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爸爸說:「初到一個地方,應該先找藏身之處。」
《少年醫學生的反擊》 · 海堂尊 · 6962 字

打開藤田教授領導的綜合解剖學教室的門,裏面排着一具具屍體。
……沒那種事,那只是個普通的房間,擺着桌椅和沙發,桌上放着幾本看到一半的雜誌。我看到有我喜歡的漫畫雜誌《Dondoko》,不覺高興起來。怎麼醫學院的教授也看漫畫?
角落有張小桌子,有一位小姐安靜地坐在那裏。桌上有黑色的電話和井然有序的文件。
「宇月小姐,這位就是曾根崎同學。」
藤田教授說完,那位小姐輕輕點個頭。她嬌小樸素,戴着無框眼鏡,身穿顏色清爽的套裝,感覺像鄉下的表姐,二十六、七歲的樣子。
「我是宇月,你好。」
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到,縮着身體像要消失不見。
藤田教授轉頭對我笑着說:
「這是我的祕書宇月小姐。宇治金時的宇、月亮的月,宇月。她就像是研究室的好媽媽,有任何事都可以找她商量。」
我向她鞠躬,感覺無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微微晃動。
「今天時間不多,現在就帶你去研究現場吧!」
終於要去看屍體了嗎?打開隔壁房間的門時,我心臟猛跳。
結果,隔壁的房間也沒有屍體。裏面有許多試管、蒸餾器、酒精燈等,我們學校理化教室常見的器具,整齊排列。還有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大型機器。說這是研究室,反而更像製造東西的工廠。這裏真的是解剖學教室嗎?
有一個男生坐在角落桌上的試管前。藤田教授叫他:
「鼴鼠,過來一下!」
鼴鼠,這名字真像綽號,讓我驚奇。那個有點胖的男生視線離開試管,抬頭看我,然後站起來點個頭。
「我是桃倉。」
原來不是mogura(鼴鼠),而是momokura。我正在猜漢字怎麼寫,他像看出我的疑問,接着說:
「酸桃和桃子都是桃子的桃、倉庫(okura)的倉。」
桃倉?但我突然又想,酸桃的桃和桃子的桃是同一個字嗎?okura是豆腐渣?還是粘乎乎的秋葵?儘想這些有的沒的。同時,我又覺得聽成鼴鼠並沒有錯,因爲怎麼看他都像鼴鼠。
「沒有漫畫版的解說書嗎?」
從這天開始,我的人生完全改變。不過這只是序曲。想到後來發生的大騷動,這些還算是平靜無波的日常小事。
我很想摔枕頭。看來爸爸是複製再貼上昨天的信,只改寫菜單的部分而已。要是在平常,這樣取巧也就算了,但今天早上的我有些暴躁,立刻對着熒幕猛敲鍵盤。
「好像是上次那件事。」
我一陣頭昏。如果是漫畫,這分量不算什麼。我明知沒用,卻還是問藤田教授:
藤田教授笑了。
「唉呀呀,小薰,辛苦啦!」
藤田教授幫我叫了計程車,但我懷疑安排計程車不是爲了我,而是爲了這些我不得不搬回去的厚重書籍。這十本書每一本部像我愛看的《Dondoko》那樣厚。你相信嗎?那些和《Dondoko》一樣厚的書裏面滿滿都是字,還要我全部讀完?我下計程車時,就像是二宮金次郎(注:在艱辛生活中仍好學不倦的日代古代學者,日本小學內均立其銅像)的心情,提着用繩子分捆成兩疊,每疊各五本的厚書,七歪八倒地走向電梯。真巧,電梯門打開時,宛如天降神助般,山咲太太站在眼前。
——搞什麼鬼呀!
到家以後,我只喫了一片山咲太太拿手的楓糖漿薄煎餅。我邊喫邊解開藤田教授的禮物,拿出一本啪啦啪啦翻看。圖片很多,字很小,句子又很難,這肯定是給大人看的書,才三分鐘我就把書扔下。在下下個禮拜以前要把這十本書讀完,對我來說簡直是酷刑。
我有點懊惱,但能求助的只有爸爸,沒辦法。回信很快就來了,我緊張地打開,只有一句話。
這時,門打開了,一個瘦高的男生走進來,穿着立領的黑色制服。藤田教授叫他。
「明明是解剖學教室,爲什麼不研究屍體呢?」
「《華生·克里克的雙螺旋惡魔》和《PCR的一切》,相當值得一看的書哩。」
「哼,什麼都沒有,醫學院和中學也沒什麼不同,還給我出了一大堆功課。」
這時,宇月小姐進來。
哦?怎麼?變成什麼樣的新聞了?我突然有股不安的感覺。看到我這個樣子,穿着黑色學生服的佐佐木嘆口氣:
我彷彿聽到「鏘~~」的音效。那是一迭堆如山高的厚書,數數共有十本。
「藤田教授,您的電話。」
「那個變異還是無法再現嗎?」
「……有此一說啦!」
桃倉不感興趣地說。佐佐木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是哪裏呢?啊,對了,是剛纔會議中提到的高中生前輩。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沒有,只是隨便翻過而已。」
「剛纔藤田教授打電話來,說小薰馬上就會坐計程車到家,請我下來幫忙搬大行李。」
門打開了,藤田教授回來。
「怎麼,你還在?」
「你在這裏等我。」
「找出某種癌的特異性變異基因,是本教室的共通主題。」
當我正要詰問她究竟是誰時,巴士廣播「櫻宮中學」,然後突然停車。
我把藤田教授給的兩本書拿給美智子看。美智子拿着書說:
衝上藍色巴士,看到美智子坐在後面向我招手。我坐到美智子旁邊。
教授和桃倉對看一眼。
「沒辦法,我就教你一招吧!初到一個地方,想說的話要保留一半,這個很重要。」
「接受電視採訪了吧,午間新聞看了沒?」
對這太精確的偶然,我好想謝謝老天。一下子怨恨一下子感謝,在老天看來,沒有比這更難理解的了。我把一捆書交給山咲太太,走進電梯按七樓的鍵。住電梯裏,我才知道山咲太太會在這裏,完全不是老天幫忙。
另一方面,我也鬆了一口氣。似乎我不用看屍體了。
佐佐木瞪着大眼看我,眼神很冷,發出我在理化教室看過的石英光澤,感覺像要看穿我的靈魂深處。不久,他突然放鬆說:
藤田教授停頓了一下,又接着說:
美智子的教法在班上已經是一等一,不可能還有比她更適合的人。她一定是想逃避這個麻煩,我很不滿。
我覺得藤田教授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可是他的話容易理解,我立刻明白。但這不表示我完全贊同他的想法。
「究竟是做什麼研究?」
桌上有個用布蓋住的東西,是什麼呢?意識到我緊張又興奮的視線,藤田教授戲劇性十足地掀開白布。
我真的很佩服,隨即想把這份佩服有效運用到我的未來,
「呃,來得正好。佐佐木同學,這位是要一起在這教室做研究的曾根崎同學。」
「薰,東城大學如何?」
——明天去問美智子吧!
「歡迎來到藤田教室。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親愛的薰,這種情況,你自己看着辦。伸〉
我想跟佐佐木說話,但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呆呆站着。
藤田教授接着對我說:
「說的也是,如果看了,你不會這麼坦然。」
冷冷的語氣讓我有些失望。因爲他是和我立場相同的前輩,我期待他能對我更親切一點。
感覺時空相隔的兩個金鈕釦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我看了佐佐木一眼。能把他當作我藏身之處的候選嗎?我不知道他心裏怎麼想。
他這樣威脅我之後,又惡作劇地笑着說:
「知道嗎,薰?初到一個地方,最先找尋的應該是藏身之處。但找到以後還不出去探險,那就慘了……」
宇月小姐向藤田教授使個眼色。
我乖乖點頭,看來我是做錯了什麼。受到莫名的不安折磨,我低頭沉思。同時,佐佐木的話在我心中,就像立領學生服的金鈕釦一樣閃閃發光。我突然想起以前和爸爸一起散步時聽到的話。
「這些是讓你理解即將參與的實驗最低限度所需的參考書。希望你在下次來以前讀完。」
「藤田老師,屍體在哪裏?」
我看着這個穿立領學生服的男生。他就是超級高中生,我的前輩佐佐木嗎?
藤田教授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佐佐木在哪裏?」
美智子想了一下,然後回答說:
「你以爲能靠漫畫學習醫學嗎?」
我一輩子也忘不了藤田教授當時的表情,那是有如全櫻宮市,不,是全日本的不屑表情聚集在一起的冷漠表情。然後,藤田教授用不輸那個表情的冷漠聲音說:
我們走在雜樹林中,爸爸指着樹幹下方的傷痕,告訴我那是野生的熊弄出來的痕跡。他接着說:
佐佐木搔着有點長的柔軟頭髮嘀咕着,突然發現我正在看他。
〈*爸,昨天去了東城大學醫學院。也接受了電視訪問。我自己沒看,不知做成什麼樣的新聞。不過,下下禮拜以前要讀完十本艱澀的醫學專業書籍,這個功課有點麻煩。請告訴我該怎麼辦?〉
咦,怎麼說?
美智子笑着回答:
「既然這樣,你能簡單地教我理解內容嗎?」
「這裏不是解剖學教室嗎?」
「你或許覺得錢、錢、錢的,煩死了,可是做研究最重要的就是錢。大學醫院以前是國立的,但在二十年前改成獨立的行政法人組織後,預算取得困難。現在積極接受像你這種個案,研究室可以得到經費,不是皆大歡喜嗎?」
佐佐木輕輕點頭說「你好」。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桃倉也一起來。」
〈*親愛的薰,今天早餐是法國吐司和蛋卷。伸〉
我點點頭。我和佐佐木兩人留在房間裏。
我這麼想着,便倒在牀上,睡得好熟。
「曾根崎同學的問題很正常,是個好問題,我就好好回答你。不過,說起來也沒什麼了不起,答案很簡單:因爲這樣做可以得到足夠的經費。」
「你讀過了?」
像是凍土地帶或西伯利亞針葉林下的永久凍土般堅硬冰冷的語句,穿透我的五臟六腑,我在心底仰天嘶吼:
藤田教授苦笑,表情突然變得嚴肅。
對於藤田教授的精確計算,我深深佩服。
藤田教授心情很好,一副要吹口哨的表情,輕快地走着。我們回到最先進來的房間,像是會客室。
我感受着背後佐佐木的冷硬視線,走出房間。
「屍體!那種東西怎麼會在這裏?」
我把臉埋進桌上的鴨子布偶中。我本來想就這樣趴着不動,但很快就氣得抬起頭,拿布偶砸熒幕。感覺爸爸正在熒幕那端的遙遠太平洋彼岸咧嘴輕笑。
我猛搖頭。佐佐木面露苦笑。
我剛剛纔得到話要留一半的忠告,卻又忍不住問:
佐佐木把手上的紙丟到桌上。上面是紅、藍、黃、紫色的線糾纏在一起的曲線圖,下面的直線上排着英文字母。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也是第一次的功課。」
「曾根崎同學,讓你久等了,我們走吧!」
藤田教授對桃倉說:
我右手拿着山咲太太做的火腿蛋三明治,左手抱着兩本厚書,衝出屋子,如果沒趕上三十二分開的巴士,肯定會遲到。
「確實是這樣。但是這教室只有在醫學生做解剖實習時才和解剖有關,平常都做別的研究。」
啊?他說什麼?要把這十本書全部讀完?我沒聽錯嗎?
隔天早上醒來,很不舒服,腦袋像要爆炸,可能是昨天搬了那些書的關係,渾身痠痛。我坐起來,看到晨曦耀眼。此時,清脆的叮鈴一聲,郵件進來。
「薰同學,是吧?你很令人擔心呦。」
「好厲害。」
「這種事情,我們班上有更適合的人。」
「和平常一樣,不知跑到哪裏打混了。」
藤田教授的話突然變得很難懂,這一定是他平常說的話。雖然我這樣問顯得有點固執,但對我來說是極其自然的提問。
回到會客室,宇月小姐端坐在桌前,看了藤田教授一眼便低下頭。藤田教授笑着對我說:
「下車,下車。」
我抱着兩本厚書,跟着美智子走向巴士前門。
一進教室,全班同學一齊湧到我身邊。
「小薰,你說得太好了。」
屁沼率先纏住我,因爲昨天採訪時我沒有說他是「好朋友」。
——切,麻煩的傢伙。
「我其實沒看。」
我想起山咲太太有把午間新聞預錄到DVD上,只要想看就能看到。有點遺憾,也讓我再次感到昨天實在累得不像話。
好像我回答的每一句話都惹到他,屁沼又笑着說:
「啊!是這樣嗎?難道成了大明星,就忙得連看自己演出的作品都沒有時間?不過,總可以說點攝影時的感想吧!」
我環視圍繞身邊的同學,面對那些興致盎然的眼光,回答說:
「唔,鎂光燈有點刺眼。」
「還一樣樣慢慢說,擺譜啊?」
屁沼說,眼中閃爍着羨慕的光彩。
門嘩地打開,班導田中佳子老師進來。
「各位同學,請回到座位。」
聽到田中老師輕柔但清澈的聲音,大家各自回座。
早上的導師時間開始了,感覺大家不時在瞄我,有點不好意思,也有點得意。
午休時我沒出去,留在教室和厚書格鬥。三田村不時在注意我,後來終於按捺不住,貼近我身邊問:
「如何,東城大學醫學院?」
「其實我的社會很差,歷史人物完全沒概念,地名呢,除了和我爸一起去過的地方,其他完全裝不進腦子裏。」
「這個交易對你絕對有好處。指導我的三田村教授雖然在讀中學,卻能左右我前往的醫學研究最前線。這樣,你就能以自己的想法進行研究。我們可以組成史上最強的兩人三腳組合。」
「三田村,這些書你都讀過,內容也都理解吧?」
我怪聲怪氣地說:
三田村的眼神飄渺,喃喃說着。三田村平常說的話,我理解不到一半,向來覺得困擾,但是ocean view這個詞我聽過(注:即海景)。以前和山咲太太去迪士尼樂園,在飯店房間時山咲太太也說過同樣的話。
可是我心裏倒是鬆了一口氣。和三田村聯手,就像是天堂垂落的一根蜘蛛絲,讓我得以攀着爬出地獄。行不行得通?還不知道。但遠比我自己一個人奮鬥要好。唉,可憐哪!
沒辦法,誰叫我既沒時間也沒實力。
「你很清楚嘛,三田村。」
「別傻了,我幫你做功課,對我一點好處也沒有。」
「你知道這是入門書,那麼你都讀過囉?」
我戰戰兢兢地問:
三田村瞬間露出鄙夷的表情。
午休?而且是全部?
三田村一驚。
「……說不定,『曾根崎·三田村理論』得到諾貝爾醫學獎也不是夢。」
「因爲東城大學是我爸的母校,他帶我去過。真的好棒,那個ocean view……」
我的問題像是射穿三田村的肺腑。他滿臉通紅不說話,東張西望一陣後小聲說:
我的說法好像傷到三田村的自尊心。
「《華生·克里克的雙螺旋惡魔》和《PCR的一切》嗎?是分子生物學的入門書。」
很好,魚上鉤了。我看着三田村的臉,等着他接下來的話。三田村推推鏡框,慢慢跟我說:
他說得很慢,我聽得一知半解,但我還是努力做個好學生。
「是三田村·曾根崎理論』纔對。」
「真是難以相信,不過聽我爸說,確實有像曾根崎同學這種程度極差的醫學生。」
「三田村,仔細聽好,你這個樣子,只會讓你嚮往的東城大學醫學院教授寶座,落在遙遠的雲端。」
「這都是和視網膜母細胞瘤、也就是眼球癌關聯度很高的書籍,一定是研究有關眼球癌的分子生物學。」
「你真的好用功,連下課時間都在看書。」
面對這麼多書也毫不退縮,三田村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他繼續說:
「我只是做該做的努力,因爲將來必須繼承我爸的醫院。」
「三田村,我們打個商量吧,你教我醫學,我教你社會的訣竅。」
那十本磚塊似的書一次搬來?真是狠心的三田村。
三田村露出一副掃興的表情。美智子的志願是藝術大學,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我個人的解讀是,他大概懊悔自己的膚淺,公開說自己讀過美智子知道的書。但此時我心中騷然,顧不得三田村的心思。
三田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我知道這句甜言蜜語深深沁入三田村的腦髓,於是再加上致命的一擊。我笑着說:
「對志願讀醫學院的我來說,這是基本概念書,你說三田村『也』知道,難道還有人知道這些書?」
「噢,了不起,可是爲什麼模擬考才考第一百名呢?」
——這纔是入門書?那給我看專業書的時候,究竟會變成怎樣啊!
「當教授以後,必須教導迷途羔羊般的醫學生,而且不是一隻,每年都有近百隻的新生羔羊。你如果沒辦法一對一的教像我這樣的學生,將來怎麼能夠教作爲未來醫學基礎的東城大學醫學院學生呢?」
「爲、爲什麼?」
三田村立刻還嘴:
「我不需要你來教我,即使我有東西教你。」
三田村高興地抽動鼻子說:
三田村很感興趣地看着我手上的書,
「當然。」
「啊,三田村也知道這些書?」
三田村得意地點頭。
那一瞬間,我想起三田村在運動會上的遜樣。跟能跑完五十公尺就大大歡呼的三田村組成兩人三腳,光是想象那幅畫面,就覺得倒胃口。可是,現在是勝負關鍵。我打出王牌。
三田村像在猜題,從書堆中鎖定我今後必須學習的部分。
三田村搖搖頭。
此時,午休結束的鐘聲響起,三田村匆匆回到自己座位。不久,以屁沼爲首的一年B班同學三三兩兩地回到教室。我向三田村笑笑,他低着頭不願意看我。
「你不是對社會沒輒嗎?學到我的竅門,能搞懂社會的三田村就是超級三田村,那不就天下無敵了?」
「不行,放學後我要上補習班。」
「答應我,不能告訴任何人?」
這時,我腦中閃過一個想法。
「果然,藤田教授是想讓曾根崎同學研究分子生物學,尤其是從PCR(聚合酵素連鎖反應)到western blot0;西方墨點1;,從發現DNA和RNA基因到蛋白質生成的這個分子生物學的王道。這可以說是妥當的判斷,至於研究的目標疾病……」
我原以爲他只是普通的書呆子,看來不是,這小子肯定是醫學控。我直接說:
原來如此,我以前怎麼也想不通,三田村總是炫耀數學一百分、生物滿分,但是在小小的櫻宮市卻只排進第一百名。現在才終於明白。謎底解開了,根本沒什麼稀奇。
「是美智子。」
第二天,三田村看到搬進教室的書堆說:
在分享優等生祕密的氛圍下,我興奮地點頭。
「面超級好喫。」
「爲什麼要在午休?放學後吧!」
「那麼,你能不能教我?」
程度極差,真對不起哦。我也對三田村的重擊發出呻吟。能夠立刻反擊我的弱點,而且是在無意識之下,這小子也不差嘛。三田村,不可小覷。可是別有用心的我,忍受着這強烈的反擊,說:
「唉,沒辦法,那就在可及的速度下,明天把書全部帶來,午休時我幫你作特訓。」
「當然,這都是我爸書房裏的書。」
好厲害!三田村,可是這些單字對我來說太難,請手下留情。我的屬性是劣等生,只能說是對歷史有狂熱興趣的小專家而已。
「那是空中餐廳『滿天』的招牌餐,那裏的面有一定的評價,光是面類就有二十種。」
我坦率說出感想,三田村瞬間露出失望的表情,隨即恢復正常說:
於是我說出剛纔閃過的想法。
我這一擊好像正中三田村的弱點,他發出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