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耀眼光芒

「榮倉？發生什麼事？」

「事情還沒有結束……」

在覆蓋天頂之人工太陽光芒照耀的地上階層，商店街西南方接近森林之某間旅館的頂樓，祥真用輕聲卻清楚的語調如此喃喃地說：

「……那個傢伙還在。」

右手的擺錘劇烈擺動併發出聲響。前端似乎頻頻指着某個方向，而鎖鏈前端正朝着森林的傳送裝置伸長而去。

連祥真都無法說明，爲什麼自己可以掌握到此種反應。照理說，兩側的空間應該是完全隔絕的。是祥真身爲冒險家的能力已經急速成長到能夠掌握傳送裝置另一側的射程，還是集中力已經提升到刊稱頂級的境界，抑或是犧牲左手換來的代價，甚至是某種無法說明的超凡原因，祥真無法得知真正原因爲何。

不論如何，祥真發現了端倪。

在即將縮小、消失的魔法陣另一側能夠感覺到敵人與應該保護之人的反應。

「克莉絲，不好意思，我得過去一趟。」

「……？」

祥真將擺錘甩向前方，射出的鎖鏈直直伸長，毫無減緩地抵達約距離一公里遠的森林大樹旁。只見鎖鏈將樹幹團團纏繞固定，將森林與祥真連接在一直在線，就連鎖鏈的長度也遠超過截至目前爲止的極限。

「你想做什麼……該不會……」

「藍色巨人還活着，所以……」

「唔……難道你掌握到敵人的反應嗎？在那個不知道是哪裏的地下城底部……居然可以從這裏採查……」

克莉絲喫驚地瞪大雙眼。她理解到祥真接下來想做的事情並顯得焦躁不安。

「你、你先等等……就算過去了又能怎麼樣！？你去了也沒有辦法幫助咲良美織……」

「我知道，不過我還是得去。因爲我們約好了，而且這次我不打算白白送死。」

「唔……那、那我也一起……」

克莉絲拼命伸出的左手撲了個空。

只見祥真的背影逐漸遠去，且變得越來越小。

不過，這點造成任何優勢、影響。畢竟對智勇皆鑽研至極限的她們而言，在戰鬥時並不會只靠視力來判斷戰況。

在十二點鐘方向盡頭有面牆壁，下方則是不知通往何處的無底懸崖。岩石陰暗處滴落的

理應是最後一擊的第三道巴掌緩緩落下，原先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動作卻像是拉下老舊鐵卷門般緩慢。

※※※

「……咦？」

正當我喫驚地瞪大雙眼時，小祥祥輕輕握起了我的手。

場景轉移到他發生悲劇並與他別離，接下來不知道是否因爲對自己不太重要，場景高速地切換，並在十五歲的現在發出嘰嘰聲並停了下來。

美織感覺到連藍色巨人都跟着他們一起落下。

「只是只大一點的猴子，別太囂張了！」

右方刀身擊中敵人右肩並斷成兩半，而朝着胸前刺出的左方刀身也在刺進身體前碎裂四散。

……不過幸好最後有想起來。

負傷的兩人勉強爬上懸崖，接着他們稍微留在原地採查氣息，不過懸崖底部並沒有傳來沉重的撞擊聲。

「手還有身體都成了那副模樣，你到底還想做什麼啦！」

接着，傳來一道彷彿要壓扁含水分柔軟物的「啪嚓」一聲。

賈桂琳則是氣若游絲地倒在自己的腳邊。

藍色巨人——標識符002號依舊是屹立不搖。

明明目前爲止都沒有表情，不過巨人到現在才發出嗤笑聲。

傳來了握到手的實際感觸，那絕對不是是臨終前的幻覺。

腦中頓時浮現出祥真的身影，那並非是現在的祥真，而是首次見到他時的幼小模樣。在拉長到極限的時間感中，以往的體驗、回憶都像幻燈片般接連浮現、消失。

美織跑到懸崖旁邊，並回身拔刀砍向002號。

「…………」

「唔……嗯！」

黑暗中響起劍身碰撞聲，並迸發出火花。

每當她面對某種事物，便會將湧現的恐懼、畏懼感硬是壓回心中，絲毫不讓這些特質表露在外。

當美織再度敲了地面，右半邊斷裂的白麪具從臉上脫落。衝擊力道讓整個面具出現龜裂，並像玻璃雕刻般碎裂四散。

「小祥祥！那個傢伙也會……」

「你就在地底自己笑個夠吧！」

只見約十層樓高的巨大敵人用駝着背、雙手往向前伸的姿態追趕而來，模樣簡直像是追趕小老鼠的人類。

在墜落途中還突然發出嗤笑聲。

「謝、謝謝美織……對不起，要是再強一點……我就可以保護美織了……」

就連現在小祥祥也跟以前一樣，還是個溫柔、可愛又勇敢的堅強男生……

隨着走馬燈結束，巨大巴掌朝美織所在的地面壓下……

還有「搶回的傳送裝置已經被打得稀巴爛」這件事情。

巨人類似感情的聲音直接浮現在腦中。感覺到它似乎正在說「只跟你打一點都不有趣」，美織憤怒地抬起臉來，憑藉着體感目光看着敵人身影，並皺起了眉頭。

艾蜜莉亞仰倒在水窪裏頭。

「可惡……還沒結束……我已經約好了……」

彷彿在拍落煩人的蒼蠅般，002號用一個巴掌將眼前的美織打落地面。重重撞上地面的美織感覺到幾個地方出現致命性骨折，不過還是用手支撐地面勉強起身，以免自己直接趴在地面。

面對強者時會嘴脣發紫、怕得不停顫抖，這是咲良美織這名女性從小以來毫無改變的本性。

「你在說什麼？是我比較強，所以我來保護小祥祥就可以了。」

經過地獄般的慘烈對決後……在無法透進半點光線的漆黑空間裏面，正用拳頭敲着地面的咲良美織如此低聲呢喃着。

就算看不見也知道。

我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小祥祥，不能這樣，快放開我，不然會被發現其實我是……

憑藉着氣味、聲音、感覺、瑪娜流動，美織能夠清楚掌握到這是個頂部高聳且範圍寬廣的場所。

能夠感受到巨人微微露出笑容。

不只是臼齒，就連嘴巴、手腕、肩膀、雙腳、身體的每個地方都開始發抖。她已經無法制止自己顫抖。

叫出他的名字後，她將骨折的左手腕拼命伸向前方。

沒想到竟然真的有走馬燈，發現這件事的她不禁笑了出來，而走馬燈也如同料想般，幾乎都是孩提時期的祥真與自己。

如果用一句話形容，那就是巨大的類人類。

榮倉祥真拉着美織的手，將她拉至身邊，並擁進懷中。

「所以就算不行，我還是會努力變強的。」

兩人的身體上下搖晃後停了下來。儘管漆黑的環境完全無法看清楚周圍狀況，不過卻可以感覺到巨人毫不掙扎、抵抗地落往萬丈深淵，就像沉人海底的鐵塊般靜靜向下墜落。

「其實美織……是個膽小的女生。」

「不，可是我是男生……」

「混賬東西……」

結果002號緊追着美織，看起來似乎是上鉤了，不過也有可能只是被它玩弄於股掌之間而已。

水滴聚集在歪斜的地面底部並積匯成大水窪。

就算是小時候發生的事情，不過我這個女人怎麼會這麼笨又令人討厭呢？居然會把他下定決心的美妙話語掩蓋在心底深處。

「唔……！」

祥真利用捲動鎖鏈的力道將自己送到大樹旁，接着便站在即將消失的魔法陣上，讓自己進入傳送裝置。這個瞬間發生的事情讓克莉絲無法對應。

「等我變強後，我會保護美織的……我們約好囉。」

「美織別擔心，你只要抓住我就好了。我們不是約好了嗎？我絕對會保護你的！」

巨人在黑暗中發出嗤笑聲。

……小祥祥……

自己賭上性命施展的必殺一擊對敵人不痛不癢。

美織的視線依然盯着懸崖底部，接着輕輕地搖頭。

美織回過神的瞬間叫出他的名字。

「…………」

「可惡……混賬東西……」

002號的身體特徵非常接近人類，接近到令人覺得只能夠這樣形容纔是最爲貼切的。

「別擔心。只要有人弄哭小祥祥，我就會把那些人收拾掉。」

在他懷中的美織頓時有股飄浮感。這不是飄浮，而是墜落。當她集中精神用感覺之眼探查四周時，她發現到周圍有碎落的岩石塊與碎片，這些物體正與自己一同滾落崖下。這讓她理解到，原來是祥真用鎖鏈連同自己把懸崖邊緣擊碎了。

「唔…………」

美織的腦海一角理解到，這就是所謂的走馬燈。

蕾妮則是埋在三點鐘方向被破壞得一場胡塗的牆壁當中。

知道？好奇怪，我果然不記得有這幕，不過小祥祥是知道什麼？

有輪廓、有觸感、有氣味，也有氣息。

002號究竟掉到多深的地方？還是……

接着，有道斷斷續續的「喀嚓喀嚓」聲響傳進耳裏。

未經瞄準拋出的短刀擊中巨人額頭，不過沒有刺進額頭便被彈開，並消失在黑暗中，而巨人本身也漸漸融入黑暗當中，身影也完全消失……

美織緊緊抓着祥真的身體，祥真將鎖鏈迅速射往上方，然後刺進附近的牆壁固定身體。

我在這個時候親了小祥祥一下……咦？沒有耶？該不會是其他時候的事情吧？

原來是美織的臼齒在打顫，一開始發抖便無法停止。「喀嚓喀嚓、喀嚓喀嚓」的聲音。

美織感覺002號有動靜，於是一直線向前方奔馳。她並非是有勝算，只是想避免留在原地，以防止腳邊的賈桂琳受到波及。

此番笑容頓時撼動着美織心中最根源的某種感情。

我記得很清楚，那是八歲時的景象。那個時候我打敗欺負人的同學，還在小祥祥面前逞強。儘管我裝成自信滿滿的好勝模樣，不過小祥祥一定沒有想到，那個時候我藏在身後的雙手正在發抖。

克莉絲的沉痛叫喊經過數度迴盪便煙消雲散。在祥真衝進去的下個瞬間，魔法陣也彷彿完成任務般消失無蹤。

如果要用一句話來描違的話，那就是「極度逞強」。

「我知道喔。」

再度被從天而降的強悍巴掌一壓，美織失去了抵抗能力，甚至連半根手指頭都無法挪動，宛如只能用虛無視線四處遊蕩的洋娃娃般，仰躺在漆黑的空間當中。

「…………」

當然，美織並不打算將一切交給具有不確定因素的死之灰燼，不過以002號爲假想敵而鍛鍊的招式、魔法、隊伍搭配都無法奏效。見到002號展現出讓從前印象相形失色的壓倒性力量，事到如今美織才理解到，對方在兩年前的戰鬥沒有拿出全力。

見到他帶有堅強意志的目光，我總算回想起來，儘管我責怪過小祥祥記憶方面的事情，其實根本不是這樣，實際上我已經忘記……不，應該是故意裝成忘記。因爲要是我承認的話，立場就會完全顛倒了。

視野突然一片漆黑。

祥真抬起淚眼汪汪的眼眸如此說道。好可愛，小祥祥真是太可愛了。可是你不用這麼說也沒有關係，因爲保護你是我的責任……

「美織，我問你，你覺得這樣結束了嗎？」

「小祥祥！！」

美織一邊奔跑一邊轉過臉看向002號。

是因爲它並非是純粹的怪物，還是002號的肉體具有連「死之灰燼」都無法擊倒的強悍生命力，現階段無法得知答案；不過唯一能夠確定的一點，就是「祥真屠殺翼龍的武器對002號沒有任何用處」這個絕望真相。

「…………」

其實她並不是事到如今纔想要珍惜生命，也不是受挫而選擇屈服。應該說，這纔是本來的咲良美織。

那是強者蔑視弱者，並沉浸在優越感中的笑容。

見到此種頂多是享受過遊樂園遊樂設施的稚氣舉動，美織不禁憤怒地拔出腰際的短刀，毫不懼怕骨折的痛楚全力拋出。

「這樣啊，一定還有機會交手吧。」

誠如其名，藍色巨人就是藍色的「巨人」。因爲體毛、皮膚彷彿被潑灑顏料般呈現藍色，首次見到說不定很難浮現同種的觀感，不過從全身覆滿體毛，還有隨時維持駝背的姿勢來看，它彷彿是進化前類人猿、南方古猿的人類形態。

彷彿星斗月亮遭到遮蔽的夜晚，也像海底數千公尺的深海，這裏完全無法看見任何東西。不論敵我雙方，甚至連自己身體在內的一切物體都被黑暗籠罩。

美織頓時回種看往祥真的方向。因爲他的語調理面沒有悲觀或絕望，而是期待再次交手般既積極又正向。

「小祥祥……你在笑嗎……？」

美織在黑暗中感覺到他的笑容並一臉茫然地如此問道，但不知道是不是會錯意，當再度注視祥真的臉龐時，他已經變回擔心着美織的溫柔神情。

「美織，回去吧，回到大家在等我們的地方。」

站起身來的祥真朝美織伸出手來。

「……嗯，說的也是。小祥祥，我們先回去吧。」

稍作猶豫後，美織便牽起他的手倚着他如此說道。這個時候，巨人最後的笑容突然浮現在腦海當中，並與祥真合而爲一。

……不會吧。

一道疑慮不禁在腦海裏面打轉。

……該不會002號是看到小祥祥才露出那種嗤笑的表情吧？

就像是見到全新，還是有意思的玩具一樣。該不會是這類喜悅的笑容吧？

關於這個部分，他也是一樣的想法……

想到這裏，美織的身體也到達極限。

思緒則是在喪失意識的瞬間斷了線。

※※※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會痛是當然的，都已經變成這副模樣了……」

稍微碰了一下祥真的左手後，亞夏菈嘆着氣如此說道。他的手腕已經被烤成焦炭，嚴重到或許形容是烤肉用大木炭或許更爲貼切。

「請再忍耐一下，聽說已經要拿藥過來了。」

「藥？」

「我也不是很清楚，美織小姐說她會處理。」

「…………」

漫漫長夜即將拂曉，充滿光芒的明日將隨之而來……

美織帶着嘆息聲如此說道，接着便對莉央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謝謝你，美織……」

即使沒有人類維護，人工太陽還是會依照性質持續運作幾天。

「沒什麼，賣價只有一千萬左右而已。」

稍過片刻後，東方天頂微微發出光芒，地面開始變亮起來。

「嗯，應該過一會兒就會醒了吧。不過，她們都三十幾歲了，恢復速度應該會比我慢上許多吧。」

「唔……啊！你、你做什麼啦！」

縱使祥真有些懷疑「這是能用藥治療的傷勢嗎」，不過還是在牀上含糊地點了點頭。

「不過話說回來，居然會對三十幾歲的熟女有興趣，你這頭豬的嗜好還真是噁心耶。」

「小祥祥～～！！」

日子如此一天一天反覆下去，不論是今天、明天，還是後天。

美織模仿某人的語調拿出裝有液體的瓶子。

小雪沒有回答。

「好、好厲害……」

「我、我們不能這麼厚臉皮……雖然很感謝你提供藥品，不過身爲冒險家還是得付錢纔行……只好用分期付款了……」

美織用感覺之眼輕鬆發現有名少女呆站在路燈下，於是走到少女身旁，並從後搭話。

「小祥祥，你不用在意價格的事情喔。」

「畢竟這瓶藥連現代醫學精華無法治療的重傷都能夠治好，這點程度的價格很合理吧。」

連祥真自己都看着左手並轉了幾圈，對毫無痛楚與不協調的地方都感到驚歎不已。

不管認真回答的祥真，美織只是自顧自地將手抵在雙頰，並紅着臉扭扭捏捏地搖着頭。

「你在落寞什麼啦。」

因爲莉央已經翻白眼昏了過去，所以美織將臉轉向祥真。

誠如克莉絲的話，喝下藥片刻後，祥真的身體隨即出現變化，整個身體被耀眼光芒包覆。在綻放出令人別開視線的強烈閃光後，想不到左手竟然變回原本的模樣。

「你看，連我結束戰鬥後也是全身骨折的重傷，現在還不是活蹦亂跳的？」

「小祥祥變得那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莉央聽完後便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因爲沒人負責點燈，所以路燈、時鐘塔並沒有點燃，四周可以說黑道伸手不見五指。由於除了她們以外沒有其他居民，周圍籠罩在安靜到會讓人耳鳴的靜默當中。

「誠如名字所示，這是可以在一瞬間治癒任何傷勢的藥喔。我想起來還寄放在倉庫裏面，所以便去找出來了。因爲沒有看到管理員，我只好直接敲破櫃子、把藥拿出來，不過總之是我私人物品，所以不用擔心喔！」

「…………」

「嗯……既然是最高級的話，售價應該會不斐吧……」

「唔……你、你說什麼……在、在下只是純粹擔心她們……」

「那就期待你好好加油還錢囉。哎呀～～不知道要抵押幾頭豬才能夠賺到十億呢。」

「你在擔心同伴的安危嗎？」

美織只是聳聳肩如此回應。除了她以外，賈桂琳、艾蜜莉亞、蕾妮等等的「Valkyria」成員都還在隔壁病房沉眠。儘管都沒有生命危險，不過傷勢比祥真還重的三人仍然處於昏睡狀態。

「喔，那些傢伙不會有事，放着自然就會好了。」

「小祥祥，你看你看～～鏘鏘～～是最高級的恢復藥喔～～♪」

美織離去後，小雪依然站在路旁。

「美織，那是……？」

咕嚕。祥真一口氣將液體狀恢復藥一飲而盡。

她短短回應亞夏菈的問題，接着便邁步走出醫院。

「咦？一、一千萬……！」

「你怎麼自己一個人站在這麼黑的地方？」

「…………」

「你最好記清楚，不論你站在哪邊，我要做的事情都不會變。我絕對會找出002號並殺掉它。這是你們背叛人類……還有背叛祥真父母應得的報應。」

「美織……」

「……再說一次。」

「你不把那個藥拿給賈桂琳小姐她們？」

「呃……我沒有提到半句吧……」

「呃……這、這麼貴的東西用在我身上真的好嗎……？」

「我不是小看你們，是你搞錯單位了。一千萬不是日圓而是G喔。」

「謝、謝謝……真的可以收下嗎？聽起來好像很昂貴……」

「那種程度的傷根本不用恢復藥，我們和你們的自然恢復力完全不同，只要在地下城稍微睡個三小時，大部分的傷勢就會自行痊癒喔。」

「你算錯囉。」

「是、是喔……」

「那其他『Valkyria』成員也是……」

「我去外面稍微吸點新鮮空氣。」

就在美織即將把藥倒進口中的前一刻，突然有隻手從旁突然將瓶子搶走。

克莉絲、亞夏菈、莉央都對此感到驚訝。因爲化爲黑炭的左手竟然完全痊癒，而且沒有半點燒傷痕跡。

祥真、莉央都「咕嚕」一聲吞了口水並面面相覦。

祥真與莉央皆狐疑地歪着頭，並在腦中計算「G等於一百日圓的話……」，然後驚訝地瞪大雙眼，並宛如名畫《吶喊》般將雙手抵在臉頰上發出尖叫。

「沒什麼，我只是看着天空喵。」

「……咦？」

至於參加防衛戰的其他冒險家，包含輕重傷的傷員在內，能夠在地上階層接受治療者都已經接受治療，而無法治療的傷員也已經送到最近的醫院，目前只剩下祥真的隊伍成員、「Valkyria」、小雪總共九人還留在醫院。

「…………」

「咦？謝謝美織。」

「來……我、我用嘴巴餵你喝……」

「謝謝你，美織。」

相較於猶豫的祥真與莉央，美織則是恬淡地開口回答說：

那名少女——小雪回過頭來，並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

走出醫院後，附近一帶已經是夜幕低垂。

小雪仰望着漸漸變亮的天頂，並獨自一個人靜靜思考。

咕嚕咕嚕咕嚕。

用由衷毫無興趣的表情斜眼說完這番話，美織不知道爲什麼突然邁步走向病房的出口。

「什麼？我怎麼可能向小祥祥要錢？」

「喂，不好意思，打斷你的幻想，有件事情我想問你。」

咕嚕咕嚕咕嚕。

「我就說別小看我們了，別看我們這樣……」

克莉絲拿起瓶子，並將瓶口對着祥真的嘴巴。

「再一次。」

目前他們正在地上階層商店街的醫院。醫院頂樓因爲先前的襲擊遭到破壞，藥品也掉到地面散落一地，幸虧病牀沒有受到嚴重損傷，於是衆人先決定在這裏稍事休息。

「看起來倒是沒有這個問題。」

「怎麼啦，你這頭豬。」

她帶着彷彿女神的微笑打開瓶蓋，不知爲何並沒有直接遞給祥真，而是把藥往自己嘴裏送。

「我、我們沒有辦法立刻籌出那麼大筆錢喔……」

「別、別小看我們，只要我們同心協力，區區一千萬我猜十年無利分期應該沒有問題……」

「不是因爲和祥喝了一樣的藥嗎？」

「好好好，老實說我對豬的戀情沒有半點興趣，而且還是個傲嬌，這就更讓人噁心了。」

「小祥祥，你好討厭喔，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想讓我趕快生孩子……」

或許是身爲人類才能夠享受此種景象吧。

「您要去哪裏？」

「我說這瓶藥的價錢不是一千萬日圓，而是一千萬G。」

「喔，如果這樣你才甘願的話也沒關係，不過你們付得起嗎？」

隨着外面世界的時間，這裏再過不久也即將拂曉。

「真是的！這個藥不用嘴巴喂的話效果會減半耶！」

「……這纔是我該說的。真是的，不能有絲毫大意呢。」

美織不屑地哼了一聲並轉過身去，用冷淡的語調繼續說：

這是活着纔有辦法見到的景象。

「十、十、十、十、十億日圓！？」

美織發出撒嬌的聲音衝進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