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奔馳而過的風暴”
《機動戰士高達0083》 · 山口宏 · 1.4萬 字
同日21時50分
戰鬥宙域
怎麼可能!難道以太陽系統,也無法將殖民地完全燒燬嗎?
無視於巴斯克的驚愕,巡洋艦馬達加斯加號繼續進行迴避運動。在眼前,茶褐色的姆賽級巡洋艦橫切而過。那是和第1軌道艦隊一同行動的、西瑪艦隊之中的一艘。
迴避、急速回避!
左滿舵,不,右滿舵,右滿舵!
千鈞一髮,馬達加斯加號迴避了和姆賽的衝撞。但是在其周圍,想要逃離殖民地的艦艇之間不斷地發生衝撞,一直上演着不忍卒睹的醜態,其中還有艦艇是從正面對撞,而一起發生爆炸。
可惡!
巴斯克很不甘心地咒罵:在上面顯像幕中,投映出了讓鏡片四散而繼續前進的殖民地的全貌。
飛散的鏡片,如水花一樣地向四面八方飛濺,閃耀着如繁星燦爛般的光芒。
卡託以陶醉的表情,守望着那種景象。成功了,守住殖民地了。他全身都沉浸在那難以盡訴的感慨之中。
閣下,星塵終於
閉上眼睛,沉思了一會兒。
過了不久,卡託大大地睜開了他的雙跟。
而後就是!
他踩下了腳踏板,打開了節流閥,最大加速。卡託所駕駛的諾耶季爾,向着殖民地突進了。
同日22時03分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艦長,殖民地已經進入了最終失速航道,距離着地,還有一百五十一分鐘!
新的軌道圖被顯示出來。環繞着表示地球的球面,螺旋狀的軌道,在那軌道上前進的光點。殖民地按照預定,將在翌日00時34分,撞擊地球。
沒有辦法。受到交錯的炮火,以及濃密的殘骸所阻礙
長槍突刺了。
你究竟是什麼人啊!
亞那貝爾卡託面對着控制室的控制面板,繼續進行着作業。
到地獄裏去後悔吧!白色的傢伙!
快點給我消失吧!在叫喊中掃射着來福槍。
這是自殺行爲啊!竟然衝進這戰場的中心去!
控制室。本來這是進行殖民地內部之環境設定,以及鏡面的角度調整之類的場所。但是依照再生計劃而決定移送的時候,也就由殖民地公社自行改裝爲能夠進行推進器之控制。正因爲原本就有着這些系統,迪拉茲軍才能成功地讓殖民地進入往地球墜落的軌道。
14Fs發射了光束來福槍,有幾顆光彈,掠過了GP03的身側。鈍重的衝擊向宏襲來。損傷顯示器在閃爍,機體後部的裝甲,被光束的熱量給融灼了。
這個,最後的軌道修正
也忘記是自己先動手的.西瑪因憤怒而顫動着身子。她讓全推進器噴射而上升,到達GP03的正上方,然後如瘋狂般地,不斷地以來福槍射擊。
他讓機體轉向,史提蒙伸出了手臂。
那是?
真頑強啊!
叫我退到哪裏去啊!
第二反應爐,出力降低!切換爲輔助引擎!
核心戰鬥機已經化爲豆粒般的光點了,光點搖搖晃晃地,前往逐漸遠去的殖民地。
宏毫不躊躇,就扣下了扳機。
死吧!
同日22時38分
另一方面,貝特、蒙夏、亞德爾、吉斯各機,正擔任着亞爾比翁的直衛,各自在艦體附近,迎擊接近的敵機。
史提蒙伸出手腕,抓住MEGA粒子炮槍把,姿勢調節噴嘴噴射,使機頭抬起,而將MEGA粒子炮的炮口朝向正上方。
在射擊中急速下降,對下方撒下光束的豪雨。
以兇惡的表情操控着機體,承繼了西瑪的憎惡的14Fs,以超乎常理的敏捷力逼近了GP03。它的機動性,使宏爲之呆然。
卡託突然停下腳步。
蠢蛋!
連巡洋艦也!
放射出的光芒,使懊悔、憎惡、怨恨、驚愕、這種種的情感,和西瑪卡拉豪、MS-14Fs都同時消散在虛空中。
反轉,再次瞄準目標。
調轉腳步,轉向別的控制面板。
隨即,西瑪的部下和機體一起碎散在宇宙中。是受到反轉的GP03的火箭筒直擊。
此時,西蒙報告了:已封鎖的左舷甲板,艦首艙門被開啓了!
宏在猛攻中跌跌撞撞。火箭筒的炮彈也已耗盡,或許是因爲損傷吧,各部的反應也遲鈍了。直擊,光束貫穿了機體中央部。他在震動之中抬頭仰望從上方突進而來的14Fs。宏突然地,將機首的MECA粒子炮啓動爲可以發射的狀態。
在殘光的映照中,宏轉過身去。
在這期間,亞爾比翁仍然不斷地遭受到至近彈,在殖民地的墜落已經確定的現在,混沌的戰鬥仍然未見結束。
易茲島
而,從背後有別的14型接近了,F型,是西瑪的部下。而在更後面,茶褐色姆賽級巡洋艦也接近過來,那是西瑪艦隊之中,唯一存活的艦艇了。
光芒從長槍的前端迸出
沒有回應呼叫!仍然不確定是否健在!
別逃啊,白色的傢伙!
同日23時03分
在蒙夏的叫喊之後,貝特傳來了通信:吉斯,你的機體損傷最小!去追妮娜小姐!
右舷,MEGA粒子主炮無法運作!
西瑪叫喊了,但是,沒能發出聲音。
西瑪大人,很危險!請暫且撤退吧!
逃不開
滿腹的怨恨,西瑪將所有懊惱的心情,都對着眼前的GP03發泄。要以糾結在心底的憎惡之火,燒燬那白色的機體。
而現在。
那、那是14型的機體嗎?
西瑪如同狙擊獵物的野豹一樣,眼睛閃動着可怕的目光。
西瑪大人!
殖民地呢?
這個傢伙!
相對的GP03,以火箭筒向着14Fs發射。
全都是你!
妮娜小姐!
噢、噢噢噢噢!
墜落中的殖民地易茲島,它的控制室,存在於尾部的港灣區域內,在逆向的位置。也就是說如果是在前進方向這邊的話,大概就已經在太陽系統的超高熱之下化成灰燼了吧。
氣憤地吐口而出。已經失去了莉莉瑪蓮,許多部下已經送了命,再也沒有任何她所能回去的地方了,正因爲如此,她才爲了雪恨而追趕着GP03。
時機錯過了。正當他想要加速的時候,一道光束的光芒掠過了眼前,是流彈。而後,重創的沙拉米斯級巡洋艦又阻擋了去路。
妮娜帕普頓?
你,你這傢伙!她對着接近過來的GP03叫喊: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啊!
他所探求的東西,在遙遠的後方。以眼下那遼闊的地球爲背景。
一瞬之後,他察覺到了原因:難道是,去殖民地?
了、瞭解!
GP03機首的MEGA粒子炮,深深地刺中14Fs的腹部。
可、可惡!
無法和殖民地接舷嗎?就在眼前啊!
可惡!
她靈巧地移動着操縱桿,回想起和白色機體之間的因緣。沒能取得的巴爾巴洛、歸於失敗的與伯明罕的會面,還有以迪拉茲做爲人質的最後賭注
竟敢把我的計劃,全部都搞砸了!
會打中嗎?
宏毫不畏縮地突進,因爲他判斷,將之擊破會比逃離更有效率。
上升。對化爲光球的14F一瞥之後,又猛烈地加速。背後的姆賽想要援護西瑪,而發射了主炮、對空機槍。
這是不幸中的大幸。
帕沙洛夫上尉,沒辦法嗎?
爆導索!
再這麼下去,終將會遭受直擊,宏判斷唯有進行反擊了。
可惡!
在西瑪說出口的同時,鋼索的端噴出了火,是爆炸。在瞬時之間沿着鋼索一路引爆,以紅蓮之火籠罩了艦體,
從左側艙櫃,射出了粗大的鋼索。鋼索如大蛇一樣地在虛空中翻滾,繞了姆賽一週,將艦體困住。
席那普斯仍未放棄。敵方在那內部,應該還留有推進燃料及點火用的能量,只要使用了那個,就能稍微地使最終軌道偏移吧。不過,若要如此,必須先佔領殖民地的管制室纔行。
以手邊的鍵盤輸入數值,在正面的大型顯像幕中,投影了殖民地的側面圖,有幾個數值在畫面的一邊閃爍着。接着,殖民地的方向稍微傾斜,是對大氣圈的進入角度顯示。
戰鬥宙域
若是鋼彈3號機,向殖民地
MS-14Fs,是西瑪的專用機。被複仇的意念所驅使的西瑪,想要報以一箭之仇而對宏進行着追擊。
想要打了嗎!
絕望的狀態,艦體本身已在垂危的狀況下,席那普斯握緊了拳頭,但是,仍然還有剩下的手段,突入殖民地的管制室的,最後的手段史考特,浦木中尉如何了?
將損害減至最小限度!雖然是必定會墜落到地球,但至少要儘量地多救一條人命!
隨後,引發了誘爆,姆賽化爲了一團火球。
要將此事完成,繼承我們後路的人才會誕生。
與殖民地的相對距離仍在繼續拉開!現在是9000!
接着,艦內通話顯像幕打開了,投映出摩拉慌張的臉:艦長,是妮娜,妮娜以核心戰鬥機!
將與聯邦軍協同作戰的艦艇擊沉,你到底是哪邊的人啊?
駕駛艙蓋破碎了,頭盔的面罩也因衝擊而破裂,聲音在真空的空間裏是不會響起的,她連臨死的哀叫也發不出來。
宏也仍然一心一意地在追趕着殖民地,並且閃躲着從背後執拗地逼近的一架MS的猛攻。
艦橋大大地搖晃,隨即傳來爆炸聲。是直擊彈,飛彈突刺了右舷。
艦橋傳來了通信,說是妮娜駕駛着核心戰鬥機,前往了殖民地。
由舷窗看着艦首,留下一瞬的閃光,一架小型機從左舷甲板起飛了。FF-IIFb,那是做爲備用機而直被甲板搭載着的,GP01用的核心戰鬥機。
宏拼命地操控機體,以側方移動勉強地避開了直擊。14Fs和GP03,兩機以些微的間隔擦身而過。
又來了嗎?
是誰?
哪打得中!
但是
右側的武裝艙櫃已經沒有了,在和卡託的交戰中脫落了。只從所剩的左側艙櫃中抽出了火箭筒。
有人的氣息。
感受到某種近似預感的感覺,他以緩緩的動作轉過身去。
是女性。
在控制室的入口,一位女性無所事事地佇立着。
妮娜帕普頓。
卡託說出了她的名字。
兩人無言地,互相注視了一段時間,彷彿時間靜止了一般。
而,和停下腳步時相同地,卡託又突然邁出了腳步。不是走向妮娜,是走向正面的控制面板。妮娜在他背後叫喊了:求求你啊,卡託!已經夠了吧,別再做這種事了!
還沒有結束
他毫不回頭地回答了。卡託走到了控制面板前,按F了幾個按鈕。伴隨着蜂鳴聲,被黑色與黃色相間的警告條紋所環繞的一面小護蓋向左右開啓。
我要,將星塵完成。
在護蓋之中,有一個小拉桿。妮娜發覺到,那是推進燃料噴射系統的啓動裝置。
這座殖民地,肯定會掉到地球的啊!就算不是賈布羅、就算不落在賈布羅又有什麼關係呢!
不!他的臉轉向了妮娜,繼續說了:不是賈布羅。你是、不懂的
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不過唯一確定的,是卡託打算要將推進燃料點火。妮娜向前走出數步:爲什麼,爲何又在我的面前出現呢?那一天,突然失去蹤影的你
她並不是想說這種事。而是想要設法讓他停止修正殖民地的軌道。但是,這些話卻脫口而出,或許這些話,就是自己最想要說的話吧。
我是希望,你能忘記那一切啊。委身於月球、一心等待着時機成熟的,那一段日子
我是想要忘記的,不,早已經忘記了啊。可是,事到如今你卻
聲音自然地粗暴了起來,那決非是單純的生氣,而是由於各種的心思、複雜地交錯的情緒。
我已將生命寄託在復興吉翁啊;
那是鈍重、隱約不清的槍聲。
那是意味着,迪拉茲軍完全地潰敗了嗎?不,絕非是如此。的確,多數的殘存兵力是在混戰之中被戰火燒卻了。
妮娜帕普頓。
卡託少校也是嗎?
戰鬥宙域
之後,宏就無法動作,也無法喊叫了。絕不是因爲槍口而畏縮的,是妮娜的目光貫穿了他。傾注着想要守護站在身邊的這個男人這股堅決的意志目光,刺入了他的胸口。
住手,宏!已經沒有再戰鬥的理由了!殖民地是會落在地球上的了!
視線移向舷窗,無數的光點整齊地排列,如數珠串連一般地往地球前進。在月球受阻的艦隊,總算是到達戰鬥宙域了,在殖民地已經確定墜落的現在這個時候。
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兩腳微微地在顫動,手也是。槍口無法擺定,心跳在高聲響着,呼吸雜亂。
哈斯勒注視着從眼前通過的追擊艦隊,非比尋常的數量,那幾乎要將背景的宇宙覆蓋了。蜂擁而來的艦艇的數量,仍然還在繼續增加。
呃?
拜託你啊,宏!
未及思考之前身體就先動了,妮娜像翻滾似地跑向卡託,而後扶住那鮮血淋漓的身體,凝視着宏。
混雜着懊悔與悲傷的叫聲,在控制室裏迴響着。
先包紮
因衝擊而痛苦着,以慢速播放似的動作大幅地向後傾倒,抓着拉桿的雙手,幾乎就要鬆開了。
她就此把臉埋在卡託的胸中。宏舉起槍口,對着妮娜叫喊:你快讓開!
殖民地通過之後的宙域。沿着那軌跡,浮游着無數的殘骸。
在兩人已離去的控制室裏,宏輕聲地自言自語。
不行啊!
振作一點!
將要突刺在那蒼藍的地幹線而前進的,一支巨大的弓矢。易茲島突破阻止臨界點之後經過四小時,距離撞擊地球,正好只剩下一小時了。
在叫她名字的同時,他的拳頭打進了她的心窩,妮娜驚訝地張大了雙眼,隨即失去了力氣。
而後押了按鈕,將門關上。
在它的右手,拿着只剩下一、二發彈體的火箭筒。而另外的左手,抱着白色的四角錐。那不是武器,似乎像是把戰鬥機的機首扯下來似的物體,不,那確實就是戰鬥機的機首。
浦木宏。失去的信賴,大概再也無法挽回了。
嗯?
格旺桑艦橋。
同日23時18分
阿克西斯先遣艦隊,與墜落的殖民地之間的宙域。兩架MS,在機體上反射着地球光而疾馳着。
妮娜默默地繼續包紮着。她無從回答,就算細說了至今的事情與經緯,也是毫無意義的。失主了最愛的人的這個事實,早已無法再改變了。
卡託的臉扭曲成苦悶的形貌,在倒地的同時將拉桿拉到底。
同日23時34分
司令,殖民地完成最終軌道調整,很完美。
槍聲響起。
漫長、漫長的沉默。
完全沒有對話,兩人經過狹小的通道,不久就將走到分歧點。連接的通道有兩條,各自向着殖民地內部、以及通往外壁的空氣隔間延伸。
以旗艦格旺桑爲核心的阿克西斯先遺艦隊,在這些殘骸,以及催促救助的雜亂通信之中靜靜地前進。
拉桿旁邊的警告燈發着紅色的光芒。
不是的啊、宏
同樣的,艦橋內所有人,都沉浸在言語無法形容的深深感慨之中。
在喊叫的此時,微微的震動撼動着三人的身子。雖然是小小的震動,卻令人感受到無比的強悍。妮娜無力地開口:
嗚
沒有時間了,儘可能地多救一名兵士!總之,儘可能地多救一人!
被妮娜扶着的卡託,傾身要走向空氣隔間方向的通道,此時,似乎是扭到了腹部的傷口,他停下腳步,以微微的聲音呻吟着。
是絕望感,被信賴的人背叛的絕感,緊緊壓在宏的身上。
爲什麼啊、爲什麼
要如何呢?司令。在殖民地周邊,還有許多殘留的戰力尚未回收。
妮娜
妮娜從卡託的腰際,拔出了護身用的手槍,將準星對準宏的胸口,同時扶起鮮血淋漓的卡託的身體。
爲何、要救我對着屈身向前在進行着包紮的妮娜,他投出了質問:是憐憫嗎?若是如此?我希望你別再管我的事了。因爲,我早已經沒有資格接受你的憐憫了。
接到報告的哈斯勒,在艦橋的正面注視着閃亮的地球:迪拉茲,星塵成功了啊,難得能夠到此地步
損傷太嚴重的機體就放棄吧!以兵員的救助爲最優先!
扶着微微呻吟的卡託,妮娜走向了入口。從卡託的腹部流出的鮮血,在背後留下了球狀的飛沫。在穿過門扉之後,妮娜緩緩地轉過身來。
請你明白啊宏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啊。
在長針繞行短短的一圈之後,地球歷經了四年的歲月,將再次遭受令人畏懼的慘禍。而在殖民地的墜落已經成爲確定之未來的現在,一直在周圍閃爍的戰鬥的火光,也徐徐地逐漸消失了。
司令,是聯邦從月球來的追擊艦隊,旗艦茲隆來電:協定中訂定的撤離時間,所剩不多,超過之後,即刻施加炮擊,完畢。原來如此,是說不惜一戰嗎?
妮娜從腰際的腰包中,取出了急救用品。雖然只是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之程度的用品,但至少是可以把宇宙服上的破洞封住。
你說什麼?
卡託
在成就星塵作戰的同時,自己所捨去的事物又是何其之多啊。當然他是絲毫沒有後悔,但是,將毫無牽連的人捲入,這份自責的念頭令他心中受到煎熬。
沉思着,種種的心思在腦裏浮現。
只是佇立着,他對自己所做的事,感到茫然。
現在,殖民地已經完成了最後的軌道修正了。
但是勉強得以從戰域生還的衆人,依照當初的預定,與阿克西斯先遣艦隊會合,正在進行撤退的準備。是的,要前往存在於火星與木星的軌道之間的,小行星阿克西斯。
卡託以毫無血色的臉站起身來,抱起了妮娜。而後忍着痛楚,一步一步走向了空氣隔間。
可是!
從卡託的腹部,湧出大量的鮮血,
全身凍結了。他在一瞬間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被槍口瞄着,那是扶着卡託的妮娜,舉向自己的。
不、不是真的吧?
停頓。
我是,只能夠那麼做啊,沒有別的方法能夠阻止他啊。
不是那樣的,卡託。
星塵作戰完成了,藉着許多吉翁軍人的血、汗與魂魄。當然是不能再多說什麼了,而只有完成與迪拉茲的盟約而已。將勇猛果敢地參戰的兵士,儘可能地多回收一人,爲再次起義之日做準備,將他們平安引渡到阿克西斯的這個盟約。
在抓住拉桿的雙手注入了力氣,就在此時
卡託隱約地理解了。
你,以前就認識卡託嗎?不會吧?
地球化爲帶着圓弧的地平線,在眼下攤開。
她是不想讓他下手殺人。自己所愛的男人,去射殺毫無防備地佇立的人,這是她無論如何都要加以阻止的。
是這樣、啊
並不想哭泣卻流下了眼淚。幕睹到露雪特的死也未曾流下的淚水,從妮娜的雙眼泉湧而出。
是嗎
這傢伙他,這個人做了什麼,你也知道的吧!
電子音響起。
那傢伙將鋼彈2號機!將殖民地!
宏!
卡託撐住了。他拼命地撐住,不讓因爲自己的鮮血而滑溜的雙手鬆開。
卡託閉上了眼,伸手抓住控制面板上的拉桿:
從他的心底深處,湧起了某種的苦澀。
是的,還未接到諾耶季爾抵達的報告。
也許你纔是,星塵作戰真止的目擊者。
手持着自動手槍的宏,站在另一個入口的旁邊。
很過意不去
從月球來的聯邦艦隊,就即將到達這個宙域,絕對不能以槍口相向,我們的任務,並非是戰鬥!
他受傷了啊!對這樣的人,你還打算要開槍嗎?
飛散的血沫,染紅了正面的控制面板,
妮娜?
妮娜轉過身去。
突然,他仰天叫喊。
妮娜?
宏!
佇立着,以呆滯的眼神看着這邊,宏無言地佇立着,手槍從他的手中掉落。妮娜最後輕輕地,說了一句話:對不起,宏。
一架是F2型06,而另外一架,是卡留斯軍曹所搭乘的RⅡ型09。左腳已經沒了,機體各處留着無數的彈痕,主推進器似乎也已損傷了,噴射焰偶爾會像咳嗽般地間斷。
那都不管了,請你離開,讓我射殺卡託!
全方位推進型用核心戰鬥機,它的機首成爲逃生艙,而能與本體切離。
妮娜帕普頓。這個人也牽扯了什麼因果嗎
以影像相當紊亂的顯像幕,注視着抱着的逃生艙,在那駕駛艙裏,有着抱着膝蓋沉睡的妮娜的身影。
卡留斯以情報顯示幕,確認自機的位置。確定行進方向沒有錯誤之後,將視線轉向了後方監視顯像幕。
卡託少校,但願能平安無事
遙遠的後方,微微的光芒在閃爍,那是無法退卻而繼續戰鬥的,戰士們的殘光。
無法阻止殖民地的去向,連最重要的人也失去了。
宏沉浸在深深的悲傷之中,瞬間,想要就此和這座殖民地同生共死,不過,他又立刻打消這個念頭。
自己死了又能如何?又能彌補什麼?只有活下去,繼續活着去繼承死去的人們的意志,不就只能如此了嗎?想要以戰士的身份活下去的凱利雷茲納,教導他身爲軍人之使命感的紹斯巴寧格,他要繼承他們的遺志。
傾注了決心與訣別的思緒,他踏下了腳踏板。將節流閥開到巡航級數,拉動了操縱桿。
捲起了砂塵,GP03從化爲廢墟的殖民地內部的市街中浮起。
上升,閃動着噴射光,從碎裂的河採光用的玻璃壁面奔向宇宙空間。宏突然將眼睛轉向後方,在背後前進的殖民地,不久後就要衝入大氣圈了。
宏像是要甩開似地轉過頭,探尋着亞爾比翁的艦影。這時在他的眼前
什麼?
白色機體現出了身影。
他感受到幾乎令人窒息的衝擊。
諾耶季爾。
在從殖民地脫離的GP03的前方,諾耶季爾如同擋住去路似地現身了。
浦木宏,若不是身屬腐敗的聯邦,你也就不至於如此痛苦了!
你是在等着我嗎?
同樣地伸出GP03的機械臂,握住巨大的光束軍刀。正如宏那熾熱的意志一樣地,閃動着灼熱的光芒。
那麼!
諾耶季爾的右腕向前方射出,GP03的機械臂被伸出的手腕捉住了。連結本體與手腕的鋼索,卡託將之抽回,而一口氣接近到敵人的眼前。左腕已在前次的戰鬥中失去了,他從右腕的前端放出了光束軍刀,向GP03逼近。
距離殖民地到達地表,只剩下三十四分鐘。
我還有武器!
戰鬥,不知何時結束地持續着。
還可以運作嗎?
地球聯邦軍本部賈布羅
控制母艦已經失去了,而有許多的鏡片也被殖民地打散,不知飛到何方了。
正有如星塵啊。
別得寸進尺!
要回報他們,已經足夠了!
艦長,是太陽系統!太陽系統再度在進行焦點設定!
宏讓GP03反轉,從正側方突進,想要衝進諾耶季爾的懷中,而將推進器全開。
哪會打中!
直擊!右舷lE甲板。彈射器無法使用!發生火災!第23隔層、緊急封鎖!
怎、怎麼會!
在短期間內,真虧你能進步到這種程度。
如暴風般的火光進散出來。
在這當中,遠方正在串連的光點仍然繼續地畫出不完全的十字形。
操舵士帕沙洛夫回應了。亞爾比翁緩緩地、穿過火線的縫隙而回頭。當它的艦首、轉向殖民地通過的方向之時
在正上方?
可、可惡!
太慢了!
在以太陽系統Ⅱ破壞殖民地失敗之後的三小時前,賈布羅全域就被下達了全員撤離的命令。由鄰近的基地所湊集的運輸機,以來回輸送的方式,將人們運至安全的地區。
以片紙之差躲過,光束通過了身側,激烈的電磁干涉,使顯像幕的影像晃動了。雖說是有着I力場護障,但若是在至近距離喫了那種口徑的光束也難保無事。他迅速地判斷,而轉向迴避。
卡託!
兩者的呼吸都很雜亂。
已經沒有籠罩機體的I力場了,若是距離拉遠了,將會遭受到光束的直擊,剩下的手段只有接近戰了。
仰望着衆多的流星,這男士在心中自言自語。之後,他注視着正要從賈布羅脫出的運輸機羣。
嗚
就到此爲止了嗎
如此大炮就不能用了!
卡託是因爲槍傷的疼痛,以及大量的失血。宏是對超乎自己技量的激烈戰鬥,感到目眩。
卡託的思維貫通了宏。
整個世界漸漸被染成白色。浮在遠方的艦艇、浮游的殘骸、無數的破片,將這所有的一切都吞沒,白色的光芒逼近過來,是太陽系統。
企圖太明顯了!
確實是很難對付,不過
受到無數的至近彈、直擊彈,亞爾比翁已經逐漸喪失自航能力了。雖然MS隊還健在,但是艦體本身的戰鬥能力極端地低劣,只能勉強進行防禦戰了。
同日23時58分
兩對目光一起轉向正側方。
是由第1軌道艦隊之旗艦馬達加斯加號進行控制的!
第六推進燃料供給閥打不開!引擎出力,降低至26%!
卡託脫離,收回輔助機械臂,發射光束。重整了態勢的GP03,輕易地迴避了無數的光彈。兩者取好了距離。
卡託從MA肩上放出了光束,射身正下方的GP03,打算在被靠近之前給予致命一擊。但是
但是,仍然不是致命的損害,只要還有數萬枚的鏡片,就能得到某種程度的聚熱效果。
稍後,鏡片形成的凹面,與反射光的集束點都被顯示在顯像幕上。出現在那旁邊的數值,Minus58/Sec,距離太陽系統Ⅱ的照射,還剩五十八秒。
日期更替了。
揮動的軍刀互相撞擊。那並非尋常的刀身,有着將近MS全高之兩倍的長度。
哦?
以敏捷的機動迴避了全彈,GP03以往上頂起的形式向諾耶季爾突進如同長槍的MEGA粒子炮發出不祥的亮光,隨後,噴出了激流般的光芒。
各自聳肩喘了口氣,而後擺好架勢要發出最後的一擊。
做得倒是漂亮!
宏和卡託,兩者爲了要斬斷連結着彼此的命運之線,而一再地揮動着光之刃。
他以手發出指示,無從再抗拒了。受到巴斯克的目光所壓迫,操作員開始設定焦點。
是朝向殘留在戰鬥宙域的敵艦隊不,請等一下,識別密碼確認!在焦點前方,也有許多友軍的艦艇存在!
隱藏在裝甲內側的,諾耶季爾的四支輔助機械臂伸了出來,打算從背後抓住GP03,而從正上方往下壓制。衝擊,機械臂的爪子突刺在機體上,宏無法以來福槍狙擊,也無法以軍刀牽制。
11月13日00時00分
什麼?
是想要對着什麼發射呢?
終於,席那普斯下達了後退的命令。如果繼續停留在戰鬥宙域,將會讓全體乘員的生命平白地喪失他是如此地判斷。
就此做個了斷!
兩人同時察知了異變。彼此眼中注視的對手的機體,逐漸被乳白色的光芒所籠罩。
得令,120度調頭,兩舷原速!
席那普斯站起身來,注視着前方。隔着漂浮的殘骸與劃過的炮火,小小的光點,徐徐地逐漸串連成形。
使盡力氣踏下腳踏板,GP03往下沉。朝着上方的姿勢調節噴嘴在噴射着,它的激流,燒焦了諾耶季爾的機體表面。
在宏退縮的短短的空隙,諾耶季爾的軍刀切斷了機首的MEGA粒子炮,被砍掉的炮身,在迴轉中遠離而去。
確實正如宏所說的,卡託將妮娜託付給卡留斯之後,爲了做個了斷,而一直在等候着。
同日23時47分
不管了!
他抓住靠近過來的副官的前襟,嘴角抽動着,伴隨着令人悚然的殘忍笑意:我可看不見呢!不,此時若不給他們一擊,我可怒氣難消!可是、上校!
後退。噴射着姿勢調節噴嘴,遠離諾耶季爾。
趁着一瞬的空隙,GP03已逼近到諾耶季爾的喉頭。卡託雖然在驚訝中扭曲了臉,但還是立即舉起軍刀轉而應戰。太遲了,GP03那閃光的刀鋒,早已切進了機體的中央部。
但是,這反倒是要命了。
在無法迴避的狀況下,卡託的諾耶季爾、宏的GP03,一起遭受眩目的光之激流的衝擊。
從諾耶季爾的手掌中湧出的MEGA粒子,形成了軍刀。
在上升的同時,宏凝視着諾耶季爾白色的機體。只是刮傷而已,軍刀的一閃,只在機體表面形成一道溝痕。
太陽系統Ⅱ,重新配置完成了。不過第二擊的威力在25%以下,由本艦所進行的控制,這已經是極限了。
宏想要反擊而舉起來福槍,不見了,敵人繞到了上方,成爲GP03所有武器之死角的正上方。
不、不過!
不是致命傷嗎?
以同樣是駕駛員的身份!
而再抬頭往天空看,無數的流星正在畫着光的軌跡。在戰鬥中喪失的艦艇,以及殖民地脫落的部份,就是這些流星的實體。
巴斯克歐姆!
失去了機翼般的散熱板,甲板上穿透了許多大洞,對空機槍大半也都已損毀了。
你們所做的事,我絕不會忘記!
請等一下,上校,在焦點附近,有我方的先鋒!
艦長,MEGA主炮、兩舷都不能使用了!
卡託在心中叫喊了。
I力場發生器的電氣系統被切斷了。如此一來雙方就都脫下了名爲護障的這件鎖甲了。勢均力敵,完全對等的勝負對決。
大概是墜落之際的影響吧,賈布羅的地上停機坪,受到猛烈的暴風的吹襲。逐一上升而去的米迪亞型運輸機,偶爾,在驟風的吹襲下晃動。
在眼前,平白被敵人達成目的兵士的悔恨,那種懊悔的心情,他是非常瞭解的。那麼,就試着將你的憤怒發泄出來吧,試着以憤怒的白刃,斬開我的身體吧如果你做得到的話。
自戰域脫離!120度調頭,兩舷原速!
急速反轉。GP03機首,史提蒙伸出手臂,從武器艙櫃中抽出光束來福槍。在發射着來福槍的同時,又以下部的機械臂舉着光束軍刀向前突進。
在腳下可望見地球,彼此舉起軍刀互相對峙。
他瞪着在望遠顯像幕中所投影出的,第1軌道艦隊的艦影。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史考特以驚惶的聲音,做了報告。
憂心。失去了校閱典禮所集結的許多艦艇,不久之後殖民地將墜落在賈布羅,這一切,都是聯邦的失策與樂觀所導致的事態。但是,這代價又該由誰來付呢?
得要接近過去擊毀纔行!
戰鬥宙域
第一艦橋。席那普斯以沉痛的表情自言自語。而後望着在下方廣闊的地球,咬着牙繼續說下去:可付出了好高的代價啊。
喔啊啊啊啊啊!
有可能來得及嗎?
巡洋艦馬達加斯加號。在艦橋的巴斯克,以拳頭敲打了跟前的控制面板。
但是,包括軍眷在內的數十萬人,在短短三小時內是不可能完全運送出去的。這如同是要以茶杯去掏幹海水似的行爲。
別停下腳步,快點走!
在背後的槍口的催促下,他再次邁出腳步。
在他的後面,有兩名手持步槍的警備兵。
敗於派閥鬥爭,誤中奸計的可悲將軍的身影就在這裏。
姜高文中將。
他向着待機中的米迪亞型運輸機邁出腳步。在他前方,一輛吉普車響着喇叭而停了下來。
移送命令中止了,殖民地不會落在這裏!
坐在副座的年輕軍官,爲了不被風吹走而以手壓着軍帽在通報着。兩名警備兵互相對望,高文忽然仰望着上方。
驟風捲起,夜空突然一片閃亮。
是、是什麼?
看啊,那個!
在某處的某人叫喊了。
殖民地通過了。
受到大氣摩擦的灼燒,發着白色光芒的殖民地的雄姿從頭上通過,在周圍散播着外壁碎散的破片。
在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地仰望天空的這當中,高文以壓抑的聲音自言自語:這一擊,將會改變歷史
全長四十公里,化爲灼熱的光箭的殖民地,通過了地球聯邦軍本部賈布羅的、遙遠的上空。
11月13日、00時13分,在當地時間是12日的20時13分。這是多麼地巧合啊,那正好和艾基爾迪拉茲死去的時刻幾近一致。
同日00時31分
戰鬥宙域
叫聲響徹了駕駛艙。
而由正面逼近的無數的艦艇,並不是迪拉茲軍的,也不是阿克西斯先遺艦隊,是聯邦軍。來自月球的追擊艦隊,終於到達這個宙域了。
走吧
敵方艦隊的佈陣如同鐵壁。各艦都發射着MEGA粒子主炮、對空機槍、對MS用飛彈,迎擊接近過來的MS隊。而留意着友軍的對空炮火,GM部隊也上到了前方。
非常地悽慘,機體表面完全被燒焦,反應爐也都停止了,電氣系統似乎都被切斷了。不論是打開節流閥,或是扳動操縱桿,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在他的上方,又是09R在光束的閃光中粉碎。
通告代表阿克西斯先遣艦隊的尤利哈斯勒少將,貴官之艦隊已超過滯留期限,請立即自地球圈撤出。或者,是有着與我們一戰的覺悟呢?
結束回收作業,艦隊反轉,即刻前往阿克西斯。
將星塵作戰完成的,卡託激烈而堅定的意志,使得諾耶季爾繼續在奔馳。在後方,發出暴風般的推進燃料的激流。
可惡!
發出無聲的叫喊,卡託向着戰艦突進。
卡託環視周圍,附近就只剩自己存在了。不,或許自己就是最後的一個人了。想着,他仍然繼續地噴射着推進器。
你是?
是卡託的意志。
僚機逐一地失去。聯邦的MS隊,以兩小隊對一機的優勢,進行着攻擊、圍攻,無從抵抗。06型、09型、21型,機身都悽慘地被粉碎了。
是嗎,可是現在的我們
而,眼下有什麼在閃爍着。
唯一,只有構成核心的史提蒙還平安無事。
宏扭動着身體,在叫喊中繼續射擊。
同日01時19分22秒
以主炮亂射的一艘麥哲倫級戰艦,阻擋在他的前方。
阿克西斯?或是地球?妮娜迷惘了。緊握着蒼藍的小石子,目光轉向艦橋的正面。光芒閃動了一下,在妮娜的跟中,看起來就如同手中藍鑽的光輝一樣。
誰是友軍?該要相信什麼而戰呢!
含糊地做了說明的,是還穿着宇宙服的卡留斯。
妨礙3號機的接收,結果殺害了露雪特奧德比。對孤軍奮鬥的亞爾比翁不伸出援手,卻還要命令它做自己的護盾。
不可思議的,完全沒有會不會是死了?這樣的想法浮現。不可能死的,那個人不會被這小小鏡片的一擊就
舊時戰友凱利雷茲納、壯志未遂而倒在兇彈之下的迪拉茲閣下。
宇宙世紀0083年
星塵的一切,現在,都結束了。
受到數次的直擊彈,四肢感受到彷彿被扯斷般的激痛。機體早已失去了原形,然而,卡託仍然在奔馳着。凝視着眼前,繼續操控着操縱桿,在敵羣之中繼續奔馳。
一絲的迷惘也沒有,在自己的意志的驅使下,卡託將機體推進。視界染紅了,所有的聲音都斷絕了。諾耶季爾的主推進器,發出了臨死前哀嚎般的咆哮。
通告迪拉茲軍、殘存之部隊。你們已經無處可歸了,儘快地解除武裝投降吧,我們知道,你們已經沒有所謂的戰鬥力了。重複一次,這是最後通告,儘快地
宏以點燃怒火的眼睛,射穿它的艦影。
妮娜帕昔頓,卡託少校的
大事已成。
從手腕、肩上發出光束,不過那光芒很細小,是發電機出力降低了。幾乎沒有機動力,速度也掉落到只剩最高速時的幾分之一了。爲了守護殖民地而掃除許多的敵人,之後又再與GP03演出死鬥,遭受了太陽系統Ⅱ的照射,現在還能夠驅動幾乎是不可思議的了。
嗚?
打不中的,距離太遠了,而且原本就沒有瞄準。只不過,因爲按撩不住憤慨所以才射擊了。
在搶奪2號機之際,失去生命的三位吉翁駕駛員、可姆賽的年輕乘員、U-801的德賴傑艦長、金巴萊多的戰士們、比特少將、與自己的艦艇共赴命運的格拉多爾,成爲星塵之原動力的,無數的吉翁軍人。
眼前的艦隊所發出的通信。卡託關掉那條線路,切換爲另一個周波數的頻道:聽好,儘可能多一個人突破重圍,到達阿克西斯艦隊去。
即使我們都死了,總有一天,必定還會有與你們敵對的人出現,可不要忘了!
嗚、啊啊啊啊!
沒有人發出異論,所有人都以悲愴的表情,進行着各自的作業。唯一對哈斯勒出聲的,是站在艦橋入口的妮娜。
哭叫的妮娜,被卡留斯制止了。閃亮的水滴在虛空中飛舞,是妮娜掉下的眼淚。她無力地蹲坐在地,張開了左手,手中,有顆蒼藍閃亮的小石子。
對着漂浮在周圍的同伴,卡託繼續說着:
亞那貝爾卡託少校、戰死
哈斯勒浮露出沉痛的表情而繼續說着:無法去解救殘留的部隊了,請你諒解,不能爲了他們,而損失更多的兵士!
地球發出的反射光使得船體閃亮着,第1軌道艦隊接近過來,前導的是旗艦馬達加斯加號。
卡託吼叫了,以鬼神般的形貌吼叫了。
不在了。完全都看不見了,卡託所駕駛的諾耶季爾。
微微的光芒,在那表面湧起。
機體的各處都出現破裂、扯碎的諾耶季爾,在其周圍,漂浮着06、09之類MS,是和卡託一樣,到最後的最後都一直戰鬥着的戰士們。
面對對空機槍、光束的彈幕也毫不畏縮,卡託又再踩下腳踏板。操縱桿在手中晃動,鈍重的震動在搖晃着身體,背骨在作響着,他感覺到幾乎要壓垮胸膛的衝擊,是某種物體碎裂的致命性聲音。
每當光束的閃光掠過機體,在卡託的腦裏,就回想起許多人們的面容。
在短暫的時間裏,似乎是失去神智了。宏在細細體會自己仍然存活着之前,就先採尋卡託的身影。
宏扳下強制分離用的拉桿,將史提蒙從GP03本體切離。然後就這麼注視着地球,而在宇宙中漂浮。
宇宙居民的自治權、獨立的請求,是身爲人類當然的要求。而將這些視同螻蟻一樣地踐踏,傲慢的施政的具體化。
因爲太陽系統Ⅱ的照射,而大半融解、碎散的無數艦艇。不只是姆賽或契貝,這些迪拉茲軍的艦艇,還有許多聯邦軍的艦艇也在其中。
深深地蓋上軍帽、哈斯勒轉向了衆人,而後宣告:
藍鑽。
那不就一樣了!所有的軍隊,都是一樣的說法嗎!
不惜攻擊友軍,而一心要將敵方趕盡殺絕的殘酷的艦隊。宏的憤慨之情在心中膨脹,化爲憎惡的火焰而盤旋着。
戰鬥的火光已經消失了,沒有任何物體在移動。
妮娜呆然注視着蒼藍的小石子,哈斯勒沉靜地對她說着:
在卡託側面的06F,像陀螺一樣地狂亂迴轉了,那是在機槍彈的猛攻之下失去了機體平衡。緊接着,接近而來的GM改的火箭炮發出突刺,06F的反應爐遭受直擊,化爲火球了。
還有被奇妙的命運再次牽扯上的、妮娜帕普頓。
聯絡艇可以借你使用,希望你自己做好選擇。
那是由金巴萊多基地的比特少將,託付給卡託的東西。
與麥哲倫的艦橋結構物衝撞,推進燃料的火焰散播在周圍,機體和艦體被火焰吞沒了。而後兩者化爲一顆光球,向周圍投射出眩目的光芒。
在從遠方逼近的艦隊的方向,光束的光芒像被吸收了似地消失了。
爲了將我們真實的戰鬥,流傳給後世!
在地球的一邊,微微的光芒在閃耀着。
要前往應當存在於這列艦隊的另一方的,阿克西斯艦隊。
那就一如宏的喊叫,傾注着憤怒、絕望,以及悲愴的心思。
心裏如此想着,宏漂流在殘骸漂浮的宙域。
他呢?
喔啊啊!
憤怒的閃光被射出。
到了此刻,宏才總算領悟到了,自己是在太陽系統的閃光的灼燒之下,存活了下來。大概是焦點稍微偏了吧。做了一番推論後,便開始確認座機的損傷。
地球聯邦軍,他不打算再回到那裏去了。宏扯下衣襟的階級章,丟開。伸出史提蒙的手,發着黑色光澤的槍身,將手中的來福槍的槍口朝向艦隊,扣下了扳機。
諾耶季爾的右腕被削斷了,接着,下部的可動式推進器、右翼的裝甲板、頭部主攝影機,逐次地被光束的彈丸削落。
麥哲倫就在跟前。
這成爲了訊號,以諾耶季爾爲首的各機,以最大加速向敵艦隊沖人。主推進器閃動着蒼藍的光芒,在背後拖曳着推進燃料的軌跡,只是一直線的突進。
卡託,你在哪裏?
感慨萬千地自言自語,卡託轉向了正面。
殖民地終於在眼下的地球墜落了。
請等一下!再五分鐘,請再等五分鐘!
艦炮與機動部隊所進行的迎擊,正如一面牆壁。滴水不漏,由炮擊與火線所形成的牆壁。
11月13日00時34分38秒
在顯像幕的那邊,指揮追擊艦隊的赫朋少將,以誇示勝利的表情在逼問。所有的艦橋人員,都無言地在等待着哈斯勒隨後說出的話。
閃光繼續貫穿黑暗。
聳立在眼前的,正是堅固強硬的聯邦的體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