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爸爸說：「封閉的世界必定腐敗。」

在我的前輩，超級高中醫學生佐佐木的冷峻視線目送下，我回到櫻宮中學。這時候回去，剛好趕上放學時間。今天無論如何都要逮住三田村。

溜進教室一看，只剩下幾個人，大部分人都去參加課外活動了，坐在窗邊的三田村正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他也看到我。

「咦？曾根崎，今天不是去東城大學嗎？」

「你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三田村不滿地回答說：

「今天不行，要去補習班。」

「真的不行嗎？不想聽我們終於可能獲得諾貝爾醫學獎的天大消息，而去無聊的補習班，三田村教授？」

三田村一驚，看着我。

我把藤田教授給我的論文影本遞給他。

「我想讓你第一個看到『三田村·曾根崎理論』值得紀念的第一篇論文。」

「不會吧……」

三田村雙手顫抖接過論文，凝視不動。

「說諾貝爾獎是誇張了點，不過明天要投稿給《Nature》。」

「Na、Na、Nature·」

三田村反問。他再度看着論文，吞嚥口水後聲音顫抖：「真的嗎？」

我充滿自信，點個頭。畢竟，教授打包票了。

三田村撫摸着論文影本。

「我爸一定會嚇到，《Nature》耶！」

我對三田村說：

「所以啦，趕快把內容告訴我，說不定明天要在媒體面前發表，超特急，拜託。」

「沒問題，但你不是要去補習班嗎？」

「記者會什麼時候開始？」

我有點焦急，趕緊解釋原因：

「就算再優秀，與實驗無關的人，名字也不能放上去。」

我再次確認，平常穿的牛仔褲不算「正式服裝」。

「爲什麼要放上你朋友的名字？」

「曾根崎同學，我必須向你坦承一個重大的祕密。」

「你翻譯看看。」

三田村推推眼鏡，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我呆呆看着三田村。什麼？三田村，你太差勁了。我忘了自己也一樣，破口大罵三田村：

還有啊？這時，後面伸出一隻雪白纖細的手臂，拍拍凱凱的頭。

「我想和你一起寄出，正在等你呢！」

我回頭一看，瘦瘦的女人向我點一下頭。

「我問你，巴克斯和西特倫星人，凱凱喜歡哪一個？」

猛然發現，我的口氣和藤田教授一模一樣。三田村看着我的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這小傢伙搞什麼？我盯着他看，他高興地繼續問：

我有期待落空的感覺，但同時也鬆了一口氣。這樣就不必亂掰沒有背英文論文的藉口了。而且我也擔心會像上次採訪那樣搞得莫名其妙。雖然緊緊記住佐佐木「少說點話」的嚴格命令，但現在什麼都不用擔心了。

我想起桃倉買的本月號《Dondoko》，確實有附贈西特倫星人的貼紙。下次再見到凱凱時，就送給他。

三田村的表情放鬆。

真的？做作的語氣讓我感到很不習慣。但是，懷疑別人的好意不太好，而且藤田教授這番話正好幫我想說的話開路。

「我希望也把我同學三田村的名字放上去。」

「進藤同學，那就快點開始翻譯吧！」

稍微恢復鎮定後，三田村看着論文封面，發出小小的質疑聲：

此時，背後有個清新的聲音。

男孩揉搓雙手，嘴裏念着「哆，拉拉拉拉」，兩手大大張開後，拍拍手。

三田村的身體縮成一團。

「正好，熟悉醫學專有名詞的三田村同學和英文拿手的我同心協力，就是相當一百人的力量。看在同班同學的份上，我們一起幫曾根崎同學吧！」

我問：

凱凱雙手握拳，兩臂交叉在胸前。

「對不起，這孩子看到好像知道超人巴克斯的大哥哥，就要玩猜謎。」

我立刻問她：

回頭一看，手拿論文的美智子在笑。

「噢，第一次穿得這麼正式哩。」

喲，三田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啦？但我發現確實如此。三田村好像無論如何都要和美智子爭個高下。美智子笑着說：

「說什麼啊？這是邁向諾貝爾醫學獎第一步的紀念性論文耶，補習班？管他去死。」

「醫學專有名詞交給我，自從指導會根崎同學後，這些字我都瞭若指掌了。」

藤田教授露出虛弱的微笑，這是他難得一見的表情。

「論文已經投稿了嗎？」

車上的乘客無視窗外的景色，像平常一樣無精打采，但我心情好得很，哼着歌曲。那是最近改編成動畫的《超人巴克斯·特別版》主題曲。

走進房間，藤田教授呆坐在紙張散亂的桌前，看到我，「啊」了一聲。

「第二題，這是什麼姿勢？」

我點點頭，想起重要的承諾，問藤田教授：

藤田教授吩咐的「把英文論文背下來」的習題，我是放棄了。因爲我很快覺悟到，我的英文不是普通的差，絕對做不到。正因爲是如此不可能，反而容易痛下決定。況且，即使硬背下來，也可能倒楣地得到一句「我萬萬沒想到你員的背下來了」。畢竟，藤田教授有過這種前科。

「不必失望，也不是不採訪，而是論文刊登以後更有效果。」

「你看得懂這英文？」

藤田教授焦躁地說：

他看了我的服裝，笑着說：

「英文不好？那以後在全球性的國際競爭社會中如何生存呢？更何況是在天下第一的東城大學醫學院？」

——美智子是怪物。

「其實，我不只是社會，連英文也不好。」

「『曾根崎小組』成立！」

藤田教授抬起臉，直直看着我，然後慌忙掩飾僵硬的表情，笑着說：

藤田教授伸出手上的文件。

「答對了！凱凱喜歡的是西特倫星人。」

藤田教授打斷我的話。

「他幫了我很多，對醫學也很熟悉。」

隔天，四月十五日星期三。我坐上紅色巴士前往東城大學醫學院。天空晴朗無雲，敞開的車窗吹進來的風很涼爽。

藤田教授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抵達紅磚建築後，我直接去教授辦公室，昨天回去時藤田教授這樣指示我。我今天沒穿牛仔褲，而是休閒衫和直筒褲、西裝外套。穿着山咲太太和藤田教授說的正式服裝，有點不好意思。

「哆，嚕嚕嚕嚕，正確答案。再來，第三題……」

三田村畏畏縮縮看着我的臉。

「啊，你們什麼時候組成團隊了？」

「那個論文上放了很多人名，也有我不認識的人。」

我突然發覺，這不就是藤田教授對桃倉說的話嗎？我露出苦笑。

藤田教授表情訝異，「什麼事？」

我也再看一次封面。因爲是英文，所以下意識視而不見的關係嗎？我完全沒發現，但現在仔細一看，並列的羅馬拼音文字中，第一個是燦爛奪目的K.Sonezaki（曾根崎），接着是熟悉的Fujita0;藤田1;和Momokura0;桃倉1;。還有完全不認識的名字，我沒工夫追究是誰，忙着找尋三田村的名字。

此時，有人拍我的肩膀。轉頭一看，是個小男孩。頭戴棒球帽、身穿短褲的幼稚園娃娃。

「投稿的事，我有個請求。」

巴士抵達終點的東城大學醫學院附屬醫院。下車後，媽媽牽着凱凱的手走向醫院白色建築旁邊的建築。凱凱回過頭向我揮手。他的前方是一座看起來像天象儀的橙色建築。

三田村轉向美智子，催促說：

「沒有，沒什麼。」

「很棒的題目耶，視網膜母細胞瘤劃時代的抗原驗出。」

裝傻的美智子一問，三田村有點慌。「沒有，那是……」結結巴巴。

「還在這裏。我考慮了一個晚上，要登上《Nature》還是很難，所以決定投給《Nature Medicine》的電子投稿專欄。因爲是在網路上投稿，點一下就行了。」

事實上，我還是有點小小的失望。或許我這個人根本就是個輕浮的人。

三田村，你真讓我失望。這下，我要找誰問這篇論文的內容呢？

凱凱，就是這小傢伙嗎？我隨便猜個答案。

美智子說完，三田村不高興地嘟噥着。

「有問題嗎？」

「不好意思，這次的採訪取消了。我聯絡電視臺，但反應意外冷淡，只說等論文刊出來後再採訪。」

「不行哦，不能跟陌生人玩超人猜謎大獎。」

怎麼？這丫頭說的和藤田教授一樣。我想起來，有一天午休，三田村在幫我進行特訓時，美智子正好過來，拿起書本迅速翻閱。難道她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記住可以看懂論文封面的醫學英文嗎？

確實沒有三田村的名字。連佐佐木的名字也沒有。

「超人巴克斯的變身姿勢！」

「拜託了，我爸也會高興的。」

他簡單地反問，我一時語塞。這是當然會有的疑問，因爲我沒告訴他三田村的參與。我結結巴巴，勉強說：

藤田教授看到我這個樣子，誤以爲我非常失望，趕緊故作開朗。

「這是藤田教授昨天晚上通宵熬夜寫出來的，所以沒有放進三田村的名字，明天我請他加進去。」

突然來勁的三田村挺起胸膛：

他的右眼戴着白色眼罩，扯着我的襯衫袖子說：

「怎麼回事？」

這個說法太傲慢，我不覺反駁：

「可以，但很多單字我不懂。」

美智子點頭。

「咦？沒有我的名字。」

「西特倫星人。」

「單字雖難，但文法是中學一年級的程度，比高中入學考試的英文還簡單。」

我敲教授的房門，聽到裏頭傳來無力的回應。

或許是我神經過敏，看到三田村的臉頰微微發紅。但是，糟糕的在後面。

「是『三田村·會根崎理論小組』。」

藤田教授微微一笑。

凱凱被捏住脖子硬拖回後面的座位去。他摸着被拍的腦袋，滿臉是笑。他的白色眼罩映入我的眼簾。他晃着小腦袋，跟媽媽說沒有吵到別人。

「對不起。」

「那爲什麼就有我不知道的人的名字呢？而且也沒有佐佐木大哥的名字。」

藤田教授表情很難看。

「曾根崎同學，你常常說些非常莫名其妙的道理。好吧，我告訴你，這上面的人都是會經照顧過我的人，如果要刊登在《Nature Medicine》上，只有讓他們一起列名，纔是對他們的回報。」

「我也想有所回報啊！」

藤田教授的表情變得很冷。

「爲什麼要用我的論文去回報你受的恩惠呢？」

「您不是說這是我的論文嗎？」

藤田教授訝異不已。

「這是你的論文？」

藤田盯着我，像要在我臉上挖個洞。冰冷的視線。我深知藤田教授要說的話。這篇論文我一個字也沒寫，雖然是用我的名義投稿，但它不是我的論文。

想到這裏，我不禁覺得奇怪，藤田教授爲什麼要用我的名義投稿呢？同時我也覺悟到，照這個情形來看，不可能把三田村的名字放進論文裏。再怎麼據理力爭，我的心願都無法到達藤田教授的心裏。我嘆口氣。

藤田教授凝視我，叫我到桌邊。

「那些並不重要，你過來，我們一起寄出這篇Rapid report。」

我依照指示，走到他桌子旁邊。

教授的電腦畫面上出現英文顯示的視窗，藤田教授拉着我的手，一起放在電腦的return鍵上。

「好，要寄囉！」

隨着藤田教授那無精打采的聲音，我和他一起按下return鍵。瞬間，電腦停止動作。

下一瞬間，咚！好大的聲音，視窗消失，漆黑的畫面相片烏雲般留在我的眼角。

我正要去實驗室，又突然被拉進會客室。是超級高中醫學生佐佐木，左眼還是發出冷冷的光。

「怎麼啦？臉色慘白的。」

「爲什麼不能放三田村的名字呢？三田村幫忙我的實驗，也教了我許多。藤田教授的朋友即使沒有關係，名字也放上去，可是幫我忙的三田村，名字就不能放，好詐。」

我簡短說明論文掛名的事情。佐佐木盯着我，制服上的金鈕釦閃閃發亮。

我點頭說：「寄出去了。」

佐佐木笑了。

桃倉表情一黯。

這次我也確實點頭回禮。我想起來了。

「曾根崎同學，我的名字放上去沒有？」

「連桃倉先生也挑剔我的實驗嗎？那是投稿給《Nature》的驚人發現，爲什麼大家都不爲我高興呢？」

三田村低着頭說：

「唉，你現在一定很泄氣，不過論文能夠投稿還是很棒，恭喜你。去跟桃倉報告吧，他從剛纔就一直在實驗室。」

我解除緊張，滿肚子的怨氣脫口而出：

我點點頭，走出房間。

——她是今早在車上跟我搭訕的凱凱的媽媽。

「那我的論文爲什麼沒掛你的名字？」

佐佐木表情認真地回答我。

「真是亂來，你沒常識也要有個限度。」

「因爲我不聽藤田教授的話，有不懂的地方就爭論到底，我這種態度他不喜歡。」

桃倉說正在做的實驗半途插手很麻煩，要我離開。

三田村氣喘吁吁地問。我無法直接回答，三田村目光炯炯看着我。

「我有拼命懇求，可是沒用啊！你別那樣說。」

「我打從心底祈禱你的發現是真的。」

那個戴着白色眼罩的凱凱現在在哪裏？

「Rapid report已經投稿了？藤田教授一直在等你。」

「那爲什麼放上我完全不認識的人名？」

三田村認真想了一下，立刻恢復笑容。

「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一個重要的步驟必須釐清，那就是我現在做的追試，藤田教授和你都跳過這個步驟，直接投稿了。」

「恭喜，如果被採用了，你就是這個教室最有業績的研究員了。比我還好，因爲我還沒發表過一篇論文。」

我低下頭，結結巴巴說：

「……事實上，你的名字沒放上去。」

「別這麼說，如果沒有你幫忙，我根本走不到這地步。」

我無精打采，走向巴士站。

「……算了。」

「沒辦法，畢竟超級中學醫學生是曾根崎同學，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句話和桃倉過去說的話一樣溫暖，但是隱隱感覺到話中有着冷冷的回聲，我的視線不自覺避開桃倉的臉。

是因爲很多事情撞在一起而導致我情緒不穩嗎？我不覺向桃倉嗆聲：

「其實那篇論文不太重要，不是登在《Nature》雜誌，而是《Nature Medicine》上。」

佐佐木拍拍我的肩膀。

「沒那回事，本來就不可能一開始就登上《Nature》，因爲你對醫學一無所知，纔會那樣想。」

三田村看到我，「哇！」跑過來。以運動會賽跑總是遙遙殿後的三田村來說，那是令人目瞪口呆的速度。我有點難過。

我說：

「可以提高在學會或大會的地位。」

「提高地位又怎樣？」

三田村凝視我，然後縮着肩膀，轉身背對我。

我反駁說：

我不解地看着佐佐木，突然想到說：

我難過得快流淚了，就連遲鈍的三田村也看出我言語含糊，表情陰鬱，訝異地問：

三田村沉默不語。春風吹過我們之間。不久，三田村有氣無力地說：

我感到憤怒。佐佐木是比那些名列在前面的人更重要的人，教授卻只以喜歡或討厭，或是利益得失來決定掛不掛名，我無法認同。

「就因爲這理由？」

「每個人都只顧自己好就好，人就是那樣。」

我深深鞠躬道歉。

「程度是比《Nature》差一點，但還是很厲害。」

「其實我希望能多等一兩天的。」

我爲什麼總是這樣？自以爲很得體的話，卻像在三田村受傷的心靈抹上一把鹽。

隨着車子搖晃，再度神思迷糊的我，不知不覺把這個疑問遺忘在最後一排座位了。

車站除了我，還有兩個人在等巴士。一個是年輕的女人，看到我，笑着點頭。我被動地點頭回禮：心想是誰啊？纖瘦的臉好像認識，又好像不認識，有種奇怪的感覺。

「什麼事啊？」

我問：

「如果你真的這麼認爲，把我名字放上去這點小事，不是可以做到嗎？虧我那樣拼命，連名字也不放上去，太過分了。」

「大人的世界就是這樣。藤田教授寫自己的論文時放上朋友的名字，同樣地，他們寫的論文也會放上藤田教授的名字，也就是以物易物。」

司機的廣播吵醒我。

三田村繼續說：

桃倉驚愕地看着我，然後說：

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放學後的教室，心情越來越沉重。我真不想去啊！我沒有臉見三田村。不過，平常這個時候，三田村應該衝到補習班了吧！

看着遠去的三田村背影，我只能呆站不動。

「啊？」

「這樣做有什麼好處？」

我的簡單問題，讓佐佐木聳聳肩。

「你不懊惱嗎？」

「是這樣嗎？果然還是不行。」

藍色巴士來了，三個人循序上車。我坐在最後一排，望着向後奔馳的窗外風景。單調的引擎聲中，神思開始迷糊的我，耳邊彷彿聽到熟悉的超人巴克斯主題曲。

我腦中閃過三田村落寞的表情。佐佐木說：

桃倉表情收斂，繼續說：

我突然想到，這或許是個封閉的世界，也想起爸爸的話：

佐佐木笑說：

「明明前一天說是諾貝爾獎級的，隔天就一下子降低評價，肯定不是很好的論文。」

我猛然張開眼。巴士停下，那個女人正要下車。我們視線相對，她又笑着向我點頭。

「哼。」

「很好，你以後一定會認爲，今天記者會不開了，真是幸運。」

早上時天空還那樣晴朗，現在卻是陰沉沉的，好像就要下雨。

地下室的實驗室中，桃倉的PCR「追試」正做到一半，看到我，他停下實驗的手。

「你不懂，我是多麼、多麼……」

「發生什麼事了？」

佐佐木的談話和態度，奇怪得令我無法理解。佐佐木笑着說：

「可是，你是僅次於桃倉，拼命做實驗的人啊！」

桃倉低着頭，視線落在實驗的手邊。我沉默了。這個教室最有業績？比桃倉還優秀的研究員？我真的想成爲這種人嗎？

那時我想到莫非定律上說，不想碰面的朋友偏偏會不期而遇。莫非啊，你說的真對。就在玄關，我和三田村碰個正着。

啪嚏，水滴打到臉頰。灰濛濛的天空開始飄雨了。

「是嗎？沒有我的名字嗎？唉，沒辦法。」

我聽了不爽，不覺反駁：

「無所謂啦，我認爲只有研究眼球癌治療法最重要，其他事情都無所謂。」

桃倉落寞地繼續說：

「增加發言權，也可以爭取更多經費，就可以做想做的研究。」

我本來不想回學校，想直接回家，但是睡過站了。我愣了一下，確定今天是要到學校的日子，那就姑且露個臉吧！這麼一本正經的想法似乎不太像我。

「大概吧！」

「封閉的世界要打開窗戶，否則必定腐敗。」

「對不起，三田村。」

在奔馳的車中我想不起來，是因爲她沒帶着凱凱。

「下一站是櫻宮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