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學校的初戀

「因爲我那樣殺死了幸香同學，所以我就決定了，不要再跟人類有瓜葛，不要在人前引發靈異現象。這就是關於我是什麼東西的所有故事上

我以自己都不敢置信的開朗聲音，結束了罪狀自白。

要把意外的真相自己的罪過告訴新是很困難的。但是，我並沒有恐懼到覺得痛苦，一定是因爲聽衆是新的關係吧?他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會怕我、討厭我。雖然沒有任何根據，可是我就是如此深信，所以才說得出口。

而且坦白罪過，不是隻有艱辛而已。新願意聽我說，那壓在心頭上的大石頭，彷彿就一塊又一塊地被搬走了心情越變越輕鬆。全部說完的時候，我覺得非常愉快，還因此情緒激動了起來。

「所以我一問老哥意外還有河野學姊的事情，他纔會那麼生氣呀!」

聽完意外的真相，新開始指責琢磨同學躲着我一事。

「但是，老哥也很無情呀!他一直躲着你，也不肯跟你說話。如果他肯好好聽你說，就會了解你沒有錯了。」

「沒這回事!我確實有錯。讓意外發生就是我的罪過。而且，琢磨同學會躲着我也是理所當然的。親近的人死了，永遠留在他的心中。在他的心裏留下重量，理論上自然就無法切割開來了。」

新皺着眉頭，露出「是這樣嗎」的表情。他似乎是在認真思考，不過由於沒有切實的感覺所以一頭霧水。大概是這樣吧!

「一點都沒錯。那也留在我的心中，殺死幸香同學的事情」

「所以你才決定不要在人前使用能力但是，你卻願意打破誓言來救我，謝謝你。」

「你不用道謝，畢竟讓你陷入危險的源頭就是我。」

「即使如此，我還是因爲你才得救的。不跟你道謝，我是不會甘願的。」

「我說過你不用道謝了吧!說起來，我並沒有好好幫助你到最後一刻，而是中途就收手了。我根本沒有資格接受你的道謝。」

「這跟資格無關。聽好了，你得讓我道謝!」

新的強硬態度讓我無言以對。因爲我欠他太多了，所以當他下令「讓我道謝」的時候，

我已經無法違抗。

「哈哈哈，我知道了。那就讓你道謝吧!」

「那麼，我就重新鄭重道謝，你要好好聽喔。謝謝你」

新把語尾拉得很長，彷彿後面還有話要接着說。我覺得聽起來有點馬虎，他則露出困惑的表情開口說：

「我知道了。因爲我也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子，所以不管出現什麼模樣，你都不要逃走喔。」

「怎麼辦?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看到自己的臉」

「我想應該不是。小紋先生的『小紋』，大概是從古書當中取的，至於我」

「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情嗎?在我說『可以了』之前，你都要閉着眼睛。我希望在讓你看到前，可以先確認自己的樣子上

「餘不對!現在都沒有!」

雖然他有點糊塗，思緒激動，還有很多粗神經的地方，可是我好喜歡他。

我喜歡上新了。

「這、這樣已經夠了啦!你幫我取了名字，我就非常高興了，不需要其他什麼謝禮。」

跟人類擁有同樣只能用兩眼看出去的視野，此刻的我沒辦法看到自己的臉。爲了看到瞼必須要有鏡子，可是塔樓裏頭沒有這種東西。

「那麼，我就讓自己顯現出一個實體了我還是做不到!讓我稍微考慮一下!」

下一秒，我顯現出來的實體就消滅了。不管是被經文的火焰燃燒，或是摔下樓梯，都只有恐怖的痛苦。雖然我不是忍受不了那樣的痛苦，但是，我受不了連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樣子的身體就這樣被新看見。

不過，我不能把這種願望說出口。

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的世界爲之一變。

「啊我可以問個問題嗎?你叫什麼名字呀?」

「沒什麼。我只是鬆了一口氣，因爲我沒有變成老太婆的樣子。」

「真的是這樣呢!新討厭白費工夫吧?對不起。」

「海、海邊我想去看海應該吧?」

新宛如聽到外星人的話語一般，面露「無法理解」的表情。就連剛剛我坦白說自己的真實身分是舊校舍時，他都沒有疑惑到這種地步。

我閉上了眼睛當然不是真的眼睛。而是遮蔽自己那充滿在校舍內四處的知覺然後開始想像。想像自己正站在通往屋頂的樓梯平臺上頭，視線從這裏往下看的話，應該可以看見閉着雙眼的新

「什麼?」

伴隨着這唯一的視點，我強烈意識到「我存在」。我就存在於這裏。

瞪着還差幾個階梯就要靠近新的我，莉安手中拿着符咒指着我，符咒上面寫着的經文嗜出火焰向我逼近。

「那麼，再來一次。謝謝你，孝。現在我只能口頭道謝，以後我會再好好送個謝禮給你的。」

從經文的每一個文字噴發出來的火焰，彷佛威脅一般纏繞着我，就像是火焰變成的蛇。不過，這個火焰並不是真正的火。火焰蛇明明貫穿新的身體，他卻安然無事。儘管如此，對我來說這還是恐怖又炎熱，無法碰觸的火焰。

「嗯，有好好地顯現出來，我放下心來了。我現在去確認一下我的樣子，你等我一下喔。」

「叫做『孝』怎麼樣?跟校舍的『校』同音。」

「所以說，我沒有名字。我是自然變成神靈的，根本沒有人替我取名字」

「再等一下下。我要去確認一下長相纔可以。」

原來馬虎的理由在此：「謝謝」說到一半，發現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剛剛明明很帥的，爲什麼會在這裏泄氣呢?

我相信他。只要我沒有弄一個光看一眼，就會讓人昏倒的恐怖模樣出來，他就不可能逃走的。

我站在樓梯的平臺上眺望着塔樓樓梯，視野非常狹窄又拘束，還看不到物體陰影處，這實在讓人焦慮。以前當校舍的時候，裏裏外外，上下左右，我可以同時從喜歡的視點看東西，可是現在卻只擁有單一的視點，有種世界好像變薄了的感覺。

「那麼，你差不多該現身出來給我看了吧?」

說完，站在樓梯中間的新閉上了雙眼。一點都不懷疑我，也沒有遲疑的樣子。我越來越沒辦法逃走了。

雖然我沒摸過人類女孩的頭顱所以不太清楚，不過大概就是這樣沒錯。但是

「因爲，我真的是一百零八歲的老太婆了。我討厭連自己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就跟你見面。」

「不用道歉啦!我追你追了一整個學期，白費這麼點工夫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走廊的窗戶玻璃可以反射出長相，你去看好再回來吧!如果窗戶玻璃看不清楚，樓梯旁邊的廁所裏頭有鏡子可以看。」

「孝!」

「什麼?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麼做不到的?」

「你給我離三宅遠一點!」

「那，我去看一下我的長相。」

走投無路的我，聽到新傳來的笑聲。

我用手掌試着碰觸自己的臉龐。

因爲放下心來，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嗯，講完了。我想過必須先講清楚的事情全部都講完了。」

現在也一樣，光是這樣跟他說着話，我就極爲開心，快樂到簡直就要飛起來。我想要永遠在他身邊看着個性率直的他。

瞼的正中間突出來的東西大概就是鼻子，下面開了一張嘴。頭顱兩側軟綿綿的東西一定就是耳朵了吧?確認耳朵形狀的手指，纏繞上了纖細的髮絲。我的頭髮，似乎還挺長的。摸摸頭顱也沒摸到頭髮以外的東西，沒有角也沒有嘴，是個圓滾滾滑溜溜的頭顱。

看着自信滿滿如此肯定說着的新，我立刻想到自己想做的事情。我的願望就是

接着，在狹窄拘束的視野中心，新站在那裏。他老實地閉着雙眼，等着我對他說「可以了」。明明應該是站在我薄扁的視野中，然而我卻清楚強烈地意識到新的存在。因爲他就在身邊而感到心跳不已。

小紋老先生說過，神靈有的會擁有跟人類一模一樣的模樣，有的則長得像是異形。會變成什麼樣子是由命運決定，並不是自己可以主動選擇的。

我覺得心有點痛。

「不要看我!」

因爲，我說不定會弄出一個「光看一眼，就會讓人昏倒的恐怖模樣」呀!

「孝，你一個人在笑什麼?」

因爲是南國中，所以要叫「南中（倉手鎮上時常如此簡稱）?

新爽快地答應我。

我開口回答他。

說完，我走下樓梯。因爲讓新等太久很過意不去，所以我快步往下走。一接近站在樓梯中間的新，剛剛開始一直劇烈跳動的心跳，就變得越來越強烈。

對哦。我跟他說好了，等到告訴他我的真實身分後，就要現身在他面前。

「太簡單了嗎?那我想其他的名字好了。」

「不要呀!」

「海?哦，原來如此。因爲你一直在這裏，都沒有看過海的緣故吧!好呀，下次我們就一起去海邊吧!」

「神靈每一個都沒有名字嗎?」

「這樣就滿意了呀?除了名字，你好像還有很多不足的東西。不管是什麼都好，像是想要的東西啦，想做的事情啦，都可以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完成願望的。」

「我，沒有名字」

然而就在下一秒，我亢奮的心情凍結了。

「『餘』什麼呀，你話要好好說完麼。開頭說那個『餘』是多餘的嗎?」

是因爲背叛了夕子?還是因爲必須放棄對新的感情?我不知道雖然不知道，但我的心情是很肯定的，一定是

「情況如何?顯現實體這件事情，做得還順利嗎?」

被火焰包圍的驚嚇，讓我踩空了階梯。纏繞着火焰的身體往前一歪，摔了下去。

宇野老師的煙燻雞肉，我好想喫呀

「我不在乎孝是老婆婆。」

「幹麼不喜歡呀，莫名其妙。」

「那麼，我的謝禮就決定好是海邊了。那麼，孝剛剛說過的『我有話必須先跟你說』的事情，就已經講完了對吧?」

還好。看來，我好像有個跟人類相似的模樣。

可是，新的問題讓我不知如何回答。爲什麼呢

「我不喜歡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樣子是用洗手間的鏡子。」

希望永遠跟新在一起。

「倉手南」實在太像假名，不好聽。而且我覺得這個名字對現在的新校舍也過意不去。

我希望至少可以先看過自己的樣子，有了心理準備後再出現在新的面前。

掉在地板上的符咒，沒有再噴出火焰。但是我很害怕莉安，再也沒辦法現出身影，也沒辦法說話。她雖然抱着新，卻警戒着周遭，威脅着我。如果我再現身出來的話，不知道她會對我做出什麼事情。

所以說啦，在乎的人是我呀!但是，我已經答應新要現身了

「我覺得呀，你好像不太順利的樣子。我們從剛剛開始，是不是一直在白費工夫呀?」

「你這種聲音我也無法想像會是個老婆婆。我說，我可以張開眼睛了嗎?」

「我不可能從你面前逃走的。因爲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追尋你。」

因爲是舊校舍，所以要叫「舊校」?

怎、怎麼可能呀搞不好要想個符合我特質的名字，會是件很頭痛的事情。

我差點脫口而出的就是這句話。不管怎麼說，這是我一直掛念到剛剛的東西，所以會忽然浮上心頭。

我叫做孝。有了這個名字後，不管好不好聽，符不符合，這些事情都無關痛癢了。我一想到以後我有了「孝」這個名字，就開心得不得了。這是個最棒的禮物。

我轉動脖子往下看看自己的身體。我穿着學校的制服，從裙子的陰影處，看得到我穿着學校規定的室內便鞋的兩個腳尖。把兩個手掌移動到臉前面，試着動了一動。不管怎麼看，都是人類女孩子的雙手。

如果問現在的我是什麼東西，那當然就是倉手南國中校舍。

「你的要求還真是麻煩。噯，好吧，我閉上眼睛就行了吧?」

所以，我死命地思索着其他願望，其他想要的東西、其他想做的事情

我死也不要把這種貪喫的願望說出口!至少，要許個更美麗，更像個女孩子的願望纔行

莉安衝進樓梯的起點。

幸好。我有張嘴巴。

「不會。就叫做『孝』吧!從今以後我的名字就是孝。」

幸好。我雖然有點擔心這個願望會不會太過夢幻，不過看樣子新並不覺得我很奇怪。

好奇怪喔。以前他明明就進入過我身爲校舍時的身體裏頭，沒想到從外面看他，居然還比較緊張

因爲原本該是緊緊抱住的我消失了，往旁邊跳出去的新什麼都沒抓到，直接撞上了走廊的牆壁。然後橫倒下來，滾下陡峭的樓梯。莉安丟下手裏的符咒，用力抱住摔下去的新。

夕子的臉掠過我的腦海。短短几個小時之前，我還在替她的戀情加油打氣。雖然只是我單方面的想法，可是我無法背叛自認爲是朋友的夕子。

我覺得好丟臉，真的很想跑掉但是我不能不守諾言。

新對着陷入沉默煩惱的我提議道。

神經大條的新這麼說，讓我不禁苦笑。即使開始意識到我是個女孩子，新還是老樣子都沒變。

新大叫。我看見在將近百條的火焰蛇對面，他撲過來抱住摔下樓梯的我。他的雙眼，直直看着我的眼睛。我被他看見了

我不由得發出慘叫。

「好痛」

莉安讓新坐在樓梯上，迅速確認他受傷的部位。他的左手呈現不自然的彎曲。

「只是脫臼就沒關係了。我扶你的右肩膀，我們離開這裏吧!」

莉安把新的右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幾乎是抱着他起身後，往二樓的走廊走出去。

「唔學姊，你要向孝道歉她什麼錯都沒有。」

「也許是吧!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送你去醫院。」

「醫院以後再去就好了。我是孝的朋友，不管學姊說什麼，我都」

新忍耐着疼痛努力地陳述着，悲慘的抗議讓莉安瞪大眼睛。

「你爲什麼要這麼執着?甚至連我告訴你，不要隨便闖進來的忠告都不遵守難不成，你中邪了?」

莉安伸手壓制讓她攙扶住的新的脖子，脖子被勒住的新，眼睛喫驚地瞪得大大的。

「你大概會礙事吧，請你睡到我們離開的時候。」

十秒不到的時間，新的頭往下一垂，昏了過去。

莉安輕鬆地把昏倒的新抱起來，打算朝着大門旁邊的樓梯走去。她纖細的身體到底哪裏隱藏着這等力量，真讓人不可思議。

轟!

莉安背後傳來火焰猛烈燃燒的聲音，隨即消失。她丟出去的經文才瞬間燃燒起來，馬上就化爲細碎的紙片。幾個「影子」小紋老先生的式神，在經文旁邊被燒成灰燼。

「佛頂尊勝陀羅尼經嗎?你帶來的東西真討厭。」

察覺不對勁而停下腳步的莉安背後，小紋老先生出現了。他朝着背對着他的莉安說道：

「聽說你是魔女呀!仰賴佛祖的力量，會不會太沒品了?」

「因爲我是在對抗比自己優秀好幾倍的東西，我可沒有蠢到要挑三撿四。我想已經準備好可以用的，就是尊勝陀羅尼了。」

莉安頭也不回地回答。

「我希望你不要再出手，所以我現在要請你喫點苦頭。」

「是軟膏的香味。」

留在走廊的小紋老先生由衷敬佩地喃喃自語。方纔掩埋住整條走廊的式神羣，不知不覺中已經消失了。

「我知道。可是這會帶給我力量，帶給我不輸給你的力量。」

成羣的式神貼在地板、牆壁和天花板上，幾乎塞滿了整條走廊。成羣的式神有如一隻阿米巴原蟲，伸長了僞足般往前進，逼近抱着新的莉安。莉安依然面向前方，動也不動。

緊張的氣氛消除後，我終於介入阻止小紋老先生。

用不着這麼擔心，我會等到新的治療結束後，再來懲罰那女孩的。而且，我不會奪走任何一條性命。包括她使用危險藥物的事情在內，我也會幫她戒除。唔，大概就是讓她躺在牀上幾天，最多一個禮拜這樣啦。至少，這樣在懲罰那個倔強大小姐的意義上，應該多少有點效果吧!」

她足蹬地板高高跳起然後，立刻蹬上突出在走廊裏頭的柱子，忽然轉換跳躍的方向。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小紋老先生，他輕輕地動了動鼻子。

超出常識的運動能力，這應該就是「魔女軟膏」的力量吧?

兩個人都站在走廊，動也不動。彷彿凍結的緊張感，讓光在旁邊看的我都差點停止呼吸。

窸窸窣窣

黑色阿米巴原蟲的中心，傳來像是莉安唸咒語的聲音，成羣的式神立刻一鬨而散，解除了她的包圍。

我很清楚，我必須介入這兩人之間不可。因爲莉安的誤會已經造成不幸的意外，莉安與小紋老先生根本沒有任何針鋒相對的理由。

小紋老先生皺緊眉頭。等到了這一瞬間，莉安開始反擊。

「是『魔女的軟膏』嗎?這個香味，不要用太多比較好喔。要不然的話，精神或心臟總有一個會出問題的。」

成羣的式神立即追在她的後方。雖然存在着些微起跑後衝刺的差距，不過速度方面是式神佔了上風。莉安接近通往一樓玄關大廳的樓梯之際，領先在羣體前面的式神眼看就要追上她。

「因爲你心地善良，所以纔會說這種話。可是，我們必須跟人類之間有所區隔。現在，打破這個區隔的是那個女孩，你不能指責我。

就在她改變方向的前方，有扇原本就開着的走廊窗戶。她的使魔沿着窗戶下方往下爬去，應該是在不引起小紋老先生注意的情況下，讓使魔先打開遠方的窗戶吧?

抱着新飛躍過空中的莉安，越過搭好帳棚的空地，在包圍學校的堤防着地。她馬上回頭看着舊校舍，確認「影子」是否追了過來。

那一瞬間，利用包圍的縫隙，抱着新的莉安衝了出來。

兩人都沒有動作，只有時間不停流逝。舊校舍的二樓走廊籠罩着寂靜。然而，在這片寂靜中，莉安與小紋老先生正展開施術者「無懈可擊」的同行戰爭。

她從使魔打開的窗戶跳了出去。

「連那麼古老的咒語都查出來了。哎呀呀呀，真是個優秀的女孩呢!」

「卡達錫哈亞，耶卡塞尼達利尼，達梅盧撒咖，田耶西，阿錫耶西，瓦累錫可尼伽裏。」

但是，我動不了。不知道莉安還準備了其他什麼方法，所以我感到害怕。如果介入得不好，不知會發生什麼後果。我終於瞭解到，一如莉安以前說過的，「獲得資訊」就是使用魔法者的戰鬥。因爲不知道對方準備什麼而造成的神祕壓力，已經壓垮了我。

「討厭的味道」

「哦。你想要依靠那種藥物來得到與我對抗的力量嗎?你也太瞧不起我了。我會讓你這位大小姐落個受傷失敗的下場喔。」

老先生的影子蠢蠢欲動。裏頭不斷湧出「影子」也就是式神，並不是只有老先生本人的影子而已。從灑落在走廊的校舍陰影，以及教室拉門的縫隙之間，湧出了幾百個不對，是將近一千個的「影子」。

從莉安念過咒語後，到她着地問的事情都是一瞬間發生的。而且，她還從頭到尾抱着新完成所有的動作。

露營活動也中斷了，寂靜再度籠罩我的周圍。然而，我心中卻有如警笛始終作響一般，靜不下來。

都是我害的，害新受了重傷

她跟新轉眼問就陷入成羣式神的包圍了。

好快。背對着小紋老先生，以非人的速度奔馳過走廊。

包圍着莉安的成羣式神，以宛如要捕食她一般的圓頂穹廬籠罩了她，看起來就是個漆黑的阿米巴原蟲。接着，那個阿米巴原蟲停止了動作。

小紋老先生已經布好局了。

走廊中瀰漫着火藥的煙味，學生會成員在舊校舍旁邊開始放煙火了。

「你聞起來有一種奇妙的香味，你有先薰香過嗎?」

「拜託您，請不要去追莉安了!雖然她搞錯了，但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先把新送去醫院我不希望您設下陷阱這樣的東西!」

在舊校舍外頭，莉安裝出是她發現昏倒在學校四周堤防上頭的新的模樣。一會兒之後，鳴着警笛的救護車趕到，把新送上車後隨即又離開了。

說完，小紋老先生開始發出帶着快樂的「呵呵呵」笑聲。他一定是在想像要怎麼懲罰莉安，覺得很高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