」
「這麼一來,奧里亞納王國就有救了吧?」
「還很難說。」
「咦?」
「教團已經開始動作了。他們打算策動聖教展開異端討伐行動。不久之後,米德加王國想必也會收到出兵命令。」
「怎麼會這樣!」
「貝卡達帝國應該也會有所行動。那個國家過去曾數度出兵攻打奧里亞納王國,但是每次都因爲不自然的理由撤退。」
「……不自然的理由?」
「似乎是教團介入。是教團讓奧里亞納王國和貝卡達帝國維持勢均力敵。然而這次教團轉而支持貝卡達帝國。對貝卡達帝國來說,能頂着聖教的名義行動,可說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父王,您打算……不對,應該問米德加王國打算怎麼做?」
這是亞蕾克西雅以公主身分提出的質問。
「這個嘛……」
國王重重吐出一口氣,然後陷入沉默。
窗外開始飄雪。
「您該不會想加入教團勢力吧?」
「……等到雪融那天,戰爭就會開打了吧。」
「您打算對奧里亞納王國出兵?」
「是這樣沒錯。」
「……原來是這樣呀。」
「你很吵耶。我可是出自善意擔心你們的狀況呢。」
「睡在地上不就好了。」
「妳爲什麼會在這裏啊。」
「嗯……無論父王怎麼想,我都只會貫徹自己的意志。」
亞蕾克西雅理直氣壯地如此說道。
「倒也不必這樣。畢竟突然說要住下來的人是我嘛!」
「順帶一提,那塊污漬是奏同學剛剛得意忘形把咖啡灑到地上留下來的。」
「抱歉,席德同學。請你先用這條毯子撐一下吧。」
「今天說的這些話,還請妳保密。」
「快點快點!帶我去你們的臥房吧!」
看到亞蕾克西雅後,待在臥房裏的席德•卡蓋諾劈頭就是這句話。
「那麼睡同一間房間就可以了。因爲突然說要住下來的人是我嘛!」
*
「哎呀,你也被這句話打動了嗎?這是夏目•卡夫卡在學術都市拉瓦卡司頂尖研究會的演講時說的。學者們都在討論這句話呢。應該會成爲學術學院哲學系今年最熱門的論文主題吧。」
克莉絲汀娜將一條毛毯遞給席德。
聽完她所說的來龍去脈,克莉絲汀娜喝了一口咖啡,嘆出一口氣。
亞蕾克西雅以嚴肅的聲音制止。
看到亞蕾克西雅登場,嚇得默默移動到房間角落縮起來的奏發出哀號。
「愛麗絲已經開始接近教團了。」
席德輕聲重複大概是小說家夏目說過的話語,然後皺起眉頭。
「亞蕾克西雅。倘若妳能跟暗影庭園走近的話,無論結局倒向何者,米德加王國的血脈終究能夠倖存。」
「亞蕾克西雅。教團正在試探我們。看我們究竟會選擇他們,還是暗影庭園。這個選擇將會左右米德加王國的未來。」
「哦,這樣啊。」
亞蕾克西雅坐在牀沿,環顧整個房間。
「這點我倒沒意見。」
「當然了。」
「不會的,王姐不過是被誤導了而已!」
席德面無表情地盯着毛毯。
「奏同學昨晚睡得比誰都香,還大聲打呼呢。這傢伙膽子意外很大,所以不用擔心她。」
「隨便妳吧。」
站在亞蕾克西雅身後的克莉絲汀娜臉部肌肉抖了幾下。
「好、好了好了,你們別這樣。」
「是的。」
像是勝者一般如此宣言,亞蕾克西雅便把席德放在牀上的行李全部扔到地上。
「您真是了不起呢。」
「因爲妳再三做出錯誤的結論,我只好一一修正。」
「那是她本人的期望。」
「可、可是……!」
「就算遭到他們襲擊,我也覺得自己可以奇蹟似的幸運生還耶。」
亞蕾克西雅以強勢的態度再次強調。
亞蕾克西雅突然有些坐立不安。
「我思故我在……」
「唔……原來是這麼回事啊。但我可不見得會選擇暗影庭園喔。」
克莉絲汀娜望向四越商會制的掛鐘開口。
「沒關係,沒關係。因爲突然說要住下來的人是我!」
亞蕾克西雅一邊回想,一邊對克莉絲汀娜道出昨晚的對話。
「怎麼了嗎?」
「我、我的意思是因爲有很多事情要討論,我今晚打算住下來!」
「倘若您決定攻打奧里亞納王國,我……!」
「咦?是啊,或許是這樣沒錯。」
「換作是平常,這麼做或許沒問題,但是現在開膛手傑克的事搞得人心惶惶,晚上在外頭走動可是很危險的!」
*
「對、對了,我想換個話題……」
「意思是你沒有必要知道天上國度的事情啦。快讓開,我今天要睡你這張牀。」
「不,遭到襲擊的是隔壁房間。」
「對了,我剛好想起來,波奇……不對,席德•卡蓋諾和奏同學也都暫住在這裏吧?」
「跟他們睡同一間房嗎?感覺這麼做對您太失禮了……」
克莉絲汀娜連忙介入兩人之間。
「那、那個,我們明天不是要一起去懷特家嗎?」
「沒關係的!父王也同意我這麼做了!」
「就是這樣。所以這次就算介入事件,父王也不會阻止我。當然也不會給予任何支援。」
國王轉過身去,如此說道。
亞蕾克西雅以像是在尋找襲擊痕跡的犀利視線問道。
「對吧……所以我今天就住下來吧!」
「總之,我們有必要重新分析一次昨晚的事件和開膛手傑克的行動。或許能發現什麼漏掉的線索呢!」
「啥?妳要住在這裏喔!那我要去哪裏睡啊。」
亞蕾克西雅緊緊握拳。
「別這樣。我說真的。」
「……我知道了啦。」
「……可以嗎?」
「就是准許您自由行動的意思吧。」
「說得也是。」
有些難爲情的亞蕾克西雅紅着臉發問。
「這是個非常困難的問題呢。爲什麼我會在這裏?真是哲學呀。我思故我在。這是夏目•卡夫卡的名言喔。雖然是個令人不爽的女人,但這句話的確是真理。」
「你會被夜劍襲擊的。」
這麼主張的亞蕾克西雅環顧席德等人。
「王姐果然跟教團……!」
「回過神來時,可能已經天黑了!要是我在回去的路上發生什麼意外,可就不得了!」
「我想問的不是這種哲學的問題。只是遠在天邊,高不可攀的那位亞蕾克西雅公主殿下,竟然會刻意蒞臨這種地方,讓我覺得萬分不解。」
「哎呀呀,你也終於明白自己的立場了。對你來說,我理所當然是遠在天邊的存在,不過偶爾也會想下凡來到民間視察呢。只是這樣罷了。」
「我可以回去嗎?」
「這算不上是答案。」
「這、這種地方……」
「但是現在時間還早吧……?」
「這……確實如此呢。那麼讓我安排專用的房間吧。」
米德加國王同意的應該是其他事情吧──克莉絲汀娜瞬間這麼想,然而亞蕾克西雅一把將她拉起身來。
席德像是放棄一般用手指按壓眉心。
「嗚呃!」
席德嘆了一口氣才接過毛毯。
國王搖搖頭。
「我會在雪融前做出結論。我只想做出能讓米德加王國存續的選擇。亞蕾克西雅,妳就依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所以,我想應該有很多事情必須討論,或着是詳細規劃。」
「哎、哎呀,是這樣啊。畢竟是昨晚才發生的事,奏同學想必也很不安吧?」
「你們也真辛苦呢。昨晚是在這個房間遇襲的吧。這塊污漬是血跡嗎?」
「我會替您準備保鏢全程護送的馬車。真要說起來,只要您跟王城聯絡一聲……」
亞蕾克西雅和席德的視線擦出火花。
「不,但是……」
「咦?」
「是、是的,我不安到整晚都睡不……」
「那麼你們有發現什麼不對勁之處嗎?不管是昨晚的事件,或是之前發生的事都行。」
「我還是認爲開膛手傑克不是我們的敵人。如果是敵人的話,昨晚大可見死不救。」
「的確。他現身的時機太湊巧了。」
「是的。我想開膛手傑克或許一直在觀察夜劍的動向吧。他發現夜劍前來襲擊我們,所以纔會過來幫忙。」
「──這可不見得。」
席德開口反駁克莉絲汀娜的看法。
「可能單純是因爲這麼做比較有效率而已。比起獨自一人跟夜劍交手,和克莉絲汀娜同學等人一起戰鬥,應該會比較輕鬆。」
「我覺得不是這樣。」
克莉絲汀娜隨即加以否定。
「席德同學當時沒有親眼見識,所以大概不清楚吧。開膛手傑克的實力真的異於常人。他一個人就能殲滅所有敵人。我們根本稱不上戰力。」
「原來如此。畢竟席德•卡蓋諾同學中途自己逃跑了,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
亞蕾克西雅毫不客氣地出言挑釁。
「嗯嗯嗯,中途逃跑的叛徒什麼都不懂,這也是理所當然。」
奏全力表示贊同。
「不、不過也可以說是因爲席德同學引開部分敵人,我們才能撐到最後……」
克莉絲汀娜從旁打圓場。
「這傢伙怎麼可能設想得這麼周到啊。他只是不想死才逃走了吧。」
「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他溜掉的那個瞬間。他露出了叛徒纔會有的眼神。」
「妳們也說得太誇張了吧。」
席德一臉沒好氣地開口。
就在我企圖以再正常也不過的理由離開現場時。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妳或許是能在歷史上留名的人物呢,奏同學。」
「呃,波奇……你認識這個獸人嗎?她的魔力感覺很強大耶。」
「等等!等等!」
「嗚嗚!」
奏同學露出噁心的傻笑表情回應。
「哇啊~」
「應該不至於。複製品這種東西無論完成度再高,還是看得出來。無法看穿的,大概只有欠缺素養的窮光蛋吧。」
亞蕾克西雅繼續火上加油。
「那妳待在家裏等就好了。」
「如果只是爲了錢,偷走其他東西會更合理。」
在克莉絲汀娜和亞蕾克西雅這麼對話時,一旁的奏和席德面面相覷。
真要說來,其實我也算是一直過着大逆不道的人生,所以我在心底默默支持她。
「從狀況來判斷,小偷很可能就是開膛手傑克,或是夜劍相關人士。」
戴爾塔抖了一下,瞬間稍微放慢速度。
「欠缺素養的……」
「妳說小嘍囉?這句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
這天,亞蕾克西雅等人一直在複製品被偷走的現場調查到很晚,但是什麼線索都沒發現。
「我覺得他應該什麼都沒留下喔。」
「嗚呃!難道是走廊上那個價值兩億戒尼的壺!那個被偷走了嗎?」
「喂,笨蛋,別說了。」
「哦~聽起來讓人挺感興趣的。是什麼樣的壺?」
「啊,糟糕。」
「哦,不過被偷走的是『達文東』的壺的複製品就是了。」
「對了,剛纔收到的報告中,有個讓人費解的地方。」
要是她在這個時間點現身,恐怕會讓我的平凡路人形象變得超級引人注目。
戴爾塔瞬間稍微減緩速度,但她的「等等」也只持續了一瞬間。
「嗚嗚!嗚嗚嗚!」
「……感覺不太妙。」
如此心想的我才發現來者是戴爾塔。
「不過那個複製品的完成度很高。要是加以變賣的話,我想應該值幾萬戒尼吧。」
亞蕾克西雅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
「是的。畢竟不可能把真的藝術品擺放在那種地方呀。所以我才覺得無法理解。小偷爲什麼要刻意把複製品偷走呢?」
戴爾塔似乎認定亞蕾克西雅的視線帶有敵意。
「跟大家在一起比較安全啊!」
「感、感覺好像踏進了我們不該踏進的地方耶。」
爲了避免戴爾塔的魔力爆發,我伸手粗魯地揉她的頭。要是在這種地方爆炸,可是會引起重大傷亡。
「說得也是。」
這傢伙怎麼回事?感覺滿危險的。
「很遺憾的,沒錯……」
四周淨是總價遠超過十億戒尼的超高級豪宅。以房屋的規模來看,感覺是克莉絲汀娜同學的家比較大,但這整片住宅區散發的壓倒性貴氣,讓我和奏同學都忍不住張大嘴巴。
「我去大個便……」
當然是遺臭萬年那種。
兩人沮喪地垂下雙肩。
奏同學輕聲道出的失禮發言確實傳入我的耳中。
因爲「等等」指令連發而顯得不滿的戴爾塔,以及獸人突然現身而傻眼的亞蕾克西雅等人。
但是隨即開始加速。
我一邊摸着戴爾塔,一邊以頭部固定技將她拖離現場。
「呃,我……」
「這點的確令人費解。說不定現場會有開膛手傑克留下的隱藏訊息。」
當我發現時,已經太遲了。
克莉絲汀娜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就說不用白費力氣了。」
「呼啊~嘎嚕嚕嚕嚕嚕……」
「窮光蛋……」
「等等!」
「嗚嗚!戴爾塔很不擅長等等的說!」
「……讓亞蕾克西雅公主充當擋箭牌的話,一定可以活下來啊。」
「嗚呃?是這樣嗎?感覺讓人很害羞耶~」
儘管一臉很享受的樣子,戴爾塔仍對亞蕾克西雅發出警戒的低吼聲。
「有這種可能。或許值得調查一下。」
「嗯?」
「是的。走廊上還擺放着其他價值幾百萬戒尼的美術品,爲什麼小偷要刻意偷走最沒價值的複製品呢?」
「的確讓人無法理解。既然是複製品,根本沒有偷的價值纔對。」
我以路人角色所能做到的最快動作往後退,對着重新加速的戴爾塔再次說出咒語。
「走了,波奇。」
「好好好,晚點再聽妳說。」
「啊?那個是複製品?」
席德出聲了。
我抱頭苦思該如何解釋這一切。
感受到戴爾塔魔力洪流的亞蕾克西雅,以有些不敢恭維的語氣發問。因爲剛纔的等等指令,戴爾塔的魔力高漲到幾乎快要爆炸的狀態。
「宅邸裏的壺似乎被偷走了。因爲昨天中午還在,應該是出事時被偷走的。」
「小偷該不會沒看穿那個壺是複製品吧?」
「等等,我的話還沒說完。」
我竭盡全力撫摸戴爾塔的頭。
「嗚呃,怎麼了?」
「嗚嗚嗚嗚嗚嗚……」
「哎呀~我的寵物引起這樣的騷動,真是抱歉。」
「三百年前的陶藝家『達文東』的作品。這樣說您應該知道吧。」
「怪了,開膛手傑克理應會留下什麼訊息纔對。如果用走廊上那面鏡子反射陽光,或許會浮現什麼暗號……」
獸人少女以排山倒海之勢朝我衝來。
亞蕾克西雅以殺氣騰騰的眼神望着我開口。
抖,抖。戴爾塔就這樣慢慢來到我的跟前。
儘管如此,這個瞬間對我來說已經足夠。
「等等,戴爾塔!」
在克莉絲汀娜同學的領導下,我們一行人走在王都的高級住宅區。
言行十分可疑的奏同學望向我如此說道。
就在這時,習慣隨時偵測周遭氣息的我,發現一股以驚人速度朝這裏逼近的強大魔力。
「老大─────!」
「喂,小嘍囉不準跟老大說話。」
「呃,該說是我的寵物還是……乖乖喔~」
「等等,那是國寶等級的壺吧!這種東西怎麼能放在走廊上當擺飾呢。」
「是什麼?」
「波奇給我閉嘴。克莉絲汀娜,帶我到複製品被偷走的現場吧!一起從遺留下來的蛛絲馬跡解讀謎團!」
「乖乖喔~乖乖喔~!」
「你養的寵物還真危險耶。話說我國應該禁止將獸人當作奴隸就是了。」
走在我後面的亞蕾克西雅有着濃濃黑眼圈,至今仍不停低語沒有半點意義的推理。
光是被戴爾塔彈一下額頭,亞蕾克西雅可能就會化爲天邊的一顆星星,爲什麼她的態度還能這麼囂張啊。
「會嗎~」
「『白色宅邸』就在前面。」
只見她露出很享受的表情。
我稍微發揮實力架住戴爾塔,跟她一起遠離亞蕾克西雅等人身邊。
「嘎嗚……好難受的說。」
「啊,抱歉抱歉。」
我在高級住宅區的牆邊放開戴爾塔。
「老大的力氣好大。明明沒有用魔力,還是好厲害的說!」
「嗯,因爲我有在鍛鍊啊。比起這個,我跟一般人在一起時,妳不能過來找我啦。」
「嗯?」
「我的意思是說,按照規定,我跟一般人在一起時妳不能過來找我……」
「嗯嗯?」
看到戴爾塔不解歪頭的模樣,我決定放棄。
「不,沒什麼。我不做沒意義的事。」
「戴爾塔也不做沒意義的事的說!」
「說得也是。那麼妳過來這裏做什麼?」
「戴爾塔很想見老大一面的說!」
「因爲很想見我一面,所以就過來了?」
「不是的說!老大,戴爾塔可以去痛扁一頓剛纔那個女人嗎?戴爾塔想讓她瞭解自己的立場的說!」
「不可以痛扁。她好歹是這個國家的公主,妳要是這麼做,事情會變得很麻煩。所以妳是過來做什麼的?」
「沒問題的說!戴爾塔會痛扁她一頓,讓她在老大面前搖尾巴的說!」
「不是,我現在在問妳是過來做什麼的?還有,不可以痛扁亞蕾克西雅。禁止。」
「不行嗎?」
我只是想着「這麼說來,很多獸人都會做出這種行爲啊」。雪女和潔塔算例外中的例外。
「這個國家裏有小母貓的味道的說。但都只有一點點。她已經去了別的地方。」
「不許她進入宅邸腹地。如果她願意跟騎士團成員一起乖乖待在門外,就讓她留下來。」
戴爾塔以罕見的慌張神情阻止派往下說。
然後抽動鼻子靠近我,開始聞個不停。
一名氣喘吁吁的獸人少女現身。她有着一雙藍眼,黑白混雜的耳朵和尾巴,是個會讓人聯想到哈士奇的美少女。
「她叫派的說!」
我連說些意見都懶,所以只是敷衍回應。
之後我再次跟亞蕾克西雅等人會合,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並且道歉。
「咦咦~一萬人還沒辦法征服世界嗎~」
「嘿嘿!老大是戴爾塔的老大的說!」
「嗅嗅……」
「派記住吾主的味道了~!」
「爲什麼~派做了什麼壞事嗎~要是被吾主嫌棄,派就不能在這個羣體生存下去了~」
「還有還有,派其實很強的說!」
「阿爾法大人說不行的說!所以要有更多更多……如果有一百萬人,阿爾法大人應該就會認可的說!」
努力偵測氣味的同時,戴爾塔的表情也愈來愈認真。這是狩獵時的表情。
「不行的說!我們現在還在執行捕捉小母貓的任務的說!」
聽到自家管家的話語,懷特伯爵抬起頭。
「所以,妳是過來做什麼的?」
真要說的話,我覺得比戴爾塔還傻比較厲害。
「是阿爾法大人要戴爾塔來找她!呃……報告書?空白太多?嗯~戴爾塔也不太懂,總之把小母貓痛扁一頓再帶回去就可以的說!」
「不行。」
「這我知道。」
「我說啊,你到底打算讓我們等多久!」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這次非常感謝大家提供協助。」
戴爾塔自信滿滿地道出根本算不上介紹的介紹。
「對了!戴爾塔是過來找小母貓的說!」
「咦咦~那麼多嗎~!」
懷特伯爵嘆了一口氣。
「嗅嗅,老大身上有一點小母貓的味道的說。但只有一點點。」
「吾主什麼時候要征服世界呢~」
「那麼,就照您說的去辦。」
「是戴爾塔的部下的說!」
兩人像是在顧忌我一般竊竊私語。
「咦,戴爾塔大人?難道這位大人……」
「這麼做好嗎?她可是亞蕾克西雅公主呢。」
戴爾塔偏着頭,像是試圖回想一般眨眨眼。
「太好了,老大認同派的說!」
這個計劃也太聳動了吧。只能祈禱它不會真的實現了。
「老大!老大覺得派不適合這個羣體嗎?派是個傻瓜,但也是好孩子的說!」
「咦、咦咦咦咦咦!難道您……真的就是~?」
「哦~好厲害喔。」
「哦,原來如此。」
如此說道的派突然仰躺在地上。
我怎麼會知道啦。
「因爲我也好一陣子沒見到潔塔了。最後一次見到她,應該是之前那件事吧。」
神似哈士奇的少女瞪大雙眼。
既然是用希臘字母命名,應該也是四越商會的成員吧。
「可是那傢伙明明很弱,卻一副了不起的樣子的說。」

戴爾塔竟然也有部下啊。這個世界要完蛋了吧。
戴爾塔一臉滿足地點點頭。
「啊,妳好,我是席德•卡蓋諾。妳跟戴爾塔認識嗎?」
這是什麼危險的計劃啊。
雖然腦袋不靈光,但在緊急狀況下達指令,她們倒是都能馬上理解我的意思。這是因爲她們是犬族嗎?
「沒這回事啦。」
「她應該很適合吧。」
管家鞠躬離開房間。
「呃,戴爾塔,她是誰?」
「真的嗎~派會爲了吾主好好努力~」
這時我察覺到慌亂的氣息朝這裏靠近,於是轉身確認。
戴爾塔抽動鼻子聞遍我的全身上下。
看到我使眼色之後,戴爾塔和派便在瞬間消失無蹤。
「部下啊。她叫什麼名字?」
「真是的,在這麼忙的時候……」
「還沒有的說,派!現在想出來的計劃,還在讓老大生一萬個孩子的說!」
好吧,既然要找人,戴爾塔的嗅覺的確是最管用的。不過就算她真的找到潔塔,我也不覺得對方會乖乖聽話。
「那得趕快重新擬訂計劃纔行~」
「啊啊~說得也是~但是派對貓咪過敏呢~」
「嗚嗚~戴爾塔知道了的說。」
「戴爾塔大人~請等等我~~~」
包含他在內,已有六名夜劍的成員坐在桌前。
「她表示想在現場見證開膛手傑克來襲。」
「老大,派很厲害的說!雖然是個傻瓜,但是鼻子可能比戴爾塔還好的說!」
「所以現在跟老大說『戴爾塔和派想出來的最強世界征服計劃』還太早了!」
懷特伯爵煩躁地抱怨了一句,然後在圓桌就坐。
「呃,戴爾塔是……」
「呃……?」
「嘿嘿嘿~」
「不,我不會這麼做。」
戴爾塔奮力揮動雙臂說明,派則是同樣以揮手來表現自己的驚訝。
「還沒有嗎~派每天跟戴爾塔大人一起思考怎麼打造最強的羣體,然後征服世界的計劃~」
派露出傻呼呼的笑容。除了腦袋以外,其他能力似乎都挺優秀的。
「我是派~請、請多多指教~」
*
「啊,是喔。」
派從地上跳起來,開心地猛搖尾巴。
現身的時候,她消除自身氣息的方式並不尋常。
「懷特伯爵。亞蕾克西雅公主來訪,目前讓她在正面玄關等待。」
這時,我感覺到亞蕾克西雅的氣息朝這裏靠近。
「小母貓……潔塔她怎麼了嗎?」
「就算她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也不可以痛扁她。」
戴爾塔以得意洋洋的表情回答我。
「亞蕾克西雅公主?爲什麼?」
「啊~抱歉抱歉,我現在就過去。」
「這是表示服從的姿勢的說!」
「只不過是沒什麼實質權力的公主罷了。抓到開膛手傑克後,再辦個晚宴邀請她參加,討她歡心即可。」
「嗚嗚~派被鄙視了~被像是在看蟑螂的眼神注視~」
「小派啊。」
「真是麻煩……」
懷特伯爵輕輕低頭致意。
「無須放在心上。畢竟這也是『十三夜劍』整體的問題。」
「歐亞諾•波伯爵、西諾比子爵、杰特侯爵都遭到殺害。剩下的夜劍只有聚集在這裏的六人,以及達克艾坎侯爵而已。」
「夜劍的弱化恐怕在所難免了。想栽培繼承人大概得花個五年……不,十年左右吧。」
「那是之後的事了。目前的最優先事項是處理開膛手傑克。」
「這方面應該沒有問題。待在這裏的夜劍高階成員,都已經不計任何代價召集最強的戰力過來了。那個胡來的小丑想必完全不是對手。」
夜劍的高階成員們不約而同這麼表示。
「達克艾坎大人身在何處?」
因爲最後一名夜劍成員遲遲沒有現身,懷特伯爵忍不住詢問。
「他似乎正忙着與那個組織談判。芬里爾派已經靠不住了。應該能跟洛基派的有力者達成協議吧。」
「如果談判順利,對方會派遣強力的援軍過來吧。」
「開膛手傑克可是隻有一個人。這樣的戰力會不會過於小題大作?」
「這可是夜劍創立以來最大的危機。就算有些小題大作也無妨。畢竟現在都還無人知曉開膛手傑克的真實身分。」
「胡搞瞎搞的小丑殺手啊。沒有發現任何線索嗎?」
成員們的話題轉移到開膛手傑克身上。
「原本猜測他是受僱於霍普家的殺手,然而可能性很低。霍普家沒有管道可以僱用能力這般優異的殺手。」
懷特伯爵雙手抱胸露出苦思的表情。
「唔,那就是其他組織吧。例如那個暗影庭園?」
「暗影庭園恐怕不會做出這麼迂迴的行爲。那樣的組織不會刻意讓成員做小丑打扮,用撲克牌殺人,然後還留下神祕訊息。」
「開膛手傑克對於殺人一事樂在其中。也有可能不是組織,而是個人的犯罪行爲。快樂殺人犯,或是有所積怨……」
「沒問題的。我很熟悉王都的地底通道。」
奏的雙眼閃閃發光。
「不過她們的經商方式也有不少值得仿效之處。比起敵對,目前就選擇共存吧。那麼,該由誰來打先鋒呢?無法治都市的傳說如何?」
亞蕾克西雅說得自信滿滿。
「夜劍目前的注意力都在開膛手傑克身上吧。他們好像也沒有繼續監視奏的行動。」
看起來懼怕不已的她口中唸唸有詞。
大致決定上場選手後,懷特伯爵輕聲開口。
「這方面就端看懷特伯爵的手腕了。你想必能讓我們好好享受吧。」
大門的另一頭,是個昏暗的半圓形空間。
亞蕾克西雅有些不安地發問。
「怎麼可能打敗所有人呢。」
「當然也會一起做成標本。這樣一來,那名獸人也會開心吧。」
這裏看不到武心祭的絢爛活力。只有充斥血腥味的昏暗記憶。
「可恨的四越商會。各方面都在干涉我們的權利……」
衆人一邊談笑,一邊走下有着大量染血裝備和標本陳列的階梯。
「席德同學還好嗎……我們把他留在騎士團那裏,就這樣過來了。」
「請各位往這邊走。」
「妳、妳說波奇他怎麼樣……?」
「貝卡達的劍豪、都市國家羣的惡鬼、無法治都市的傳說……這麼多高手集結一處,被人說是小題大作也不奇怪。」
如此說道的管家將記載魔劍士個人資料的名單遞給夜劍成員們。
「不管看幾次都令人驚歎啊。這就是古代精靈國使用的古文物嗎?」
「其實是名偵探。」
懷特伯爵開口之後,管家爲屋裏的暖爐點火。
「發現地下道的人是席德同學。開膛手傑克留下來的訊息也幾乎都是席德同學解讀出來。換作是一般人,應該會害怕到根本沒辦法做這種事纔對。」
「喔喔,那把劍是前幾天戰敗的兔族獸人劍士的……」
「個人的犯罪行爲啊……『十三夜劍』還真是被看扁了。」
「真的沒問題嗎,亞蕾克西雅公主?」
「壞人家裏基本上都會有祕密地下室呀。」
「嗚呃,真的嗎!」
「無論他來不來,情況始終對我們有利。」
「而且也會讓他顏面掃地吧。大剌剌留下犯罪預告,最後卻夾着尾巴逃走,只會淪爲王都的笑柄而已。」
「屆時請務必找我一同共襄盛舉。對了,那名獸人的家人怎麼了?」
這座階梯相當寬敞,兩旁還有不尋常的擺飾。
夜劍成員指着染血的斷劍,以及變得破破爛爛的鎧甲開口。
「憑藉些許的蛛絲馬跡,就能夠洞察真相。我覺得席德同學的觀察力真的相當優異。」
「那當然。所以我們也會一邊推估他的體力,一邊挑選他的對手。一開始是一次一個人,接着再視情況慢慢增加戰力。想必能讓各位欣賞到最精彩的表演。」
懷特伯爵一揮手,籠罩整個競技場的半圓形結界跟着啓動。
「席德同學他……到底是什麼人呢?」
在火炬光芒照耀下,可以看見圓形競技場的牆上有無數黑色污漬,以及激戰造成的損傷。
「哎呀,沒出現的話,就代表他怕了我們而逃之夭夭。只要大肆宣揚這樣的傳聞,我們就能保住面子。」
「正是。精靈的古文物、精靈的書籍、精靈的武器,還有精靈奴隸。和精靈相關的一切都很值錢。」
「那當然了。爲此,我也準備了其他機關。」
亞蕾克西雅、克莉絲汀娜和奏一起在昏暗的地底通道里前進。
「他太強了。要是第一場便分出勝負,那可就太掃興了。」
「這個區域有強大的古文物結界保護。就算開膛手傑克現身,想必也碰不到諸位夜劍成員的一根手指。」
「喔喔,是觀衆參加型的表演啊。聽說最近四越商會也開始舉辦這種活動了。」
奏露出邪惡的笑容。
「真是的,波奇總是在關鍵時刻貪生怕死。不過他的劍術很平庸,所以也是沒辦法的事。他似乎並沒有被夜劍盯上,應該不會有事。」
亞蕾克西雅指着地底通道的牆壁開口。上頭確實有懷特伯爵家的家紋。
嘎哈哈!鄙俗的笑聲迴盪在地下競技場。
夜劍成員紛紛就坐,俯瞰位於下方的競技場。
「這、這個……妳這麼說也是。明明是波奇,有時卻意外敏銳。」
「就讓他澈底體會瞧不起我們的下場吧。」
翻閱名單的懷特伯爵震驚到屏息。
「是的。他的真實身分,或許是優秀的名偵探。如同夏目•卡夫卡老師的小說《名偵探貓男》那樣,因爲被黑暗組織強灌不明的藥物,變回昔日年幼的模樣。這樣的他佯裝成學生潛入魔劍士學園……」
管家低頭致意,然後領着懷特伯爵一行人來到特別打造的觀衆席。
「待在亞蕾克西雅公主的身邊就不會有事……情況危急可以拿她當擋箭牌……」
「您確定過嗎?」
*
「由我們挑選他的對手嗎?感覺很有意思。」
夜劍成員們開心地討論魔劍士的上場順序。
「啊~夠了夠了,波奇怎麼可能是什麼名偵探。那傢伙再平凡不過了。妳們看,那就是懷特伯爵家的家紋。一切如同我的計劃。」
「從各地集結至此的優秀魔劍士們,現在已經在競技場後方待命。這是詳細的名單。」
「太陽似乎要下山了。開膛手傑克真的會現身嗎……」
「每次走下這座階梯,就能回想起那場激烈對決,以及當下的感動嗎……真是太棒了。」
「軀體正在製作標本。我打算等待完成之後,再跟那把劍一起擺飾。」
敷衍回應的克莉絲汀娜有些擔心地望向走在最後方的奏。
「哈哈哈,這可是我等夜劍不惜下重本僱來的。高手雲集也是理所當然。」
亞蕾克西雅帶着得意的表情開始調查牆壁。
「那場對決真的相當精彩。一旦家人被擄爲人質,獸人就會表現出極爲強烈的執着。」
「在獸人之中,據說又以兔族對家人的感情特別深厚。哎呀呀,滿腦子只想着要拯救家人的那份心意,真是賺人熱淚呢。」
「別擔心。趁着夜劍因爲開膛手傑克來襲而手忙腳亂時,從地底通道潛入懷特家,針對他幹過的壞事搜刮證據……只要我策劃的這個作戰成功,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那是席德同學偶然發現下水道入口後,您臨時想出來的作戰計劃吧。」
「魔劍士們似乎已經準備好了。我帶領各位前往今晚即將成爲開膛手傑克葬身之地的『地下競技場』。」
然後打開地下競技場的大門。
「看吧看吧看吧~跟我說的一樣。」
奏輕聲低語。
「只是僱用魔劍士有點傷荷包啊。」
「這件事永遠別落幕吧。」
「怎麼可能……難道這也是席德同學推理出來……」
點燃的藍色火焰在空中寫下魔術文字,接着暖爐開始變形,化爲通往地底的階梯。
懷特伯爵指着競技場入口說明。
「不過懷特家有祕密的地底空間,應該只是傳聞吧?」
「妳說他是什麼人?波奇就是波奇啊。」
「是的。對夜劍來說,開膛手傑克就是必須全心全意對付的威脅。在這件事落幕之前,他們大概都會把戰力集中起來應付開膛手傑克。」
「……哦。」
「不見得只是傳聞。」
看著名單上衆多優秀魔劍士的資料,夜劍成員們的表情恢復原本的從容。
「如各位所見。若是想離開這個結界,開膛手傑克就得先打敗我們僱用的所有魔劍士。」
「要是出現在有這麼多魔劍士嚴陣以待的場所,那傢伙恐怕只是個傻子……不過如果沒出現,我們就少了一個樂子。」
亞蕾克西雅自信滿滿地走在最前頭。
亞蕾克西雅似乎也有同感。
「作戰計劃原本就應該具備能夠隨機應變的彈性。」
走在最前方的懷特伯爵率領衆人踩着階梯往下。
語畢的夜劍成員們從桌前起身。
「辛苦了。這是……真虧各位能找來這些魔劍士啊。」
「其、其實我也有解讀那段訊息啊。」
沉默半晌後,克莉絲汀娜這麼開口。
「那是地下競技場唯一的入口。其他出入口全都封鎖了,因此若是開膛手傑克企圖對我們下手,就只能從那裏進來。他一踏入這裏,結界就會啓動。」
「啥?名偵探?」
懷特伯爵得意洋洋地說明。
「開膛手傑克可是隻有一個人。讓所有人同時對付他的話,瞬間就會化爲灰燼了。」
「而且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他。那股神祕的氛圍……說不定席德同學……」
「那麼,您打算怎麼做呢?」
「這種地方通常都會設有暗門。」
「我不認爲可以這麼輕鬆就發現……」
「找到了!」
「咦咦?」
亞蕾克西雅用手摸索家紋片刻,傳來一道「叩!」的聲響,牆壁也跟着敞開。
「跟王城的暗門是同樣類型。掌權者的想法都大同小異嘛。」
亞蕾克西雅得意地走在漆黑狹窄的通道里。
「啊~真是的,這些蜘蛛網好煩。看來很長一段時間無人使用了。」
「這樣太危險了,亞蕾克西雅公主。您還是慎重一些……」
「我是慎重派呀。跟克萊兒相比的話。」
「這樣比較有意義嗎……」
克莉絲汀娜和奏也跟上她的腳步。
三人就這樣在漆黑的通道里前進片刻,亞蕾克西雅停下腳步。
「……是死路。」
一邊伸手觸摸牆壁一邊開口。
「牆壁看起來很厚,但是感覺後方似乎有人的氣息。」
「咦?牆壁下方有光透出來呢。」
正如奏所說,牆壁縫隙隱約透出光芒。
「而且好像只有這面牆的材質不太一樣……如果推這裏……」
「不、不是的,因爲奏推着我往前……」
「感、感覺沒有魔物或是追兵……」
克莉絲汀娜所指示的方向,夜劍的貴族們齊聚一堂。因爲四周相當昏暗,再加上隔着相當的距離,對方並沒有發現她們三人。
亞蕾克西雅率先鑽進縫隙。
「遇到這種情況,第二個鑽過去的人最安全……第三個人可能被突然下降的牆壁壓死,或是被魔物咬住腳……」
「呀啊!等等,別推我呀,奏!我的裙子……!」
「這裏是什麼競技場嗎……就位置來說應該是懷特伯爵家的地底錯不了。」
「還請您多小心,亞蕾克西雅公主。」
「快點快點快點快點!」
茫然地看着克莉絲汀娜蹲低身子鑽進縫隙後,奏連忙轉身望向後方。
「亞蕾克西雅公主,您看那邊……!」
「等等,克莉絲汀娜!就算我的臀部很性感,妳也不能這樣揉呀。」
面對奏的不停推擠,三個人手忙腳亂鑽出縫隙。
「因爲很危險,請妳確實跟在我後面喔,奏。」
三人屏息躲進陰影處。再次確認四周的狀況後,她們判斷自己所在的位置應該是觀衆席。
如此說道的三人一起望向光芒的中心。
在三人繼續觀察四周的狀況時,競技場開始緩緩變亮。
眼前是個昏暗的半圓形空間。
「好痛~真是的,這裏是什麼地方……」
「好,走吧。」
亞蕾克西雅試着推或拉這面牆,牆壁稍微往上移動,下方也因此出現大小足以讓人鑽過去的縫隙。
「嗚呃!」
「咕嚕……」
「六名夜劍的成員……這究竟是……」
「好像有什麼要開始了……」
「我聽說過伯爵的負面傳聞。據說他會讓奴隸們對決,同時開放賭盤讓觀衆下注……這該不會都是真的吧?」
「我不行我不行我不行我不行。」
確認牆壁不會突然下降後,這纔跟着克莉絲汀娜一起鑽進縫隙。
「咕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