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坦白的戀愛
《第108年的初戀》 · 末永外徒 · 7655 字
五月結束的時候,新與莉安之間圍繞着舊校舍的攻防,已經成爲日常風景。
到了這個時候,新已經能夠找到不受莉安阻礙,順利入侵舊校舍的時機了。那就是放學之後,到舊校舍上鎖之間的幾個小時。如果在這段時間內潛入,礙事的莉安有時會比較慢出現。新到目前爲止,有五成以上的機率搶先莉安一步,成功入侵舊校舍。
即使可以入侵舊校舍。可是新做得到的調查還是有限。他不是通靈人,對於超自然現象的造詣也不深。能做的事情,大概就只有在發生意外的樓梯前面,朝着「河野學姊的幽靈」說話而已。當他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就會被莉安逮到,最後一定是被攆出去。
我想,新也好莉安也罷,都是在認真調查幽靈與阻止對方的。不過旁人看來,也不是沒有調皮搗蛋的弟弟,與束手無策的姊姊這樣的感覺。表面上雖然是對立的,不過實際上感覺像是不知該說是彼此熟悉,還是彼此在鬧着玩以前,我記得好像有從這種關係發展出來,然後開始交往的學生。我不由得感慨地遙想起往事。
用這種眼光看這兩個人的關係的,不是隻有我而已。
「我認爲,新那傢伙會如此執着在這棟舊校舍上,一定是因爲他想要吸引狹山學姊的注意。所以,爲了不要再給學姊添麻煩,一定要逼那個傢伙講出真心話。坂柳,我知道你也是他的共犯,所以你要幫我。」
這一天,出現在舊校舍前面的,是帶着友久過來的夕子。
「也是啦,新確實足有把狹山學姊的消息,或是幽靈的調查方式告訴我,我也多少有點責任。可是,我實在不認爲新的目的是狹山學姊。你應該也知道,他老把學姊當成眼中釘。」
「新那個小鬼是春天到了,所以纔會一直打擾學姊,因爲他不知道其他引起異性注意的方法。看樣子你不是隻有那張臉遲鈍,連心思也是。」
儘管被狠狠訓了一頓,友久的財神爺表情依然不爲所動。只是用抓後腦杓的動作,來呈現出覺得有些困擾的戚覺。
「如果夕子這麼認爲,我也不會多說什麼。那麼,你打算怎麼讓新講出真心話?」
「我要把那個笨蛋押到舊校舍裏頭,在他望眼欲穿等着學姊來的地方,讓他在那裏招供出他喜歡學姊,讓他當場表白,從容赴義!」
面對幹勁十足的夕子,友久以悠哉的聲音澆了盆冷水:
「你真是多管閒事呀!你知道多此一舉是什麼意思吧?這樣新會討厭你喔。」
「無、無所謂,我纔不在乎。不然這樣下去,他會一直給狹山學姊添麻煩的。學姊大概是因爲人太好了,纔會陪那個笨蛋玩你不覺得差不多該有人出來阻止了嗎?而且說起來,就是因爲你跟着新卻沒阻止他,纔要輪到我出馬!」
夕子說着說着,整張臉漲紅開始發怒。
「夕子,這明明跟狹山學姊沒有任何關係。」
友久還是老樣子,一邊搔着後腦杓一邊低聲地說。
「你說什麼?你對我有不滿嗎?」
「不是啦。我大致瞭解情況了。這次必須先解開誤會,所以我會好好幫你的。」
「你說什麼!你纔是亂闖進來的人,還敢給我抱怨!聽懂的話就快點把那扇門拉上!」
「好像沒有可以躲的地方。如果想躲,大概就只能蹲在靠走廊的窗戶正下方了。問題是,那邊可以聽到多少走廊上的聲音」
友久跑下樓梯到達一樓玄關大廳的時候,正好透過玄關正面的玻璃,可以看見莉安的身影。他背對着莉安,然後開始發出巨大的腳步聲,在一樓的走廊走來走去。爲了夕子,打算自己當餌吸引住莉安。
「雖然不是機密,但也不是會特意公開的消息。我難以想像三宅本人會親自蒐集這些情報,所以我認爲有人在告密。」
夕子低下頭去,然後閉上雙眼,小小地深呼吸。
友久小心不讓自己被莉安發現,屈着身體往夕子躲藏的教室跑去。
看到新的身影感受到的安心只有片刻,夕子由於他這種過分的態度大動肝火。先前的不安與恐懼全都不見了,她衝到新的面前說:
仔細一看,夕子在微微發抖。說不定她正在想像,自己聽到的腳步聲是靈異現象。爲了不坦白的愛情,而特地在這裏忍受恐懼的她,實在讓人同情。
「嗯,這一點無庸置疑。因爲他會挑狹山學姊放學之後很忙的日子,趁機調查舊校舍。
「你爲什麼要進來?」
要是現在受到打擾,夕子就太可憐了
聽到夕子聲音的瞬間,新的雙眼閃閃發亮。
「夕子,狹山學姊正往這邊過來。我會盡量拖延學姊,你就先躲在這裏。」
「但是,告密者會故意跑到現場來嗎?是什麼風把你吹來的?」
「你問我爲什麼,我也說不上來呀!就是覺得很在意。」
「我說!你是不是喜歡河野幸香學姊」
此時,新已經靠近到二樓的盡頭。他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天敵莉安正在一樓,以及友久在幫他爭取時間。當然,更不知道夕子正躲藏在一牆之隔的教室裏面。
「你懂就好。那麼,新一定會潛入舊校舍吧?」
哎呀,如果莉安先來,夕子的計劃就泡湯了。
我曾經發誓過的是不在「人前」引發靈異現象。要是在無人注意的情況下,就不算是打破誓言了我是這樣想的。或許這都是歪理,但是繼續放着在窗下發抖的夕子不管,那實在是太可憐了。
被夕子轟出教室的友久,回到剛剛走過的走廊。在大概走過三間教室的地方,他注意到窗外的某個東西,停下了腳步。
「哦,好呀我明白了。」
舉止很不自然的夕子所說的藉口,讓新反射性地道歉:
「好像是從河野學姊發生意外的時候開始,這邊的樓梯就全部封起來禁止使用了。據說是因爲年久腐壞有危險的緣故。意外現場就在這扇門的另一邊,通往頂樓的樓梯。」
平常新一定會反駁,不過這次似乎是深受教室中不是「河野學姊的幽靈」一事打擊,竟然乖乖聽從夕子的命令,走進教室拉上拉門。
這是不坦白的戀愛情懷問題。但是,不坦白的人不是新,而是夕子。
「我覺得還是先測試一下比較好,特別是得好好確認到底可以聽到多大的腳步聲。要不然新好不容易來了我們卻沒聽到,那可不知道會在這理等到什麼時候。不管你再怎麼害怕,這也沒辦法」
怒火上升的激動尚未平息的夕子,拉着友久進入了舊校舍。他們立刻爬上二樓,朝着走廊最裏面的盡頭走去。那裏是發生意外的樓梯前面也就是潛入舊校舍的新,固定尋找「河野學姊的幽靈」的位置。
理應無人的舊校舍中傳來了人聲,而且還是女生的聲音。他大概沒時間考慮這個聲音耳熟與否,還有說話的內容是什麼。
「學姊,今天學生會不是要開會嗎?」
「你知道就好。你知道就」
原來如此。夕子害怕獨自留在緊鄰意外現場的教室裏頭,真是可愛呢!儘管如此,友久還是有發覺到她在害怕吧?
新終於注意到夕子眼角堆積的淚水。
但是不可以。就算我想做點什麼,也只是在引發靈異現象罷了,我也已經決定不在人前引發靈異現象:再說,要是引起怪事,一定會讓夕子更害怕。
「爲什麼夕子會在這裏」
「嗯是很習慣呀!因爲我曾經跟新一起潛入過很多地方。那,我們來做個測試好了。我去外面走廊一邊走過來一邊自言自語,你躲在這裏確認可不可以聽到。」
完全搞錯的情況下,新興奮地大叫,拉開了教室的拉門。
友久拉開樓梯旁邊的教室拉門。裏頭有沿着後方牆壁排列,堆成兩層的老舊木頭桌椅約莫四十套。其他像是老師用的桌子、窗簾、板擦、文具之類的東西全都沒有。這間只有桌椅跟廢棄物沒兩樣的教室,在兩人看來應該會覺得非常空曠,是個感覺詭異的地方。
再度抬起頭的時候,她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問道:
「你好像挺習慣的?」
就在這個時候,帶着友久的莉安,已經走到兩人所在的教室附近。這樣下去夕子他們很快就會被發現了。
環顧教室的友久,立刻開始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在教室的拉門前面,友久只丟下了這麼一句話,便又屈着身體開始奔跑。這次是朝着玄關大廳上到二樓的樓梯而去。
「你這麼在意她呀!光是看照片,就覺得河野學姊長得很漂亮呢你該不會喜歡她吧?」
可是,就算這樣我還是不希望莉安去打擾夕子!
「是你在胡搞瞎搞吧?如果你想引起狹山學姊的注意,現在也該放棄了。偏偏你還真的想找幽靈而潛入這種地方。真讓人不敢相信!」
「什麼?你不要胡說八道啦對了,你在哭嗎?」
然而,教室裏頭只有蹲在窗戶下方,拾起頭茫然看着他的夕子。是被突然發出巨響的拉門聲給嚇了一大跳吧?夕子眼角浮現淚光,全身僵硬。
「河野學姊!你終於來看我了!」
安撫怒氣衝衝極力爭辯的夕子後,友久輕輕聳了聳肩。
友久吸引住莉安的注意力,莉安快步走過去追他,可是一邊跑卻沒有發出制止的聲音。因爲她知道走廊的前面是合板封閉的樓梯與上鎖的後門,她只是冷靜地把友久慢慢趕進死路。
「我、我纔沒有在哭。只是正好有沙子跑進眼睛還、還有,因爲你突然跑進來,讓我嚇了一跳而已。」
「你你說誰害怕了?好啦,你就快點去走廊那邊,我留在這裏聽腳步聲。」
夕子把友久趕了出去,用力拉上拉門。不過,一蹲在靠走廊的窗戶下面,她的氣勢就消失了,變得滿臉不安。
「總之,有很多錯綜複雜的原因啦!說來話長,學姊要聽嗎?」
儘管如此,要是沒有任何人會注意到的靈異現象應該沒關係吧?
「不過,要等到我把潛入舊校舍的人全都趕出去之後。你也跟我一起上二樓。」
我也大致瞭解了。
「等一下!不必測試也沒關係吧?反正就在旁邊,一定可以聽到新的聲音。」
「學姊你就因爲這麼點原因就懷疑我?連實際證據都沒有蒐集呀!」
「這樣呀對不起。」
我把夕子發抖的喃喃自語聲傳到走廊上。我爲了把正常情況下由於牆壁阻隔,以至於聽不到的聲音放大,讓在走廊上的新聽見。這樣就不會覺得是靈異現象,而會以爲是單純的偶然。
如果現在在這裏引發靈異現象,就可以不讓教室中的兩人受到打擾。雖然我做得到,可是莉安一定會感覺到的。這次也不太可能用歪理矇蔽自己了。
莉安擱置了友久的話,轉身回到通往二樓樓梯的玄關大廳。輕而易舉就被看破的友久無計可施,只得跟在後頭。也許是覺得自己充分完成誘餌的任務,友久那像是財神爺的臉上,並沒有泄氣的影子。
「什麼!這樓梯不是封起來不能走了嗎?」
也許是我多管閒事,可是我好想替她做點什麼。
低頭看着夕子,新也對於這意料之外的情景感到疑惑。他剛剛一定是在想像與幽靈彼此凝視的奇幻情景。跟着他聲音帶着清楚的失望,說道:
「嗯我是想身爲朋友,要來給他一點忠告。要告訴他不要只顧着舊校舍,也要對周遭稍微用心注意一下。」
看到被合板封住,有如廢墟的光景,夕子皺起眉頭。
打算裝作不在意詢問的夕子,計劃徹底失敗。旁觀者看來,能夠很清楚看出她的驚慌失措,滿臉通紅。
「你爲什麼要這麼執着於河野學姊的幽靈?」
「我喜歡河野學姊?怎麼會變成這樣呀!你呀,真是莫名其妙。」
原來如此。友久打算這麼做以爭取時間。
把夕子一個人推進教室,友久打算關上拉門。不過夕子抓着他的手錶現出抗拒之意。
真的站上實際發生過意外的現場,應該會覺得很不舒服吧?剛剛都還在生氣的夕子,表情已經轉變成緊張。
我、我引發了靈異現象。這樣一來,一定會被注意到的
「應該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吧?學生會的活動計劃又不是什麼機密。」
「你聽不懂也沒關係啦!」
「那麼,河野學姊就在這扇門的對面」
雖然我馬上就後侮了,卻沒有停止靈異現象。即使深感害怕,胸悶痛苦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心情卻很愉快。
他跟我說過,今天有學生會的交流會對談,所以他一定會來沒錯。」
與平常悠哉的戚覺截然不同,迅速俐落地決定接下來該怎麼辦並付諸行動。友久看起來是那種一旦出現緊急情況就會發揮實力的人,是個不容輕視的「財神爺」。
「你連這種事情都查好了?算了,也好啦。我們先進去舊校舍藏起來吧!」
「嗯,所以新纔會到這裏來呀!我們要躲的話,就躲在這間教室吧!」
「這的確是證據不足,可是我很肯定,接下來無論如何,我都能蒐集到證據證明。」
「我又沒說誰都可以出去!真是的你待在這裏就好了。」
「因爲只要我忙碌的日子,這裏就會出現不守規矩的不法分子。因爲要巡邏,所以我把會議開始的時間延後了。就是你把我的行程泄漏給三宅的是嗎?」
「如果你是想說他『精神可嘉』,那在教室裏頭說就好了。這可不能當作你故意進入普通學生禁止進入的舊校舍原因。」
「沒關係,請告訴我。」
只傳聲音出去一定沒問題,因爲沒有人會注意到
他的視線前方,有着莉安正筆直朝這邊走過來的身影。
下個瞬間,我把兩人所在的教室與走廊切開,以怪異能力遮蔽空間的連結。在這棟校舍中,我就有辦法扭曲空問的連結。現在,從走廊看不到兩人所在的教室,也聽不到聲音。即使想進去,門窗也絕對打不開。我把兩人所在的教室變成了無人可打擾的密室。
「餵你真的是新嗎?」
夕子一瞼緊張地躲在窗下。雖然聽到新的腳步聲,卻不知道到底是誰走過來。爲了確認,只能從窗戶探頭出去走廊偷看,她似乎正在評估行動的時機。
聽到莉安如此肯定地斷言,友久也沒多說什麼。他的財神爺表情沒有改變,只是抓了抓後腦杓,擺出煩惱的姿勢。
「莫名其妙也沒關係啦,你快點回答我啦!你是不是喜歡學姊?不是嗎?」
「喜歡?喜歡什麼呀?」
舊校舍的廢棄教室中,雙頰泛紅的女孩與一頭霧水的男孩,氣氛挺好的。
然而,莉安的背後卻發生了其他事情。新這時正好進入舊校舍,爬上了二樓,而莉安似乎沒有注意到。
被莉安追到的友久,浮現應酬式的笑容。
「沒有呀,你不是要我拉上門嗎?還是說,你得一個人躲在這裏纔行?」
夕子使勁以制服的袖口擦拭眼角,她的臉頰泛起微微的紅暈,不像是驚嚇的淚水或是對新的憤怒所造成。
新說着就要走出教室,夕子趕緊叫住他:
就算我有敬佩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等一下,幹麼提到學姊?還有你說什麼吸引學姊的注意?我實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在我使其成爲密室的教室中,新正在傷腦筋。縱使感受到夕子彷彿有什麼迫切的原因,不過原因究竟爲何,依舊是一頭霧水;但是他直覺到自己非得認真回答這個問題不可,於是新老老實實,慢慢地一邊挑選字句一邊回答:
「我呀,不知道什麼誰喜歡誰這種事情。我是很在意河野學姊,但是這種感覺應該跟你說的喜歡不一樣。
一開始我只是覺得,要是真的有幽靈一定很好玩。後來,我也想要當面謝謝她救了我一命。」
「你是說現在不只是這些理由而已?」
「嗯。我越深入調查,就發現越多我不明白的事情接連出現,我不能裝作沒看到。我掉進洞裏的時候,她明明都把我拉上來拉到一半了,爲什麼要突然消失不見呢?爲什麼河野學姊的幽靈要救我呢?爲什麼在那之後,她再也不肯現身呢?
而且,莉安學姊斷言河野學姊是邪惡的東西。我的恩人被說成這樣,我不能放着不管吧?我違反了必須與河野學姊站在同一陣線的仁義道德,所以,就算是意氣用事,我也想證明給莉安學姊看,證明河野學姊絕對是個好幽靈。」
新的聲音漸漸充滿力量。目前並不知道,他這股動力是來自於對「河野學姊的幽靈」的仁義道德,或是對莉安的反抗心。
與新呈現對照的夕子,只是無趣地說了句「是喔」,便轉身背對着他。然後直接朝着教室另一邊也就是面對校園的窗戶走去,抬頭望着太陽西斜,開始染上棗紅色的天空。也許,她想要藉着不看新,好讓自己冷靜下來。
「因爲想反抗狹山學姊,所以新的開關纔會打開吧?」
「你說的開關是什麼意思呀?」
「你呀,有時候會因爲過度執着於某個對象,導致對周遭完全視而不見吧?開關就是這麼回事。你記得嗎?國小五年級的時候,坂柳被懷疑弄壞老師手機的事情。」
「不太記得了。」
「坂柳人很好,所以沒有替自己辯解,老師與同學也都認定事情是他做的。可是,你卻大叫說『真兇是別人』,然後花了剩餘的上課時間去找犯人對吧?結果,你得知是留美把不見的手機藏到坂柳的桌子裏後,便揍了她。你對她生氣地大叫『別幹卑鄙的勾當』。」
「發生過這種事情呀?」
「我記得很清楚,因爲實在太讓人震驚了。你氣沖沖地衝到老師面前,要老師承認自己的錯誤。我們光在旁邊看就覺得很高興你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我甚至以爲,你一直在裝笨,說不定是爲了要欺騙我們而使出來的演技。」
「我纔不會騙人,也不會演戲啦!」
「我知道。新是玩不出這些小花招的。你什麼也沒多想,連女生都敢動手。但是,那個時候我對你刮目相看了。其實,我對你」
在夕陽底下,泛着越發染紅的臉頰,夕子欲言又止。
只能望着她的背影的新,一定不懂她的心情。話聽到一半就突然沒了,讓他露出焦急的表情。
「什麼意思呀?講話不要講一半啦!」
「什麼沒事吧?又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空間遮蔽消失的同時,拉門被猛力拉開。
「夕子!還有新呀你們沒事吧?」
「你們一定會說根本沒有發生什麼靈異現象吧?不要在那裏胡說八道了。」
「那好,我就告訴你。我是要說『我早就知道你是個裝有怪怪開關的危險大笨蛋』啦。」
不只她的感情,甚至還有所謂的「喜歡」這樣的心情,新都渾然不知,只是苦笑以對。
我怎麼可能會這樣呀
「學姊說的是真的。一直到剛剛,這扇拉門都打不開,從窗戶往裏頭看,也看不到你們的影子。夕子人應該在裏面,所以我拍打好幾次窗戶叫她的名字,你們是不是都沒有聽到?」
「是你們神經太大條了。到剛剛爲止,你們都被關在這問教室裏頭。不知道是用什麼特殊的方法,或是隻能說是靈異手段,這問教室跟走廊是完全隔絕不通的。」
轉身面對新,夕子的表情非常開朗。
莉安命令終於瞭解到發生何種異常現象的兩人,說:
「看樣子你們搞懂狀況了。趁現在快點離開舊校舍,因爲你們說不定還會被關起來。」
「沒錯,就這些。」
「沒什麼啦!反正,告訴你你也不懂。」
生氣、害怕、哭泣、害羞、歡笑經歷過各種感情之後,她彷佛想通什麼似地豁然開朗。
「你不要擅自作主!這樣很思心。」
想着完全不會看人臉色說話的新,夕子閉上雙眼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
友久背後現身的莉安,佔據在走廊與教室的交界處正上方,視線冰冷地看着裏頭的兩人。言下之意全是責備完全不理解自己面對何種情況的兩人,說:
我也明白了爲什麼夕子會喜歡他的原因。新雖然笨又不會深思熟慮,卻是個非常棒的男孩子。
夕子一臉爽快地笑了。她用小小的聲音補充說「現在就先這樣」,但是應該只有我聽見。
雖然現在不能實現,可是我認爲夕子的愛情是很棒的。
就在我情緒低落的時候,莉安拉着新的耳朵,走出了舊校舍。
「她不可能做這種事情的,雖然我不知道她爲什麼要把教室變成那樣。可是她有復原呀,又沒有把我們關起來。」
「你這樣大費周章,就只是想跟我說這些?真無聊。」
聽了友久的話,新與夕子面面相覷。兩個人都沒有聽到拍打窗戶的聲音,也沒有聽到友久的呼喊。因爲都被我遮蔽掉了。
受到新袒護的愉快馬上就冷卻了。
拉開拉門的友久,平常的財神爺表情不復見,而是一臉嚴肅。確定兩人平安無事後,應該是鬆了一口氣,又立刻恢復成財神爺的臉。
謝謝你,新。要是沒有你這番話,我說不定就無法重新站起來了。也許我是小題大作但是,我認爲是你救了我。
新的話讓我胸口發熱。
「學姊跟夕子一樣,你們都是因爲河野學姊是幽靈纔不相信她的。」
可是,他相信的,袒護的卻不是我而是「河野學姊的幽靈」。
夕子,已經夠了吧?
我讓變成密室的教室恢復原狀。
「學、學姊!是這樣嗎?」
我一直在替她加油,卻反而讓她產生恐懼,這讓我深感沮喪。即使我明白她會害怕是無可奈何的,但是「遭受背叛」這種陰暗的情緒,依然差點在心中萌芽。不過
聽了莉安的話,夕子連忙衝到走廊去,很明顯地表露出害怕。
新跟夕子完全沒有注意到教室內的變化,他們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驚慌的友久。
他對一無所知的我無條件地信任。我知道他認定河野學姊是個好幽靈,可是他替我說話帶來的快樂,還是讓我有了無法想像的溫暖心中開始萌芽的陰冷感情亦隨之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