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与猫群的邂逅
《狩猫族族长》 · 麻枝准 · 9904 字
一、人生辛度
昨天明明玩得那么累,今天一起床就恢复了,这可以说是年轻的恩赐。
烤面包的时候,十郎丸小姐也醒来开始摆弄手机。
不知为何我开始习惯了这样的早晨,每天都和十郎丸小姐玩得很尽兴。仅是如此,对我来说就是快乐的日子,就这样永远持续下去也无妨。和十郎丸小姐在一起,是前所未有的有趣。我甚至开始留恋这样的日常生活。
但是,不能忘记。十郎丸小姐现在还是想死,我在寻找能让她对生活产生兴趣的东西,哪怕只有一点点。
同时我也不能忘记我必须回到普通大学生的生活。
到那时,就要和十郎丸小姐分别了,但愿我们能成为偶尔保持联系的好朋友。因为我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被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价值观和感性所吸引,这种吸引力远远超出了艺术家的身份本身。
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简单地化好妆,换上今天方便活动的打扮。十郎丸小姐依然穿着我的衣服,用我绝对不会选择的穿搭方式穿好了衣服。
换乘电车,然后又换一次电车,最后坐上公交车。
十郎丸:「要换多少车啊?这不就是一次小小的旅行吗?」
她以打破车窗的气势用侧面顶住窗户,惊讶地说。
时椿:「到了就会很开心的,忍耐一下。」
十郎丸:「我明明说过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我觉得开心的东西……」
公共汽车的座位比电车更窄,我离十郎丸小姐前所未有的近。能和现在国内最畅销的作曲家这样坐在一起,果然很厉害。
十郎丸:「你怎么看待一言不发地把椅背完全放倒的家伙?」
这辆公交车似乎没有可倾斜的功能,她看着眼前的椅背问道。
时椿:「自己也放倒不就好了吗?」
十郎丸:「如果别人完全放倒,你就会完全放倒吗?」
时椿:「这很正常啊。」
十郎丸:「难以置信。」
十郎丸:「那就相当于诞生在一个新的世界里啊!」
她一反常态地指着VR射击游戏。那个看起来确实会很开心。
时椿:「毕竟是室内型游乐园。」
对手是一对素不相识的父女,孩子是个小学低年级的女孩子。我想决不能输。
时椿:「那可不是什么会受打击的事吧,不过在游戏的世界里战斗不是已经足够了吗?」
时椿:「没有吧。」
十郎丸小姐无可奈何地深深叹了口气。
看着这样的她,心情一下子变得舒畅起来。希望她这种状态能永远持续下去靠的不是理性,而是本能。这或许是和我这个人在一起很愉悦的信号。这也是一个新的发现。
十郎丸:「但是如果发生了事故,被关在电脑世界里怎么办?如果就那样回不来了,这种打击将永远持续下去。直到现实世界的自己衰弱而死为止,都是那个样子。那会是怎样的日子呢?唉,因为只会战斗,所以每天都在战斗吧。会慢慢变得娴熟吧。说不定会成为电脑世界的佣兵而闻名呢。」
走进空无一物的空间,戴上眼镜和耳机。一个美丽的城镇夜景出现在眼前。
十郎丸:「不过……硬要说的话,还是这个好。」
十郎丸:「在电影里看女演员,不会觉得她美得令人窒息吗?」
时椿:「是啊……」
对于我的提问,她回答的规模好庞大。
我想十郎丸小姐应该是在故意诱导吧。从见面开始就是这样。是她故意让情况变成我在责备她,这是言语的陷阱。能做到这种事,也是因为年纪大经验多了吧。我觉得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能对此感到惊讶吧。
十郎丸:「眼镜?难道不是人进到像棺材一样大的设备里吗?」
时椿:「未来还没到那种地步。」
这是何等的想象力啊。她这孩子气,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意外地喜欢动画片。
眼前再次开始倒计时,数到零后游戏结束。
十郎丸小姐也怀有这样的兴奋感吗?
我从咨询台拿起小册子,摊开给十郎丸小姐看。
十郎丸:「哦,好厉害啊。」
时椿:「有什么感兴趣的游乐设施吗?」
之后我们又接连玩了射杀僵尸、打倒死后只剩骨头的海盗等游戏。
她打从心底感到失望,蒙上了一只眼,看来又要开始了。哎呀呀。
十郎丸:「居然在这样的街道吗?」
二、电脑世界的佣兵
十郎丸:「在下个世界中,我想成为粗鲁的人。粗鲁的人才是人生赢家啊。碰到别人,与其道歉说对不起,还不如若无其事地无视,这才是更容易生存的世界。关心别人的人活得真的很辛苦。我是那种即使端上来的菜和我点的菜不一样,也毫无怨言地吃下去的人。再重新做的话会造成食物浪费,更重要的是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犯错的事实。每天都被前辈骂,说不定正处在想死的边缘,我的指责可能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把端到面前的东西全部吃掉的话,谁都不会受伤。即使是男客人点的特别盛饭被错误地端了过来也一样。你吃过特别大份的饭吗?」
但摘下眼镜的十郎丸小姐仍然很满足。
结束的时候,我气喘吁吁。
十郎丸:「性格到死都不会变的。如果被洗脑的话可能会变。不过都被洗脑了还坚持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耳机里传来十郎丸小姐兴奋的声音。
我们乘自动扶梯到楼上,来到了那个游乐设施前。
时椿:「我想说,还有更轻松的生活方式哦。」
时椿:「没有。」
效果拔群。
十郎丸:「辛度就是辛苦的程度,再乘以个体差异如重力和脑内物质的分泌量等等。如果能明确地将其数值化,就能与他人进行比较,就能得到别人的同情,觉得你的人生真是太辛苦了,不只是口头上,而是发自内心。也许会因此让你优先处理某件事,或是给你打折,或是获得可以得到他人帮助的权利。未来大概会是这样的。作为一个精神弱者,我想对过于不成熟的现代医疗保健敲响警钟。」
被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负责向导的姐姐向我们招手。
眼前出现了倒计时,数到零后游戏开始。
时椿:「你开枪啊!」
屏幕上播放着讲解视频,戴着VR眼镜的参加者在空无一物的空间里举枪射击的场面非常超现实。
十郎丸:「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我感兴趣的东西。」
她说着伸了个懒腰。
十郎丸:「到底有多拼命啊。哈哈哈!」
时椿:「是习惯!而且,连续三场射击游戏——胳膊好重!胳膊到极限了!明天一定会肌肉酸痛的!」
不如说我的饭量小到点套餐的时候会要求少加米饭。
我诚实地告诉她后,她扬起了下巴。
十郎丸:「什么啊……没我想得那么未来化啊。早上起来是那个样子的话,怎么说呢,还是挺受打击的。」
时椿:「这是我的习惯!还有,为什么最后一定要戳穿说我朴实呢?」
时椿:「……辛度?」
时椿:「嗯,谢谢。」
时椿:「嗯,是这样的。」
时椿:「因为生活很辛苦。不知道哪里会有奇怪的粉丝埋伏着。」
走进路边排列的小摊街,一种来到游乐园的真实感油然而生。
通过入口的门,首先被引导买了入场票。
结果当然是输了。因为虽然我努力了,但十郎丸小姐打倒的数字是零。
十郎丸:「那已经不是吃饭了,是战斗。因为中途就开始出了奇怪的汗。吃完后觉得这辈子都不会饿了。新干线的椅背角度、要不要纠正错误的菜单、能不能吃完特别大份的饭菜等等,如果把这些需要检查的事集合起来做成清单,那就可以用人生辛度把对那个人来说人生的辛苦程度测出来。」
十郎丸:「你是说要我注意用词吗?我平时也是很小心翼翼地生活的。也许是因为在这样的地方吧,我为自己的松懈道歉。」
她指着解说视频。我想那应该是3D建模的角色,就像没有下半身的机器人一样。
夜晚的城镇立刻变成了枪林弹雨的战场。
十郎丸:「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了?」
十郎丸:「不存在那样的人。应该有什么地方自卑才对。」
时椿:「是啊。」
因为今天是工作日,所以场地较空,即便如此这个游乐设施还是很受欢迎,排了有十多人。
我觉得值了。
算了,她开心就好。我决定一个人踏踏实实地打倒敌人。
她笑得很开心。
十郎丸:「天上有什么吗?」
真够极端啊。但是和第一次见面时相比,现在能看到她瞬息万变的表情,让我感到非常新鲜。
时椿:「我倒没什么,这种我也挺喜欢的。」
十郎丸:「什么啊,天上有什么吗?」
入场票是二维码,放在机器扫一下,我们就进去了。
十郎丸小姐一边大笑,一边在夜晚的街道上蹦蹦跳跳地跑来跑去。
那张脸总是那么坚定。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感觉不到她内心的充裕。
时椿:「还没有开发出这样的技术。」
嘣的一声,我被强制传送回了起点。看来是被人从看不见的地方开枪打倒的。
时椿:「我会这么想,但我不想当。」
十郎丸:「已经来到这样的未来了吗?VR……也就是去虚拟现实吧?」
十郎丸: 「放心吧。这种人不会在街上走,只会坐信得过的公司的车移动。从家里直接去电视台或拍摄现场,到那里就能甩开粉丝。生活中也是住在有保安的安全性极高的公寓。只要长得好看,就能住在那样的地方。当然努力提升演技也是必要的。反观我们呢?如果我有什么奇怪的粉丝,因为要坐电车,所以只要在活动结束时跟过来,就会暴露自己的家,虽然是自动锁,但没有保安,可以和其他房间的人一起混进来,邮箱里也可以随便翻,垃圾堆里的垃圾也可以随便乱捞。有了这两件事,你知道有什么可能吗?这样就可以把垃圾和居民对号入座了。你觉得那些奇怪的粉丝到底瞄准的是什么东西?他们会在我们无法想象的垃圾中发现价值。虽然不会做出丢掉内衣这种蠢事,但沾有体液的东西还是会被偷走。光是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吧?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这样继续下去。早上出门就会碰上,这种事可能也取决于对方的毅力。遇到一个捡自己丢的垃圾的男人,比遇到幽灵还要恐怖。那样的话就搬家吧。我很讨厌搬家,一想到又要重新找房子开始新生活,就觉得麻烦得想死。我想这就是长相和才能都半吊子的人的下场吧。啊,像你这样朴实的人可能不会有奇怪的粉丝,生活会比较平和吧。你也是胜者啊。」
时椿:「毕竟是游戏。」
十郎丸:「什么啊,只有视觉吗?还差得远呢。就算是游戏也不太行啊。」
时椿:「发生这种事故的未来不会到来,只要把眼镜拿下来就可以了。」
十郎丸:「就算不是游戏也没关系,希望能赶紧创造出能脱胎换骨的技术。从出生以来就长得一模一样,你不觉得很辛苦吗?」
虽然绝对不是美女,但我相信自己长得还算端正,这个我要感谢我的父母。容貌完全是遗传。
等等。仔细想想,十郎丸小姐一次都没有开过枪。
十郎丸:「这样就行了吧?」
时椿:「最后的流弹 ——!!」
十郎丸:「为什么?」
十郎丸小姐也买了我的那份给我。
十郎丸:「竟然能像这样到处跑,就像在梦中一样。」
听了口头说明,瞄准对方发射子弹。可以通过柱子躲避。打败对手次数多的队伍获胜。
要是她能笑一笑,再放松一点就好了。
十郎丸:「什么啊,天上有什么吗?」
时椿:「都说了是习惯!」
十郎丸:「差不多该吃午饭了吧。」
她用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提议道。
时椿:「得救了……」
我们决定在园内的咖啡馆吃午饭。
时椿:「刚才你在笑吧?」
等菜的时候,我试着确认了一下。那正是欣喜与快乐的表情。这是我认识她之后最得心应手的一次。
十郎丸:「毕竟是人嘛,也有不少笑的时候。」
时椿:「大笑了吧。也就是说,很享受吧?! 」
我兴奋地向前倾,变成了面对面的距离。
十郎丸:「我只是因为滑稽而笑,也就是嘲笑。」
她用手推开我的脸,让我移开。她的意思是绝对不喜欢玩游乐设施。
我之所以会露出滑稽的样子,是因为游乐设施的缘故,那个主张是行不通的!我在心里一个人如是高呼着胜利。
哦,现在还太早了吗?
不管怎么说,高潮才刚刚开始。我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三、猫咖
做了一次梦幻般的占卜,当了一回女招待,玩了几个不累的游乐设施,我确认了一下时间,已经过了下午四点。差不多该走了。
十郎丸:「这次要带我去哪里?」
时椿:「这个嘛……」
就像钓到了未知的深海鱼一样询问道。
十郎丸:「你没有任何要道歉的事。你只管和猫玩就行了,我就把它当作下酒菜来喝。这样打发时间比一个人待着要有意义得多。」
时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就是天选之人……」
时椿:「你知道猫族长的新闻吗?」
时椿:「这样啊……」
我们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完成登记。
「狩猫族」什么的,我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词很有威力。
我催促着,然后她不情不愿地将手伸向另一只猫。
从里面取出鱼肉放在手心,伸向靠近地板的位置静静等待。
受到打击了!曾经夸口说不会动摇的人,在另一种意义上动摇了!
十郎丸:「那家伙长得像斗牛犬,长得很丑……」
十郎丸:「我能回去吗……」
我们步行二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这次任务也以失败告终,我很失望。
时椿:「十郎丸小姐也来试试。」
多么温顺的猫啊,完全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时椿:「十郎丸小姐去接手怎么样?就算不愿意,也会过上全是猫的生活哦。」
时椿:「尝试去做就会产生价值。看,像这样。」
时椿:「不,它已经把肚子对着你了,代表着对你放心哦!倒不如说现在正是机会!」
十郎丸:「你这话一点安慰作用都没有。」
如果不吃点东西,就走不到家了。
走出猫咖,十郎丸小姐说要吃晚饭。
十郎丸:「不不,我不摸,我不会从那种事中发现价值的。」
那样子就像玩具被抢走的孩子一样可怜,讨厌的汗水一下子冒了出来。
我带着这样的期待,走进下一扇门。首先扑鼻而来的是小动物的气味,让人兴奋不已。
时椿:「说的也是……」
就连要说的时候也抑制不住兴奋,我无意义地停顿了一下。脑内滚筒般的声音此起彼伏。
映入眼帘的是蜷缩成一团的猫、猫、猫。
虽然她的举止一如既往地毅然决然,但在猫面前,她还能保持这种态度吗?我想她一定会敞开心扉,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表情的!
时椿:「猫咖!」
时椿:「你看,一点都不怕生。」
十郎丸:「啊,你说的是住在猫屋的家伙吧?猫族长是什么?族长的话应该是猫吧?为什么是人呢?」
时椿:「就是这里。」
时椿:「我会摸,但十郎丸小姐也要摸哦。」
而猫们只是远远地望着。
这样的人将要死去,就说明这个世界已经要迎来末日了,但反过来说,这也是她的内心已经动摇的证据。啊,我现在就能想象出她变得神魂颠倒的样子,笑得停不下来。
伴随着锵锵的声音一并传达给她。这是我隐藏的王牌。
时椿:「没什么,我想如果有这样的一族的话,猫应该不会靠近的……」
时椿:「嘛,那就等去之后再享受吧。」
十郎丸:「这样啊。」
十郎丸:「什么嘛,这里明明是咖啡馆,不是有啤酒吗?来瓶啤酒。」
十郎丸小姐再次伸出手,它「咚」的一声滚到旁边,拉开了距离。
这之后,我拿着逗猫棒和猫嬉戏。
我跪在地板上,摸了摸身边猫的脑袋。
十郎丸:「哈,我不可能彻底落入那种圈套吧?我是不会屈服的,内心是最强的。」
十郎丸:「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吧。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
时椿:「那我们进去吧?」
十郎丸小姐面不改色。我甚至想把这当作面不改色的标本拿来装饰。等等,标本的脸色本来就不会变,变了才恐怖。
怎么回事?
我摸了摸另一只长毛猫。也许是很舒服吧,它蹭了过来。
我把我正抚摸的这只猫抱起来,放在十郎丸小姐面前。
确认了一下,里面有鲑鱼块和金枪鱼块。光是这气味,就已经吸引了很多猫。
十郎丸:「时椿君,你就尽情摸吧。」
她伸出手,猫又扑哧一声躲开了。
听上去只是虚张声势,或者说像狗的嚎叫声。但她会对即将发生的事态表现出软弱的。
店员:「请先洗手,用酒精消毒。」
时椿:「嘛,你是这么想的啊。」
时椿:「没必要那么卑微……」
十郎丸:「我先告诉你,不管有多可爱,我的想法是不会改变的。」
十郎丸:「是吧?我是狩猫族吧?以狩猫为生吧?用猫皮做三味线 来维持生计对吧?可以说是猫的天敌吧?在简历上也写上吧。特技:狩猫。资格证书:三味线制作一级。自我介绍,防猫。怎么样。」
时椿:「还有别的猫呢!这孩子怎么样?」
她开始像一个离家出走的女孩子。
十郎丸:「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我立刻和工作人员搭话,拿出装在小保鲜盒里的猫点心。
的确如此。但是该说些什么呢?我无能为力。
但是那只猫一下子后退了。
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
时椿:「好……」
我狠狠地朝地板跺脚。
十郎丸:「那是什么?」
打开那扇别致的门后,里边又有一扇门。看来是为了防止猫逃跑设置了双重门。
发生这样的事情,完全出乎我意料。
感觉工作人员也好像被吓到了……
声音像是在哄孩子。她抱着胳膊,完全处于旁观模式。
时椿:「十郎丸小姐,给它们吃这个吧。」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洗手间。我们依次洗手。
十郎丸:「我好像完全被讨厌了……」
我默默低头谢罪。
这场比赛我赢了!我举起手臂,握紧拳头。
时椿:「这孩子不会逃跑的!」
十郎丸:「那又怎样?」
十郎丸:「还有,猫是狩猎的一方,而不是被狩猎的一方。你那是多新颖的词啊。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今后也不会再听到了吧。这是何等的想象力,该说你是笨蛋还是天才呢。」
本以为这次一定能碰到它,但它却再次躲开,然后爬起来,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让它走开了。
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这种时候不要再在意脸型了!虽然很想这样激烈地说明,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十郎丸小姐伸出的手僵住了。
有什么好办法吗?环顾四周,发现墙上贴着「点心380日元」的告示。得救了!
我们站在那里,工作人员解释道,像这样抚摸头部就没问题。
也有躺着的,也有因好奇而转过身来的猫。
时椿:「你是狩猫族吗?! 」
她瞪着我,一把夺了过去。
光是这样就很可爱了。我感到浑身无力,如痴如醉。
恐怕是前者吧……
时椿:「不,怎么会有那样的人……」
十郎丸:「所以说,我是不会动摇的。不管是什么样的猫。」
于是我们走进附近的海鲜居酒屋,点了天妇罗拼盘和米饭。
十郎丸:「炸虾有两种,哪一种更适合做下酒菜?」
十郎丸小姐问店员。
店员:「啊,看您喜好了。只是品种的区别。」
十郎丸:「小的那种更多吗?」
店员:「都有不少,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可能受不了。」
十郎丸:「那就川虾吧,然后再来个西京烧。」
店员说了声感谢后离开了。
十郎丸:「现在流行这种疯狂的说法吗?」
时椿:「什么?」
十郎丸:「说些没必要的话吸引人,生意可能就会更顺利,这也是种法则吧。量肯定没那么多。」
先上来的是瓶装啤酒。
我先往她的杯子里倒上了。
十郎丸:「就第一口来说,啤酒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饮料,等你过了二十岁就别废话了,喝一口试试。虽然现在也行。」
时椿:「不不,这样的机会今后会有很多吧……」
炸虾送到了。
十郎丸:「这不没说的那么密集嘛?」
她开始咔嚓咔嚓地夹。
之后端上来的天妇罗拼盘里,有椎茸、杏鲍菇、舞茸,全是我喜欢的蘑菇,虽然只是随便点的却正中下怀。
时椿:「咦?这个西京烧真好吃。别吃那么寒酸的东西,尝尝这个。」
十郎丸:「要是有孩子的话,一到周末就得像这样带他出去玩,一想到这里就觉得那简直就是地狱啊。」
我感到血液扑通扑通地涌向心脏,好像要得动脉瘤似的。我还这么年轻,是不可能得这个的。我安抚着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起手机,给我看了一下畅销排行榜的页面。第一位依然是PassWord的Shining Wizard。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想出门,这种新鲜感就像对父母生下自己表示感谢。
时椿:「但是如果你把孩子想象成自己养的猫咪呢?」
为什么呢?虽然我总是被对方单方面打败,但只要运用这套系统,我就有信心让十郎丸小姐害怕。而且她错乱的样子非常可爱。平时很成熟的她会变成小女孩。
四、幸福制造机
现在只能使用那套系统了。
时椿:「你也能好好说明的嘛。」
她低下头,盯着和昨天相同的画面发表了这样的感想。
不,是我喜欢吃才吃的。
当我一边用手机搜索一边嘀咕的时候,
时椿:「目前看来是这样。」
这次一定会老实回答的吧。所以我反问道。
时椿:「我想人类的孩子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情,他们会想要在这种事情上耗费精力。」
十郎丸:「怎么可能,你在期待什么?」
十郎丸:「这就像是自己的事一样令人高兴吧。」
不过她分给我的西京烧确实非常好吃。
让十郎丸小姐陷入混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简直就像把她当玩具玩一样,太轻率了。
十郎丸小姐如是提议道。把我吓了一跳。
时椿:「嗯。」
时椿:「这不是一样的吗?」
我打开电视。
时椿:「你对大海感兴趣吗?! 」
十郎丸:「去海边吧。」
她身体不停颤抖着提出这样的要求。
十郎丸:「不,我只是觉得那些无聊的青春电影里的年轻人们都是去海边的吧。」
为什么?why?自己成功了,父母也为自己高兴,对十郎丸家来说,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太理所当然甚至我都想代替她了。
十郎丸:「炸牡蛎也很棒,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了。不过无所谓,即使对此生多了份留恋,也为时已晚了。」
时椿:「我想听听十郎丸小姐推荐的双重金属乐队。」
十郎丸:「在街头采访时,当有人问你有什么想对父母说的话时,你是不害臊地说:『谢谢你生下我!』这种类型的人吗?这种事等走上社会再说吧,让人想死的事情简直堆积如山。」
十郎丸:「算了吧。再说音乐的兴趣本来就不应该轻易教给别人,它就像是一种癖好,应该一个人偷偷地享受。前男友问我:『你平时听什么音乐?告诉我吧。』我说:『你不会理解的。』但还是被说服了,我就说:『激烈的音乐的话什么都能听。』然后把乐队的名字告诉了他。」
回到家后,十郎丸小姐一头栽进了房间。危险!虽然这么想,但因为只有床,所以身体不会碰到地板或桌子。我开始习惯了这只有床的房间。
就连这种闲适的节目似乎也能压迫十郎丸小姐的精神。
时椿:「嘛,所谓父母就是这回事吧?」
时椿:「假如十郎丸小姐养了一只小猫,如果这只小猫开始自学作曲,你会怎么想?」
十郎丸:「咦?我想带他玩!我想带他转!打住!不要用那个谜一样的说法!」
十郎丸:「这周、上周、上个月、去年都没有什么好事。至少应该问问人生中有什么好事吧。我对这个都怀有疑问……」
时椿:「自己的女儿能做这么厉害的工作,那真是太令人自豪了。」
说完,她一口气喝光了啤酒,又续了一杯。
十郎丸:「明天要做什么?」
十郎丸:「你不是说过你和父母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吗?」
十郎丸:「不,不用我一一说明,像这种引人注目的工作父母早就知道了。因为他们知道我是以十郎丸的名字工作的。」
也许是瞬间积蓄了足以与之匹敌的魔力,她颤抖的手按住一只眼睛,恶狠狠地说了起来。
此时她就像漫画里画的斜线一样猛地站起来。
时椿:「我想应该没有。」
糟糕,像是按下了核发射按钮。
十郎丸:「这是谬论。这种事不可能适用于所有人类的父母和孩子。毕竟也有弃养的父母存在。」
十郎丸:「几个小时后,他说『主唱不行。』如果是我推荐的,他还可以接受。但我又不是想推荐才说的。其实我不想讲,是他把话题强行拉出来的吧?而且那还是我放言说不管是什么都能听的激烈的极限音乐。从那以后,我每次听到那个乐队,就会想起那个说『主唱不行』的家伙的脸,心情就会很不好。他就好像穿着鞋子往别人的兴趣上踩了几脚就走了。而我却只能感受到后悔了。从此我就不再向任何人推荐音乐了。真遗憾啊。」
十郎丸:「这样的我不就像是父母的幸福制造机吗?我是为了父母的幸福而生下来的吗?
时椿:「海?! 」
她猛地抬起头。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没想到她会先问这个问题。我预感会有什么东西开花结果。这一瞬间,感觉抱有这样的期待似乎也是可以的。
十郎丸:「好可爱!真想支持它!」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十郎丸:「你还真是不露破绽啊……」
但是我衷心地希望,这其中至少有一半对十郎丸小姐来说是快乐的时光就好了。如此开心又痛快的日子,连健康的我都不知道。带来这一切的不是任何人,正是眼前的这位苦恼者。
时椿:「哈?」
时椿:「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也有的饲主会对宠物弃养。」
十郎丸:「但是,他们对我完成的每一件事都像自己的事情一样高兴。说起来我这个悲剧的起因就是父母在没有得到我的同意的情况下就把我生在了这个世界上。甚至连他们自己的幸福都要依赖于我。」
我张大了嘴。接着,
十郎丸:「被狼养大的话,相信自己是狼而活着也不错啊。」
时椿:「我还没想好,你有什么事吗?」
十郎丸:「如果他们小时候让我学钢琴,让我因此在现在的工作上取得成功,我一定会心怀感激。但是,我被要求学的是书法和游泳。那对我现在的工作有帮助吗?」
十郎丸:「微妙地感到烦的地方就在这里。」
写字也好游泳也罢,好像都和作曲的工作无关。
十郎丸:「是吧?也许因为很努力地游泳所以体力增强了,但是哪项都和工作无关。我在高中的时候自己打工买了电脑和音源,开始自学作曲。也就是说,开辟音乐之路靠的是我自己的力量,不是吗?」
我关掉声音,看起其他节目。迎来了短暂的寂静。
经常想死的十郎丸小姐难道一点也感受不到快乐吗?
这么极端……。
时椿:「但是把你身体培育健康的,让你接受义务教育的都是父母,至于做音乐的契机,父母听的收音机啦,唱片啦,这些对你多少都有影响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真的只能认为她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了。
时椿:「说的也是……」
十郎丸:「猫怎么可能会作曲!所以那个系统只是空谈而已!即使得到了幸福也只是徒增空虚!事实上只会是空虚的!『好可爱!真想支持它』,把我浪费在这上面的精力还给我!」
纪录片《这周有什么好事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