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愛與正義的花時雨面具
《菖蒲的少女革命!》 · 志茂文彥 · 1.9萬 字
一
隔天過得十分和平。
菖蒲一行人在同一張牀上醒過來,喫完飯後便一起去上學。由麻和杏奈彷彿一直處於恍惚的夢境中。姬子那一天也難得有些恍神。
(看來她還是沒睡好吧?)
菖蒲有問過姬子要不要去保健室,可是姬子卻說自己沒事而拒絕了她。就算菖蒲把美環子的情報告訴姬子,可是姬子也沒什麼興趣的樣子。(爲什麼呢?這明明應該是很重要的情報啊……)
這天同樣地,放學後便不見姬子蹤影。菖蒲、愛爾莎、由麻和杏奈她們在學院府室裏度過了百無聊賴的午後時光。
傍晚。回到宿舍的菖蒲發現自己的鞋櫃裏放了一封信。
又是一封寫了“請當我的姐姐大人”的信嗎?這麼想着的菖蒲把信打開。
春日菖蒲小姐
請你今天晚上十點到高中部的樓梯口來。不過請不要被其他人看見。
尤其是姬子,你一定要守住這個祕密。
峯須賀樹里亞
很簡單的文章。她一如往常地沒顧慮到菖蒲的狀況。
(她又要說服我進放送宮嗎?)
這是個好機會,我要跟樹里亞說清楚,我不會進放送宮的。菖蒲下定決心。
到了晚餐時間,姬子還是沒有回來。樹里亞在食堂裏看也不看菖蒲一眼。
時間快到十點時,菖蒲離開宿舍。今天晚上的天空被雲朵籠罩。
“你來了啊,菖蒲。”
在高中部的玄關前,樹里亞低聲叫道。旁邊似乎沒有其他人。
“你怎麼了,樹里亞小姐。你的髮型……”
“老師……我的味道很香吧……?”
“你說什麼……”
“呀!”
唰唰唰。
“……這樣看起來感覺有點詭異耶。”
“放、放開我……不可以,做這種事。”
“嗚嗚嗚、嗚嗚嗚……”
水野老師的聲音和把信打開的唰唰聲音傳了出來。
“我是命運所召喚而來的正義使者!姬子,我不知道你是這樣的壞人。把那封信交出來!”
窗內的對話繼續。
老師和姬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其實呢,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
“當然是要拿來把臉藏住啊。這是放送宮進行匿名調查時的道具。因爲不知道會有什麼事發生啊。”
“你——你陷害了這麼多學生,這不是一句衝動就可以解決的。其中還有學生轉學、或是被迫退學的啊。”
菖蒲停住呼吸,聽着姬子的聲音。她知道姬子曾經做過很多壞事,可是她並沒有聽說過到底做了什麼事,也不知道具體的內容。這給她帶來很大的衝擊。
樹里亞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可以把頭包住的布製面具,把它遞給菖蒲。它看起來就像是職業摔角選手的面具一樣。上面還有一朵花點綴。
“啊啊……姬子、姬子……”
“這是揭發佳代花小姐的黑函,上面寫了你在成爲學院府長之前做了什麼事。由於它的內容敏感,所以我想說先跟你談談。”
“啊、啊啊!”
聽着房內對話的菖蒲和樹里亞嚇得瞪大了雙眼。
沉默——不久之後,姬子低聲說道:
不過菖蒲覺得嘴上說着這種話的樹里亞看起來也很奇特就是了。
樹里亞討厭姬子。不過,這是因爲姬子除了個性好,她那無懈可擊的完美反而讓樹里亞對她起了反感。樹里亞應該從來沒有想像過姬子是個將權力慾的具現化的大壞人。
“呃、呃——嗯,我在處理轉學手續的時候,姬子她有介紹她們兩位給我認識……”
“住、住手,佳代花小姐。住手。啊,不可以!”
“你、你說……不會吧。品行端正、受到大家喜愛的你居然會……”
“請您等一下,老師!”
她根本沒來得及阻止樹里亞。樹里亞展現出她驚人的跳躍力,以一記飛踢踹破玻璃,隨着閃爍的玻璃碎片一同侵入保健室。
“我……不管怎麼樣,我都非得當上學院府長不可。不只是這樣,我的成績必須是學年中的第一名,而且不管是運動、音樂,要是我不能比其他人傑出的話,祖母就會對我做出很嚴厲的懲罰……所以,我纔會一衝動就……”
菖蒲感到不知所措。姬子她知道三千代跟和季回來了嗎?
“姬子在房間裏嗎?她晚餐的時候也不在耶。”
“不管怎麼說,我要向理事長報告這件事。還有在職員會議上……對了,我得把事實關係弄清楚纔行……”
菖蒲看向一旁的樹里亞。這些話帶給樹里亞的衝擊似乎要比菖蒲還大。
樹里亞刻意打破沒被打壞的窗子,跳到外面去。接着,她牽起菖蒲的手衝了出去。
“啊,不行!”
“噓——!”
“所謂的匿名調查真的會把臉蓋起來嗎……?”
保健室裏的老師似乎也很驚訝的樣子。
“我不知道。我在放學之後就沒見到她了。”
“之前也有過這樣的老師。這封信上面也有寫到喔,她是我國中二年級時的導師。可是她最後還是聽了我的話,幫我在考試分數上灌水。”
“……很抱歉把你叫到這個地方來,佳代花小姐。”
姬子的聲音傳來。她在唸信裏的內容。
“什、什麼事?是誰?”
“爲什麼三千代小姐跟和季小姐會知道你的事呢?菖蒲,你認識她們兩位嗎?”
“如果您願意幫我保守祕密的話,我什麼事都願意做。是的,老師您叫我做什麼事我都願意。”
“可是,我這次要對您做更棒的事。不只是今天晚上,每天晚上。嗯嗯,只要是老師您想要的時候,我什麼事都願意爲您做。”
姬子的語氣變了。那是她在懲罰菖蒲時纔會有的嗜虐惡魔聲音。
窗內有聲音傳出來。裏面的對話好像纔剛開始的樣子。
“可是,是樹里亞小姐把我約出來的吧?”
樹里亞戴上面具。她的長髮在風中搖曳。沒辦法,菖蒲也背對着樹里亞把眼鏡拿下來、戴上面具,並把辮子解開。
“啊啊,佳代花小姐、佳代花小姐……”
“這是真的。上而所寫的事,全部、全部都是我所做的事。”
“……我都有注意到喔,老師總是在看着我。”
樹里亞把她平常那兩條辮子解開了。由於天色也暗了,菖蒲乍看之下還認不出來她是誰。
“這是怎麼一回事?她們兩個人回到學院了嗎?”
姬子的哭聲聽起來很刻意。菖蒲可以想像到姬子用手遮住臉的樣子。
“你在說什麼愚蠢的話——”
“我想你看了就明白,上面詳細記載了佳代花小姐在成爲學院府長之前,究竟做了什麼樣的壞事。雖然我沒辦法判斷這是不是真的,可是如果這是事實,那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這……會造成我的困擾。”
“這並不是事實——如果我跟您這麼說的話,您會怎麼做呢?”
“從國中的時候開始,我就有發現到老師的感情。我也想要對老師有所回應,可是我沒有勇氣……不過,從現在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我想要成爲老師的女人。”
“請您叫我姬子。”
“這會造成我的困擾。如果您這麼做的話,我的祖母不知道會怎麼懲罰我……”
樹里亞把手指抵在嘴脣上。保健室的窗簾縫隙間流泄出些許燈光。似乎有人在裏面。
樹里亞突然抓狂了。嚇了一跳的菖蒲抬起頭。
“可、可是,如果這一切都是謊言的話,你就不需要擔心了吧。”
“咦?”
“求求您,老師,請把這件事當成是我和您之間的祕密。請您不要告訴任何人。求求您。”
保健室位於高中部校舍一樓的角落。有次姬子腳受傷的時候,菖蒲就在這裏幫她處理傷口。
就樹里亞而言,她一定覺得有很多事不太對勁。但菖蒲也是一樣。
“你要我拿它幹嘛?”
“你的命運就到此爲止。接下來你們兩個要怎麼親熱,就隨你們便吧!”
“不會。請問您有什麼事要跟我說呢?”
“我們就先照她們所說的去做吧。你把這個戴上,然後跟上來。”
“我想說還是變裝一下比較好。因爲我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我不知道!那人戴着面具——啊啊,事情變得很糟糕了。”
“像這樣跟老師靠在一起的時候,我的心跳愈來愈快,感覺我的味道變得更加香甜了。您看,您可以看得出來我心中小鹿亂撞吧。”
“我也只是照嵯峨島三千代大人和間野和季小姐所說的去做。我之所以會把你叫出來,也是因爲她們兩位叫我這麼做。”
“啊、啊、啊!”
菖蒲身旁的樹里亞在喉嚨裏發出噫的一聲。
咚唰一聲,人倒在牀上的聲音響起。
“剛纔那是誰!”
“是啊——你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啦。我也完全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樹梢在夜風中發出唰啦唰啦的聲音。月亮躲藏在雲層中,沒有露面。
“那是當然的啊。你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耶。”
“……國中一年級的夏天,她把夜鶯宮的祕密宴會告訴成績比自己好的女生,讓那個女生無心念書……國中二年級的秋天,由於學院府長的選舉中出現強勁的對手,她捏造作弊的事實,向職員室密告……國中部三年的春天,那個學生的好朋友差點就發現佳代花姬子所做的事,所以佳代花姬子就讓喜歡自己的學姐去威脅那個女生,逼她轉學。”
“你、你在幹什麼啊,佳代花小姐。請你住手。”
戴着面具的菖蒲和樹里亞對看了一眼。
“我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啊。放開我,佳代花小姐。”
“佳代花小姐,這是怎麼一回事?上面所寫的應該不是事實吧?”
樹里亞和菖蒲一邊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一邊沿着校舍外牆前進。
“你、你在說什麼啊?”
“三千代小姐跟和季小姐?”
“這不是謊言。”
“嗚嗚、嗚嗚嗚……”
“可以讓我看看那封信嗎?”
“我會去問問名字出現在這封信上的學生。如果我確認信中內容全部都是謊言的話,我會把這件事留在我的心裏不說出去。不過,我可能得跟理事長報告——畢竟,她是你的祖母。”
(爲什麼三千代小姐跟和季小姐會回來呢……)
戴着面具的菖蒲和樹里亞貼在牆上,躲到窗子下面。樹里亞從口袋裏拿出小型的錄音機,把電源打開。
對話中的其中一個人當然是姬子。菖蒲也曾經聽過另一個聲音。她是菖蒲班上的導師,水野小夜子老師。二十出頭的她是個知性的美女老師。
不管怎麼說,對菖蒲而言,這是她完全沒有料想到的發展。莫名的不祥預感在心中不斷擴散。
布制的面具很乾淨。雖然面具讓她的呼吸不太順暢,但也不至於太難過。像這樣把臉藏起來的話,感覺她們接下來就像是要去搶劫一樣。
菖蒲忍不住拉高了分貝。
姬子狼狽的聲音。
“咻哇——!!”
“我們得趕快追上去纔行!”
“可是,玻璃的碎片……”
當姬子她們正陷入一片慌亂的時候,樹里亞和菖蒲在看不見月亮的暗夜林中,一個勁兒地衝刺。
“我絕~對!不會這樣就放過她!”
咚鏗!樹里亞敲了一下牆壁。拿下面具的臉因爲憤怒而漲紅,她的眼睛也是充滿了鮮紅的血絲。
她們兩個人逃進了樹里亞的宿舍房間。姬子她們沒有追上來,看來她們是把樹里亞和菖蒲給追丟了。
“我實在不敢相信。那個佳代花姬子小姐居然……”
樹里亞的姐姐讀了信後感到驚愕不已。蜂須賀穗乃香,高中部三年級,同時也是放送宮的“媛”。樹里亞和穗乃香住在同一間房間。
“就算你不相信,事實就是事實!那傢伙一直在裝好人,欺騙了我和大家。果然,比起姬子那種人,姐姐要比她更適合當學院府長啊!”
菖蒲很清楚,雖然樹里亞之前都一直在說姬子的壞話,但她心裏所抱持的情感卻完全相反。她不難想像這件事會給樹里亞帶來來多大的衝擊。
菖蒲自己也還是腦袋裏一片混亂,什麼都無法思考。她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纔好。更重要的是,她現在根本搞不太清楚眼前這個狀況是怎麼一回事。
“可是,這樣也太奇怪了。這封信到底是誰寫的呢?”
穗乃香狐疑地皺起眉頭。她是個身材纖細、皮膚白皙的長髮美人。她和樹里亞相反,感覺是個個性很沉穩的人。
“可疑的地方太多了。譬如說,嵯峨島三千代小姐和間野和季小姐,怎麼會知道佳代花小姐跟老師今天晚上會在保健室談話呢……”
沒錯。菖蒲也覺得這一點很可疑。
蜂須賀穗乃香看起來雖然是個安靜的人,但她的腦袋似乎動得很快。的確,如果姬子不在的話,她很有可能是學院府長的候選人。
“這種事只要去調查就可以知道了。反正我們現在該做的,就是公佈這個事實!我們放送宮就是爲了這一刻而存在的!”
“等一下。你說公佈?你想幹嘛?”
菖蒲慌了。樹里亞的態度非常強勢。
“我要在校內廣播播放剛剛的錄音內容。光是這樣還不夠,我今天晚上要去訪問那些名字有出現在信上的學生,來證實這些內容。”
“怎麼可以!”
老師們推開放送宮的學生,衝進錄音室裏。
“我們之間的關係居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結束,真是讓我感到太遺憾了!請各位老師也趕快把蜂須賀小姐從麥克風邊拉開。”
‘也就是說,她用美色來誘騙你成爲間諜是嗎?’
菖蒲所不認識的學生從走廊上啪噠啪噠地衝了進來。她們是樹里亞所召集而來的放送宮成員。
然而,姬子卻毫不慌張。
姬子打斷菖蒲的話,把聲音拉得更高,繼續說下去。
‘……是的,這封信上面所寫的都是事實。那是一年前的六月,當時我是國中部三年級的學生,佳代花姬子是我的同班同學。那個時候,她已經是學院的偶像,我也暗中仰慕着她。注意到這一點的佳代花姬子若無其事地接近我……她說她想和我做朋友,說她從以前就一直很在意我的存在,她相信我們兩個一定能成爲一輩子的好朋友。我高興得都快飛上天了。沒想到受到學院裏衆人喜愛的她居然會對我說這種話……’
“違揹我的命令,就等於是違背理事長的命令。你不要忘了這一點。”
放送宮又接連播放了數個學生的告白。每一個告白都不是那種可以聽過就算的笑話,而是卑劣、陰險、毫無慈悲可言、聽者都會爲之倒退三步的惡行。
突然之間,樹里亞揮開老師們的手,朝菖蒲衝了過來。
採訪的內容如下——
“那麼,菖蒲,你什麼都不用做。反正你就給我待在這個房間裏。我絕對不會讓你逃走的,你明白了吧。”
“咦?姬子,你在說什麼啊?你現在——”
‘我認爲她是想要知道所有學生的喜好和思考方式。只要看過小說的借閱紀錄,就能大概看出借書者喜歡什麼類型的主角,也可以看出那個人是理系還是文系,更可以看出她關心哪個領域的東西。’
“——唔,這是沒有錯。”
被老師架住的樹里亞高聲大叫。
‘不過,那是騙人的對吧?’
菖蒲記得這件事。代替姬子站到講臺上,進行即席演說的人就是她自己。
哭聲持續了一會兒。
站在眼前的人是姬子,還有數名教師。每個都是年輕又漂亮的女老師。“各位老師,請問有什麼事——”
“我聽說了喔,樹里亞!”
‘只要知道這些情報,她就可以誘惑其他人,或是能跟她想親近的人更容易聊起來。譬如說,若是姬子想親近的對象對占星術有興趣,她就能事先準備這方面的話題上讓兩個人聊得更開懷……’
(啊啊,怎麼辦……)
放送宮的學生立刻發出責備的聲音——
“幹嘛突然這樣啊!讓我念到最後啦。放開我——!”
“結、結束了?爲什麼?我並沒有背叛姬子——”
“就算如此,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對我怎樣啊。只要是這間學院的學生,都應該知道這件事吧——我可是理事長的孫女喔。”
“看來你也知道我的本性了呢,菖蒲!”
菖蒲急忙按住差點移位的眼鏡。
“真的喔,這封信就是證據。還有,我也會讓你們聽聽我所錄到的對話。不只是我,連人在這裏的菖蒲也跟我一起聽到了喔。”
“我原本還想繼續瞞你一段時間呢。不過,這樣一來,我跟你之間的關係也結束了!”
‘佳代花姬子她是如何利用她得到的情報的呢?’
樹里亞一臉悔恨地瞪住姬子——
姬子關上麥克風的電源。全校應該都有聽到她們至今的對話。不,姬子應該是故意讓大家聽到的。
‘我是放送宮的蜂須賀樹里亞。我們現在要進行緊急廣播!’
菖蒲只感到非常非常地混亂。
老師們打開隔音門,把樹里亞包圍起來。
人數已經增加到這個地步,菖蒲已經無法封住所有人的嘴。
“五月中旬的學生總會決議學院府的權限得以擴大,大家應該沒有忘記對吧?”
‘其實呢,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這是揭發佳代花小姐的黑函,上面寫了你在成爲學院府長之前做了什麼事。由於它的內容敏感,所以我想說先跟你談談。’
‘……可是她在得到她想要的情報之後,突然就對我擺出高壓的態度,我簡直就變成是她的僕人一樣。一心不想被她討厭的我,不管是什麼命令我都照辦不誤。然後,我把圖書宮內部的人際關係、會議內容全都告訴了姬子。’
“——!”
而且就連菖蒲自己都成了這整件事的目擊者。
“閉嘴!”
那個時候,菖蒲憑藉着一股氣勢所做出的亂七八糟演說獲得衆人的喝采,在現場氛圍的影響之下,校規的修訂很快就獲得許可。
“從現在開始,放送宮一切的活動都將停止。”
‘不會。請問您有什麼事要跟我說呢?’
樹里亞把一頭長髮甩得活像是在舞龍舞獅一樣。菖蒲不知道她這個動作有什麼意思,但可以感受到她的憤怒。
然而,她無法判斷自己現在該做什麼。
“現在的學院府及學院府長可以依照自己的判斷,懲罰妨害學院治安的學生。我要求所有放送宮的學生進榻榻米牢去反省。”
“我們不允許你進行誹謗中傷個人的廣播。請立刻停止廣播!”
“嗄?你是認真的嗎?”
“可是,要是你做了這種事,姬子她會發生什麼事——”
“那你就應該覺得更悔恨、更難過、更生氣纔對啊,這是理所當然的啊。要讓憤怒跟恨意點燃你的復仇之心啊!”
姬子走到菖蒲面前。她用前所未聞的高分貝說道。
樹里亞瞪大了雙眼。姬子不顧她的發言,繼續說下去。
‘間諜……是的。而且,她還讓我成爲圖書宮的背叛者——我曾經覺得那樣也無妨,只要我能幫得上我最喜歡的姬子的忙……’
‘本人在此提案!我們應該進行學院府長的重選。我們要罷免佳代花姬子,把學院府長這個位子交給更適合它的人。而佳代花姬子則必須負擔至今的——’
‘以上,就是放送宮所採訪到的佳代花姬子惡行的全貌!各位同學,請您認真思考,這樣的人真的適合當我們的學院府長嗎!’
“這是學院府的決定。在你們得到許可之前,請勿進行任何活動。”
“姬子!你這個大壞人!你不是人!魔女!惡魔!”
“姬子!”
樹里亞高揚的聲音響遍全校的擴音器,接着播出她昨天晚上錄到的對話。
然而,姬子卻以一個挑釁的笑容看向樹里亞。
菖蒲瞪大了雙眼。
就在這個時候,錄音室的門被用力打開。
穗乃香和其他學生早已被表情險惡的老師們包圍,一動也不能動。
隔天早上,早自習前的早上八點十分,衝擊性的廣播在校內播出。
最後,菖蒲就在無法阻止樹里亞她的們的狀況下迎接黎明——
樹里亞露出有些同情菖蒲的表情,放開了菖蒲。
“嗚嗚嗚嗚嗚……!”
——其後,菖蒲和樹里亞聽到的所有對話內容就在沒有經過剪輯的狀況下在校內播出。
“樹里亞,住手。你拿春日小姐來泄憤又有什麼用呢?想必春日小姐也跟你一樣受到打擊啊。”
“那種傢伙她會發生什麼事都沒差!”
“什、什麼!”
“就算你是學院府長,也不可以擅自決定這種事!”
“我要罷免姬子,把她從學院府長的位子上拉下來。菖蒲,你也被姬子騙了對吧?”
“太粗暴了!”
“蜂須賀樹里亞小姐,請你離開麥克風!”
樹里亞還在老師手中掙扎,她甚至還把她的兩條辮子纏到麥克風上。
“菖蒲!”
“就、就算你這麼說——”
“你挖到了佳代花姬子大人的大丑聞?’
自己是爲了協助姬子而身處這座學院。
‘佳代花姬子爲什麼會想要這些情報呢?’
“這是非常重要的廣播!各位老師,如果你們有聽到剛纔的廣播,你們就應該明白啊!爲什麼你們要聽從姬子所說的話。放開我,放手——!”
由於這間學院沒有處理影像的設備,所以校內廣播只有聲音。菖蒲在同一間錄音室裏看着隔音門後的樹里亞在麥克風前念稿子。在四周其他放送宮學生的包圍之下,她一動也不能動。
“請問這是怎麼一回事?這樣的手段實在太過強硬——”
樹里亞念出總結的文章。
“這真教人無法相信。這是真的嗎?”
姬子開口制止穗乃香。菖蒲嚇了一跳。她從來沒看過姬子對其他學生擺出這麼強硬的態度。
“咦?唔……嗯。”
穗乃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面對做出抵抗的樹里亞,老師們把麥克風搶了下來。
‘是的……她的目的是我所加入的圖書宮的資料。不久之後,她就要求我讓她瀏覽圖書室借書證的使用紀錄,說她想要知道其他學生是基於什麼樣嗜好及目的來借各種不同的書。當然上讓外人知道這項紀錄是違反校規的。誰讀了什麼書,這是絕對不可以向外公開的個人情報。可是,那個時候的我爲了她而癡狂,什麼事都照着她所說的去做……’
由於她的聲音過大,擴音器甚至還爆出一陣破音。
隔天,樹里亞真的公佈了錄音和那封信的內容。
‘……很抱歉把你叫到這個地方來,佳代花小姐。’
“我們放送宮在昨天晚上全力進行採訪,成功地訪問到幾位名字出現在此告發信上的學生。爲了保護她們的隱私,她們的聲音有經過變聲處理。以下是我們的採訪內容。”
二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纔好?我應該把信和錄音機搶走,逃離這裏去聯絡姬子嗎?可是,樹里亞和穗乃香小姐她們都已經知道了,就算我這麼做……)
面對語氣含糊的菖蒲,樹里亞粗暴地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搖晃。
樹里亞無話可說。
“你不要以爲事情這樣就結束了!全校都已經知道你的真面目了!”
“快逃啊!”
“喔咦?”
樹里亞倏地抓起菖蒲的手後,隨即粗魯地把姬子和老師們推開,衝到走廊上。可能是因爲她一連串的行動完全出乎意料,老師們也沒能阻止她。
“呀——!”
發出叫聲的,是聚集在走廊上的學生們。她們大概是被剛纔的廣播內容嚇到,所以纔會聚集到這裏吧。
“各位!這樣你們就明白佳代花姬子的本性了吧!”
樹里亞對學生們大叫。
“不過!就算放送宮已死,自由也不會死去!我們不會放棄抵抗!”
“我、們?意思是我也算在內?”
菖蒲眨了眨眼。不過,樹里亞無視她的問題。
“我們要鬥爭到成功驅逐佳代花姬子爲止!大家也一起來!和那個裝好人的騙子魔女戰鬥!——噢。”
面對追上來的老師們,樹里亞穿過她們的手邊,再次破壞窗子跳到外面去。錄音室位於一樓,走廊外面就是校舍後方。
手還是被樹里亞抓住的菖蒲,自然也跟着樹里亞一起滾到外面去。
“你打算反抗我反抗到什麼地步?菖蒲!”
被樹里亞牽住手的菖蒲回過頭,看見姬子正以恐怖的表情看着自己。
“我、我沒有——”
——那個意思。在菖蒲把話說完之前,姬子的聲音就已響起。
“我知道了!你被開除了!我要解除你學院府成員的頭銜!”
“我叫你等一下。聽我——”
——說話啊!在菖蒲大叫之前,這次換樹里亞大叫——
昨天晚上,菖蒲並沒有回到房間。光是這樣,姬子就應該會覺得菖蒲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纔對。
菖蒲也很在意這一點。姬子接下來究竟打算怎麼做?
這個時候,預備鈴從校舍中傳來——早自習時間快到了。
不良這兩個字讓夜鶯宮的學姐露出苦笑。
無可動搖的自信。雖然她的理由亂七八糟,可是樹里亞是認真的。菖蒲甚至覺得自己有點羨慕她。
菖蒲原本以爲樹里亞會反對,但樹里亞卻跟着站了起來。
“我並不認爲這是小事耶。”
“我聽到剛纔的廣播了。我聽說你們逃走了,所以纔來找你們。我想說或許我能幫上你們的忙。”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啊?”
菖蒲並不知道,運作夜鶯宮的人,正是來自各宮的‘媛’。而才女系的領導者則是圖書宮——也就是圖書委員會的‘媛’。
“那個、姬子小姐……”
這個人在之前菖蒲和杏奈私奔的時候,曾經出手幫過她們。她是夜鶯宮的幹部。
包圍住學院的深鬱森林。菖蒲也不是很清楚她們是怎麼跑進來的。
“你在說什麼啊!現在根本就不是在意那種小事的時候吧!”
坐在正中央的,是一個戴着眼鏡的才女系學姐。她說話的方式理性又優雅。
“呼啊、呼啊、呼啊……跑到這裏就應該沒問題了吧?”
一年一班的教室位於一樓。她們從窗外悄悄窺視教室裏的狀況。
搞不清楚狀況的樹里亞不斷眨着眼睛。
“跟樹里亞小姐一起去才讓我不放心……”
菖蒲和樹里亞被帶到一棟腐朽古老的校舍。這棟幾乎已經算是廢墟的木造建築物位於比五重塔更深處的林中。
“是啊,而且她還有理事長的權威做爲後盾。”
“嗚嗚嗚……我又要被姬子懲罰了。”
“你是圖書宮的‘媛’!還有,你是籃球宮的‘媛’。你則是馬術宮的……”
既然自己所做的壞事都已經被揭露出來,那自己也沒有必要再裝成好孩子——她是看開了嗎……?
她還有很多事沒搞清楚。三千代跟和季的事也是,而且她也很懷疑姬子是不是真的沒發現偷聽保健室內對話的就是菖蒲和樹里亞。
戴着眼鏡的領導者暫時先做了一個結論。
樹里亞的雙眼因爲針對姬子的憤怒和怨恨而暗下。對現在的樹里亞而言,比起出席日數,打倒姬子這件事更爲重要吧。
姬子和愛爾莎分別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由於她們兩個的位子都離窗戶很近,所以菖蒲和樹里亞可以清楚聽到她們的聲音。其他的學生則是站得遠遠的,不安地看着姬子和愛爾莎。
菖蒲基於常識這麼說。不過,樹里亞把她的話打斷。
菖蒲一邊叫,一邊和樹里亞一起衝進樹林深處。
在這之前,姬子對菖蒲和杏奈之外的學生一向是溫柔又優雅,從來沒展現過剛剛在錄音室裏那樣強硬又冷酷的一面。
“我們是逃亡者、犯罪者耶。如此一來,我們只能和夜鶯宮的人一起以地下活動和姬子抗衡了啊。游擊戰!反抗運動!”
樹里亞看着眼前並排的幹部,雙眼瞪得斗大。
同班同學害怕地對姬子說道——
“你別裝傻了!你把放送宮的人關進榻榻米牢裏、把菖蒲開除。你突然做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是想怎樣?”
“我說過了,你這樣擅自下決定也讓我很困擾啊。”
“一、點、都不是沒問題!我根本沒有要和姬子爲敵的意思啊!”
“我們現在只能靜觀其變了。”
(要是做了那種事,姬子至今所建立起的形象明明就會崩毀啊……姬子,你這樣也沒關係嗎?)
“我也要去。我想知道教室裏現在是什麼情況,而且我也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去。”
“讓我們來協助你們吧!”
夜鶯宮的幹部聚集在沒有桌子、也沒有椅子的空曠教室裏。以前見面時,菖蒲並沒有看清楚她們的臉,但她們現在卻清楚地把臉露出來,看來她們已經承認菖蒲和樹里亞是她們的一份子了。
“你就坦白說你想幹嘛吧。”
她好像已經不再在意自己的形象,選擇捨棄了那張模範生的面具一樣。
在夜鶯宮的學姐離開後,只有菖蒲和樹里亞被留在這間空曠而充斥黴味的教室裏。
“喂,不要再碎碎唸了,我們走吧。不要拖拖拉拉的。”
“學姐她們現在在做什麼啊……”
此時,第三道聲音響起。
“正義會獲勝!你遲早會明白這個真理!你就給我等着吧!”
“你說這是爲了正義,可是樹里亞小姐,你只是因爲被姬子騙了纔會這麼生氣吧!”
菖蒲也沒辦法拒絕她。起頭的菖蒲跟在領路的樹里亞身後,兩人走向校舍。
她無法再像之前那樣,裝成好學生過日子。因爲姬子的真面目已經被揭穿。
樹里亞擔心地低聲說道。
“姬子!我跟菖蒲是不會輸給你的!我們會跟你戰到最後!”
“喂,走人了,菖蒲!我跟你的逃亡之旅就從現在開始!”
“可是,我們要上課、還要顧出席日數……”
菖蒲很擔心姬子的狀況,以及愛爾莎、由麻和杏奈她們。突然聽到那樣的廣播,她們一定會覺得很驚訝吧。
“我們一邊走,我一邊說明吧。我帶你們去我同伴那邊,跟上來。”
其他幹部也異口同聲地揚聲同意。大家在知道姬子的本性後,似乎都感到十分困惑。
戴着眼鏡的領導者惡作劇般地一笑。
她也很擔心高田小姐和其他同學。她不覺得那些人可以像之前那樣面對姬子。
很幸運的是,她們在沒人發現的狀況下來到教室。
“沒想到她爲了當上學院府長,居然做了那麼多壞事……”
“要是我們被抓到的話,我跟你都會被送進榻榻米牢喔。既然事情都走到這個地步,我們除了打倒姬子之外,是沒有其他路可走的。只要那傢伙還是學院府長,我們就別想在這間學院裏找到安居之地!”
(是愛爾莎……)
“更糟糕的是,現在的校規讓學院府長擁有那麼大的權限。”
“雖然我們也不是多好的學生,可是她比我們還要惡劣啊。”
“我們不能蹺課,別人不知道我們是夜鶯宮的成員。”
“我說我們要進行徹底抗戰。在我們把姬子從學院府長的位子上拉下來之前,我們要抗戰到底。這是隻屬於我跟你兩個人的反叛。聽起來真有戲劇性呢。嗚嗚,高漲的鬥志讓我全身都顫抖了起來呢。”
“喂,菖蒲,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大口喘氣的樹里亞停下腳步。
“我只是想要維持學院的秩序啊。”
回頭一看,不知在何時身後出現了身穿制服的高年級生。
三
“有趣!就讓我看看你們可以做到什麼地步!”
“溫柔的姬子小姐居然會……用美色誘騙人、而且還當間諜……”
“我受不了了,我要去看看姬子。”
“你很敢說嘛,蜂須賀樹里亞小姐。在這間狹小的學院裏,你跟菖蒲就試試看能逃到哪裏去吧。”
在菖蒲想這想那的時候,鐘聲又再次傳來——第一堂課結束了。
這麼一來……?
夜鶯宮的學生們站起身。
“我們到現在都還不能相信。”
“我說過我沒有那個意思了。誰來聽聽我說的話啊——!”
可是既然事情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或許跟姬子拉出一點距離,等姬子冷靜一點再說會比較好。要是現在回去的話,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你要忍耐。這是爲了正義啊。”
“歡迎光臨,春日菖蒲小姐、蜂須賀樹里亞小姐,沒想到我們居然會以這樣的形式迎接菖蒲小姐成爲我們的一員呢。”
“接下來就等放學之後再說吧。我們要先回校舍去了。”
“好久不見了,春日菖蒲小姐。”
“你們就躲在這裏。行動的時候要小心謹慎喔。”
“嚇到你了嗎?我們從以前就很反對這間學院過嚴的校規呢。”
姬子剛纔那生氣的模樣可不是小事,菖蒲從來沒看過那樣的姬子。
溫和的初夏陽光從玻璃裂開的窗戶中投射進來,灰塵在陽光中飛舞,小鳥的啼叫聲傳進屋內。
“等一下啦,你們兩個不要擅自決定這種事!一
“我完全無法預測接下來會有什麼發展……”
“在情勢還沒平靜下來之前,春日小姐和蜂須賀小姐最好先躲起來。要是你們被老師找到的話,可是會被送進榻榻米牢的。”
“夜鶯宮?是那個不良少女的集團嗎?爲什麼菖蒲會認識這種人?”
“所以我們很歡迎佳代花姬子最近所做的改革。可是我們從來沒想像過,她居然會是那種人。”
從剛剛就一直自言自語的樹里亞戳了菖蒲一下。
“你也太誇張……”
“你是夜鶯宮的——”
“啊,對不起。你說什麼?”
“我的行動一向是立基於正義感之上。這樣的我生氣就代表了正義的憤怒。我在生氣就是對方有錯的證據!”
姬子和樹里亞不顧菖蒲,繼續說下去——
愛爾莎以恐怖的表情瞪着姬子。然而,姬子卻一臉平靜地在爲下一堂課做準備。她看也不看愛爾莎一眼。
裏面瀰漫着一股異常緊繃的氣氛。
“還有威脅、收買……”
“剛纔的廣播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對吧?我沒有說錯嗎?”
不過,姬子卻是強勢地做出反駁。
“學院府很快就會做出正式的聲明。在那之前,請大家不要吵鬧,靜靜等待。”
同學們害怕地向後退開。
這或許可以說得上是理所當然。到昨天爲止,她們都相信姬子是一個溫柔體貼、又有如天使般的女孩。但她們今天才發現,她原來是個惡魔。
窗外的樹里亞握緊了拳頭,身體不停顫抖。
“嗚啊——真教人火大,我真想現在就跳出去甩她一巴掌!”
“樹里亞小姐,請你冷靜一下。”
菖蒲一邊安撫樹里亞,一邊暗自覺得姬子的態度非常不自然。
(姬子居然會這麼幹脆地就把自己的本性表現出來,果然有問題……)
同班同學們也說了,大家都希望剛剛的廣播是一場誤會,不願意相信姬子是個壞人。
那麼,姬子要爲自己打圓場也是很簡單的事。譬如說,這次的廣播全是爲了陷害姬子而捏造出來的內容之類的。如果是姬子的話,這種演技理應不是難事。
話說回來,姬子難道沒有發現菖蒲她們就躲在這裏嗎?
菖蒲並不覺得那個直覺準確的姬子會沒發現到她跟樹里亞的存在……
“佳代花姬子同學在嗎!”
聲音從教室中傳出來。喫了一驚的菖蒲看向窗簾間的縫隙。
那個表情險惡的人,正是風紀宮的“媛”兼媛宮委員會的主要成員——刈谷純。她是之前在跟姬子爭學院府長位子的高三生。學生們都很仰慕她,人氣絲毫不輸姬子。
“純大人,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愛爾莎幫純空出一個位子。她大概是想把事情交給純處理吧。
“哇、哇、哇!”
視線冷淡的姬子很乾脆地拆穿兩人的真面目。正好呼嚕嚕吹起的風讓菖蒲和樹里亞的頭髮飄起。就從多層意義而言,菖蒲都覺得非常寒冷。
“危險!”
“我再也無法袖手旁觀了。菖蒲,我們要上場了!”
“你說什麼……?”
“啊——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逃到姬子魔掌無法掌握的地方!迎向可以得到自由的未來!花時雨面具J和A將保證你們的安全!”
愛爾莎試着阻止,但老師卻把她擋下。剛剛在錄音室所發生的那場混亂彷彿又要再次上演。
“你什麼都別說了。只要能待在你身邊,我就已經覺得很幸福了。”
教室裏的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她們轉頭看向樹里亞。
“我很抱歉這樣欺騙了你們,刈谷小姐。可是既然事情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我也只能請你們加入夜鶯宮,請你們協助我們。”
“住手,姬子!”
純依舊不退讓。
純也不斷眨着眼睛。
樹里亞一邊說話,一邊把頭髮解開。鏗唰一聲,她又再次打破窗戶,衝進教室裏。打破窗戶似乎已經成了她的招牌動作。
“我們原本就不應該讓那種校規成立!”
聚集在這裏的人有菖蒲、樹里亞和夜鶯宮的幹部們。另外還有純、以及純所帶來的白川明日美。人數愈來愈多。
“嗚嘎——!我再也忍不住了!”
四
“當然是去救純大人啊!”
教室裏的人都傻傻地看着這兩人。唔,這也是正常的反應就是了。
學生之間一陣譁然。愛爾莎也倒吸了一口氣。只有姬子一個人顯得冷靜。
氣勢高昂的樹里亞站到桌子上,感覺好像會發出“砰砰——!”的效果音似的。她的長髮在風中搖曳。
“放寬也有所謂的限度。當旁人判斷這樣的行爲過度,當事者一樣會成爲被懲罰的對象。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不想聽你的藉口!你已經是我的敵人了!老師們,請把菖蒲——不,請把花時雨面具A抓起來!”
“當邪惡在世界上蔓延時,花時雨面具將隨時出現!喝——!”
姬子的號令一下,回過神來的老師們就跳了上去。
面對抱頭苦惱的純,明日美緊緊地靠到她的身上。
“快、快逃?逃去哪——”
“可是,這些權限可是這間學院的學生所賦予我這個學院府長的喔。”
“並、並不是。她的病纔剛好,有時候走路會不太穩,我只是扶着她而已……”
“我不會讓你們這麼做的。各位老師,請把她們抓起來。”
“到此爲止,佳代花姬子!”
圖書宮的‘媛’,也就是夜鶯宮的領導者尷尬地咳了兩聲。純和明日美的臉瞬間爆紅,她們放開彼此的手。
純和明日美緊緊地握住彼此的手。
“我想我們已經談夠了——各位老師。”
“那麼,我們理應再次詢問學生的意向。蜂須賀樹里亞在剛纔廣播裏說的沒錯。我們要再次投票決定你是否適合做爲學院府長。我們將以風紀宮爲中心,展開罷免活動!”
“是、是吧,應該啦。啊哈哈哈哈……”
愛爾莎也幫純說起話來:
快要哭出來的菖蒲追上花時雨面具J和純。
純的臉色一變。
樹里亞從口袋裏掏出面具,戴到頭上。這個面具就是她昨天去偷窺姬子和水野老師密會時所使用的面具。
“別這麼痛苦,我在你身邊。”
“基本上,是你自己放寬校規,讓朋友之間可以在校內有親密動作的吧。”
“是、是啊。的確——”
那一天的放學後,地點是舊校舍。
“菖蒲!”
“一個禮拜?”
坐在椅子上的姬子問道。由於純還站着,她用這種態度來對待學姐是很不禮貌的行爲。
姬子站起身,筆直地看向純。她的長髮飄然搖曳。
“我沒想到夜鶯宮的幹部居然是各個宮的‘媛’……”
然而,樹里亞卻絲毫不爲所動。這種精神力,真的很了不起——吧。
姬子銳利的聲音讓菖蒲倏地停下腳步,轉過頭。一道汗水從她背上落下。
“你應該很清楚我是爲了什麼而來。我要你立刻把放送宮的學生給放出來。”
純拍了一下桌子。她那認真又直腸子的個性還是沒變。
“刈谷純大人,我們快逃!”
“你不管怎樣就是要壞我的事就對了?很好,如果你是這麼打算的話,那我也不會把你當成是夥伴了。”
“咦,什麼?”
在樹里亞的催促之下,菖蒲也只好在戴着眼鏡的狀況下把面具戴上。她急忙解開她的頭髮,站到樹里亞身旁。
咻啪!樹里亞擺出姿勢。
“我、我沒有那個意思啊。基本上,姬子你應該知道我不會背叛你……”
刈谷純呆呆地看着夜鶯宮的幹部們。
J和A正是樹里亞(JURIA)和菖蒲(AYAME)羅馬拼音的第一個字母。雖然說這樣不被揭穿才奇怪,可是樹里亞的興奮程度已經來到最高潮。
所有人倏地看向走廊上。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一大羣老師聚集在走廊上。
“基本上,圖書宮的‘媛’,你不是媛宮委員會的成員嗎?我已經不知道我可以相信誰了……”
“是天上派我們兩個正義的使者來守護花時雨學院的自由及和平的!佳代花姬子!我們不會讓你這種壞人隨心所欲地玩弄這間學院!”
“這個女生是我的夥伴,花時雨面具A!”
老師們停下腳步。粉筆灰直接打上了老師們的臉。
“事實不就是如此嗎!”
愛爾莎微微地倒吸了一口氣。
讓這條校規成立的菖蒲只能縮起身子。
“呃——咳咳。”
“等一下,你禁我的足沒關係,可是請你不要把明日美也捲進來。那個女生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要是她在榻榻米牢裏被關上一個禮拜,她的身體會完蛋的。”
姬子的聲音冷淡。萬蒲身旁的樹里亞緊緊咬着制服上的緞帶。
“爲什麼純大人您會這麼說?”
純的表情很複雜。
“花時雨面具A,快點!”
“身爲風紀宮的‘媛’,我不可能允許你這種暴行。你居然沒有經過職員會議的審議,就擅自不讓她們來上課,這種行爲實在是太粗暴了。”
菖蒲穿過老師們的手,逃到操場上。樹里亞正招着手。
“我纔不是蜂須賀小姐。這位A也不是春日菖蒲。是吧,A!”
菖蒲隨手把黑板上的粉筆盒丟過去。
“我已經做好這樣的覺悟,只是……”
“要是我允許你這麼做,你就會是這間學院最有權力的人。學生代替老師來決定該怎麼違反校規的學生,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您跟您的好朋友,自川明日美小姐之間的關係一直很可疑呢。常常有人看到你們兩位在校內牽着手、或是擁抱彼此。就風紀宮的嬡而言,您不覺得這是應該受到譴責的行爲嗎?”
“我個人認爲這種事是不要大聲說出來比較好。”
“菖蒲,你也趕快啊!”
“呀!”
“那就是你的責任了。”
“純大人,趕快。您還得去救白川明日美小姐對吧!”
“大家都叫我,呃——花時雨面具J!”
純明顯地一臉狼狽。純的好朋友,白川明日美是她唯一的弱點。
純的弱點就是不能聽到明日美的名字。樹里亞抓起她的手,跳到窗戶外面。菖蒲也急忙準備跟上去。
“我是基於學院府長的權限,才做出正當的決定。而且我也有得到理事長的許可。”
“……你們兩位的打扮還挺有趣的呢。蜂須賀小姐,還有,菖蒲。”
樹里亞跳到地板上。被嚇到的老師和學生都往後退開。她們大概是感覺到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怖吧。
樹里亞唰地站起身。
“而這一位是……喂,你趕快啊!”
一——也就是說,只要你自己認爲‘這樣的行爲過度’,你就能把任何人丟進榻榻米牢,是這個意思嗎?”
“就如各位所聽到的,請將刈谷純和白川明日美送進榻榻米牢。我要兩位禁足一個禮拜。愛爾莎,我就放過你,你可要感謝我。”
老師們不容純繼續辯駁,一把抓起她的身體。
“唉呀,你講得一副好像我在濫用校規似的呢。”
“刈谷純小姐,你也必須受到禁足的處分。請進榻榻米牢。”
“這算不上是理由!”
“明日美……抱歉,我把你也捲進來了。”
白川明日美之前被“被封印者”附身,但她本人卻不記得這件事。她的體型看起來還像個小孩,可是她的澄澈雙眼看起來聰明又正直。
“身爲風紀宮‘媛’的我居然要協助夜鶯宮……我到底是爲了什麼才退出學院府長的選舉啊……”
純也是在姬子的哄騙之下,才把學院府長的位子交出去的。
夜鶯宮幹部個個面色凝重。
“看來佳代花姬子小姐這個對手要比我們所想像的還棘手呢。”
“光是今天一天,就不知道有多少個學生去跟姬子小姐抗議了。可是去抗議的人都被抓到榻榻米牢裏去了。”
“已經沒有人可以反對她的決定了。”
“老師們也是。就算這是學院府長的決定,她們也不該對姬子小姐那樣言聽計從……”
“就算她是理事長的孫女,她也不可以這麼……”
樹里亞向菖蒲問道:
“菖蒲,你是姬子的親戚對吧。你難道沒發現她是那樣的個性嗎?”
“這個嘛……”
菖蒲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爲菖蒲要比在場的任何人都還清楚,姬子是“那樣的個性”。只不過,要是菖蒲把這種事說出來,她就沒辦法在這裏繼續待下去。
然而,不知道事情真相的幹部們卻很同情她。
“蜂須賀小姐,你不能這樣爲難她啊。春日小姐最近纔剛轉學進來,而且她在那之前,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姬子小姐了。”
“春日小姐一定也跟我們一樣,受到很大的打擊啊。是吧,春日小姐。”
不管是責備她好、還是幫她說話也罷,菖蒲都聽不下去了。菖蒲站起身。
“你要去哪裏啊,菖蒲?”
“我要去學院府室看看,我也很擔心小由麻她們。”
“那我也要跟你一起去。花時雨面具J跟A向來是兩人一組,一心同體喔。”
看來樹里亞對“花時雨面具”的身分相當滿意。
愛爾莎把兩人推出窗外。
嚴苛冷峻的聲音讓菖蒲一行人嚇了一跳,她們回過頭,姬子就站在門口。
“不要靠過來。你們的工作都已經結束了!”
“噓——我們先把她要說的聽完吧。”
“班上的同學怎麼能忍受她這種態度?”
“不管了,你們給我跳出去!你們不想被送進榻榻米牢對吧!”
“請、請您等一下,姬子大人!”
那是蜂須賀穗乃香的聲音。她的聲音微微地顫抖。
菖蒲推了推又開始生氣的樹里亞和愛爾莎,關上祕密通道的門。當然,姬子要她保守這條通道的祕密。不過事到如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要是你想從榻榻米牢出來,就照我所說的去廣播——姬子大概是這麼說的吧。就樹里亞的姐姐而言,放送宮的成員都是姬子手下的人質,她也只能照姬子所說的去做。”
“那是當然的。雖然榻榻米牢並不恐怖,可是我纔不要在那裏被關上一個月。”
“是姐姐!”
“我躲起來了。純大人和明日美小姐也跟我們在一起喔。你們呢?姬子她怎麼樣?”
女老師們接連從姬子身後出現,簡直就像是姬子的私屬部隊。
“她大概是被姬子威脅了吧。”
“我跟杏奈聽到您的事之後,好擔心您呢。”
菖蒲繞過校舍的外牆,在一個毫無人煙的地方推開護牆板。那是前往祕密通路的入口。
‘首先,我們要先做出道歉聲明。今天早上,放送宮爲各位所送上的特別節目是由蜂須賀樹里亞及蜂須賀穗乃香所製作的廣播劇,而並非事實。我們非常抱歉沒能事先通知各位。’
“不要管我們了!菖蒲大人,請您趕快逃走!”
‘今後放送宮也將在學院府成員的協助之下,爲開朗的花時雨學院送上優質的廣播節目。那麼,接下來是今天的第一首歌……’
這個時候,姬子的聲音響起。
樹里亞怒吼。愛爾莎把指頭抵在脣上,要樹里亞安靜,而她自己也壓低了聲音。
聽起來很危險的這兩個字讓由麻一陣動搖。
“我並不覺得驚訝。只要是爲了達成目的,意志堅強的姬子大人想要變得多殘酷都有可能。”
“快逃,菖蒲、樹里亞!”
“和禁足中的人說話是違反校規的行爲。愛爾莎、杏奈、由麻。你們應該也很清楚這一點吧?”
由麻和杏奈衝向姬子身邊。
“沒錯。這間學院裏到處都有暗門。姬子不時會用這些暗門——的樣子。雖然說我也不知道那是爲了什麼原因。”
“我要開除在場所有人的學院府職務,而且要你們立刻進入榻榻米牢。拜託你們了,各位老師。”
“太好了。你們兩個都沒來上課,我好擔心你們耶。”
說完之後,由麻以求救的眼神看向菖蒲——
“怎麼會這樣?連我都要進榻榻米牢?”
“威脅……”
“游擊戰——愛爾莎你也要加入我們嗎?”
“這還真有趣啊。這裏挺適合打游擊戰的嘛。”
樹里亞生氣地看向杏奈。不過,杏奈也絲毫不認輸。
菖蒲的問題讓愛爾莎很不愉快地皺起眉頭。
菖蒲一行人異口同聲地叫道。但姬子卻以毫無感情的眼神瞥了衆人一眼。
“菖蒲大人,姬子大人一定是另有什麼其他的想法對吧?所以她纔會這麼做對吧?我想要早點見到姬子大人,直接向她確認她真正的想法……!”
“小由麻、杏奈,對不起,這都是我們的錯!”
“你要是再繼續說這種不講理的事,小心花時雨面具出來懲罰你喔!’
音樂流泄而出。樹里亞用力地拍了一下放在房間中央的桌子。
要是菖蒲說她自己也常用的話,大家就會發現她也有幫姬子做壞事。這個藉口聽起來很牽強,但樹里亞似乎沒有起疑。
“唔,嗯,我也希望事情是這樣。”
“——!”
菖蒲和樹里亞背對着由麻堅強的聲音,順着排雨溝滑下去。她們安全着地後,隨即以全速衝刺。愛爾莎也跟了上來。
“你們就在榻榻米牢裏禁足一個月。乖乖給我受罰!”
“您還想要繼續侮辱姬子大人嗎!”
這次樹里亞沒有突然就把窗子打破,而是輕輕敲了敲玻璃。
愛爾莎看向由麻和杏奈。由麻和杏奈也是累癱了。前天晚上,她們和姬子睡在同一張牀上的快樂時光彷彿已是好久之前的事。
“她們很快就會追上來,我們得躲起來纔行!”
“姬子!”
“一個月!?”
但就菖蒲而言,一心同體的對象只要有姬子一個人就夠了。
“姬子……她不在吧?”
姬子毫不留情地宣告——
菖蒲懷疑自己聽錯了。要是在那個黑暗又滿是灰塵的地方待上一個月,就算不是明日美,她們也會把身體弄壞。
愛爾莎制止樹里亞。
樹里亞悔恨地握緊了雙拳,她的兩條辮子顫動着。
“——如此一來,放送宮也被姬子掌握在手上。首先先確保發聲的媒體,這是政變常見的手段。”
年輕美麗的老師們快步靠了上來。
“我知道一個好地方!”
愛爾莎回答菖蒲的疑問——
“做錯事的人的確是你們吧!不論那是不是事實,您難道覺得學校會允許你們做出那種個人攻擊嗎?”
樹里亞瞪大了雙眼。
“姬子的潔白只要能在表面上獲得證明就好——要是你違抗學院府,你就會被送進榻榻米牢。只要你持續抵抗,老師們就會變成你的敵人。如果你不想要,那就站在我這一邊……她剛剛的廣播是要這樣威脅所有學生。”
“可是,姬子能用這樣的謊言敷衍過去嗎……很多學生都看到姬子命令老師、以及威脅純小姐的樣子啊。”
愛爾莎制止想要衝上去的菖蒲。
“喂,你這個人說話很難聽喔。講得一副好像我們放送宮做錯事的樣子。”
杏奈還是保持着堅定的態度。她是姬子的手下,所以就算她聽到之前的校內廣播,她大概也不覺得意外吧。
杏奈和由麻也衝了上來。
愛爾莎一邊窺探外面的狀況,一邊壓低聲音對菖蒲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牆上的擴音器突然傳出這樣的聲音——
“菖蒲大人,您去哪裏了啊?”
學院府室位於高中部校舍的角落。菖蒲和樹里亞一邊躲着他人的視線,一邊走向校舍,爬上排雨溝。
“既然事情已經走到這個地步,我也跟你們是一夥的了。只要一被抓到,我們就是要在榻榻米里待上一個月的罪人。從現在開始,我要從正面跟姬子進行對決。”
愛爾莎把手邊的字典和辭典丟出去,牽制老師們的行動。
“菖蒲、樹里亞!”
“啊、啊,危險危險,會掉下去啦!”
“姬子大人!”
姬子揮開兩人的手,曲麻和杏奈倒在地板上。
關於這一點,菖蒲也有同感。而且她們的刑期搞不好還會被姬子延長也說不定。
樹里亞環視整間學院府室。
“大家都很害怕啊。要是讓姬子心情不好,可是會被送進榻榻米牢的。”
“還能怎樣。我們三個人也正在討論這件事。”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爲什麼那會變成是一出廣播劇?那是真真切切的紀錄片啊。姐姐她應該也明白的啊。”
“小由麻、杏奈!”
‘放送宮爲您送上放學後的校內廣播。’
“不可以過去,菖蒲!”
愛爾莎諷刺地笑了一聲。
“不只是姬子大人的班級,就連高中部和國中部也都變得非常安靜。我們班上好像每個人都壓低了呼吸聲——”
由麻和杏奈已經被老師們押住。姬子的雙眼轉向菖蒲、樹里亞以及愛爾莎。
愛爾莎幫她們把窗子打開,用力地把她們兩個拉了上去。
“爲什麼受到禁足處分的學生會出現在這裏?”
預料外的攻擊語氣讓大家都倏地僵住。第一次被姬子這樣稱呼的由麻小聲地倒吸了一口氣。
“廣播劇?姐姐,你在說什麼啊?”
“唔嗯嗯嗯嗯……”
“基本上,這都是菖蒲大人的錯啊。你明明就可以阻止那段廣播的啊。您難道不能硬把錄音機搶走、或是把蜂須賀小姐做爲人質威脅放送宮嗎?”
“我只是把事實告訴大家,這有什麼不對了?用盡全力要阻止我們播出節目的姬子纔是壞人吧!”
樹里亞的表情倏地變亮。
“那是不可能的。因爲我被放送宮的人盯得緊緊的啊。”
“已經沒有人要靠近姬子那傢伙了。她下課的時候都是一個人在預習,完全不和其他學生說話。只要我一跟她說話,她就說‘你要是再囉嗦的話,我就把你送進榻榻米牢裏’。她好像完全放棄僞裝成好學生了。”
“很抱歉從這麼奇怪的地方進來,愛爾莎。”
“是嗎。姬子那個傢伙該不會是在這裏偷聽別人說話吧?”
“這是什麼?暗門?”
“我是很高興能多一個夥伴,可是你看起來倒是挺愉快的嘛。”
樹里亞說的沒錯,愛爾莎的聲音聽起很高興。
“與其加入學院府去幫忙姬子,這裏或許比較適合我吧。”
愛爾莎微微一笑,無法壓抑的喜悅彷彿就要滿溢而出。
“我從以前就很想知道,姬子究竟在想些什麼、究竟在做什麼夢、究竟在企盼着些什麼。這次的事是個很好的機會。我要從正面跟她對決,揭穿她的真面目。”
這也是友情的一種形式吧。即便四周一片昏暗,菖蒲還是能看見愛爾莎的雙眼閃閃發亮。
(可是事件的規模好像愈來愈大了……)
對姬子抱有好意的人接連成爲她的敵人。
由麻和杏奈都被姬子親手送進榻榻米牢。
學生之中已經沒有姬子的夥伴了。把老師們收做私人部隊的姬子到底打算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