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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阻止臨界點”

《機動戰士高達0083》 · 山口宏 · 1.4萬 字

11月11日23時53分

月球附近的宙域

這裏是第16戰隊所屬的馬拉開波號!補給艦的到達延遲了,是怎麼回事呢?重複一次,補給艦的到達延遲了!

完成補給的艦艇,立即先進行追擊!無論如何,要阻止殖民地的墜落!

巡洋艦鹽湖城號,因爲校閱典禮時的損傷,反應爐的出力降低,脫離戰列。期待各艦的奮戰!

現在,補給延遲四十五分,出港預定爲02:00時,先前聯絡的補充零件沒有送達,請儘快確認。

聽不到!改變周波數試試!

這是第48戰隊!到底是在搞什麼啊,不是我們這裏優先的嗎?沒有推進燃料,就等於是上了陸地的烏龜啊!請快一點!

月球的衛星軌道上,受阻在此的追擊艦隊大排長龍,焦躁與憤慨的通信四處飛竄,那種狀況,很像是道路上的塞車。

補給艦的數量確實是壓倒性的不足,另外,由於校閱典禮上的損傷而脫隊的艦艇也爲數不少。艦隊的陣形雜亂,指揮系統也還在混亂當中:而在這片混沌的中心,有着旗艦茲隆的艦形。

艦隊的補給率,現在是25%。03:40時,預定與補給艦隊之第三陣會合。另外在軌道外周的補給艦,也逐次會合而開往此地。

赫朋並未去聽操作員的報告,他看着在正面的熒幕所映出的艦艇行列,以沉痛的表情將雙手叉在胸前。而思緒一轉,又緩緩地脫下軍帽而抱頭沉思。

事態是絕望的,艦隊耗盡了推進燃料,無意義的繼續在浪費時間。等到全艦完全補給,大概是在翌日的14:00時左右吧。當然,他們也不只是就這麼袖手旁觀而已,推進燃料還有剩餘的艦艇已進行整備,擔任先發部隊而前去追擊了,但是

數量實在太少了,分散性的攻擊,究竟是不是能突破敵方的佈陣呢

我們必定會勝利在他如此豪語之際的自信,已不知消失在何處了,當然了,在金米島出港的時候,確實是擁有着將近迪拉茲軍五倍左右的戰力,但是現在在追趕着殖民地的艦艇,只不過僅僅十數艘而已。

真是失策

在他吐漏出自慚的字句之時,由賈布羅傳來了通信。就像是惡作劇而遭受責備的小孩一樣,赫朋垂頭喪氣地拿起通話機。

是、是。是的,艦隊正照預定、進行着補給作業。就算是趕不上追擊戰,事後的處理也不,以萬全的態勢啊?

浮現出困惑的表情之後,又一轉而在驚愕中扭曲了臉。

剛纔,您說了什麼?由第1軌道艦隊、迎擊?難道,是要使用那個嗎?

跟隨而來的敵人,也到此爲止了嗎

請快點啊,浦木中尉,現在只能依靠GP03了。請打開突破口,讓本艦到達殖民地的突破口!

是MS嗎?

日期更替了,11月12日。離殖民地墜落地球,還有二十四小時又三十四分鐘。

不知有否聽取那駕駛員發出的報告,卡託收起了正在喝的飲料,將浮在虛空中的頭盔拉了過來。

宏的目光向右、向左掃動,在這期間,手上仍繼續敲打着複雜的控制面板。

白色的、惡魔嗎

大約二十小時,都在這狹小的駕駛艙之中渡過,若是一般的駕駛員大概早巳經在叫苦了吧。

阻止臨界點、嗎

就像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罪人,或者像是祈求航誨平安的船頭像一樣,MS被固定在巨大的機體的正前方。GP03S,通稱史提蒙。

那是能夠阻止殖民地墜落地球的,最後的境界線。只要越過了這一線,就無法阻止殖民地這般大質量的物體,可以以放在斷崖上的木桶做聯想,只要稍微一推就會直落谷底,而若是往回一拉就能重回手中。

對史考特的報告,席那普斯輕輕點了頭,在正面的顯像幕上,正投映出畫着殖民地的落下軌道,亞爾比翁的航路,以及GP03之軌跡的軌道圖。

話一說完,又打消了這個想法。聯邦根本沒有MA的存在,而且,連運用這種兵器的概念也沒有。以數量壓倒一直都只是如此。大戰末期,吉翁會將MA投入戰線,是因爲有着不得不如此的狀況。面對聯邦壓倒性的人員與物量,爲了打破此局面,纔開發了能以一機對抗多數的兵器。

不久後從斜上的方位,出現瞭如同流星的光點。疾風迅雷,光點奔過了漆黑的宇宙,劃出一道軌跡而逼近。彷彿是要就此貫穿往地球去的殖民地似的一道軌跡。

五、不、六架!

連結了六具推進機,可以說本身就是一座超級推進器的本體,在其前端突出的,架着如同騎兵長槍般的大口徑MEGA粒子炮;在機首上部,有二座四角箱狀的艙櫃.以向左右突出的形態被安裝着。

抱歉,標榜着中立的我們的艦隊,只能在後方隔岸觀火了,請願諒。在顯像幕中,哈斯勒略顯得愧疚。

射出式小型飛彈發射架,這只是GP03所內藏的許多兵器之中的一種而已。

我們是最後了啊,在此被擊沉的話,就沒有後路了。在阻止臨界點前,本隊是不可能趕得上的啊!

終於啊,迪拉茲,距離墮落還有十四小時又三十二分,可以說是最後的倒數讀秒吧。

諾耶季爾的複合感測器,也捕捉到了逼近的敵影。以宇宙的輻射熱爲背景,逼近而來的一個高熱源體,

艦長、正上方有反應!很大,非常巨大的物體!

同日10時06分

那並不是人。

這傢伙是資料中所沒有的機體。但是,這個機動性、這個速力,的確是MA!

也不必勞駕少校了,只靠我們就夠了!

什麼事呢?

同日同時刻

原來如此,不過只是塊頭大而已嗎!

在正上方?

那確實就是,宏在玫瑰人生號上所目擊的機體。

11月12日10時02分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這份疲勞,現在也能感受到舒暢的充實感。在即將成就星塵作戰的,現在、這個時刻裏。

什麼?

以06、09R爲主體的MS隊現身了,總計六架、兩小隊。是以殖民地爲中心的護衛陣形,被配置在其最外緣的部隊。

通過阻止臨界點,是在墜落地球的時刻再往前推五小時,也就是隻剩下九小時三十分鐘了。

有着不可思議的形狀的戰鬥機,不,要說是戰鬥機也未免太大了,那是足以和小型艦艇匹敵的規模。更令人驚訝的是,它的速度也凌駕了戰鬥機。

毫無間隔,宏讓機體橫向滑動了,就在旁邊有無數的火線掠過。夾雜着120mm徹甲彈、90mm機槍彈、138mm固體炸藥彈的火線,仍然繼續緊迫着迴避過去的GP03。

同日同時刻

這艘艦在金米島出港以後,一直追趕着殖民地到現在。而因爲還積載着剩餘的推進燃料,所以在月球也未脫隊,繼續地進行着追擊戰。

難、難以相信!正如先行戰隊的報告一樣,是惡魔啊,的確只能說是有惡魔潛伏着!

鋼彈試作3號機,一機就能扭轉戰局之趨勢的重機動兵器,具有相當於一個MS中隊之戰力的威脅性之機體。

不過,未在月球脫隊的一部份的艦隊,仍在執拗地進行迫擊,現在卡託也仍然還在迎擊由後方追來的敵人,不能夠大意啊.在越過最後的一線之前

怎麼可能,MS隊全滅?

還有、九小時又十一分鐘!

彈藥庫與推進機的集合體。亦是可和驅逐艦匹敵的巨體。以構成核心的MS機構-GP03S史提蒙做爲機首的超大規模的兵器。這正是掀開了謎樣的面紗時,GP03的實體。

對浮在側面的殖民地之偉容一瞥之後,迪拉茲將目光轉向正面顯像幕。影像起了一瞬的雜訊,稍後在顯像幕中播映出一個男人的臉。

但是,當那柱子通過了敵部隊之中心的剎那

難道是MA?

00:00:00。

聯邦的追擊艦隊,如此地稱呼卡託啊。對那架MA而言,不覺得是最爲貼切的名字嗎?

浦木中尉的鋼彈3號機,與敵部隊接觸,將之擊破。而後,繼續進行突破戰!

重新戴上軍帽,目光再次轉向正面顯像幕。逐漸向地球落下的殖民地,但是,除此之外還有令他掛心的地方。

我以阿克西斯之名立誓,此事必定辦到對了,卡託少校此刻的狀況如何呢?終究說來,那還是在試作機之範疇的機體啊,不知道在機構上會不會出毛病,技術人員們也都膽顫心驚啊。

在佈滿周圍的爆炸殘光所映照之下,GP03仍然繼續突進。在駕駛艙內的宏,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似的繼續操控着機體。以最大望遠所確認到的殖民地的雄姿他就只是凝視着這個。

真狂妄啊,纔不讓你到達殖民地呢!

沉坐在駕駛艙內的卡託,夾雜着嘆息而自言自語。雖說是所羅門的惡夢,在接二連三的戰鬥中也已疲憊不已了。這也是理所當然,從襲擊校閱典禮以後,就接收這架諾耶季爾,而後是對追擊隊的掃討,連個小睡也沒有。

西蒙、距離阻止臨界點所剩的時間是?

鄰近地球的宇宙,宏將身體曝露在這空間中而自言自語着。

少校,在格瓦典,似乎是捕捉到了以高速接近的物體。約二十分鐘後,將到達這個宙域!

尤利哈斯勒少將,是阿克西斯先遣艦隊的司令官。

齊格飛防線、馬奇諾防線等,在留名於戰史中的種種防衛線之中,這可以肯定是最大規模的吧。環繞着地球的,最後的一道防線。

脫了頭盔嘆了口氣。從腳邊的盒子裏取出飲料,滋潤了喉嚨的乾渴。

只要越過了那裏,殖民地就將擊中地球。再過不久了,在這短短的時間裏,一定要將它守住纔行!

全高十八公尺的鋼鐵兵士MS。由於這突進的物體是如此地巨大,使得它看起來就像是個肉身的小兵士。

在他整頓好心情的時候,由隨伴的MS傳來了通信:

地球與月球之間的宙域

一轉,在加速的同時,對僚機發出散開的指示。不是資料或數值,而是由逼近的物體之軌跡,感受到了突刺而來般的殺意。

卡託很滿足地,眺望着漂浮在側面的殖民地的巨體。還有九個小時多,只要在這段時間裏,全力死守就行了。這是最後了,充滿苦澀的三年的歲月,終於將要得到回報了。

而若是仔細地看,大概就會發覺到,以艙櫃夾住的形式被固定住的,一名小兵士的存在。

在賈布羅,究竟發生什麼事呢?鋼彈開發計劃突然的中斷,可能是在高文中將不知情的狀況下執行的。還有對於隸屬第3軌道艦隊的本艦,由提督所下達的那份命令書

來自左右的夾擊,相對速度差850,武器管制模式B,啓動。全索敵系統,由被動變更爲主動。

從柱子射出了無數的光芒,是小型飛彈。被射出的飛彈,在一瞬之間形成了如同蜘蛛網一樣的彈幕。

雖說是穿着着標準服,難道就讓身體曝露在外,而在操縱着這怪物般的機體嗎?並非如此,GP03的駕駛艙,是存在於由強固裝甲所包圍的史提蒙的腹部。但是,宏的身體確實是在宇宙之中。

GP03機首左側的艙櫃打開了。伴隨着巨響,一具如柱子般的三角椎被射出了。是對MS用的飛彈嗎?但是僅僅一發,是不可能殲滅敵人的。果如其然,敵機沒做什麼迴避運動就由軸線上逃開了。

AMA2,諾耶季爾。

哪裏,沒有必要刻意地引火上身啊。在此時與聯邦炮火相交,會有礙於尊駕的大事。能在事後爲我們進行兵員的回收,就已經足可讓我等無後顧之憂的戰鬥了,又哪有道歉的必要呢?

沒有錯,是敵人!

沒多久,南達科他號的推進燃料引火延燒,發生誘爆而被擊沉。那是在受到最初的一擊之後,僅僅數秒後的事。

在額頭冒出冷汗的赫朋身邊,戰術情報顯示幕內的數字無聲地切換了。

怎、怎麼會?

MS隊繞到了突進的GP03的正前方,當然宏也已注意到了,他不慌也不忙,只是無言地,按下了控制面板左邊的紅色按鈕。

將各種顯示幕迅速地切換爲戰鬥模式.而後將操縱桿傾倒,以順暢的動作改變了機體的方向。

這就是了。

以愉悅的笑容而對哈斯勒,將視線轉回到顯示幕。光點,在閃爍中徐徐地消失而去,聯邦的追擊艦隊,現在正將要被擊潰。

但是肉體雖然在疲憊着.精神卻充滿着不可思議的高揚感,而這種感覺,在驅動着已經麻痹的四肢。

巡洋艦南達科他號。在這艦橋的所有人,都以絕望的眼神凝視着前方。

有着全長近八十公尺的巨體,身上佈滿無數的姿勢調節噴嘴及MEGA粒子炮的白色蝙蝠。有着可自由伸縮的兩隻手腕,而又隱藏着四隻手臂的異形惡魔。

戰艦格瓦典

由阿克西斯所寄與的試作型MA,正是這個惡魔的真正身份。

全天周顯像幕。在球體結構的駕駛艙內壁上,直接播映出周圍的風景。那就給人如同在宇宙空間中,只有駕駛員和操縱面板在飄浮着的一種錯覺。

將現實的風景直接播映出來的影像中,疊上了幾個數字和箭頭,警戒信號響起了。

但是,這個是

敵影?

迪拉茲的目光,轉向了後方監視顯像幕。以宇宙的黑暗爲背景,無數的小光點在閃爍着。

相對的GP03並沒有反擊,只是一面迴避着攻擊,而一心一意地向前猛衝。在那些駕駛員的眼中,就像是無視於他們的存在一樣。

不自覺地抬頭仰望.也就在此時,伴隨着許多的乘員,南達科他號的艦橋被光束的高熱融解了。緊接在貫穿艦體上下的這一擊之後,是如豪雨般的飛彈傾注而下。

顏色是如同白銀一般的白色。在宇宙的黑暗中,近乎刺眼的白色。

短促的喊叫,卡託讓強烈的鬥氣充滿了全身。

不清楚,但是,似乎有着遠遠凌駕於MS的加速率,以及相當於小型艦船的規模!

操作員必須正確地掌握現在的狀況,冷靜地進行評價、分析纔行。但是在報告所剩時間的西蒙的語氣裏,明顯地包含了沉痛的心情。當然席那普斯並沒有加以責備,因爲所有的艦橋人員,不,艦上所有的乘員都有着相同的心情。

06急忙地轉而回避,但是飛彈的數量太多了,就像被蜘蛛網纏住的飛蟲一樣,被彈幕的絲線捕捉到,敵機逐一地碎散了。僅僅數秒就收拾掉丁,六架的MS,現在已經只是漂浮在虛空中的一片殘骸了。

沒有錯,有某種東西潛伏在這個宙域!

掠過了化爲巨大火球的艦體,白色的惡魔飛舞而下。那無從形容的模樣,勉強地說,就像是張開翅膀的蝙蝠吧。

雙手叉在胸前,閉上了眼睛,思索了一陣子之後,他又轉向了通信士摩利斯:摩利斯少尉,還無法和賈布羅聯絡上嗎?

啊,是的。在第二種警戒體制下,長距離通信的使用受到限制。若不是從重要港區,是無法與賈布羅聯絡的。

是嗎

再次尋思着。

可是,殖民地正要越過阻止臨界點,爾後的事,就等阻止了它之後吧。爾後的事

以沉痛的表情,將目光轉向廣佈在前方的空間。而在第一艦橋的裏側,有着同樣不安地注視着宇宙的妮娜的身影。摩拉也在背後,她完成了MS隊的出動準備,爲了確認戰況而上到艦橋來的。

不、不要緊嗎?妮娜?

似乎是貧血,妮娜的身體微微地在搖晃,摩拉急忙以全身去支撐。

還是稍微休息一下比較好,從玫瑰人生號到這裏,不是連一覺也沒睡嗎?

從出港後.妮娜就直不眠不休地,將GP03的構造概念,武器管制系統的具體的操作法教導給宏。而就在剛纔,她也纔剛剛進行了補給用零件的確認與點檢。整整一天,身體完全沒有休息而一直在勞動着。雖然精神是緊繃着,但是身體卻撐不住。

不要緊啊,我沒事。

妮娜輕輕地撥開撐着她的摩拉的手,以蒼白的臉勉強做了個笑臉,這反而使她看起來更令人心痛。

還說沒事,連嘴脣都發青了啊!

不,大家都樣沒有睡啊,而且

妮娜的眼睛轉向了艦橋正面的顯像幕:

宏應該是更加辛苦呢,從巴寧格上尉戰死的那天以來,就沒有好好地睡過,因爲他一直全神貫注地在戰鬥着。是啊,爲了和那個卡託做一個了斷

臉色還是蒼白,但是她的眼眸,充滿了活力和決心的色彩。摩拉也不能再多說什麼了。只在心中回想着露雪特所泄露的那衝擊的字句。

難道,妮娜和卡託

現在回想起來,2號機在澳大利亞被搶奪的時候,還有在金米島的事件,妮娜必然是獨自在忍受着,那種幾乎要撕裂身心的悲痛。昔日所愛的男人,在眼前演出悽慘的戰鬥的悲痛;與如今所愛的男人,一再地進行着生死相搏的悲痛。

這樣的她,現在卻以要親自目睹一切的悲愴決心,而一直挺着。那麼,現在自己所該做的只有一件事了。

這種程度!

另一方面,卡託所指揮的機動部隊,在殖民地的後方形成護衛陣形。

從GP03的艙櫃,又投出了集束的三枚大型飛彈,是對艦飛彈。在射出後各別分離.畫出三道獨立的軌跡。

她這麼說着,以笑容面對一臉訝異的妮娜。但是她的笑容,被史考特突來的報告給打消了:艦長,鋼彈太過突出了,與本艦之距離,約三萬。這麼下去,就無法通訊了!

但是,和那個人之間,有一天必定得一決雌雄。就算現在不追,那刻也終會到來。

MA?

哎,墜落吧!

同日,10時50分

沒完沒了啊,再這麼下去!

月球與地球之間的宙域

同日,13時15分

在這種至近距離,怎麼閃躲!

浦木中尉,請回答。浦木中尉!

那是脫離戰域用的發光干擾彈。光芒與電磁波的激流,會使敵機的顯像幕以及探查機器,在短短的一瞬間,無法使用。

宏搖了搖頭。剛纔還能以肉眼視認的殖民地,已經成了豆粒般的光點了。它正一分一刻地往地球迫近,錯過這個機會。也許就再也無法捕捉到了。

再往前去,太過危險了。

但是,爲什麼會停留在這樣的位置呢?原本應該是要前進,在殖民地到達這個宙域前就炮火相交纔對,然而卻刻意地,在超過了阻止臨界點的地點進行集結。

瞬間,卡託確信是勝利了。

終於開始了。

宏使盡力氣拉動了操縱桿,同時踏下腳踏板,將節流閥踩到最大緊急出力。

但是,就在即將刺穿機體之前,光束化爲光芒的飛沫而飛散了。

是亞爾比翁。

從正下方?卡託嗎?

拖着龐大的推進燃料之激流,GP03如野馬一樣在空間中突進。一轉,像陀螺一樣地迴轉而轉向上升。就在極近的背後,飛彈羣炸裂了。

宏也是一樣的。

宏立刻轉爲迴避行動,全推進器開放,姿勢調節噴嘴噴射。而緊迫着如同跳躍般地機動着的GP03,光束的火線掠過了宇宙。

沒什麼好多說的。

卡託讓主推進器噴射而回旋,以後方監視顯像幕看了GP03離去的方向之後,就往墜落中的殖民地飛了回去。

無論裝設了多麼厚實的裝甲,都不可能將有着數十萬度之熱量的光束炮彈給彈開的。但是,光束確實是在擊中GP03前四散了。

浦木中尉,聽得到嗎!

在正面顯像幕中顯示出CP03現在的位置。很接近殖民地,但是這同時也意味着,已經衝入了敵人護衛陣形的正中央了。

現在時刻,12時34分。

不是射得多,就一定會中!

在地球的方向,有微微的光點在蠢動着。非常的大,並不是MS之類,是艦艇。沙拉米斯級巡洋艦,沐浴着地球光而在集結着。

在往亞爾比翁歸艦的當中,他以充滿苦澀的表情凝視着後方。亞那貝爾卡託,他將這個名字,和在那所羅門之海所看到的,那張隔着面罩的臉相互地對照着。

這是凶兆。

這裏是亞爾比翁,已經趕上了。請歸艦補給,重複一次,請歸艦補給!

但是對於有着怪物般的速度的GP03,有這麼一瞬也就足夠了。

很驚人的數量,數百、數千、數萬,甚至更大數量的物體被放出。這無數的筒子,有着什麼樣的意義呢?在現在這時候,仍然還無從得知

沒有攜帶式槍械的諾耶季爾,它的手掌本身就成爲了炮口,是具有艦炮等級之破壞力的MEGA粒子炮。從大幅揮動的手腕中,放出了幾條光芒。急速回轉,GP03畫着複雜的軌跡而回避。但是並無法逃過重重相連的光速激流,以及卡託巧妙的射擊技術。終究還是有一條光束捕捉到了GP03,是對引擎部位的直擊。

這是確定的命運,遵從着命運,兩人在瞬時轉爲戰鬥。

替換了史考特,席那普斯的聲音傳入了耳中。

在疲憊至極,麻痹至極的意識的角落,妮娜朦朧地想着這樣的事。確實如此,已經是第幾次了,不知何時才終止的持續着,宏與卡託的戰火正將要再掀起。

亞那貝爾卡託!

從月球來的追擊也已中斷了,殖民地已經非常地接近着地球。

他無話可答,的確是如此。就算是到達了殖民地,只有個人,根本無法佔領它的司令區,只會和殖民地一起掉落到地球而已。

瞭解!

將目光轉向。

他也用實體彈?

好呀,我也奉陪啊,直到最後的最後啊。

那傢伙嗎!

距離殖民地墜落地球,正好只剩十二小時。而距離阻止臨界點,也就是到達這個宙域,只剩下七小時了。

他們的旗艦,姆賽級巡洋艦佩爾銀特,從船體伸出粗大的導管和線路,接續着浮在舷側的諾耶季爾。而在周圍,有幾架的MS正在搬運着飛彈,就像補給作業員一樣,將飛彈填裝在諾耶季爾上。

將緊迫而來的部隊逐一打倒的白色惡魔關於此事的情報,已經由亞爾比翁得到了通報。就是那個白色惡魔將要現身嗎?宏在可怕的寂靜之中做了推測。

補給艦的前方裝卸口被開啓了,從那裏一齊放出了某種東西。並不是MS,是筒狀的物體。在兩端裝備了小型的姿勢控制用的推進器,全長約十公尺的筒子。一個接一個的被放出,在艦隊的前方漂浮而逐漸地移動。

阻止臨界點

卡託輕易地,躲過了來襲的炮彈。在迴避的同時,爲了牽制而繼續發射着光束。

地球與月球之間的宙域。

宏以壓抑的聲音發出了回覆

這樣就!

無視於因爲不安而顫慄的妮娜,亞爾比翁增加了速度,急遽的加速使妮娜的身體傾倒,這次也沒有摩拉支撐着。摩拉也同樣地,因爲突然的重壓而使身體爲之跟蹌。

發動着迎擊戰的敵方MS,伴隨着信號彈的光芒而一齊撤退了。

彷彿在宇宙中飛舞的蝴蝶,以華麗的機動閃躲了炮彈。每當被閃躲過去,宏的焦躁就更加激烈了。

在能以肉眼捕捉到殖民地的這個距離,不可能會特地的讓路給我們。有什麼要來了,這是絲毫沒有懷疑的餘地的。是爲了要讓那個什麼能盡情地戰鬥,而暫時地後退的。就像是步兵讓道給高貴的騎兵一樣。

光之箭從下方被射出,宏急忙轉而回避,而後再次發出機首的MEGA粒子炮。還是一樣,在諾耶季爾的眼前彈開了。

殘彈計量器閃爍着紅光,宏將火箭炮捨棄了。看到這情況的卡託轉而反擊,他想發動接近戰。

諾耶季爾,卡託在它的駕駛艙中自言自語。沒有什麼好多說的,也沒有必要去問對手的來路。在腐敗的聯邦軍之中,仍然執拗地在緊迫不捨的兵士,就只有一個人。在澳大利亞的大地,在所羅門之海,已經刀劍相交過數次的,那個年輕軍官。

繼接在後,告知接獲通信的呼叫聲響起。

彈藥、用盡了?

而,和剛纔不同的電子音響起,是令人不悅的尖銳高亢的聲音。

一架MS,靠近了諾耶季爾的頭部,MS-09RⅡ、裏克德姆Ⅱ。由機體編號和標示來看,可以得知是卡留斯軍曹的座機。

實際上,卡託也讓GP03逃走了。但是之所以沒有進行追擊,也有另外的原因。殖民地已經離開了這個宙域,不能過度地窮追敵人,而忘了最爲重要的護衛任務。他這麼重新考慮後,也就決定不做了斷而放走了敵人了。

是第1軌道艦隊。

瞭解,立刻歸艦!

是的,是在眼下。從可以如此接近地望着地球的這個空間,現在還無法目視到殖民地。

隨後的光彈.也逐一地在機體前被彈開了。但是着彈的衝擊力與電磁干涉波,一直激烈地搖晃着GP03的駕駛艙。

本能如此地告訴他。宏只以慣性速度在前進着,讓全身的神經集中而心地在等候着,一直地等候着那個什麼現身。

望着浮在左邊的地球,隨後,又看到在前方微微閃爍的殖民地。突然電子音響起,管制顯示幕也開始閃爍。

他追尋着機影而叫苦。

摩拉將手搭在妮娜的肩上:

再過不久,在月球受困的追擊艦隊也將完成補給,前進,從月球與地球進行夾擊纔是正當的攻擊方式,然而第1軌道艦隊,卻完全沒有想要前進的跡象。

地球漂浮在眼下。

就只差一點點了啊!

從這裏沒辦法的,只有一機,可無法奪取殖民地啊!

如同在墓場浮現的惡靈一般,白色的惡魔從殘骸的背後出現。

沒有時間了,距離殖民地,就只差一些了。宏在焦躁的思緒的驅使下,以無瞄準方式在不斷地發射着火箭炮。

浦木宏!

可惡!

不行,叫他回來!就算是3號機,只靠一架也投辦法的!本艦也以最大戰速,就此捕捉殖民地!

將架在肩上的兩管火箭炮同時發射了。

反轉,做了個大轉彎,在背後散播出了小小的球狀物體。

之後,散佈在四方的物體炸開,化爲眩目的巨大火球。

可惡!

而就在這當中,仍然有無數的光彈命中而又碎散。

說中了。浮在右前方的象徵一年戰爭的墓碑,受重創的姆賽級巡洋艦之殘骸。從它的另方,異形的惡魔緩緩地現身了。

同日12時20分

I力場護障嗎!

緊追着先行的GP03的亞爾比翁,終於到達了至近距離。

推進燃料,殘量20%?而且.實體彈武器也耗盡了?

卡託對逼近的飛彈一瞥,以敲擊的方式按下手邊的按鈕,之後,從諾耶季爾的側面發出了無數的小型飛彈,向周圍飛散,迎摯接近而來的對艦飛彈。而剩餘的數發,則對GP03露出了利牙。

逐漸墜落的殖民地。在其前方前進的戰艦格瓦典,以及數艘的姆賽級巡洋艦,這是迪拉茲中將直屬的艦隊。而在側面,有着以機動巡洋艦莉莉瑪蓮爲前導的,西瑪艦隊的艦影。

而,從艦隊的背後,有無數的醜陋箱形的艦艇現身了,是哥倫布型第1等補給艦。若是以隨伴的補給艦來說,數量未免是太多了,難道會是搭載着MS隊嗎?

相對的敵機隱藏着如何的性能,都還不知道,但是彼此至少是知道了搭乘在上面的人的名字。

將米氏粒子所產生的MEGA粒子集束,用來推動炮彈發射的特殊力場I力場。利用此原理包圍機體,使光束擴散、偏向的障壁,這就是I力場護障。

在駕駛艙的卡託看見之後,就開放了線路:

卡留斯,狀況如何?

非常平靜。不過從正面的艦隊所出動的迎擊機,也應到了即將到達的距離纔對。

第1軌道艦隊嗎

卡託注視着,浮在正面的蒼藍的星球。集結未參加校閱典禮的艦艇,而前來發動迎擊戰是早巳預測到的。預估是在阻止臨界點的前方,嘗試進行拼死的抵抗。

但是,敵人沒有出現。第1地球軌道艦隊,以守備靜止軌道內域爲主任務的這支艦隊,擔任臨時編成的迎擊特遺隊之核心的這個情報已經掌握到了。但是,至今仍未確認到其動向。

近乎奇妙的平靜啊。

還有,少校,西瑪艦隊的14F部隊,從剛纔就一直沒有行動。

西瑪艦隊?

改變顯像幕的角度,播映出殖民地的前端。西瑪所搭乘的莉莉瑪蓮,周圍伴隨着14F,在鮮紅的戰艦格瓦典的正側方航行着,是想要守衛迪拉茲的座艦嗎?

那是不可能的吧。

西瑪是想要置身於最安全的位置。艦隊的旗艦格瓦典,也正是殖民地護衛陣形的中心點,她是膽怯了,想要我們連同格瓦典一起守護她吧?心中如此推斷的卡託,很不愉快地叫喊了:

到了這時候了,真是沒出息!不必理她,即使不依靠西瑪艦隊的戰力,我們也要親手去完成!

用力地,將兩個拳頭打在一起。

可是,這麼一來少校的身體就!

緊接着這不安的聲音,又有另外的聲音傳人了駕駛艙,是來自佩爾銀特的艦橋。發出聲音的人,是艦長格拉多爾。是以青色的信號彈,爲前往校閱典禮進行奇襲的卡託送行的人。

卡留斯軍曹說的沒錯,推進燃料的裝填,還需要一些時間,請移駕到奉艦,稍做休養

雖然感謝着他們的關切,卡託還是以毅然的表情回答了:

我現在不能離開這裏,從側面執拗地進行猛攻的,那架白色的MA、鋼彈,那也非得要我才能打倒!

可是

回想起來,我們是一直在奉陪着吉翁的亡靈啊,自從遇上了鋼彈之後,是吧?

西瑪就站在入門附近,對着迪拉茲說着。她所說的是亞爾比翁。

西瑪的眉頭微微地吊起。但是,微微瞅起眼睛之後,此時又滿臉浮現了冷淡的笑容:是啊,不論在任何時候,預想之外的事總會發生的

在能夠環視艦橋的後方,迪拉茲悠然地坐在座椅上。戰術情報顯像幕所放映出的軌道圖,顯示殖民地的光點,就快到達阻止臨界點附近了。

嗯,那又怎麼樣呢?我很忙啊如果沒有事的話,我可要回去作業了。

歸艦之後兩小時半,補給與點檢就將要結束。在這段期間,亞爾比翁仍拼命地繼續追趕着殖民地,擔任着僅有一艦的追擊艦隊。

宏讓強制換氣裝置啓動。球狀的飛沫,緩緩地向設置在各處的進氣口移動過去。

同日16時40分

從點着頭的迪拉茲的背後,傳來了冰冷的笑聲:但是.沒有想到柔弱的側腹,會遭到突刺啊

回答他的,是一手拿着飲料而在閱讀着雜誌的貝特。接着蒙夏也插入了會話:

吉斯!

雖然是沒錯,啊。

羅嗦,亞德爾。該不是賭牌輸了,而懷恨在心吧!

說着,兩人各自回到各自的崗位摩拉在作業人員的人羣之中。吉斯到愛機的駕駛艙去。

露雪特,放心吧,你的機體,發揮着原本、預定的性能啊。

沒用啊,終究是趕不上的。當然在殖民地墜落地球之後,是能夠殲滅迪拉茲軍吧,但是回想起來,在這次的事件中,就一再地受制於敵人的計策。2號機的搶奪與逃脫,暗礁宙域的搜索,對校閱典禮的奇襲,以及殖民地的航向。

呆然地看着那個景象,而從座椅下拿出手提箱型的盒子,裏面是收納着包括自動手槍在內的求生用具,以及拋棄式的密着式注射器。宏拿起一個注射器,在捲起衣袖的左腕上抵住。那是一種沒有針頭的注射器,利用壓力,將藥品流入體內。

摩拉緩緩地把吉斯拉近,讓彼此的頭盔貼合:等你回來之後,下次就不戴頭盔嗯。

不,沒什麼。

想要走開的摩拉,吉斯急忙留住她。

或許在2號機被奪走的階段,我們的敗北就已經確定了吧?突然,他有了這樣的想法。

而後他轉身,看着左邊的空間。

那也沒辦法啊,那個雖然說是MS.卻是完全不同的機體,像是MA一樣的東西啊。

那麼,難道要我們成爲邪惡的軍隊嗎?在慘禍即將降臨在人們頭上的時候,難道要我們視若無睹嗎?

在正面的敵人出現之前,要擊潰鋼彈!

可惡

不,不是的。只是,總是覺得我想起了巴寧格上尉對我說過的話,你的任務,是援護鋼彈吧?,可是,現在卻也做不到了。

艦長,是停留在月球的艦隊完成補給,再次開始追擊的報告。

爲了在自己的心中做個了斷,而要目睹到最後在露雪特的亡骸之前如此地立了誓。但是隨着時間的經過,還是會受到想要逃開的衝動所驅使。她是害怕,戰爭的結果,總是或勝或負,或生或死,僅有如此而已,沒有妥協。

現在何必說這個。

想到如此,身體就似乎要凍結了。但是,即使如此,自己還是得要看下去,妮娜彷彿是將此視爲自己所被授與的使命。

吉斯的機體,本來是收容在左舷甲板的,但是被必須優先處理的GP03的武裝艙櫃給擠了出來,而遷移到了這邊。

在喧囂與混亂之中,妮娜在注視着,在開啓的側面艙門另一邊漂浮的GP03的白色機體。

全長七十公尺餘,若是包括機首的MEGA粒子炮,就有將近亞爾比翁全長的一半的GP03,要收容在艦內是不可能的。它被繫留在左舷MS甲板的旁邊,以伸出的線路與導管接受補給,看起來就像重病患者,在接受着輸血和點滴。

所以?

只要和卡託之間,能夠有個了斷

有一方,會確實地死去。

蒙夏、亞德爾都就此沉默了。只是無言地雙手叉胸,靜靜地繼續等待着出動命令。

在MS甲板後方,放置補充零件的區域。被吉斯叫過來的摩拉,以覺得奇怪的表情問着。雖然在問着,但是吉斯想要說些什麼,她也隱約地預想到了。只是她並不習慣,也覺得這種深刻的氣氛,和自己是不相襯的。

宏就能輕鬆下來。但是,她隨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爲如果輸了的話這種不吉的想法劃過了腦裏。

用不着擔心,我們何曾以如此雀躍的心情,看着那顆星球呢我的身心,充滿着無從形容的充實感。

在心中自言自語,而又回想起中門少校在玫瑰人生號所說過的話。

那是補給營養、鎮痛、鬆弛肌肉,同時具有各種效果的藥品,屬於劇烈性藥物。他又再拿起一個,重複了相同的動作。

貝特丟開正在閱讀的雜誌:

不,不對!

將盒子放回原處,宏閉上了他的眼睛,他是想稍微小睡一下,但做不到。過度的疲勞,使得身體甚至也在抗拒睡眠。不過他還是閉着眼睛,讓身體躺在座椅上。

請別自以爲是正義的軍隊。

吉斯以外的三人,各自在愛機的駕駛艙裏等待着時候的到來,等待着對殖民地進行強襲、決戰時刻的到來。

亞德爾對其他兩人說着,是以近距離無線電的通話。

不管是哭是笑,這次的戰鬥就會有所了斷。也罷,就儘量不要留下懊悔吧。不要上了西天,還被巴寧格上尉罰做伏地挺身啊。

呃?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操作員史考特做了報告。在正面顯像幕,顯示了追擊艦隊的航路,但是席那普斯並未特別去留意。

沒有錯啊,現在回想起來,那個鋼彈,那也許就是個瘟神吧。

至今總是被制了先機。但,事到如今也不能如何了。在殖民地掉落在地球之後,再將敵人殲滅,這樣能夠說是勝利嗎?

這次出擊之後.也許,再也回不來了。所以

在那狹小的駕駛艙裏,宏已經有將近半日都一直置身其中。

視線轉向左舷,注視着被繫留的GP03。反射着太陽光的白色機體,使席那普斯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那個,啊,我也、只有和宏相同的資歷而已,但是那傢伙是在操縱GP03那種怪物般的機體,我卻還是一樣,只是在拼命地在援護貝特上尉他們而已。

雖是以巨體著稱的GP03,其駕駛艙還是和其他MS一樣狹窄,這是爲了讓儀表與啓動裝置能整合得更精簡化。如果平白地加大擴充,駕駛員也就必須讓手臂與視線做更大的移動,這也就是爲了避免如此的原因。但是,理所當然的居住性就降低了。不過對於戰鬥用的機體,要講究搭乘舒適本來就是無理的要求吧。

沒想到會有人以單艦,從正側面進行攻擊啊。

這次一定要讓它結束,以我自己的手,讓這場戰爭

被配屬到亞爾比翁的時候,真是完全沒有想到,會牽扯到這樣的大事件啊。

如此地自言自語,宏委身於可能是最後一次的短暫的休息。

那是諷刺。是暗中在批評着,擁有着14F部隊,卻不參加迎擊戰的西瑪艦隊。

可是,究竟浦木中尉的體力能撐得住嗎?

卡託,要把你

這句話脫口而出,在艦橋的所有人,都將視線轉向席那普斯。但是,隨後立刻又回到原來的作業上。

一直想搭乘那個瘟神的,又是誰啊?

是西瑪,在剛纔.曾經有過要領取不足的補充零件的通信。大概是隨同搭乘了由莉莉瑪蓮出發的聯絡艇吧。

卡託將視線投注在,於護衛的MS隊的另邊所能窺見的蒼藍地球。

戰艦格瓦典

總而言之

實在不像是那個一向愉快地,看着妮娜與宏那令人焦躁之關係的摩拉。與內心相違背的,這只是乘勢說出口的話而已。

刻意做了個眼色。吉斯看到了,回覆了嚮明朗的表情:嗯,約定哦。

正義的軍隊嗎?那也好啊。反正,該做的事只有一件如何去解救更多的人命唯有如此而已。

雖然如此想着,也還是纏繞着一抹的不安。首要的問題,就是宏的體力。

輕聲地,如此自言自語。

在西瑪的背後響起了槍聲。槍聲重疊了幾重,徐徐地往艦橋接近過來,那是將星塵擊碎的巨響。

同日,14時05分

GP03的武器艙櫃,從本體上被拆下,收容在左舷甲板。無數的作業人員羣聚在周圍,進行武器與彈藥的裝填作業。

剩下的問題,是敵艦隊何時會在正而出現。只要將之突破,星塵就形同是完成了。

距離殖民地到達阻止臨界點,還有五小時.就快到了啊。

我說,摩拉,再過不久,會對全機下達出擊命令,我也得要出動纔行。

右舷MS甲板,完成整備,等候着出擊時刻的四架MS:是貝特和蒙夏的GM特裝型,以及亞德爾與吉斯的GM加農。

敗北還尚未確定,還沒有,至少,在殖民地越過阻止臨界點之前。

語氣粗暴,蒙夏把浮在駕駛艙內的白蘭地酒瓶拉了過來,打開瓶蓋,痛飲着裏面的酒。

浮在空中的頭盔,突然撞上了宏的肩膀,是剛纔的換氣使它移動的吧:

和一向開朗的吉斯看來彷彿是完全不同的人物。低着頭,就這麼沉默着。但是,那確實是吉斯本人,是平常不會顯露的另一個面貌。爲了隱藏這真心的一面,在平常才刻意表現得開朗的,而也正因爲有這隱藏着的真摯的態度.所以才能在非洲擊破德姆,在月球援護受困於巴爾巴洛之猛攻的GP01吧。

他們,又說了你什麼了嗎?

到底,怎麼了啊?

迪拉茲毫不回頭地回答了:不管在任何時候,預想之外的事總會發生。卡託支撐得很好。就如同是在證明着,有着崇高志向的人,總能排除所有的苦難。

但是,敵人的主力艦艇在校閱典禮中喪失了。殘下的是沙拉米斯級,和一些小型艇而已。相對的.我方將全戰力集結在殖民地的周邊,必定能夠突破吧。

GP03的駕駛艙。宏正爲激烈的嘔吐感而困擾着。突然,從喉嚨深處湧起一陣苦澀,但是什麼也沒吐出來,就只有胃液。身體在突發的痙攣中顫動着,宏的口中吐出了褐色的液體。液體化爲球狀的飛沫,無聲地漂浮在虛空中。

將頭盔推到一邊,儘可能地要讓自己睡着。在閉上的眼瞼的另一邊,浮現出卡託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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