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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一天·林間學校

《極道彼女!》 · 三原みつき · 1.1萬 字

是誰說要來寒冬的青森健行的……

我厭煩地這麼想。

當然那個誰就是小凜……

本來青森也不是整個冬天都風雪不斷的祕境,只要天氣好,這個企劃也不算胡鬧。

但是這天剛好颳風下雪,健行過程奇慘無比。

因爲雪打在臉上的關係,連睜開眼睛都很困難。

如果是春天,健行路線將會沿着蓊鬱蒼翠的森林與草原道路前進,經過幾座湖泊或溪流,但冬天萬物都掩埋在大雪之下,化作銀色世界。難得的絕景也變得毫無變化。再加上風雪的關係,連走路都成問題。

就連自詡體力過人的流氓也漸漸疲憊起來,到後來與其說是健行,更像是決死的雪中行軍。

把陷進雪裏的腳拔出來,再埋進前方的雪裏。重複上述的單調作業,讓體力轉眼間消耗殆盡。

所有的人都變得沉默寡言,風雪世界只有踩雪聲不斷響起。

“秀彥……我已經不行了……”

流氓冷不防這麼說道。

“振作起來,※數房!別睡,睡着會死掉!對了,把這個喫下去!” (譯註:即第一集180頁出現的“和總”,當時沒有公佈漢字故譯爲和總,自本集開始與原文統一,改譯“數房”。)

扶着隨時可能倒下的流氓,另一個流氓從懷裏取出巧克力,將之折成兩半,遞出其中一半。

“這……這不是你最後的零食,Black Thunder嗎!要是把這個喫掉了,你要怎麼辦……!” (譯註:日本有樂制稟販售的一款巧克力點心。)

“你就喫吧,大家要活着一起回去。”

流氓眼睛發亮。

“你這個人真是……秀彥——!”

“數房——!”

兩人淚光閃閃地擁抱了。

因爲隨時會被甩下來,於是我死命抓緊鈴音。

鈴音不管是人格、力氣還是持久力,都是最值得信賴的。小凜的話我怕把她壓垮,而流一……人格方面無法接受,一朗……總覺得不好意思拜託他。

這時貝絲走近我。

我從口袋取出寶貝的暖暖包,幫鈴音溫臉。

不久之後有流氓特地來報告成功的訊息。

……好遜,忍法利拜亞桑超遜……

但小凜這麼號令了:

……哦呀?

儘管兩人哭着央求,但我狠下心這麼說了。

雖然已經厭倦在雪中健行,但這項樂趣還滿讓人興奮的。畢竟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堆雪屋。

“小真小真,既然要背背,就讓我來背嘛!”

我的聲調有如某※併入食俱樂部負責人。(譯註:‘美味大挑戰’的海原雄三。)

然而鈴音不肯停下來。她力氣好大,簡直就像牛仔秀!

只見她從懷裏取出水壺,把裏面的水潑向流一。

我猜是因爲風雪直接打在臉上才泛紅的。她皮膚白皙,看了就替她覺得冷。或許已經凍傷了。

換句話說就像人頭飛了過來一樣,非常詭異。

“我不要!你們好詭異,我不要!不是鈴音的背就不要!”

他正朝這裏跑過來對吧?

“我不要!鈴音比較好!”

以往認爲不可能做出百分之百米麪包,但我應用了塑膠發泡成形的想法,化不可能爲可能。小地方就別在意了。

Black Thunder和Roll 兩樣加起來剛好兩百圓,所以很容易計算。

煮飯喫,這樣天經地義又簡單的事,一旦遠離文明,必須自食其力張羅時,不知道有多困難。我們人類在自然中究竟有多麼渺小——年輕人將從野炊學到這種人生道理。大概。

……好強,忍法利拜亞桑超強……

鈴音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她不要緊吧?

一陣強風吹來,鈴音的頭髮飄逸地拂着我的臉。

“別、別靠過來!伊賀忍法利拜亞桑!”

世上充滿不合理。

“有、有什麼辦法!誰教我的腳抽筋了!!”

“咕哇——!臉結冰了——!!”

“喂!行前須知明明寫了零食限三百圓以內!你在遊覽車上不是喫了Black Thunder跟※Roll 嗎!沒收!” (譯註:日本山崎麪包販售的一款蛋糕卷。)

“聽好,只要學會生火方式,以後就算變成遊民也不用怕!”

但是被水潑到的流一捂住臉,痛苦掙扎。

看他的表情顯然非常希望得到稱讚……但我內吧燃起對抗意識。

“你是魔鬼——!惡魔——!”

恐怖的是,志津小姐也依然是女忍者裝束。這類型的人難道有什麼非得爲服裝賭上性命的苦哀嗎?

午餐是野炊。學校活動來山上就是要用飯盒煮白飯喫咖哩。這是常識沒錯,就算在冬天的山上也一樣。

“老溼,拜託不要亂動……”

智力過剩的代價是體力貧乏,這段路途對我而言實在太嚴苛了。我可愛的腳馬上發出哀號。

爲了確認,我湊近鈴音的後腦勺,把臉埋進頭髮裏面使勁聞。

“對、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那麼厭惡!”

呵呵呵,不愧是我的責任編輯。不過,總有一天得報答這份恩情……

學生分成無數組,學習用名爲飯盒的簡易飯鍋煮飯。有一堆傢伙平常根本沒下過廚。

“哼!就讓本人我來教你真正的做麪包功夫!”

我從口袋取出巧克力。

流一突然朝我們這邊衝了過來。

“我、我並不是覺得討厭……不、不要抓得那麼緊啊啊啊啊!”

這聲號令點燃了學生的幹勁……好討厭的動力。

唔,鈴音的臉好像紅紅的。因爲鈴音揹着我,所以我跟鈴音的臉近得快碰到。

我瞬間驚醒過來,微微替〈自己〉感到丟臉。

而且限定女忍者的理由根本無法理解耶?

不過,話說回來,鈴音的背爲什麼會這麼可靠呢?太迷人了。我稍微可以理解百合地獄團的心情。

“老師,拜託你不要亂動啦……”

“怎、怎麼這樣!?原來你都看到了!啊啊!”

“嗚哇!老師欺負人!”流氓們哭着跑走了。

她滿臉通紅,有如暴衝的火車頭般狂奔起來。

“你……你突然這樣是幹什麼啊啊啊啊啊啊!?”

我正給鈴音揹着。

“外皮酥脆,內在鬆軟啊!”

“唔——……”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哇啊啊啊啊!老師講了像文學家或哲學家的話欺負人!”

流氓不知道從哪冒出來。

“呀啊!?我、我不冷啦!……倒是你別亂動。”

呵呵呵,真是令人莞爾的傢伙。

“老、老師,那不是你從我這裏沒收的Black Thunder嗎!?”

不過以我和鈴音的交情,應該沒有任何問題吧……?

“但光是那樣還略遜法國麪包一籌……對了!”

材料有……米……只有米……對了,是米粉面包!

……話說恐怖的是,這傢伙在大風雪中依然是一身迷你裙女僕裝。她說這是信念。她該不會是笨蛋吧?

“鈴音,你的臉很紅喔!會冷嗎?”

“……”鈴音沉默不語。

她轉眼間就超過領先集團。

唔……若要做麪包,材料根本不夠,設備也不對。那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出法國麪包的啊……!?

首先,我們合力在雪地裏蓋雪屋。

一瞬間過後,我發現這種行爲根本就是性騷擾。

我戴上自備的廚師帽,振奮精神後着手調理。

貝絲聳肩離去。這次換江碕同學和志津小姐過來了。

“咦咦咦!?我要掉下去了!既然這樣你就停下來!”

倒是旅行怎麼可以帶Roll 這種需要冷藏的食物呢!

“嗚喔喔喔喔——!?腳居然抽筋了——!?這下需要有人背了!女忍者……具體來說現在需要女忍者的背!我想要背背!”

蓋好雪屋後,接着在旁邊搭竈,堆柴生火。這次不使用專用的戶外用品,因爲沒有預算。要找比較乾燥的木頭,非常費工夫。

鈴音突然大叫了,泛紅的臉變得更紅。

“明明就是〈那副德性〉,還好意思講得那麼神氣!”

“只要喝了本天才用附近長的草以科學方法調合的藥,就會異常有精神喔。”

但一切逃不過我的法眼。

銀色的西裝在雪地裏就像保護色,身體看似融入背景之中。

在最前面帶隊的小凜,看到狂奔的我們,霎時睜圓眼睛。

只見流一故意按着腳大喊:

志津小姐雙頰飛紅地大叫。她似乎拿流一沒轍(?)的樣子。

這不是很有精神嗎?

“咦咦咦,老師不稱讚我嗎!?”

她是不是覺得癢?還有一點汗水的味道。

“我就讓你瞧瞧……什麼是至高的麪包!!”

另外,二十一世紀的伊賀忍者,似乎稱水遁之術爲利拜亞桑。

“鈴音的頭髮好香喔,以前就這麼香嗎?”

“不,只要喫了我這伊賀祕傳的藥丸,就能夠異常亢奮地連續奔跑三天三夜喔。”

用那種材料和設備是怎麼做出法國麪包的。

江碕同學和志津小姐依序說:

我把暖暖包遞給流一。流一唉唉叫,用暖暖包溫臉。

“做好了……是法國麪包!!”

“老師!做好了!!”

“死了心吧……所謂‘惡法亦法’。”

蓋雪屋雖然辛苦卻相當愉快,雪地上排了好幾間雪屋。

這般香味莫名挑逗人心。但是跟香水又不太一樣,是更像女孩子的味道。

仔細一看,那個流氓是選〈極道課程〉學習烹飪的〈烹飪科〉學生。

“少囉唆!沒收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所謂的權力真是爛透了!”

世上充滿不合理。

我運用Black Thunder與米粉……烤出了巧克力螺旋麪包!

“你贏得過這個嗎!!”

“哦哦!”流氓們齊聲歡呼。

“結果如何呢?有請評審鈴音姊。”

其中一個流氓問道。

“咦?爲什麼是我當評審!呃,我覺得……不管哪一個都不可能用現有設備做出來……老實說我不想喫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

鈴音真的好正經。

一決勝負後,我們和樂融融地開懷大笑。

“阿真……野炊的配菜是咖哩,你擅自做麪包會令人很困擾。”

聽到充滿怒氣的聲音,我轉頭一看,是小凜。

她站在負責人的立場,氣得冒煙。

不對,她的憤怒不光是這個緣故……?

“阿真要把咖哩淋在那上面喫嗎!?”

“……喫就喫。”

我無法坦率地道歉。

結束健行搭遊覽車回到旅館,要學生們去洗澡後,幹部們則趁這段時間召開當日反省大會。

“阿真,你興奮過頭了。”

這讓凜子想到阿菊不知道又是怎樣,於是轉動視線找她。

大小一般。

男浴池和女浴池之間用竹籬笆隔開。

就算自由有限,應該還有能夠做的事。比方說……對了……已經沒有任何工作的晚上,嘗試入侵他的房間!

凜子驚醒看向鈴音。已經開始洗身體的她,身材雖然不及鐵子卻也非常豐滿。但又沒有贅肉,像葫蘆一樣凹凸有致。

“……貝絲小姐,你身材的祕訣是什麼?像是日常的訓練……”

“哦哦!這還真是相當有情調的豪華溫泉啊!”

她要效法阿菊的大膽,也來挑戰夜襲看看!

“我、我這不是貧乳!還會再長大的!”

兩人感情好的祕密就在於貧乳……?

老實說,寂寞的感覺大於優雅。學校旅行居然要一個人洗澡……

因爲凜子無精打采。不光是凜子,就連照理說似乎會比任何人都興奮的阿菊也表情灰暗。

看到鈴音反常的興奮表現,猜到自己或許讓鈴音費心,就覺得自己很沒用,內心因此更加泄氣。

“好、好厲害……”

要是真有那麼如意,天底下就不會有人爲暗戀煩惱了。

本來還看她一副沒精神的樣子,沒想到竟然說出不得了的話。然後她就真的靈活地靠手指及腳爬上竹籬笆。

鐵子這麼關心。

女孩子的嘻笑聲越過籬笆傳來。

“……怎麼了?”

其他學生已經在開反省會時洗完了。

不過阿菊陰沉沉的又是怎麼回事……?

露天浴池是積雪的岩石浴池。雖然屋外很冷,但溫泉冒出白茫茫的熱氣。溫泉獨特的氣味撲鼻。我不討厭這個味道。

身材好辣……儘管身爲同性,凜子還是倒抽一口氣。

鐵子歪頭表示疑惑。哈密瓜悠悠地搖晃着。凜子不自覺按住毛巾,遮掩自己的身體。

凜子轉頭.不經意地看到鐵子的裸體而震驚不已。

然後——

“唔嗯——”凜子傷腦筋了。她也跟真太郎感情很好。

我扯掉腰間的毛巾,喃喃自語。真空虛。

我們開完反省會以後,接着洗澡。

“真太郎就在另一邊對吧.”

相較於阿菊的大膽接近,她自己卻把缺乏勇氣怪罪於乳量一般而遲疑不決,真是太窩囊了。

也就是獨佔露天大浴池。

凜子往下看自己的胸部。

大小非常一般。

凜子往下看着自己的胸部。

——另一方面,凜子沮喪不已。雖然她笑咪咪地裝出笑容,沒有表現出來,但自然而然變得不愛講話。

鐵子依然百思不解,走向蓮蓬頭。就連背影都是翹臀。“唔唔唔……”凜子鬱悶起來。

鈴音人概想像得到凜子消沉的理由……必須幫真太郎和凜子製造更多在一起的機會。這是爲了凜子。她那麼忙,得設法從旁協助她纔行。

業界是指哪個業界呢?……但凜子覺得有說服力。

……幾乎沒有時間跟阿真在一起,也是意料之內的事。

貝絲一臉得意地說完,凜子就“唔!”一聲。她自己不就是這樣嗎!

“……我是白癡嗎?”

凜子轉頭看向聲音來源,這次是貝絲。有如炫耀自己的裸體般完全不用毛巾遮掩的她,是不折不扣的苗條身材。

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泄氣……

而且貝絲的身材不單是貧乳,線條緊緻帥氣。雖然身材不高,卻是模特兒那種鍛煉出來的苗條。

“不光是貧乳,彷彿經過人體改造的巨乳也同樣歷久不衰。還有蘿莉也是。簡單說就是要極端。誇張的強調會成爲個性。在業界,不上不下最要不得。”

鈴音一進澡堂,就刻意發出樂昏頭的聲調。

貝絲在一旁笑了。

“才、纔沒有,我好……得很……”

她盡了組長的職責,這趟旅行目前也沒發生人問題。

反正又沒人看,所以我決定不圍毛巾,表現得像個男人一樣離開更衣室。

因此男澡堂只有我一個人。

“啊,對了,鈴音,洗髮精借我。”

阿真是不是果然也喜歡那種的呢……

因爲忙碌的關係,跟他在一起的時間的確很少。但是隻要她能像阿菊那樣大膽,利用那少許時間,應該能夠有所成就纔對。

“……哦哦!”我不禁出聲讚歎。

這還真是相當有情調的豪華溫泉嘛——雖然想找人說這句話,卻沒有對象。我甩毛巾拍打胯下,總之先清洗身體再說。

凜子忽然想起來。這麼說——今天早上看到的頂尖偶像,她的胸部也是平的!那就是時代的趨勢嗎!

“現在是空前絕後的貧乳風潮,貧乳充滿氣質,那矜持的美感最符合日本人的美意識。請看,如今業界放眼望去都是滿坑滿谷的貧乳,滿坑滿谷的飛機場!”

“住手啦——不要脫掉我的毛巾啦——”

就連貝絲都繼阿菊之後爬上籬笆。

雖然同時也有奇妙的感覺,既像是耿耿於懷,又像是不服氣……但是爲了帶動旅行氣氛,非那麼做不可。鈴音這麼想。

鈴音的提醒讓凜子回過神來。

“……嗯?這不是在街頭巷尾引發話題的超貴洗髮精嗎?爲什麼你會用這麼貴的東西?”

“*乳房只是裝飾,上面的大人物是不會懂的。” (譯註:改編自‘機動戰士鋼彈’的名臺詞。)

“喂,權……放着那個不管好嗎……?”

“我、我很好……我的媽唷喂呀……我的媽唷喂呀……”

女生那邊,應該是小凜、鈴音、阿菊、江碕同學、貝絲、鐵子老師、志津小姐這幾個人一起洗纔對。

要是她們這些中心人物陰沉沉的,整趟旅行的氣氛難保不會跟着陰沉起來。鈴音就是操心這點。

……我可不覺得寂寞喔。我纔不寂寞……

“每天早上跑65536公里,伏立挺身65536下,仰臥起坐……”

然後她奮發振作。

視線轉向玲緒奈。胸部平坦,散發稚嫩的意趣。

鐵子和鈴音嘰哩咕嚕地不知道在說什麼。凜子懊惱地凝視兩人感情融洽的背影。

玲緒奈大喊一聲,從更衣室衝進澡堂,整個人摔在岩石上滾來滾去。“好痛!岩石超痛的!岩石浴池太厲害了——!”

“嗚呵——!岩石!我是第一次泡岩石浴池喔!”

志津不愧是忍者,也是類似體型。

話說流一和一朗擺出“反省太消極了,我纔不幹,※明天就是現在!”的態度,沒參加反省會,早就跟學生們一起洗完澡了。(譯註:‘JOJO的奇妙冒險’中,波克的臺詞。)

“怎麼了?你好像很沒精神啊!”

“十一歲。”

“……乳房只是裝飾?”

——姑且扭動掙扎了一會兒(與空氣朋友嬉戲之圖)。

放棄主動出擊,期待意外巧合,凜子以自己爲恥。

我捱罵了。

雖然她很期待會不會跟阿真發生臉紅心跳的不可抗力意外事故,但這果然太強人所難了。

“那個數字沒錯嗎!?”

這是沒辦法的事……

她不禁發出怪聲。

間隔一會兒,從女浴池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

凜子被阿菊光着身子爬籬笆的模樣感動了。

貝絲和真太郎感情很好。真太郎雖然嘴上否定,但他也有孩子氣的一面,所以大概只是無法坦率而已吧。

只不過她爲了這個目的採取的行動,就像不紅的藝人。

只見稍微彎身湊近端詳凜子表情的鐵子,臉部下方有兩顆哈密瓜晃動。說到那重量感,肯定就連美食俱樂部都會不愛驚歎。

“偷看事件是旅行的基本呢!這在輕小說或美少女遊戲中是必要的!”

同時她也預料到籬笆另一邊的真太郎正寂寞着,想要營造女生這邊熱鬧無比的情境。這是騷擾的一環。

“……小弟要爬上去!”

……玲緒奈也跟鈴音一樣,想要提振消沉的氣氛。

“……怎麼了嗎?”

“嗯,那又怎麼了?”

阿菊在分隔男女浴池的籬笆前。

我脫光衣服,就像平常在公共澡堂那樣用毛巾圍着腰。

“話說玲緒奈幾歲啦?”

“不、不行!那罐洗髮精不能借你!”

“咦咦咦!?”

基本歸基本,但一般應該反過來纔對吧——凜子在內心吐槽。

“各位太遜了!要爬就要像……這樣!”

只見志津甩出鉤繩勾在籬笆上,以忍者特有的速度爬上籬笆。她似乎不是對男浴池感興趣,只是身爲忍者萌生了對抗意識。

“真是壯觀呢……哦。”

江碕同學從底下仰望嘆息。這的確很壯觀,畢竟大家都光着身體,就像是太搞怪而不知道有誰會買的色情影片。

“等……等一下,你們幾個!那樣籬笆會壞掉的!而、而且居然要偷看阿真,千萬不行!”

就在凜子大喊的那瞬間,一陣風吹來。阿菊及貝絲等人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嚇得驚聲尖叫,然後籬出發出了“咯吱咯喳!”的破滅聲響。

“危……危險!!”

凜子驚慌失措地衝向籬笆。

但,腳踩到地上的肥皂滑倒了。

那不是普通的跌法。因爲焦急的關係,這一跤跌得可大了。

肥皂剛好就在凜子一腳踩下的位置,凜子的腳一溜,猛烈滑向後方,因此整個人彈向前方——飛向籬笆。

她就像格鬥遊戲登場的相撲力士那樣飛了過去。

“喵啊啊啊啊啊!?”

朝着咯吱搖晃的籬笆飛去,凜子化爲人類飛彈。

凜子的頭頂直接命中籬笆,將之折斷了。

“……在吵什麼啊?”

我浸在溫泉裏,豎起耳朵偷聽籬笆另一邊的對話。巨乳……還有貧乳……依稀傳來這些不能當作沒聽見的單字。

她們到底在聊什麼?或許是那羣巨乳與貧乳正在欺負乳量一般的小凜……不可原諒!

我從溫泉裏站起來,走近籬笆。

來,不管是怎樣的料理儘管放馬過來吧。我懷着這樣的心情,打開宴會廳的門。

“你終於醒來了……”

我連忙扯掉浴巾,泡進溫泉。

“總、總之,你先泡澡暖暖身子!我、我出去了!”

總覺得發生過悲慘的事,但想不起來。感覺像深層心理堅決拒絕回想。

“不然我現在就做自創青森料理,你就將就將就兒。那是用附近山裏抓到的山豬,經過我的中華料理技術調理成北京烤鴨風的……津輕烤豬!……啊,可是目前山豬肉缺貨兒。哎呀,對不起!☆”

“……嗚嗚……這是什麼……臉、嘴邊……軟綿綿充滿彈性,卻緊繃繃……大象……咆——”

青森應該也有美味的當地料理纔對。

……熱氣另一頭,浮現大家的身體曲線。

這是因爲被小凜的臉遮住了。

偏偏這個時候給我玩文字遊戲!

所以我不願從夢中醒來。但是搖晃不停的振動,企圖把我的意識拉回現實。

聽到小凜的呢喃,阿菊也浮現深思的表情。

只見大盤大盤的中國菜在桌上堆得跟山一樣,甚至還有疑似充當北京烤鴨的巨大烤全雞。

爲了青森的名譽,我再三確認。

〈撞到我腹部的不明物體〉也減速自然落下,掉在跌坐的我的下半身附近。與其說是下半身,反而比較像是卡進雙腿之間。

辦不到,根本無法忍受,於是計劃馬上就受挫了。

不修邊幅的同時兼具獨特的性感。

籬笆伴隨奇異的叫聲,從中間折成兩半了。

嗚哇……這個反應……

我一頭霧水……

呵呵呵,這些傢伙真令人莞爾。

“……可是青森又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料理兒。”

身體全裸,只蓋了浴巾。浴巾上滿是積雪。

※E·本田嗎?不對,這是……(譯註:格鬥遊戲‘快打旋風’登場的相撲力士。)

呣……儘管狀況突兀,還是冷靜分析看看吧。

小凜把臉埋進我的胯下。

“喵啊啊啊啊啊!?”

“有還是沒有?給我說清楚!”

“是非常豪華的……中華料理喔!”

我摔飛出去並跌坐在地。

鈴音拔腿衝出澡堂。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陷入極度混亂,環視女生求救。鈴音尖叫遮住身體。

*

觀光不過是午餐與晚餐之間的點綴。

只見旅館老闆雙手往前伸直,原地跳啊跳地回答:

“……”

搞了半天,結果以挫折收場。

有那麼傷風敗俗嗎……鈴音一邊在內心恐懼不已,一邊安撫凜子。

——抵抗無效,我的意識清醒了。

——我滑跤了。

“有什麼事兒!?”

“居然爲了區區大象就沮喪成這樣,呵呵呵……小凜不知道小孩子是怎麼來的嗎?”

只見穿着白色運動服的鈴音擔心地湊近看我的臉。總覺得女生的運動服裝扮會強調身材,

小凜緩緩地抬起頭看了〈那個〉。

旅行的醍醐味就是喫飯。該地特有的鄉土料理或名產料理、特產料理……這些正是旅行風情所在。

最好是啦……

但是那麼多人圍着我,看不清楚菜色喔。

嗯?我感到不對勁,看看自己的樣子。我剛剛似乎仰躺睡着了。我抬起臉往下看全身。

而且好冷,簡直就像全裸躺在屋外那樣……

“……大家把昏倒的真太郎丟下,一起逃走是不對的。都是因爲鈴音率先逃走,大家纔跟着逃走的。”

“咳噗!”

阿菊有如推卸責任般說完,鈴音沮喪地垂頭。在慌亂下丟木桶的人也是鈴音。

“……權,你也差不多該打起精神了。”

旅館老闆偏着頭陷入沉思。

兩者之間沒有毛巾等物品阻隔,而是直接接觸。

不如說我不願理解……我不想面對現實……

自從昏倒清醒後,身體莫名發寒,因此爲了讓身體從內到外都暖和起來,我泡了很久,起來時正好要喫晚餐了。

“我看過的少女漫畫裏面,沒有長得那麼傷風敗俗的東西!噫——!”

是小凜。

“這給你,拜託你忍耐點兒。好了,坐下坐下。”

只見她眼球一轉,翻白眼昏倒了。

我慌慌張張地尋找旅館老闆的身影,叫住他。

這個人搞得我好煩躁。

小凜俯臥倒在房間一角,不時喃喃自語着:“大象……大象咆——”

就我所知,就有鱈魚魚雜湯……雜菜湯……煎餅湯……海膽鮑魚湯……怎麼都是湯啊?

這裏是露天浴池,難怪會冷。

附帶一提,大家應該看不到我的重要部位纔對。

“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萬歲!

“不說這個了,差不多是晚餐時間了,得指示學生纔行。”

女生洗完澡後,在房間召開〈第一屆女子會議〉。

這是我第一次來青森。接下來將有什麼樣的山珍海味等待我呢……當然我這個精英是不挑食的。

鐵子臉色蒼白地哈哈笑。畢竟她身爲教師居然也丟下真太郎逃走,要是衆人開始爭論責任歸屬就不妙了。

“嗯——冇有兒。”

咦!?啊……嗯,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吧?我倉皇轉開眼睛。

“以後我都不知道該拿什麼臉面對阿真了……”

有如飛哪的物體折斷籬笆飛過來,打中我的腹部。

“好了,先把身體擦乾。不對,泡澡比較好。”

門打開的瞬間,流氓一擁而上這麼告訴我。

玲緒奈壞心眼地一笑,凜子就搖頭直說:“送子鳥!送子鳥!”

“……”

下一瞬間,不知道是誰扔的木桶,飛過來打中我的頭。

就在我正要把耳朵貼上籬笆的瞬間——

剛纔就是她抱着我的上半身搖晃。

在鈴音催促下,凜子想起必須盡組長的職責纔行……於是堅強地站了起來。她就像滿身瘡痍的士兵,步履蹣跚地走出房間。

“……鈴音……唔嗯——那套運動服是睡衣嗎?”

鈴音有點臉紅地別過眼去也很合理。

我抬起頭,不敢正眼看小凜。一絲不掛的女生們在遠處圍觀。

“靠,你竟然說這種話!那是問題發言喔!?……聽我說,不可能沒有吧。青森好歹是歷史悠久的土地,應該有什麼經年累月孕育出的名產料理吧!”

凜子的腦海掠過先前悄悄擬定的〈夜襲〉計劃,但如今只要想起計劃,那隻大象就會歷歷在目地浮現。

……總覺得現實世界好像發生過非常悲慘的事……

……不對,爲什麼我會在浴池全裸睡着……?

“好了好了。”鐵子替兩人仲裁。

血液衝到頭頂的我,因爲這道衝擊而失去了意識。

“爲什麼明明是青森卻是中華料理!沒有鄉土料理嗎!?”

可是,不覺得哪裏怪怪的嗎!?

剛剛一起洗澡的人全部到齊。

白天像喪屍的旅館老闆,現在變殭屍了。

午餐是野炊法國麪包,晚上竟然是中華料理!這種事怎麼可以!

“好痛啊……這是什麼?”

“老師!超讚的,菜色超讚的!”

“發覺必須去帶真太郎回來的人也是鈴音,不然被丟在那裏的真太郎搞不好早死了,就算是功過相抵了吧。請不要再互相推卸責任了。”

我五十嵐真太郎,就是這種講究當地特色的男人。

他把蘋果遞給我,把我推到座位上。可惡,真沒辦法。

……難得有機會,跟小凜一起喫吧。

用餐時組長應該沒有工作纔對。

能夠跟她在一起的機會,就只有現在!

今天一天幾乎都不能跟她在一起,我體內的小凜計量表已經降到危險值。要是就這麼見底,我將會出事。那是前所未有的危機……我尋找小凜的身影——瞬間就找到了。本精英我尋找小凜的搜尋力,可是連Google都會嚇一跳。

我和小凜四目相接。沒想到不知道怎麼回事,小凜竟然不着痕跡地別開眼睛,並遠離我。

她是怎麼了?她現在好像沒有組長的工作要忙……我去追小凜。小凜不着痕跡地逃開。我追。小凜不着痕跡地逃開。我加速追。小凜不着痕跡地加速逃走了。

我們繞了宴會廳三圈左右。根本就不是不着痕跡了,她擺明要避開我。還是說……※她想變成奶油嗎?(譯註:典故出自童書‘小黑桑波’,老虎繞樹跑到融化的故事。)

“真太郎!”

旋轉運動途中,我被阿菊俐落的擒抱撞得倒下……然後我在右手邊是阿菊、左手邊是鈴音的陣營喫晚餐。

桌上已經有好幾道合菜熱騰騰地冒煙,不過在那之前,每個學生面前都上了疑似前菜的料理。那是附蓋子的圓滾滾陶器。

殭屍狀態的旅館老闆,恭敬地解說這道陌生的中華料理。

“這是佛跳牆,翻成英文就是Buddha Jumps Over the Wall。意思是好喫得連和尚都會忍不住兒。在美味大挑戰也曾當作究極湯品介紹過。不過那不重要。本來其實是超高級料理,但只要改變材料與手法,不需要太多錢就做得出來。這是本旅館一定會提供給顧客的料理兒。首先,請打開蓋子。”

學生們一同時打開蓋子,奇特的味道便伴隨着熱氣冒了出來。

這味道有點聞不慣——材料大概包括中式乾貨吧。

“佛跳牆這道菜沒有固定形式,憑廚師自由發揮,一般大多是把高級材料全部放在一起蒸煮,但我做的佛跳牆就如各位所見,透明清澄。那是因爲我花了半天以上的時間與工夫,溫柔調理的關係。使用無數材料,酸甜滋味完全融合在一起。就像人生對吧。那麼請各位品嚐兒。”

彷彿從鼻子進入體內直接挑逗胃囊的芳香刺激食慾,我以迫不及待的動作舀湯。

嚐了第一口後,我整個人定住了。不光是我——應該很餓的學生們,都猶豫着該不該立刻嘗第二口。彷彿沉醉於餘韻當中,彷彿害怕眼前的湯減少了,衆人停下湯匙。

旅館老闆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個反應,繼續說了:

“坦白說這家旅館和後面的小山頭是自殺勝地,我們不會阻止。但只有一個心願。希望在您死去的瞬間,回顧人生時,能夠從您的人生感覺到宛如這盅佛跳牆的滋味。不是那樣的人,

聽完旅館老闆——他真的很會營造氣氛——的致詞,學生們大聲歡呼。宴會開始了。

也希望我們的招待能夠帶來那樣的活力。至今我們招待過許多客人,有像各位這樣的年輕學子,也有陷入低潮的歌手。我們以這個滋味爲豪兒。”

這時,肚子餓得咕嚕叫的聲音一齊響起。

“因爲……因爲小弟從來沒有喫過這麼好喫的東西……”

“怎麼樣?味道很溫柔吧。”

想到這點,就覺得他這樣大費周章及大方相送很窩心。

連爲素昧平生的外人做菜都能夠傾注如此的心意,或許那樣的人才是真正的料理人。

學生們嚐了第二口以後,有如耐心決堤般猛烈地狼吞虎嚥起來。量不多的湯轉眼間就一滴不剩了。

彷彿被旅館老闆的話催促般,衆人嘗起第二口。

聲音從隔壁傳來,我轉頭一看,只見阿菊邊哭邊喝湯。

“也用不着哭吧。”

流氓陷入混亂地叫喊。

“生病了!?我的身體生病了嗎!?媽媽——!”

“真好喝……”

儘管一邊跟阿菊交談,我還是不時偷偷地觀察小凜的情況。結果跟她四目相接——她果然也很在意我——但她立即顯得心慌地別過臉去。

我本來還覺得這個旅館老闆很怪,原來是某個學生的父親啊。

但是料理雖然美味,我卻很在意小凜的情況。

旅館老闆往不尋常的方向瞥,我循着他的視線看去,發現在宴會廳一角,不知爲何響希小姐與看似製作人的男子也在座。聽到旅館老闆的話,她略顯不自在地別過臉去……陷入低潮,是嗎?

“這道佛跳牆加了許多中藥材,喝了以後,身體會恢復元氣,反而激出食慾。畢竟中華講究醫食同源,料理不僅是娛樂,更是活力的來源兒。那麼前菜結束,還有其他堆積如山的料理。因爲是收留小犬的學校,所以今天流血大放送,爲各位準備了滿漢全席!接下來就省略我又臭又長的解說,請大家盡情享用吧!”(吐槽:滿漢全席都出來了麼)

“爲、爲什麼?明明喝了湯,爲什麼反而肚子餓了!?”

不管哪一道料理都非常可口、豪華而溫柔,就像是溫柔的雙親爲了替孩子慶祝而準備的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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