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所羅門的惡夢”
《機動戰士高達0083》 · 山口宏 · 1.8萬 字
宇宙世紀0083年11月10日
12時50分
金米島拉謝爾哨戒區
來了!
踩下腳踏板進行逆向加速,GP01背部的莢型推進器做180度迴轉,推進燃料的奔流向前方吐出,猛烈的負荷與震動籠罩着宏的身體。
視界染成了鮮紅,內臟彷彿要從口中飛了出去。
可惡!
但是,他是不能失去知覺的,敵人就在眼前。MS-21C將光束軍刀以大上段的架式逼近過來。至近距離,沒有時間拔出軍刀,宏瞬時將來福槍伸向前方,然後扣下節流閥控制桿側邊的扳機。
槍身散放出白色的閃光,刺刀型光束軍刀。
GP01-Fb所持有的BR-M-82A式來福槍,可以將原來要做爲槍彈射出的MEGA粒子,因應需要而在槍身部份形成光束軍刀。這完全出乎敵方駕駛員的意料之外,原本是想要連同來福槍將敵機一刀兩斷的
十、十手嗎?
那的確就是十手0;一種可隔架刀劍的鈍器1;,GP01的來福槍所發出的光束軍刀由根部向左右分叉,紮實地銜住了21C的光束軍刀。
哇啊!
GP01強烈的蹴擊把21C蹋開了,宏立刻以火神炮進行無瞄準掃射。由鋼彈頭部所射出的60mm口徑的槍彈,襲向了機體失去穩定的2lC。連發出垂死哀嚎的時間也沒有,只有着脆弱裝甲的21C。機體被悽慘地扯裂而炸碎了。
不要緊吧,宏!
後續的吉斯傳來的電訊。
嗯。不過,這些傢伙也不是主力,只是誘敵。真正的攻勢卡託在哪裏呢?
對於在背後碎散的敵機不置一瞥,宏環視着周圍而叫喊着。
就在此時,正面的戰術情報顯示器內的時鐘,變換成13:00:00,舉行艦艇校閱典禮的時刻終於到了。
同日13時00分
瞭解!
這片大海,是在哭泣着嗎?像是要對我們訴說什麼
卡託像是在祈禱似地閉上眼睛,而後從容不迫地轉過身來下達了指示:
我聽得懂。而且,它正在叫我們前進,要我們去洗雪臥薪嚐膽的怨念。
而後,他愉快地對站在旁邊的一名副官說着:通知一下報導媒體,就說在典禮結束後,將順便做爲演習,進行殘黨軍的獵捕。
宏還是一心一意地在追尋着卡託的身影。混雜在作業人員之間聽着這個通信的妮娜,浮現出夾雜着焦躁與不安的表情。
移動的紅色光點就是敵人,光點的數量大約有二十個左右,正要由側面衝入正在舉行校閱典禮的灣內。
這裏是司令本部,五分鐘後MS中隊會到達,在此之前請你們撐住,祈望各位的奮戰,完畢。
金米島後方、暗礁宙域
如果就這樣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就好了。
同日同時
懷亞特回了禮,面帶着開朗的表情。現在這個瞬間,他確實是站在聯邦宇宙軍的頂點了,將那成羣的艦隊都置於腳下。
以壯闊華麗的詞句所鋪陳的這段演說,化爲電波的殘響,在金米島周邊的宙域迴響着。
這裏是柳橙3號,遭受敵方襲擊!請求救援、救援!
嗯。不過,數量太少了。就連一隻螞蟻,也無法潛入灣內。
卡留斯,航向如何呢?
過於淺薄而誇張的演出,不過這確實是由懷亞特親自下達的指示。
在拉摩斯哨戒區有敵MS多數出現!
在這司令艦橋,坐在司令官席上的格林懷亞特上將,以緩緩的動作拿起通話器,挺直了背脊,對站在旁邊的副官點了點頭。輕輕清了一下喉嚨之後,按下了通話器的開關,然後吸了一口氣,以沉重而有力的語氣開講了:
同日13時45分登陸艦亞爾比翁
至今所沒有過的像樣的數量啊。不好應付啊,是今天的主賓嗎?
就在這個時候
這件事實,自然地,就使他們顯得鎮定了。
不過,竟然還殘留着這麼多的一年戰爭的餘痕啊
沒有問題,這演說特地爲我們引路。在時程上也沒有發生誤差。不過,還真是個裝腔作勢的差勁演說啊,就像是什麼綜藝節目一樣啊。
雖然是匆促地在下達指示,但是在他們的態度中還是隱約看得到從容與鎮定,並沒有悲愴的氣氛。說起來倒是比較酷似在證券交易所所看得到的那種喧噪和混亂。完全是以處理業務的態度、在執行各自的任務。
穿過漂浮的殘骸,三架MS在疾馳着,那是以卡託的GP02A爲前導的隱密部隊。巧妙地閃過密集的殘骸,毫不減緩速度地突進。只是一心一意地,朝向着金米島灣內。
205MS中隊,貝拉拉貝拉管制區有敵影,立即趕往。他們的目標,似乎就是這場典禮啊。
是啊,你說的沒錯。爲了要掃除聯邦這些貪婪之徒
而渡過了這個困難,如今又在事隔三年之後,得以舉行這宇宙的一大盛期艦艇校閱典禮,身爲將地球圈的安定與和平具體化之一員,令人喜不自勝。
THENAVALREVIE,是歌頌聯邦宇宙艦隊的進行曲。
爲了這一天,而由各軍管區、各艦隊所選拔出來的艦艇在此聚集。這個數量,是聯邦軍所保有的全宇宙艦艇的三分之一,事實上,可以說主力艦艇的過半數都聚集在此。其中還有以飛馬級強襲登陸艦爲首的,一些平常難以看到的特殊艦艇的身影。
金米島灣內
爲了突破所羅門周邊的防衛線,迪拉茲軍的MS隊有如雪崩一樣地蜂擁向來。司令本部的管制員們,直忙着下達迎擊指示。
同日同時刻
以威容顯赫的金米島爲背景,數不清的無數的光點在漂浮着。光點規則整齊地以一定的間隔而排列着,構成了許多的羣。
我已不知道曾經多少次從這個海域瞞過聯邦的耳目而出陣,不必擔心。反倒是你們會遭到波及啊。
管制員立刻呼叫了亞爾比翁。
在這種鬆解心情的閒聊之中,宏那充滿氣勢的聲音插了進來:這裏是浦木。在敵影之中,鋼彈2號機、卡託是否已確認到了?
彷彿是對自己的話有所感銘似地閉上了眼睛之後,懷亞特向副官打了個暗號。
不,是在歡迎着我們。
目前沒有情報,在目前還沒有情報。
嗯。
聽了副官們的報告,懷亞特浮現出淺淺的笑容。那是充滿着狂妄的自信的笑容。
凜然的聲音傳了開來,跟隨着卡託的GP02A的機羣,拖曳着推進器的光芒而變換了航向,大概有二十架。
戰艦伯明罕0;校閱旗艦1;
等着瞧吧,你們將會被由自己的疑心暗鬼而造出的惡魔之火所毀滅。被這GP02A所搭載的Mk82所毀滅啊。
瞭解了。
那聲音,經由伯明罕的通信系統,傳送到集結在金米島的所有艦艇。
同日13時40分
有的羣是格子狀的,有的羣是直線狀的,每個羣本身就像是一隻生物似的,以絲毫不亂的動作,逐漸向金米島灣內移動。
愚蠢啊,在尚未到達核子彈頭的有效射程距離之前,就會被擊墜吧。然後就一網打盡了。迪拉茲至此就失去了所有的MS,失去了機動兵器的艦隊,就等於只是紙老虎了。
可說是個鬧劇吧。不過,不可以大意啊。兵貴神速,我就此一口氣地突破暗礁宙域,沖人灣內。除了護衛機以外,就按照預定進行誘敵擾亂!
貝特上尉,聽得到嗎?在拉摩斯哨戒區,確認了疑似敵方本隊的MS隊,請立刻趕往。座標、G之77。
而,隨伴的卡留斯傳來了通信:
閣下,有新的敵影出現的報告傳來了,迎擊隊即刻趕往了。
而說到艦艇校閱儀式,是在地球歷1341年,於英法戰爭之際,由英國的愛德華三世,親自校閱出擊的艦隊而肇始的。之後,西班牙的無敵艦隊、美國的白艦隊、日本的聯合艦隊等等,許多的艦隊,留名在偉大的歷史之中。而今,在這大宇宙浩瀚的大海中,爲了誇示我地球聯邦宇宙軍之雄壯的英姿,我要在此高聲地宣告艦艇校閱儀式之舉行!
排列成橫向一列的十六艘沙拉米斯級巡洋艦,緩緩地向這邊接近過來。在各艦的甲板上,穿着標準服的兵士們正向着伯明罕敬禮。
卡留斯的自言自語傳了過來。卡託輕巧地搖動着操縱桿,而一邊注視着在視界中出現而又消失的殘骸。
糟糕得很,我忘記把烤箱帶來了,請快點幫我送過來,還要鹽和胡椒啊。
緊張的空氣在司令室裏洋溢着。所有人都一齊轉向了正面的情報熒幕。
進行演奏的是第22軍樂交響團。在一年戰爭末期,曾經迎接雷比爾將軍0;以勇猛而受到讚頌的一年戰爭當時的將軍1;踏人被聯邦攻陷的所羅門,是和此地緣份頗深的軍樂隊。
但是
不,少校,還很危險,再過一陣子吧。
這裏是貝特,瞭解了,立刻趕往。不過我肚子好餓,在這個地區,有沒有外送服務啊。
右舷MS甲板。所搭載的MS已經全部出動,前去迎擊敵方部隊。整備人員們眼前也無事可做,就在待機所裏,傾聽着艦橋與MS隊的通訊。
而後剩下的只有卡留斯駕駛的09R,以及隨後的06R-1A而已。
上尉,你不是要自己掏腰包做燒鴨料理的嗎?
卡託恢復了平常的冷靜。臉上浮現出大膽的笑容,握着操縱桿的手加重了力氣。就不久了,不久之後就將對他們敲下制裁的鐵錘。現在就任由他們去說吧,因爲這將是那些下賤之輩的,最後的遺言了。
如同哀嚎般的叫聲在交錯着。
所謂的部份的卑劣之徒,到底是誰呢?
宏和卡託沒有交戰、兩架鋼彈都沒有失去、沒有任何人死去、而且在覈彈也沒有發射的情況下結束,那就好了。她突然這麼想着。雖然自己也覺得這種想法太過一廂情願了,卻還是不由得要如此期望。
卡留斯,到了這裏就行了,進行退避行動吧。
在場的一行人,都轉向了艦橋左側面的大窗。
這過度地自以爲是,而極其惡毒的演說是什麼涵意?
懷亞特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再次拿起通話器繼續進行演說,以金米島鎮守府所傳來的樂曲做爲配樂。
迪拉茲的目標,肯定是這場典禮了。很可能在那之中,鋼彈2號機也
瞭解!
諸位,請看看那閃耀的星光、不斷散放着恩惠之光的太陽,以及燦爛而美麗的母親一般的地球。這應當共同享有的大宇宙之恩惠,若是任由部份的卑劣之徒肆意蹂躪,那也就等於是捨棄了身爲人類的尊嚴了!諸位,我們已經到了立下新的決心的時刻了。
亞爾比翁正在哨戒,讓艦載機前去歡迎吧。對附近的MS隊也發出邀請函!
卡託因爲激烈的憤怒而顫抖着。
正可說是宇宙的墓場。
成爲一年戰爭之一大轉折點的所羅門海戰,它的餘痕,彷彿是要填滿這個宙域似的,無聲地在漂浮着。
宇宙歷0079年,也就是前次的大戰,對人類而言是最壞的一年。
他以顫動的聲音自言自語。
而在這些艦艇所構成的許多的羣的中心,存在着一艘有着厚重構造的白色艦艇。那是受任爲觀閱旗艦的,新造戰艦伯明罕。
金米島鎮守府、司令本部
133中隊,於航道上發現敵MS隊,即刻轉爲迎擊,完畢。
說着,卡託開大了節流閥而提高了速度,由巡航轉爲戰鬥層級。而後他的目光轉向側面顯像幕,前去誘敵的後續機羣,已經在視野中消失了。
同日14時19分
坐在管制員背後的金米島基地司令赫朋少將,把偏移的圓框眼鏡調正而一邊下達了指示:
呃?
另一名副官觀視着左方,而向懷亞特報告:閣下,受閱艦艇第三羣由左舷通過了。
在駕駛艙內迴響的演說,聽着聽着,他回想起那艱苦奮戰的日子,以及在那當中死去的同伴們的容顏,他無法不去想起。
雖然從昨天就有無數的敵機蜂擁而來,但至今還未曾讓任何一架潛人灣內。都只是盲目地,分散地在進行突擊,實在不是足以突破防衛線的數量,就彷彿是在應付着大量的自殺志願者一樣。
混雜着兩軍各機型的MS的破片、碎散的艦艇、各式各樣的金屬片、戰鬥機及哨戒機、無法判別原先爲何物的金屬片,以及,像幽魂般漂浮的兵士的遺體
光點的實體,就是地球聯邦宇宙軍的主力艦艇,沙拉米斯級巡洋艦及麥哲倫級戰艦。
這裏是警備衛星03。已經無法再支撐下去了,增援還沒到嗎?請快一點,後續部隊還在陸續接近中,增援還沒到嗎?
少校,就任由他們去說吧。反正我們現在都已經在這裏了。渡過了三年的歲月,回到這所羅門之海
可是!
金米島後方、暗礁宙域
艦艇校閱典禮,正着實地逐一消化了預定的程序。終了時刻是在15:00時,典禮的前半部總算是即將要完成了。
各下,時間到了,勞駕了。
在些微的間隔之後,不知由何處響起了莊嚴的交響樂。
這是,對逝去的英靈們的冒瀆
卡託在視界的一隅捕捉到了在殘骸之中蠢動的某物。
某個物體正以隱密但卻非常銳利的目光凝視着這邊,是一年戰爭的亡靈嗎?不,以MEGA粒子炮及飛彈做爲武裝的亡靈,當然不可能存在。
那是在戰後,由聯邦軍所設置的無人戰鬥衛星。
被發覺了嗎?
戰鬥衛星被做了設定,對於沒有發出友軍識別密碼的移動物體,會不加區分的進行攻擊。下部的MGEA粒子炮立即就充填了能量,自動追尾裝置開始選擇附近的目標。
最初的目標被挑選出來了,不是卡託的GP02A,也不是卡留斯的09R,而是擔任殿後的06R-1A。
機械是沒有躊躇或迷惘的,就在同一瞬間,MEGA粒子炮開火了。
那是比MS還要小上一圈的衛星,裝設的反應爐是低出力的,所射出的光束之口徑、威力都極爲有限:不過,要貫穿MS的裝甲已經非常足夠了。
被殘骸所阻礙,無法充分地迴避的06R-1A被命中了。在它化爲火球的同時,衛星已經開始在鎮定下一個目標。而當它瞄準了前導的GP02A的那個瞬間
衛星粉碎了,成爲了周圍的殘骸的同伴,那是在千鈞一髮之際,由後方接近的卡留斯機,發射了手上的火箭筒。
少校,請您快走吧!由我來開道!
拜託了!
以卡留斯機爲前導,兩架MS又再提高了速度。
在其後方,碎散的衛星破片漂浮在殘骸之海,但是在最後的瞬問,戰鬥衛星在它的電子的網膜上,清晰地烙印下了GP02A的身影。
到現在還有新的敵機?在哪裏?
亞爾比翁第一艦橋。對於席那普斯的訊問,左舷操作員的西蒙回答了:是宙點S-0,於暗礁宙域有兩架!
只有兩架?
戰鬥衛星被擊落了,最後的影像傳送了過來!
航法上哈里達在報告的同時敲打着鍵盤。正面顯像幕上掃過一陣雜訊,稍後,單色的影像被投映了出來。!!
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凍結了。
那是大爺我讓給你的鋼彈,就用她去替巴寧格上尉報仇吧!一定啊,明白嗎!
閃光。
凝視着由頭上傾注而來的閃光,懷亞特呻吟着
那道光芒,逐一地吞沒了校閱典禮所集結的艦艇,更加一層的膨脹開來。
迎擊呢,迎擊部隊怎麼了!擊落它啊!還在幹什麼!
他找尋着艦隊的中心點。找到了,串連成立方格子狀的艦隊,他將準星重疊在那中心的艦艇上。卡託本身並未發覺到,因爲那艘艦艇卻正好就是校閱旗艦伯明罕。
幾乎沒采取什麼迴避行動就穿越過去。爲數超過一百的炮門,在精密的炮火管制裝置的號令之下,一齊吐出了槍彈,應當不可能沒命中的,但是,確實連一發也沒有打中GP02A,連擦到也沒有。那是卡託的信念所成就的神技嗎?那些火線看來就像是在機體的周圍被扭曲了。當然不可能會有這種事,但是GP02A就是散放着令人如此聯想的強烈的鬥氣。
卡託敏捷地按下幾個按鈕,讓GP02A右肩部的火箭筒基礎部份向前方展開,然後在完全沒有弛緩速度的情況下,取下了被固定在左手的巨大盾牌裏面的火箭筒炮身部份。伴隨着斷斷續續的電子音,火箭筒基礎部份與炮身給臺,核子火箭筒成爲可使用的狀態。
卡託叫喊了。俯視着下方的艦隊,使盡全力的喊叫:爲了再次高揭吉翁的理想,爲了成就星塵作戰,所羅門啊,我回來了!
白色的船體上被疊上了幾層線框。每疊上一層,駕駛艙內就響起了電子音,那是複合瞄準系統在確認着最終目標。
GP01化爲在宇宙中奔馳的一道光芒,逐漸地穿越過風浪已息的所羅門海,飛往金米島的背面。
但是沒有用。
貝特上尉,是2號機!鋼彈2號機,正由宙點S-0往金米島侵攻!
後續的吉斯的聲音。但是他是不能夠等候的,他以憤怒的表情操縱着機體。
他以最大速度疾馳,穿過了暗礁宙域。現在金米島已經接近到將整個正面顯像幕完全覆蓋的距離了。
快點,浦木!
亞那貝爾卡託,你在哪裏!
四艘沙拉米斯級巡洋艦阻擋着卡託的去向,是增設了對空機槍的防空型,以橫向一列排開的對空機槍掃射着。由各艦所射出的機槍的火線,在虛空中形成了濃密的網目。
亞德爾不禁嘆了口氣。
恐怖、戰慄、驚愕。
機體持續着近乎極限的震動,主推進器的出力計測器一直維持在紅色區域內,但是他仍然不曾減緩速度。
就有如是推倒了骨牌一樣,損害向灣內全域逐漸地蔓延。經由那擴張的閃光,以及碎散的破片的彈丸
那是將一直沉睡着的魔物喚醒的、召喚的儀式。那是催促它把所有人都懼怕的那份力量,在此刻解放的祕密暗號。魔物的名字是Mk82。它潛伏在GP02A之中,等待着在這世間現身的時機。
光芒化爲了閃光之箭,向金米島灣內突進。
吉斯也一起去,去把卡託那個傢伙打扁!
等候已久的時刻到來了,爲了許多的英靈並非憑白死去的證明
由火箭筒的炮口迸散出了光芒。
抱歉,卡留斯。
浦木,這裏交給我吧。儘管去吧,若是以全方位推進型的話!
是浦木嗎?
GP01駕駛艙。收到亞德爾發出的通信,宏以眼神應諾。的確不好對付,方纔也剛剛和06型發生過交戰。來福槍的能源已經所剩不多,但是看來也無法爲了補給而歸艦。新的敵影又出現了,是06的S型,是隊長機。
獨眼發着光芒,FZ型的06逼近了過來。鎖定,電子音響起。亞德爾慎重地瞄準目標,發射了光束加農炮。
席那普斯不自覺地站了起來,操舵士帕沙洛夫瞪大了雙眼。
卡留斯以單獨一機,往敵MS隊的中心飛了進去。卡託的視線雖然在後方顯像幕上瞥過,但是又立刻轉過頭來,以充滿決心的表情凝視前方。
由亞爾比翁傳來了驚叫的通信。
至今拼命所追尋着的東西就在顯像幕之中。成爲一切的開端,而不由分說地將他們拉進戰爭之中的肇事者,正在顯像幕上投映了出來。
光芒,還在繼續擴張。
趕上啊、趕上啊、趕上啊、趕上啊!
原子火箭筒。這就是鋼彈2號機、也就是GP02A的編號末尾的A字的由來,而這也是這架機體,被聯邦軍以AAA的最高度機密等級包藏着的理由所在。
敵機在眼前碎散了,破片敲打着GM加農的裝甲。那是奔馳而來的宏,瞬時射出了來福槍。
令人目眩的光芒的漩渦。
最終保險解除。
真是難纏的傢伙啊。
在背面,穿過暗礁宙域,在金米島的正後方!
瞭解!
怎、怎麼可能,是鋼彈2號機?
GP01被宏託付了灼熱的意志,化身爲在宇宙奔馳的白色流星。
近乎咒罵地叫喊着的懷亞特的模樣,與所謂的紳士的形象已經相去甚遠了。
很近,沒有時間瞄準了。凝視着瞄向這邊的火箭筒的炮口,亞德爾已經覺悟到了,在下個瞬間即將降臨的自己的死期。
更進一步地使用了極限推力。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吹開似的,宏被甩倒在座椅上,雙手幾乎要從操縱桿上被扯開,機體開始了異常的震動,不過,他仍然繼續地加速。就算主推進器燒壞也無所謂,只要能夠趕得上的話
GP02A!
這是個誤算。金米島周邊的暗礁宙域因爲殘骸太過濃密,MS要以戰鬥速度進行移動而不對撞被認爲是非常困難的。只有一發的核子彈頭,若是在殘骸之中失去可就全都完了他們認爲敵人應該會如此判斷,因而並未佈置迎擊的主力。
不只是亞德爾,貝特、蒙夏也都切入了GP01與敵機之間,爲他護航。蒙夏一陣特別大聲的叫喊傳了過來:
卡託將肩部的可動式推進器朝向下方全開,進行了急速上升,而一口氣衝上了金米島的上方。
突然間敵人所發出的火線中斷了。
懷亞特接到了副官傳來的報告,近乎滑稽地從座椅上驚慌地站起身來。
他在心中叫喊了,而就在這個時候
她不由得蹲下身來,搖着頭想甩掉那洶湧而起的不吉的思緒。
Mk82、雷射核融合彈。
他沉默地舉起了火箭筒。
像這樣子的防禦線!
加速,來福槍瞄準了。
嗯?
而後,他就隨同着可說是自身的榮耀之象徵的伯明罕,一起被光芒的激流所壓潰了。
宙點0。
這些字眼也無法完全去形容的感覺,使得妮娜只有不住地顫着。
僅僅叫喊一聲之後,宏在敬禮的同時將操縱桿傾倒,節流閥全開,一口氣催動至紅色範圍,所有推進器一齊發出巨響。
眼下漂浮着無數的光點,那是遍佈在金米島灣內的聯邦軍艦艇,卡託了望着集結在此的全部艦艇。
雖然是機動性低劣的GM加農,亞德爾還是拼命地操縱機體,巧妙地躲過06S射出的槍彈,而繼續在進行着炮擊。
少校,這裏交給我!到金米島,不,到所羅門去!
這些傢伙是誘餌啊,爲了要瞞過我們的耳目!
最後的線框疊合了,在顯像幕上出現了鎖定的標示。
這就是、星塵嗎?
突然的目眩。
貝特和蒙夏叫喊着。
不能再浪費彈藥了,爲了和那個男人交戰
哪裏、在哪裏?
就只是一再重複地祈求着。
GP02A、鋼彈2號機。沒有錯,是那個男人!
宏忍受着加速的重壓、拼命地操控着機體。在以往的人生之中,從未曾有過如此強烈而一心一意地,在不斷地祈求着。
在S-0?金米島的正後方嗎!
同日14時31分06秒
米氏蓄電器中所蓄積的膨大的電力發射出雷射光,被集束於一點的雷射光,在十億分之一秒的瞬間,發出相當於一億度的超超高熱。經由此高熱,經過壓縮的重氫混合體解放出被換算爲MECA電子伏特的能量。
不過,在爆炸的閃光的另一側又出現了別的敵機,是09的RⅡ型。
在,在這種時候!
第一發,06以正橫向的機動閃躲過了。第二發,又劃出更復雜的軌跡而回避。第三發,至近彈,不過並不是致命傷,只有部份的裝甲融解了而已。而後第四發,光束終於突刺了腹部,貫穿。
宏,等我一下,宏!
趕上啊,讓我趕上啊!
在卡託使用核子彈頭之前!
畫龍點睛,完美無瑕了。
趕上啊、趕上啊,讓我趕上啊!
在金米島的灣內,溢滿着光芒。
接獲了發現鋼彈2號機、也就是卡託的通報,妮娜急忙趕往了第一艦橋。但是在前往途中的電梯之中,忽然感受到一股止不住的惡寒。
從這邊趕去,能來得及嗎!
打開操控面板右邊的塑膠外蓋,在出現的數字鍵上按下6位數的數字,整組數字鍵發出了紅色的亮光。然後又再按下6位數的數字,這次數字鍵發出了藍色的亮光,駕駛艙內響起了尖銳的電子音。
它那沉睡中的力量被解放了。
席那普斯只有如呻吟般地,喊叫了一句:糟了!
宏從心底所吐出的叫喊,被機體的震動聲抹消了。
是亞德爾,亞德爾的GM加農,正由側面進行援護射擊。
被解放的能量伴隨着高壓電漿雲,以那龐大的熱量與衝擊粉碎了所有的物體。沙拉米斯、麥哲倫、逐一地碎散了。而碎裂的破片以超高速向四面八方飛散,成爲巨大的散彈向周圍的艦艇襲擊。
在宏的身體裏,如同電流般的衝擊奔馳而過。
預感更加一層地擴大,在心中捲起了無數重的可怕的漩渦。
反應爐受到了直擊,06隨着閃光而四散了。
小心啊,這些傢伙是高手,和以往的傢伙不同。他們會利用各種狀況而進行攻擊!
總之,現在必須儘早一刻趕往迎擊纔行。宏不顧逼近過來的06S而開大了節流閥,急速反轉,要趕赴金米島的正後方。但是,敵人當然不會就此放過,由背後以機槍掃射而向宏逼近,有幾發槍彈在至近距離彈過。
那是狂濤的波紋。
就像是丟入水面的小石子卻掀起了意想不到的大波紋一樣,由GP02A所放出的Mk82核彈頭,正在灣內繼續地掀起那破壞的波紋。
而那破壞的波濤,也湧向了位於金米島上方的GP02A。
引起這件慘劇的元兇GP02A,將巨大的專用盾牌推向前方,在蜂擁而來的熱線與破片之中護住了機身。
裝設在盾牌內的冷卻裝置,就是爲了這個瞬間而存在的。以最大出力稼動、由側面的排氣口,將環繞着機體的強制冷卻劑一齊放出。
再仔細地看,可以看出GP02A整個機體,被一層白濁的薄霧所籠罩着。那是機體表面的覆膜揮發了,而在周圍形成了氣體的皮膜。以此,將襲來的熱線的30%加以遮斷。
正如妮娜以及亞那海姆的人員所做過的無數次的模擬測試,GP02A能充分地承受住至近距離的核子爆炸。在閃光與電漿之爆風的吹襲之下.仍然不爲所動地架着盾牌的那份英姿,甚至令人感到神聖莊嚴。
閃光的膨脹逐漸收斂了。
徐徐地逐漸萎縮,就和出現的時候一樣地,在突然間消失了。
而後,只留下了無數的殘骸。
新的暗礁宙域就在金米島的正前方誕生了。有誰能夠相信,那綿延的殘骸,就是在數秒前充滿着威信與自豪的地球聯邦宇宙軍的艦隊呢?但是,那是毫無疑問的事實。在宙域裏交錯的哀叫,正證明着此事。
這裏是菲拉迪爾菲亞,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了!大夥都死了啊!大夥全都死了!出了什麼事了!喂、聽得到嗎?
第三閘門不能使用嗎!在幹什麼?請快一點,因爲二次災害,本艦就快沉了。什麼人都行,快來救援!
回答,請求回答!
司令本部,怎麼了!快點來啊!快點!
這樣的哀叫,充滿了金米島的灣內。
因爲核子爆炸時的一次災害,以及之後的二次災害,使得集結艦艇的三分之二無法自航了。那遠遠地凌駕了在一年戰爭末期,爲了奪取這座金米島而在所羅門海戰中所失去的艦艇的數量。那是在僅僅的數秒中喪失的,只能說是一場惡夢了。
是的,的確是個惡夢。
所羅門的惡夢又再重現了。
同日14時42分
掠過GP02A,命中了周圍的殘骸而進散出超高熱的飛沫。
卡託以敏捷的動作抽回了軍刀,無法應對這突然的行動,宏所駕駛的GP01往前倒栽。一轉,GP02A飛到後方,在飛行的同時發出強烈的一踢。命中,突刺在GP01的腹部。利用那股反作用力,卡託飛到更遠的後方。
斬擊如豪雨般襲來,超乎尋常的一記重擊,雖然以軍刀接住了,卻幾乎要被反作用力彈開。背部推進器發出最大出力,利用前進速度,一口氣反推回去。但是,卡託順勢後退,拉開距離,再次發出火神炮。
若是要高唱和平的話,那就先走下MS再說吧!
沒錯,宏所射中的,是由GP02A所投出的光束軍刀,高熱的光束刀刃使感測器有了反應。
你這傢伙,知道你殺了多少人嗎!你所發出的一擊,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去啊!
卡託!
氣魄是夠了,不過,只是爲我的勝仗錦上添花而已
呃!
宏在叫喊的同時後退了,逃出了刀劍互搏的狀態。在後退的同時GP02A撒出了槍彈,這是早已預料到,宏以盾牌擋下而採取迴避行動。60mm彈有幾發在至近距離炸裂,也有對着機體的直擊彈,不過,並不是致命傷。
被逃走了?
未加思索,宏就把來福槍擋了出去。光束刺刀。刀刃彈出,光的飛沫飛散開來。GP02A的光束軍刀、GP01的來福槍的前端所放出的十手型軍刀,兩柄灼熱的劍,發着怒號而互相沖突。
嗯?不會動啊。是關節部位損壞了嗎?或者是驅動器呢?
卡託,你聽得到吧!就算你忘了,我也絕不會忘記的!
宏在駕駛艙裏使盡全力地叫喊着。然後向着下方的GP02A,繼續發射來福槍。
正上方?
在到達了安全距離的地點,卡託將肩上的火箭筒強制排除了。核子彈頭只有一發,在已經把它用掉的現在,這就只是一個無用的長物而已。況且在覈子彈頭髮射後,炮身也已被灼損而無法再使用了。
這種程度的!
失去了集結之艦艇的三分之二,還有什麼沒有了斷的呢?現在已經失去了迪拉茲軍所擁有之總戰力的數倍、數十倍了,這樣還能說是,還沒有了斷嗎?
卡託吐出感嘆的氣息。
以來福槍掃射而同時加速。宏雖然在意殘彈的數量,但是卻無法節制射擊。連射。他將槍械管制模式切換爲手動,沒有多加瞄準就不停地掃射。但是
這麼點小事!
由GP02A的頭部,以及卡託的口中,各自吐出了60mm彈和怒吼聲:我應該說過的,和你這種人沒有什麼好說的!
丟掉毀壞的來福槍,宏由背上拔出了軍刀,只有肉搏戰了。他以那光束刀刃,接下了卡託隨後的斬擊,又再進入刀劍互搏的狀態。
迴避行動。甩動雙腳進行姿勢控制,同時讓姿勢調節噴嘴及主推進器噴射;潛入散佈在眼下的暗礁宙域。
衝刺過來的GP01,看來是想要和自己單打獨鬥。卡託也就如其所願,踩下腳踏板而上升。在同時扣緊了操縱桿上的扳機。
想以來福槍擋下,但是卡託當然不喫相同的伎倆,避過他所放出的光束刺刀,將劍刃迅速地往橫向劃過。寸斷。在GP01的手中,來福槍被殘酷地斬斷了。
不能讓你逃走!
光之箭,逼近了卡託所駕駛的GP02A。
核彈頭已經被髮射了。宏的戰鬥意義,以及亞爾比翁的航海目的已經失去了。
金米島後方、暗礁宙域
所有人都以茫然的眼神看着席那普斯。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在澳大利亞執拗地緊追不捨的那個人。沒有錯,就是搭乘GP01的、那個測試駕駛員。
左腕已經無法活動了,依然握着盾牌,而一動也不動。大概是因爲核子爆炸時的衝擊、使關節部位承受了超出容許量的負荷吧。
誰也沒說一句話,只是無言的,注視着呈現在眼前的悽慘的光景。閃光早已消失了,因爲二次災害所引起的艦艇的爆炸,總算也逐漸平息了。但即使如此,還是什麼也說不出口。
做爲齒輪在戰鬥的人,無法找出戰鬥的真正的意義!
是殖民地的外壁的一部份,可能是由鄰近的SIDE漂流而來的吧。以全長將近四十公里的整座殖民地來看就只是一小部份,但是要讓MS躲藏已經是非常足夠的大小了。
沉重,帶有殺意的聲音在GP01的駕駛艙內響起:卡託,是你嗎!
放眼望向虛空的遠方。而後,她只是一心等待着宏的歸艦。
說的沒錯,屠殺啊但是我是有着明確的意志,而進行此事的。如果你也算是個軍人的話,就該去了解所謂的戰爭的意義!
宏叫喊着。那確確實實的,是駕駛GP02A的亞那貝爾卡託發出的通信。他將線路開放而繼續進行操縱。
站在艦橋一隅的妮娜,悄然地默唸着席那普斯所說的話:事情,還沒有了斷
不!
嘖!
沒有時間追上去,也沒有瞄準的空檔,卡託就消失在壁面的另一邊了。不能夠大意地接近過去,宏只有觀望對方如何出手。
他是沒有必要再思索了。
剛纔的一擊,只不過是將它破壞了而已。而
妮娜感受到自己的思考在逐漸地麻痹,那是思緒的迷宮,不過,只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卡託!
是這艘艦原本搭載的MS,在眼前被奪走的MS,引起了這樣的慘劇。他們完全無言以對,只是在那令人想要作嘔的惡寒之中,顫動着身子。
不可能是這樣,看不到碎片也未免太奇怪了,而且爆炸的規模太小了。更何況,那個卡託不可能以這種程度就
光之箭就是光束。
因爲抱持着這樣的思緒,所以他纔回應了宏的呼叫。即使是蘊含着怒氣,要求直接交談的呼叫。
不過,還真是輕而易舉啊,這就是所謂的不堪一擊嗎?
反應,右前方有熱源。
伴隨着金屬聲,原子火箭筒的炮身脫落了。炮身在慣性的作用下,沉人殘骸的深海里了。
可、惡!
爲了宇宙居民、爲了大義說着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你們所做的事情,根本就只是大量屠殺!
好啊,我就聽一聽!
以左腕的盾牌阻擋了直擊。再讓莢型推進器旋迴進行機動反轉,由軸線逃脫,描出一個大圓弧而逼近卡託。
完成了任務的卡託,以掠過暗礁宙域的方式飛舞着,現在也已經沒有必要由殘骸之中穿過了。聯邦軍忙於進行事後處理,暫且應當是沒有餘力組織追擊隊了。他如此判斷,而在殘骸漂浮的空間之邊緣移動着。
曳光彈的光芒貫穿了虛空。宏在看見那光芒的瞬間,已經讓機體迴避了。
莢型推進器最大出力,宏轉而上升。
聽得到我的話嗎?卡託!收聽啊!在5821!
短期間內,竟然能進步到如此地步。如果是一般的駕駛員,應當早已跟着機體一起被一刀兩斷了,
卡託在咋舌的同時思索着敵人的來歷。是追擊隊嗎?不,那也來得太快了。也不是無人的戰鬥衛星,被髮射出來的光束,肯定是由來福槍所射出的:那是高速、高出力的光箭。
卡託的嘴角浮現了笑意,將音聲通信的周波數調整過去。5821,那是聯邦軍內所使用的,所羅門海域的公用通信頻道之一。
光箭有三道。由頭上直線地落下:
是上次那個人嗎!
心裏如此想着,卡託將後方監視顯像幕的倍率調到最大。
一切都是在戰爭之中的必然行事,不過是早已預測到的事態而已!反倒是無法阻止此事的發生,那是你們的無能!
以盾牌是撐不住了!
還沒轉身之前就已遭受到斬擊。在擊毀光束軍刀的時候逼近到正側方的GP02A,現在正要將GP01斬斷開來。
真像是新兵一樣啊。
實際上,也完全沒有敵機的反應。
發射來福槍、直擊,受到光束之箭的突刺,敵人粉碎得無影無蹤。
那不是牆壁。
在到達此地之前,竟然沒發覺到愛機的損傷啊。
卡託不見了。不,是拖着推進器的光芒,而逃往巨大的牆壁的背面去了。
看來他終究還是緊張至極的。畢竟是單身飛人敵陣之中,以僅有一發的核子炮彈去殲滅艦隊的一次強行軍之行動。即使是有着無數歷練的卡託,終究還是不可能不緊張的。
還強詞奪理!
我是站在義字之上的。怨恨、復仇、憎惡,只憑藉這些而戰鬥的人,是打不倒我的!
什麼是敗北,而什麼是勝利呢?這場戰爭的終點究竟在哪裏呢?
而,在殘骸的海域之中劃過了閃光,小小的光球產生了。似乎是重創的艦艇的反應爐失去控制,發生自爆了,同樣的光球,在金米島周邊的各處都能看到。
事情仍然,還沒有了斷,纔剛要開始啊。艦內第一種戰鬥配置,帕沙洛夫上尉,將航向轉往金米島。注意殘骸,兩舷全速前進。
由無線電闖了進來的聲音,令人聯想到野獸的咆哮。
那聲音是曾經聽過的,不,是即使想忘也忘不了的聲音。
由上方,一架白色的MS落了下來,就像是閃電,白色的閃電。
迴避行動被預料到了。發着火神炮而前進的卡託,以大上段的架勢揮下了光束軍刀,那姿態,令人聯想起古代的勇猛武士。
什麼?
還自以爲是!
太慢了!
但是對他本人而言,是沒有比這個更可笑的事了。沒想到被稱爲所羅門的惡夢的男人,竟然會因爲過於緊張而未曾發覺自己機體的致命性損傷呢。
而且,
做出那大量屠殺的道具的人又是誰呢!
終於席那普斯開口了:還沒啊
白色的MS,還有這個聲音。
在這一剎那
動向被看穿了,像是覆蓋過來似的,GP02A從頭上逼近。發着綠色閃光的灼熱之劍,GP01手持的盾牌的上部被砍掉了,散落的MECA粒子,在機體表面造成黑色斑點的灼痕。
卡託推論着,而暗自地笑了。
哦?
得令,兩舷全速前進,航向轉往金米島。
同日同時刻
金米島的慘狀,夾雜着雜訊而被放映了出來。來來往往的小光點,是收容負傷者的救生艇,或者是破片呢?
心中浮現出巴寧格的面容,宏拼命地轉而反擊。
同日同時刻
金米島鎮守府、司令本部
廣大的司令本部,被喧噪與混亂所支配。
各班,已派往第12區。
8號閘門在封鎖中,第三羣之中能夠自航的艦艇,就由6號、或是7號閘門入港!
收容設施不足?知道了,就使用第54區的通道,我派醫務班過去。
第7區域、損害率87%。由完成最後確認的艦艇開始,依序至預定宙點集結。
管制員們以沙啞的聲音不斷地發出指示。在他們背後,在能夠了望司令本部的較高一層的地方,設有基地司令的座席。
各艦艇發生極大的損害,約三分之二以上無法自航。剩下的艦艇,也都受到某些損害。
已催促他們儘快整編艦隊,不過比預期上更耗費時間。
傾聽着參謀們進行報告的赫朋少將,以手中擦拭着眼鏡而低聲說着:結束了啊,
緩緩地再戴上眼鏡。在場的所有人都無法揣測這句話的意思,而爲之納悶。身爲基地司令的赫朋少將,以似乎眺望着遠方的眼神抬起了頭來:
明白嗎,我們即使只擁有校閱典禮所集結的艦隊所剩的三分之一,還是遙遙地佔有優勢啊。
您的意思是?
參謀之中的一人問了。
迪拉茲已經用掉了他的王牌了。就算是Mk82核子彈頭,也無法殲滅全部艦艇啊。星塵已經結束了,等待着他們的,只有敗北兩個字了。
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又再坐上了座椅。而,由內側走向前來的副官模樣的人物,走到了他面前一步。
司令,將旗艦轉移至戰艦茲隆。請對周邊的哨戒,及殘存艦隊的重新整編下達指示。
知道了。我就擔任敵艦隊追擊的任務,對賈布羅也這麼聯絡。待完成整編之後,就立刻出航。
抱持着確信,他利用軍刀互相撞擊的反作用力後退。
機能完全停止了,似乎是機體的骨架本身已經凹陷扭曲了。
終於下定了逃生的決心,而將手伸到安全帶上的時候
宏原本是個測試駕駛員,對於放棄自己的機體,有着激烈的抵抗。但是,如此下去,只會連同機體被吞沒在火焰之中。
喔啊啊!
GP02A被地獄的烈火一般的高熱所籠罩,各處都引起了爆炸。
但是,卡託將機體直立而在等待着。
宏在膽怯之前,就已將左腳以往上踢的方式伸了出去,卡託所使出的軍刀僅貫穿了腳底,GP01的左腳自膝蓋以下都失去了,不過,本來應該會失去的是宏的性命,他反射性地進行的動作,解救了自己的性命。
就至此爲止了。
當然進行此事的GP01也不是毫髮無傷,在至近距離所噴射出的熱量,讓自己也悽慘地被逐漸燒傷。
鬼扯!
GP01、GP02A,兩者絲毫不動,沒有推前也沒有退後,只是彼此相對,以銳利的目光一直瞪視着對手。那雖然是機械的眼睛,卻彷彿被寄託了搭乘者的思維,一直放射出銳利的光芒。
以彷彿要將空間貫穿的氣勢揮出軍刀。
使盡力氣地揮動軍刀,由上往下,GP02A的左腕被斬斷了,連同盾壁起飛迸,因爲反作用力而彈向後方。切斷部有電光火花在流竄,卡託看着而低聲叫苦。
什麼!
左腕?
宏發出了咆哮。失去了卡克斯少尉、亞連中尉以及巴寧格上尉,鋼彈2號機被奪走、星塵作戰在自己的眼前被達成,這股激憤使宏叫喊着。
停下來!
可是
怎麼會!
GP02A所持的軍刀,增大了它的粗細與光量,是將限制器解除了。控制MEGA粒子適量放出的節制閥,若是將它解除了,光束軍刀會大幅地增加出力,不過那只是暫時的。只要揮過一、二次,軍刀的發振器就會被超高熱灼損,再也無法使用了。
唯一的不安,就只有駕駛艙門能不能打開而已了。總算沒事,伴隨着微微的馬達聲,三重構造的艙門開啓了。宏手扶着艙門,利用反作用力傾身而出。
直擊?
GP01維持着拳頭打在CP02A頭部的姿勢,GP02A的右手仍然緊握着光束軍刀,就以互相扭打的這模樣而一動也不動了。
宏發覺到眼前的GP02A,從剛纔就一直不曾動過左腕。在火神炮齊射之時,也不以盾牌隔擋,而是轉而回避。
拉開距離!
兩機完全地沉默了。
不,應當是要分出勝負的
有迷惘的一邊,就會輸!
而後他緩緩地站了起來,以憮然的表情注視着情報銀幕。
兩個光點重疊、分離,而又再重疊。
亞爾比翁?那艘不中用的艦船嗎!
是。
卡託浮現出可怕的笑意。宏已經沒有盾牌了.應當也來不及以軍刀架擋了,如此就分出勝負了。
太慢了!
副官發着腳步聲而退下。和他一進一出的,一名管制員拿着記有電文的印表紙走向前來:
解開安全帶的宏當然無從得知的,這聲音,是暫時在後方待機的卡留斯軍曹所發出的。
不過,看在你的技量的份上,就一擊了結你的性命。
什麼?
同日同時刻
駕駛艙的電子機器,已經無法承受龐大的負荷而發生短路了,電光火花在周圍進散。正面顯像幕也只有投映出毫無意義的雜訊。
卡託想要後退,但做不到。GP01的左腕,緊緊地抓住了他座機的肩膀。在這段時間,由推進器所放出的推進噴焰的狂流逐漸燒灼了機體表面。GP02A已經沒有可耐高熱的裝甲表面塗膜,裝設了強制冷卻裝置的盾牌也已經失去了。
赫朋明顯地露出激憤的表情,轉向了管制員:就告訴他不用了。港區正在混亂之中,反倒會添麻煩。
這讓人想起了,在特林頓基地的兩人的初次對決。
呀啊!
是嗎?
納命來!
呀啊啊!
看着困惑的管制員,赫朋斟酌着比較適當的用詞:就通知他們,採取獨立的索敵攻擊軍所應有的、自由的行動吧。還有啊,以後,因爲通信管制中,不要任意地發出通信。
宏將破損的盾牌丟了過去,卡託似乎覺得礙事地將它砍掉。此時出現了小小的空隙,CP02A的左側出現破錠。
閣下,亞爾比翁來電:爲進行救援將趕往灣內,這是電文內容。
回想起來,宏和卡託的因緣從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了。而現在,兩者爲了要切斷彼此的因緣而正在對峙着。
錯不了的。
解除了限制器的GP02A的軍刀,將GP01的軍刀斬斷,光束所形成的刀刃消失了。宏的迴避行動也只是枉然,GP01的頭部就這麼狠狠地被斬破。
GP02A是以核子攻擊爲前提的重攻擊型MS,相對的,GP01是追求身爲MS之機動性的泛用型,若將兩者的性能諸元做比較,很明顯的是宏比較有利。但是那是摒除了搭乘者的技量而言,再加上在宇宙空間的肉搏戰,歷練的多寡是比技量更重要的勝負關鍵。這就像是劍豪之間的對決,能克服自己的恐懼,掌握眼前敵人之心理的人就能取得勝利。
宏也擺好架勢。莢型推進器受損,也就無法充分地進行迴避行動,主攝影機的影像也仍在搖晃,或許不知道幾時各部位會停止機能,只有在此做一個了斷了。
呃啊啊!
那是傾注渾身之力的刀劍相搏。
兩機的各部位,發生了像是臨死哀嚎般的小爆炸。可以確定的是,在不久之後兩架鋼彈將會這麼揪在一起而炸碎。
那是奮不顧身的,宏將胸部推進器,以緊急最大出力進行稼動。伴隨着光芒,推進燃料如狂流般地噴出。
宏的技術以及機動程式使迴轉停止了。他手持軍刀轉過身去,他預測會有從背後來的突襲。
GP01和GP02A,兩架鋼彈的戰鬥,以及宏與卡託的戰鬥,仍然沒有終止地持續着。
激烈的震動搖晃着機體。裝甲被削落,可動部的反應遲飩。主攝影機的電氣系統也被扯毀,正而顯像幕上有雜訊掃過,影像奇妙地扭曲了。而如同翅膀一樣由背後伸出的兩具莢型推進器之中,左側的脫落了。失去了一具推力的GP01,在虛空中像陀螺一樣地打轉。
無線電總算還有機能。那是吉斯,追在宏的後面趕來的吉斯,傳來了通信。稍遲之後,有另外的MS發出的通信也傳了進來:卡託少校,請快點逃離,我來接應!
太弱了!
均衡終於崩潰了,
卡託突進過來,宏並沒有打算迴避。他凝視着閃耀的軍刀光芒而擺好架勢。良機僅此一次,僅此一次。
還沒呢,還沒!
將往日巴寧格所說過的話,像是詛咒般的喃喃地念着,宏全心全意地繼續擋下了猛攻。不管對手是什麼人,沒有贏不了的道理。他如此堅信着,一直在尋求着反擊的契機。
得手了
莢型推進器發出巨響,急速上升。配合着相對速度,在一同上升的同時以軍刀互相擊打。光束串連出幾重的軌跡,從一旁看來,兩架鋼彈彷彿驅使着數十柄的軍刀一樣。
看招!
宏!快點逃離啊!
伴隨着閃光,兩架鋼彈將軍刀交錯。
下面嗎!
喔啊啊啊!
兩架鋼彈,各自拿着軍刀而對峙。
在GP01的駕駛艙內響起卡託的聲音。
發出頭部火神炮。宏讓胸部推進器全開而後退,取得較大的距離,但是,沒有來福槍,因爲早已被卡託的斬擊砍斷了。火神炮齊射,但是當火線在漆黑的空間中劃出軌跡時,卡託的蹤影早已經消失了。
看來,我和你的價值觀終究是不同啊。
上方呢?還是下方?
駕駛艙內的宏,對突來的閉幕感到茫然,不過還是迅速地敲下了控制面板右側的控制鍵,但是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不行,核心戰鬥機不能使用。
管制員感到很爲難。要對友軍,而且是說要前來救援的艦艇,發出這樣的通信
只有如此的程度嗎!
平白地讓鋼彈2號機被奪走,給了幾次奪回的機會也一再落空。回想起來,那艘艦就是一切的開端,如果那艘艦能善盡職責的話,也就不至於發生這種慘事了。
這樣子如何!
技術確實是進步了,不過!
就是現在!
宏在讓推進器停止的同時揮出軍刀。已經沒有光束的刀刃,在剛纔的高熱的激流之中,已經完全損壞了。但是他還是不顧一切地刺了出去,GP02A的頭部,因爲衝擊而扭曲到奇怪的方向去了。
卡託當然不會不知道。接下來的一擊,要讓這場戰鬥結束這是明確地表示了這個意思。
只有放棄機體了嗎?
兩人同時叫喊了,也在同時讓機體衝刺。
是正下方。在上升的同時,卡託將軍刀如同槍矛一樣地向前突刺。
看到情勢不利的宏很迅速地反轉,將胸部推進器,莢型推進器全開。卡託對遠去的GP01以火神炮施以追擊。
已經,撐不住了
聽到這電文,赫朋一臉憤怒地敲打了右邊的控制面板。因爲事情太過突然,管制員喫驚地抖動着肩膀。
他追上了正要後退的GP01,然後以鬼神之速度使出了軍刀。對準了腹部,他想一擊貫穿駕駛艙。
宏仍然一直被卡託的猛擊所壓制。以歷練之多寡而言,他是不可能勝過一年戰爭的王牌、亞那貝爾卡託的,但是
拜託,打開啊。
卡託揚起腳,以反作用力躲過。AMBAC機動,一紙之隔的間隙,絲毫沒一分多餘的動作。他一一地看清宏所發出的斬擊,以完美的間隔不斷躲避。當然,也沒忘記在躲避的同時施以反擊。
呀啊啊!
他還有臉過來!
金親島後方、暗礁宙域
可、可惡!
而後?
一個男人在他眼前。
身穿淺紫色的標準服,是吉翁的駕駛員。
直接的面對面,這是第二次了。
在特林頓基地入港的亞爾比翁的艦內,宏確實和這個男人相遇過。
亞那貝爾卡託!
他沒有說話,由於事情過於唐突,他無從去應對。
卡託在頭盔的面罩的另一側,正在微笑着。而後他抓住宏的手,把宏拉近自己的身邊。
兩人的頭盔疊在一起。
我記得,你是叫做浦木吧
以互相接觸的頭盔做爲媒介,卡託的聲音傳到宏的耳中。那是蘊含着似乎要令人身體凍結之殺意的聲音。
再也不會忘記了。
他以目光射穿了宏。
宏的身體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他無法動彈,彷彿被什麼咒縛纏身似的,四肢僵硬地凍結了。
卡託就此在GP01的駕駛艙蓋上一蹴,讓揹負的移動用噴射裝置噴射,往上方飛去。
卡、卡託
好不容易解開了咒縛,對着正要消失在視野遠方的卡託叫喊了。
卡託!
在他的背後,發生了小爆炸。
到了這個時候,宏才感受到某種真實感。他在漂流中轉頭,看了一下已經放棄的自己的座機。
結束了啊,一切都
之後,兩機在閃光之中碎散了。
GP01-Fb、GP02A、交戰後炸燬。
同日15時05分
兩架鋼彈,就揪在一起而將要結束其生涯。
那是吉斯的GM加農。
R-78GP01-Fb鋼彈試作1號機,以及R-78GP02A鋼彈試作2號機,兩機逐漸被巨大的球狀火焰所吞沒。不可思議的,在宏的眼中看來,兩機在火焰之中似乎仍然繼續在戰鬥着。
金米島後方、暗礁宙域
從彼此的腹部,幾乎同時地噴出龐大的火焰之激流,是火勢蔓延到了推進燃料槽。推進燃料本身雖然不是易燃性的物質,但是在燃料槽的周圍蓄存着點火劑,是它引起了爆炸。
駕駛艙內的循環裝置炸裂,膨脹的氧氣的爆風將宏颳走了。
意識很清楚,似乎也沒有什麼致命的傷害。宏在空間漂流着,而眺望了一下緩緩地向自己接近過來的某個巨大物體。
他正張開手掌,要將宏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