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恐怖的家庭訪問
《極道彼女!》 · 三原みつき · 2萬 字
臺版 轉自 夜@輕之國度
“老師,狀況如何?”
從背後傳來女生銀鈴般的聲音。
放學後的文藝社社辦——坐在書桌前埋首創作小說的我被陌生的嗓音嚇得轉頭。
只見擁有栗色頭髮的瘦弱少女一手拎着便利商店的塑膠袋站在眼前。
嬌小的身軀穿着白衣的她——就是紅豆麪包裏面的人0;※餡子小姐1;江碕玲緒奈同學。嚇得差點失魂的我喃喃地說了:0;譯註:上集翻爲“豆餡小姐”,本集因應日文改變及劇情需求,改譯“餡子小姐”。1;
“……你爲什麼在這裏?”
江碕同學明明是天才卻像演喜劇般滑了一跤。
她似乎撞到了頭,雙手抱頭大喊“腦細胞——!我貴重的腦細胞——!”然後在地上打滾。
“你是什麼意思?我在這裏有這麼不可思議嗎?還虧我久久才繞到文藝社社辦來一趟,這樣問候對嗎?”
“沒有啦,因爲之前見面的時候你說‘要回研究所’,所以我認爲那是道別……”
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和她面對面。因爲我比她高出一個頭,所以就自然形成她以無辜的眼神往上看着我的情景。
“我的確回研究所了,就在這所學園底下。”
她伸出拇指比着腳下。“嗄?”我不自覺地皺眉了。
“底下?”
“就在重建這所學園的時候,我的研究所原封不動地轉移到這所學園的地底下了。要不然我不就不能以學生身分來學園上學了?”
我說不出話了。不過,這麼說來——既然此人能把這棟校舍改造成〈校舍機器人二號〉,就算她順便做了那種事也不足爲奇。
“真要說起來我不是說過那是道謝嗎?居然誤以爲是道別……簡直是莫名其盤腳的二次方。”
“你才莫名其妙。”
棋盤腳的二次方是什麼鬼東西啊!
原來如此,小凜家的確離學校不遠。
“就別理‘那個’了,我們走吧!”
我也一邊撫摸刺痛的臉,一邊嚴肅地反問她:“有事要告訴我?”
……鄉間小路旁是綿延不絕的圍牆。
打擊!她一副大受衝擊的樣子往後仰。
“不用怎麼辦!那種顧慮反而是心虛的表現!”
我牽起了小凜的手,莫名其妙受到傷害的她不斷抽噎着。
“嗚、嗚嗚……那種話我說不出口!嗚哇——!雖然我搞不清楚,不過對不起——!”
“有是有。”
“時間?你說時間是什麼意思?”
“不要宣傳啦!袋子裏面全都是那個嗎?真噁心。”
“咦~原來你認真念志熊理科嗎~!?好驚人~!”
她似乎瞞着父母當流氓老大。這也沒辦法,雖然這件事一點也不需羞恥,不過要說明來龍去脈極其困難。要不造成誤會的話,解釋起來應該需要文庫本一冊的篇幅,加上插圖應該也要兩百六十一頁左右。
“最讓我絕望的是她居然用敬語。超見外的!”
“你不也是用敬語嗎?”
我揮揮手趕她。說起來我本來就有點怕應付江碕同學。
“我們放學後已經有約了。”
在圍牆對面想必是宏偉的日式房舍和庭園,但是阻擋在眼前的圍牆比我還高,看不到前右。
——那起撼動毒蝮學園的大事件,不對,大革命後過了幾個星期,小凜找我去她家。
她的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
“虧我想到了有趣的笑話,可以講的對象卻只有老師而已。沒有啦,其實我知道權田原凜子的E一mail信箱,於是我就傳給她‘粒線體——!’,但她卻回我‘咦!?那是什麼!我不懂耶……’,於是我絕望了。”
“我就是精子,有什麼好害羞的?居然嫌別人的綽號丟臉,這不是很失禮嗎?請你說大聲點。請!一二三,開始!”
“時間差不多了……”
到了我這種程度的菁英,光憑腳步聲就知道是小凜。
……不過,這種時候介紹異性朋友妥當嗎?
她撂下了格外傲嬌的臺詞。
她興沖沖地衝進了社辦。
“什麼約?”
瞞着父母當流氓老大的小凜在上下學時是制服裝扮,到學校才換成和服。
要知道那個人用手機打字的速度可是非常慢的。真可憐……
原來她還在這所學園啊……要是早知道的話,可是有像山一樣多的事情想請她幫忙。
“跟、跟對方的父母打招呼!?你們兩個的關係已經進展到那種地步了嗎!?”
小凜向我說明理由。
……然後,過了幾十分鐘的光陰。
“什麼忘記不忘記的,我還以爲你已經不在……噗呸!”
“腦細胞——!我的腦細胞遭到破壞——!”她抱着頭打滾了。
“咦?什麼?”
“就是呢,接下來我要去小凜家跟她父母打招呼。”
她揚起嘴角一笑。
“就說了,你們根本不像!你那是自我意識過度!”
我一問,她就拎起塑膠袋給我看。
看來她真的沒朋友……
江碕同學明明是個天才,頭敲下去卻發出空洞的聲音。她雙手抱頭,嚷着“腦細胞——!我的腦細胞——!”滿地打滾。
雖然我實在無法心服口服,不過還是勉強自己想開一點,並隨之嘆了口氣。
因此小凜此刻是平常陌生的女高中生模式,開心地牽着我的手走在前面帶路。
“我的朋友很少。”
小凜這麼說完便笑了。我們興高采烈地並肩走着。
“所以,小凜差不多要過來了。你可以走了。”
“話說回來,真太郎老師有認真念理科嗎?”
“‘粒線體——!’”
“你有完沒完!”
“我不是餡子……我是精子。”
“我想到一個充滿天才感覺的吆喝聲。‘粒線體——!’”
“那麼你是來做什麼的?”
“可是能夠介紹給我爸認識的正經傢伙,就只有阿真你而已。”
話講到一半,臉就被裝Black Thunder的袋子打了。
就在江碕同學這麼說時,從走廊傳來小凜輕快的腳步聲。
“精、精……精子小姐。”
這個嘛,的確是這樣沒錯。
我使出全力動手“吐槽”了江碕的頭。
我“吐槽”了。
“……還有,我來是有事要告訴老師。”
“雖然這句話很普遍,不過不要講這種乍看之下像是梗的話!”
不如說要是收信人不是小凜的話早就完全漠視它的存在了!
“我窩在研究所裏面時突然覺得嘴饞,於是到便利商店採購Black Thunder了。粉領族及女大學生熱愛的零嘴,Black Thunder。嘴饞的時候這個果然最棒,含稅價格竟然只要三十二圓。閃電級的美味。”
“你不要一時興起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爲難小凜!!”
噗!她因爲太過驚訝而噴出鼻息,鼻水差點流了出來。
她站了起來,歪着頭表示不解。
“黑雷擊0;Black Thutack1;!”
“怎麼辦?同樣都是穿白衣的天才,這樣角色就重複了……”
“意思是小凜差不多要從教職員會議解脫了,所以我跟江碕同學的對話就到此打住吧!”
小凜淚眼汪汪地結巴了起來。
“……你不懂意思嗎?唉,畢竟老師不是‘※異魔’流行的世代,或許這也是沒辦法的事……”0;譯註:Parasite Eve,一九九五年瀨名秀明發表的小說,曾改編爲電影、電玩。1;
“這是爲了塑造角色特色,所以另當別論。原來她是這麼看我的……”
“我爸在意我的交友關係。”
“然後我騎着機車飆回來,但我忽然有種自己已經被人遺忘的感覺,於是就繞到真太郎老師這邊來看看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呢,真過分!”
出了社辦以後回頭一看,留在室內的江碕同學別過頭去不理我。
“怎麼這樣?你跟權田原凜子隨時都能見面,應該以我爲優先纔對!”
下聘?……這個天才在說什麼?
我瞥了眼手錶,四點整……這種愚蠢的對話可不能沒完沒了地持續下去。
說到正經傢伙,找鈴音應該也可以……
“咦咦!精、精……精……子小姐……?”
小凜解釋理由時,稍微紅着臉。她常常爲了不明的原因一下害羞、一下難爲情。
因爲我實在搞不懂她在想什麼。
簡單說就是她似乎想找人說話,於是來到我這裏。
“請你喊得更大聲一點。我是精子,精子、精子!精子!!”
江碕同學踏着螃蟹步,一邊用手打拍子一邊連呼“精子!精子!”,一個人開起精子祭。
“……咦?”
“唔……要是藐視我這個天才,你會後悔的。”
“我、我纔不寂寞呢!天才呀!無論何時都是驕傲而孤獨的!”
被我吐槽,她的表情變得開心了起來。
江碕同學不知爲何以劍拔弩張的眼神瞪着小凜。
“不是……意思我懂……”
“我家從學校走一下就到了!”
我也一樣瞞着家人跟流氓來往,反正說了只會引起無謂的騷動。
“我終於解脫了,阿真!……咦!?餡子小姐!?”
人類的腦細胞遭破壞後不具再生能力。這些傷害累積的結果,就是拳擊手容易陷入的Punch Drunk〈慢性腦部創傷病變〉,所以各位好孩子請愛護你們的腦漿。
江碕同學突然說了奇怪的話,弄得小凜臉紅地低下頭。
“下、下……下、下聘!?下聘嗎!?”
“沒有啦,只是打聲招呼而已……”
現在學園迎接轉機,忙得不可開交。換句話說,就是革命後的大混亂。老實說已經忙到迫切渴望人手。這麼說來,的確沒聽說紅豆麪包辦了離校手續。實在太大意了……
“你可以叫我※理科喔!” 0;編注:輕小說‘我的朋友很少’中的角色。1;
小凜握着手機手足無措的模樣浮現在眼前。我猜她肯定打過各式各樣的內容,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才以那封哭臉回信定案。她應該驚慌到忘了流氓腔,恢復成原本的樣子吧!
“毫無預兆地收到那種信,感到困惑是當然的!”
衝進社辦的她看到江碕同學也在,驚訝得睜圓了眼睛。
雖然季節是秋天,但是在鄉間小路走久了也開始流汗了。
“……入口還沒到嗎?”
我這麼問拉着我的手前進的小凜。她的掌心也滲出汗,不過她卻始終不肯放開手。
這個問題已經問過大約五遍。
“再一下、再一下下就到了……”
我已經聽過大約四遍同樣的回應。這是第五遍了。
……她家雖然離學校很近,但從她家最邊邊到入口的距離卻很遠。這是因爲她家大得要命。
雖然小時候應該也來過纔對,不過當時是父母開車接送,不曾這樣勞累過。
唉,就算抱怨也無濟於事,畢竟她每天都走這條路上下學。
“……不過,話說回來,爲什麼你爸會突然在意起你的交友關係呢?應該不是平白無故吧?”
只見她忸怩了一下以後,喃喃回答了:
“似乎是夢話的走向改變了。”
“夢話?”
“嗯。我的夢話從小就屬於少女漫畫風的浪漫取向……但是,到了高中以後突然變成黑道電影風……有點像高倉健。於是父親似乎擔心我是不是交了壞朋友。”
原來如此。雖然吐槽點多得像山一樣,總之……
“……你爸會不會對女兒的夢話太清楚了?”
“會嗎?我以爲作父親的都是這樣。”
是嗎?這很平常嗎?
我們一邊沿着圍牆走,一邊繼續對話。
“我爸可是把我的夢話設定成手機鈴聲喔!這很平常吧?我爸說前陣子公司內部開會時不小心忘記切換成靜音模式,結果手機響了,他不但不覺得丟臉,反而很引以爲傲。”
小凜握緊拳頭,激動地回答。
藤三渾身發抖,眼睛與其說是佈滿血絲,不如說已經整個變紅,鼻子源源不絕地汨汨流血。……這是在生氣對吧?我猜。
那名少女鞠躬。
我指着這年頭少見的V EMA這麼問小凜。
“嗎——喔!喵——喔!!”
郎長、國定忠治則分別是幕末明治時代及江戶時代的俠客。1;
“我說,您不用那麼生氣吧……”
“回答得明確一點。”
小凜興高一米烈地呼喚我,於是我轉向狗。
“忠治!肚子要更用力!發出兇猛的咆哮!”
“用膝蓋想也知道不是。我家是普通人家,你以前不是常來玩嗎?”
我和忠治對上眼了。
因爲小時候就來玩過,所以沒什麼進女生房間的緊張感,反而是懷念的成分居多。
志津小姐幫我介紹。
“這名字……真是驚人。”
“凜凜。”他終於從我身上移開目光,轉向小凜。凜凜?
“““……”””
“好看!竹內力超帥!!”
“對不起喔,我爸就是愛女心切。”
“恭候多時了,凜子小姐、五十嵐真太郎少爺。”
眼前是紅葉繽紛的日本庭園。小凜迅速走過貫穿庭園的跳石步道,我被她拉着走,志津舉止嫺靜地跟了過來。
藤三眼睛依然佈滿血絲地問了。
忠治聽了主人死命的要求,似乎努力有所回想。
對話一中斷,就能聽到客廳牆壁另一頭傳來野獸般的呼吸吐納聲。
①書很多。
我殷切希望趕快離開。
“……總覺得隔壁好像傳來‘哼!哼!’的聲音,這是什麼呢?”
然後我們將忠治0;搞不好不是狗的神祕生物1;留在那裏,肅穆地前往矗立在庭園對面的建築物。
……不對,重新回想起來其實變了不少……
“它是愛犬權田原忠治。”
不久圍牆終於消失,出現一道巨大的鐵門。
所有人都跪坐,室內瀰漫嚴肅的緊張感。
我和氣地回應。
“這種片子,女生也覺得好看嗎?”
“……不好,得改掉流氓腔纔行。咳咳。”她清了清喉嚨。
這瞬間,“噗咻!”藤三的鼻子噴血了。我不自覺要站起來,但小凜制止我說:“老毛病了,你不用在意,這是高血壓。”不,就算是高血壓,一般並不會這樣好嗎!?
雖然很年輕,但是恭敬的語氣朗朗上口,感覺就是非常能幹的女管家。彷彿不管接到任何命令都能迅速確實地回應,絕對不會跟主人頂嘴。
“我是權田原藤三,請多指教。”
“順便一提,三天前叫做權田原次郎長。”
也就是說,小凜的家人似乎是從夢話和狗的名字兩方面懷疑她是不是交到壞朋友。她的個性怎麼會這麼耿直易懂……
在門內,依稀可見大得像城堡一樣的和風建築。
我冷淡的反應似乎嚴重打擊了小凜,只見她搖了搖忠治說:“忠治、忠治!發出更威風的叫聲!”
一旁抱着狗的小凜還比較可愛,這個事實相信全日本六千萬男性同胞都會同意。
這很不平常吧!
房間右側擺設了布偶,充滿粉色夢幻氣氛。
“嗄?”
房間左右顏色截然不同,總覺得好像雙面人——※阿修羅男爵。0;譯註:無敵鐵金剛裏的反派角色。1;
而感到一露出破綻就會立刻被殺掉的氣息是我的錯覺嗎?
“阿真,你看你看,忠治!很可愛吧!”
“我是志津,以後就是認識的人了。”她微笑。
……近距離一看,它是隻臉長得像※Gachapin的狗。0;譯註:富士電視臺兒童節目的角色,一隻綠色恐龍。1;
事件解決後,不可思議的是他也康復了,但之後他和我發生了一點過節。就我來說並不很想跟這個人扯上關係。
“我回來了,志津。阿真,她是我家的女管家志津。年紀跟我們差不多就是了。”
門左右兩邊設置了監視攝影機,我和小凜一站到門前就捕捉到我們。警備格外森嚴。
那可不是愛女心切這麼理所當然的表現,而是別種更加瘋狂的行徑。
明明沒按門鈴,門卻發出“隆隆隆”的聲音自己打開了。似乎是透過監視攝影機確認了我們的身影。
聽完小凜若無其事的回答,藤三顫抖了。然後他再度將視線轉向我——額頭浮出血管,眼睛佈滿血絲。視線顯然充滿殺意……爲什麼我明明應該只是來給人認識的而已,卻要被這種眼神瞪呢?
“呃,說到校園生活……”
介紹完以後,小凜帶我去她房間。因爲馬上就回去實在很可惜,最後決定稍微聊聊再走。這是很自然的發展。
不如說以異性朋友居多。
據說至今得到過無數名字的它有着一臉傻相,跟那些名字統統不相稱。如果硬要誇獎的話,只能說是醜得可愛。
門內站着一名和服裝扮的少女。
“凜子小姐一時興起就會馬上改掉它的名字。這隻狗不知道是聰明、還是笨,只要凜子小姐叫它,不管是什麼名字它都不會在意,照樣跑過來。”
“忠治!”小凜一喊,草叢對面立即衝出一隻大得要命的狗奔向她。狗“碰!”一聲壓倒小凜,來回舔着她的臉。
“……我想姑且跟你確認一下,小凜家不是黑道對吧?”
“有。”
在廣闊宅邸內廣闊的客廳,我們與那名男子面對面了。
“呼汪……嗯、嗯嗯……”忠治皺起眉頭了。“……嗯嗯、嗎——喔!!”
她在學校雖然是潑辣的女老大,私底下卻也是普通女孩。她有點雙重人格。
“……最初的名字是權田原狄卡皮歐。凜子小姐有個癖好,就是不停將愛大的名字換成自己當時喜歡的藝人名字。因此,只要追溯這隻狗的更名史,就能夠知道凜子小姐的追星史。從李奧納多·狄卡皮歐開始,陸續換成本村拓哉、丹尼爾雷德克里夫、越前龍馬、小田切讓。到這裏還不打緊……不過,最近路線急遽轉變,變成※哀川翔、竹內力、維多·柯里昂0;Vito Corleone1;、清水次郎長、國定忠治……在小田切讓與哀川翔之間,究竟起了什麼樣的心境變化呢?主人也在意得晚上都睡不着覺……” 0;譯註:哀川翔、竹內力是日本黑道片兩大演員;維多柯里昂是小說及同名電影‘教父’里人稱教父的黑手黨家族首領;清水次
“……!?”
“功課不重要……因爲我們家凜凜將來已經預定要當花店老闆、褓姆或點心師傅了。重要的是人際關係。凜凜除了你以外,還有其他異性朋友嗎?”
“好了,快走吧!”
名字的由來大概是國定忠治。他是有名的賭徒,類似任俠的老祖先。
“不會啦,沒這回事。”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以現在已經得到黑道基礎知識的目光來看,這個家實在太像黑道龍頭了……
“……首先,就從眼前的你開始血祭好……咳!咳!沒事,我沒生氣。”
我們三人總覺得聽到了不該聽的聲音,各自對看。
一點也感覺不到“請多指教”的氛圍是我的錯覺嗎?
“汪、汪……”
②布娃娃很多。
這是怎麼回事呢?我明明只是來跟小凜父親打招呼的,不知爲何感覺卻非常像誤闖死地……
③黑道商品很多。New!
“我明明叫你帶朋友回來……你朋友是男的嗎?”
“多麼無力的叫聲……”
我爲之語塞。她的無數小弟……要說是異性朋友也沒錯吧!
“呃,這……”
志津小姐迅速抬起頭來,於是我不小心沒禮貌地打量起她的臉,發現她的確很年輕而嚇了一跳。
“只是交到的朋友碰巧是男的而已。”
他流着鼻血微笑了。
志津小姐不苟言笑的表情一沉。
權田原泰藏——受毒蝮學園亂象所害,變成植物人的小凜哥哥。這個人可以說是小凜成爲流氓的契機。
就在我顧着觀察志津小姐的一舉一動時,小凜不知爲何不高興了起來,扯了扯我的袖子。
左側牆壁則貼了竹內力的特大海報,黑櫃子裏排滿東映V EMA的黑道片DVD,瀰漫着陽剛黑白氣氛。
她的房間一點也沒變,要舉出三項特徵的話……
“這是長男泰藏正在做肌力訓練的聲音。他似乎想要重新鍛鍊住院期間遲鈍的身體,親手宰掉某個傢伙。”
“呼汪!呼汪!”
“話說回來,你……是真太郎同學對吧,能不能告訴我凜凜的校園生活呢?”
應該說是瞪着我。
小凜的父親——權田原藤三太陽穴抽動,咬牙切齒,以非比尋常的眼神盯着我看。
她的手放開了,清涼的空氣拂過掌心。
“是、是嗎?原來有過這樣的歷史……”
“呼汪!呼汪!”它的叫聲果然很無力。小凜笑着說:“啊哈哈!好癢好癢!”
“汪汪!”傳來了以狗叫聲來說很無力的聲音。
那該不會就是我吧……
“再怎麼說力先生×翔先生……咳咳!沒事!”
小凜在熊寶寶座墊坐下以後,將據說是在網拍買到的竹內力後援會會員限定款座墊遞給我。
“你可以坐力先生喔!”
“……什麼?你說什麼?”
我感到有點厭惡,在印着竹內力的臉的座墊坐下。
該怎麼說呢,屁股感受到奇妙的壓力……
“好,爲了讓阿真理解V EMA的精髓,首先從‘平成殘俠傳系列’看起好了。”
小凜把手伸向成排的DVD……以下摘錄自該系列副標題:‘一刀兩斷!’ ‘做掉邪道!’ ‘獅子慟哭!’ ‘血刃嘶吼!’
……總覺得光看標題就飽了。
“那就來看×立原あゆみ老師原作的‘仁義系列’好了。這部真的是傑作。” 0;譯註:漫畫家,作品以任俠漫畫和少女漫畫爲主,另外以積木爆爲筆名擔任原著作。1;
“全五十章!?我、我們難得獨處,找點兩個人能做的事來做嘛!看DVD太可惜了。”
聽了我的提議,她恍然大悟地敲了一下掌心。然後搔了搔頭,發出“嘿嘿嘿”的奇妙笑聲。“也對喔,難得兩個人在一起嘛,這樣太可惜了。嘿嘿嘿,仁義系列之後再寄給你。”
“對不起,我家沒有DVD播放器。”
“……對了!我準備了一個遊戲想跟阿真一起玩!”
針對我的提議,她突然這麼說了。
只見她毛躁地站起來,打開櫃門翻找。然後取出的東西是——扭扭樂0;Twister1; 。
我嚇壞了。說到扭扭樂是什麼遊戲……因爲規則根本不重要,所以單刀直入地解釋概念的話,就是用來讓男女交纏的遊戲。她手裏的包裝圖案,也是兩名外國男女喊着“OH~!”纏在一起。但是……
“……那個遊戲,還要再找一個人才能玩喔!”
“咦!?可是這張照片是兩個人……”
“其實還需要再找一個人負責轉動指針盤喔。包裝照片省略了。”
“哎喲,你別爲了那種事哭啦!”
要知道本人個性溫厚並秉持和平主義,別人甚至說‘無法想像我討厭別人的樣子’,假使這世上有我唯一討厭的人的話,就是這傢伙。
而且居然還要我中午喫早麥,這是給※紅小丑的戰帖嗎?0;編注:暗喻麥當勞叔叔。1;
不過,就因爲這傢伙以女僕來說差勁透頂,所以我也用不着猶豫。
這傢伙的名字是五十嵐伊莉莎白,人稱貝絲——她跟我沒有血緣關係,雖然我們非親非故,她不知爲何卻自稱姓五十嵐。
我之所以立志考上東大是因爲和小凜的約定。但我之所以立志成爲連家事都拿手的精英,是因爲我不想接受明明非親非故卻擺出母親面孔的那傢伙照顧。我愈是努力,那傢伙在家裏就愈沒有立足之地吧!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別過來!我沒叫你!”
“遵命!那麼我明天就馬上行動。”
於是兩者發生奇妙的對立,彼此僵持不下,爲此無謂地早起……我自己都覺得沒意義到了極點。
*
說到家有年輕女僕,同齡的男生肯定會發出怪聲打滾,高喊“呶噢噢噢!女僕好萌——!”但對我來說女僕纔不是那麼好的東西。
被我推開的她大聲喊痛。
客廳就剩氣得肩膀顫抖的藤三。從隔壁房間不斷傳來泰藏鍛鍊時有如野獸般“哼!哼!”的吐納聲。
“※隨叫隨到伊莉莎白!今天也從早就活力充沛時速兩百公里!小真,我來奉上早安之吻了!” 0;譯註:改編自龍之子動畫‘噴嚏大魔怪0;糊塗魔術師1;’及衍生作品‘よばれてとびでて!アクビちゃん’的臺詞。1;
被擺了一道!在我睡回籠覺的時候,就已經分出勝負了嗎?
動作與其說是女管家,不如說幾乎接近忍者。
國中時媽媽過世了。
她開心地將屁股對着我,我徹底漠視,直接離開房間。
“我纔不想!你明明是外國人,竟然受到奇怪文化的薰陶……”
“根本就厲害錯方向了……身爲女僕……”
這時的我還不知道,他們的企圖後來將引發撼動毒蝮學園的事件……
“糟了!”
我以快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像前一刻還在睡覺的速度從牀上跳起來,雙手用力伸向撲過來的黑影。
“呣……喔,對了,你那身打扮會太醒目。你現在就去車站前,到‘Cosplay專門店田代’弄套水手服,那家的商品布料很好。”
“不,不是。”
“志津!志津在嗎!”
窗外天色還很昏暗。跟女僕的早起戰爭竟然演變到超越天亮的地步,讓我感覺到非常沒意義。
*
“不是調查任務……是破壞任務。凜凜在學校的‘異性朋友’,應該統統剷除掉。”
但是,高笑聲卻從背後追了過來——洋溢着優越感的笑聲。感到不快的我回頭了,只見她居高臨下告訴我:
遊戲從她手裏掉了下來,轉眼間眼眶蓄滿淚水。
我卻比平常在學校還低溫地吐槽。
補充一下,她口中的主人不是我,而是父親。
“噗啊!”
“因爲女僕無能只准備了一人份的早餐,所以我不得不把那份讓給父親,自己下廚了。”
“咦?……沒有喔,主人那份預定現在開始準備。”
這女僕真是差勁透了,在學校連微波加熱都沒辦法不是嗎!
因爲我早起的關係,跟父親的用餐時間的確是錯開了。所以就算現在開始準備也一定來得及,但是……
原因是昨天晚餐後我發起了文藝社自主活動,將文壇大師的長篇小說抄在稿紙上,堅實地鍛鍊自己。這樣修行不僅不知道有沒有效果,而且還看不到盡頭,搞得我的神經疲憊不堪。
因爲我是完美的精英,所以不光是會讀書,家事能力也無懈可擊。
“我、我可沒哭!我纔沒哭喔!”
我本來就是獨當一面的精英,根本不需要女僕照顧。於是我賭上精英的自尊。拒絕她所有的照料。
“好、好痛!屁股、屁股裂開了!”
“你說……什麼……!?”
——贏了。今天也是我獲勝,雖然是險勝……
結果就是睡回籠覺——我賞了吵死人的鬧鐘一記手刀送它歸西以後,又倒頭繼續睡了。
那名少年的自尊愈高、對母親的愛愈深,抵抗想必就愈強。
“無論何時都希望我們過着像動畫或輕小說的人生,不是嗎!”
糟了,那傢伙來了!已經這麼晚了嗎!?
藤三用力搖搖頭,表情順從的志津歪着頭感到不可思議。
我的掌底正中目標,她端正的臉歪了。嬌小的身軀整個摔出去,一屁股跌坐在房間中央。
……不,等一下。從絕望中閃過一線希望。對,我就是憑着這種靈光一閃、急中生智、以及吐槽闖過好幾次生死關頭的男人。
“志津,給你任務。內容是……不,就算不說你也應該瞭然於心了吧!”
應該說你連規則都不曉得就買回來了?居然看包裝就買了!?
希望大家實際想像看看,母親死後不久,父親就帶年輕的女僕回來,向自己介紹這個人將代替母職,有哪個國中生能夠欣然接受她的照顧呢?——至少不會覺得“呶噢噢噢!女僕好萌——!”纔對。
藤三一拍手喚人,志津就咻一聲從天花板內翩翩降落。
“而且你竟然趁熱喫完了自己的份!?冷掉的麥夫是世上最難喫的料理之一!”
我愈是排斥女僕的照料、自己動手做家事,那個女僕就愈會被父親視爲怠忽職守而捱罵。
“我不知道父親喜不喜歡冷掉的早麥,但願你不要捱罵就好!那麼,我得趕快準備自己的份了!”
我血色盡失地衝進餐廳。
……那是穿着女僕裝的金髮女。雖然年紀大我一歲,但明明是西方人卻格外地是個娃娃臉,因此乍看之下像國中生。
“……志津在此。”
在半夢半醒間思考今天早餐要怎麼辦、今天在學校會發生什麼事……真是幸福無比的片刻。
“全聽您的吩咐。”她順從地這麼說完,就像煙一樣消失了。
小凜驚慌失措地操着流氓腔回應。
現場的早麥只有一人份,但貝絲身爲女僕必須準備的餐點是兩人份。對,就是父親那份。可以說是那份反而比較重要。
但她要是不照料我,父親就會怪她怠忽職務,因此她拚了命要照顧我。
“……喂,哪有人這麼偷懶的。女僕不準備正餐,竟然買※麥夫0;MaSuo1;應付了事,也太大膽了吧,也太新潮了吧……” 0;譯註:Masuo在258~259頁跟日本國民作品‘サザエさん0;蠑螺小姐1;’的梗結合在一起;蠑螺的丈夫名字就叫做Masuo,一般漢字翻成鱒夫。1;
看她準備拍手叫人,我倉皇阻止。這不會是想在還不熟的人見證下玩的遊戲。
砰——!房門被猛烈打開。
“騙人,屁股那有可能那麼容易裂開。”
“請微波爐加熱後食用。”
我背對她的慘叫,意氣洋洋地前往廚房。對了,今天就做個豪華便當和小凜一起喫吧!
……隔天早上,我很難得地睡過頭了。
那傢伙相當恐怖喔?不想與之爲敵的想像角色第一名。
“這可是很貴的……嗚嗚嗚,既然這樣就叫志津來……”
“不,你不用勉強了。反正我不管怎樣都要做便當嘛!再順便多弄個早餐也沒什麼差別!所以早麥就讓給父親了。貝絲你去好好休息吧!”
“真的啦!請看,喏!”
貝絲是代替母職的女僕。
這傢伙非常煩。
於是父親僱用了伊莉莎白這名可疑的年輕女僕。金髮碧眼的貝絲就如大家所見是外國人,似乎是身爲商社社長的父親去中東出差談詭異生意之際順便撿回來的。
“哼哼哼,要在小真起牀前準備早餐,時間實在不夠充裕。就算是我也不想這麼早起。於是我靈機一動,衝進了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麥夫!很厲害吧?簡直就是理想的女僕。”
我曾經罵她“你自以爲是我爸的少妻嗎!”她卻嘻皮笑臉地說“要我當小真的太太也行喲~”,因爲實在很煩就打了起來0;結果輸了1;。
我撂下這句話,前往廚房。
她本來似乎不是做女僕這行的,不過因爲年紀跟我差不多卻家事樣樣精通,於是正逢喪偶的父親就僱用她當女僕。
“這女僕爛透了!”
我絕望地用雙手捂住臉。“我照顧到小真了!”貝絲動作俐落地擺出勝利的姿勢。
“是。看來……是要我潛入毒蝮學園,調查凜子小姐的‘異性朋友’……任務就是這樣對吧?”
“太嫩了,小真。您事到如今才下樓早就輸了。今天,我叫您起牀前已經先準備好早餐了!”
“糟了!我忘記便當了!早知道連便當的份都買麥夫就好了!”
在夢鄉里,突然響起了“隆隆隆隆!”有如猛牛的腳步聲。
所以她拚了命要照顧我,而我則想盡辦法逃避。
儘管在心裏不以爲然地想着“這真是亂來啊”,但志津無法違逆主人,叩頭表示:
我的房間在三層住家的二樓。我下樓要準備早餐,“隆隆隆隆!”的腳步聲從背後逼近了。
就是這種日常激戰磨練出我的完美。
只見桌上擺着——漢堡連鎖店‘麥夫勞0;Masuonald1;’的外帶套餐。
她是我家的女僕,先說好——我最討厭這傢伙。
“再加上我個人也想嚐嚐看麥夫鬆餅堡。我在店內喫過了,那明明是肉卻是甜的喔!嚇了我一跳!”
“什麼讀者……”
“等、等一下,您爲什麼要略過難得的殺必死鏡頭呢!?您身爲身心健全的男生,要是不表現出無法抗拒的熱情的話,青春期的讀者是無法代入情感的!”
你就這麼想玩嗎!?
那個女人闖進了幸福的夢鄉,有如吸血鬼般甩着金髮撲向我的牀——我立刻清醒過來。
志津去買水手服了,前往‘Cosplay專門店田代’……
爲什麼主人會知道這種事?志津儘管納悶—
那是早麥0;麥夫勞早餐的簡稱1;,而且冷掉了。
這就是賭上彼此自尊的鬥爭史。
爲了不讓她叫我起牀,我起得比公雞還早。
爲了不讓她做菜,我佔領廚房自己做便當。
爲了不讓她洗我的內褲,我自己洗全部的髒衣服。
爲了不讓她發現我買了‘我的狐仙女友——盛夏的狂歡節’這部有點色的動畫DVD,我自己打掃房間。
我就這樣自然淬鍊成完美的精英。
雖然太保應該也嚐盡辛酸,但精英也同樣有過去。
母親早逝的我必須早一步成爲大人,因爲我不接受貝絲代替母職,所以不得不這樣。
雖然我不知道媽媽是不是希望這樣。
喫完自己做的早餐後,我一邊聆聽小鳥啁啾,一邊慢慢地享用早晨咖啡。當然男人就是要沉默配黑咖啡。在優雅的我旁邊,有個女人哭哭啼啼。
“爲了成爲正值叛逆期的小真會喜歡的女僕……笨拙的女僕和傲嬌的女僕都已經過時了。前者在現實很煩,後者似乎會被漠視……嗚嗚嗚,該怎麼辦纔好?”
“停止呼吸就好了吧?”
我啜飲苦得會讓舌頭抽筋的咖啡,辛辣地這麼回她。在學校不曾展露的黑暗面全開。誰正值叛逆期啊!我可是配得上這種黑咖啡的成熟Young Adult0;青年1;……
“我至少得提升到能夠爲您做早餐的程度……啊!對了!”
她頭上亮起燈泡了。
“我去買件裸體圍裙回來。”
“你腦子裏閃過什麼了!?”
完全不懂!
“富士山、藝妓、壽司天婦羅……再來是裸體圍裙、抱枕、痛車,這就是日本文化的極致。真是前衛。”
“日本並不是這麼荒唐的國家好嗎!”
“讓藝妓加入小隊前往富士山……降伏壽司天婦羅!”
我慌了。就跟昨天的小凜一樣,我也不給家人知道我和流氓來往。因爲很難解釋,一定會造成誤會。
“極道……Japanese Mafia:YAKUZA!即東映路線!※兄弟仁義、無法松的一生、斷指!寫作懦夫讀作混混的日語超絕技巧!” 0;譯註:演歌及同名電影,日劇‘極道鮮師’中山久美的手機鈴聲。1;
在漫畫及電影中,不知道看過多少年輕人爲流氓大哥所惑而誤了人生。毒品、槍彈、賭博——最後迎接的必定是毀滅的結局。雖然貝絲認爲那種戰慄破滅的淨化0;catharsis1;正是日本文化的精髓,但換作是發生在親人身上就大事不妙了。
“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服裝顯示一個人的社會地位及背景。學生穿制服是如此,上班族穿筆挺的西裝、女僕穿女僕裝也是同樣的道理,人類更藉此互相認知對方是怎樣的人。雖然也有人批判這樣缺乏個性,不過爲了讓社會有效率地運作,像這樣透過服裝貼標籤也是必要的吧!
雖然貝絲臭着臉,但我可沒空理她。電波歌毫無疑問往這邊來了。不久歌聲停止,不安寧的沉默後——叮咚!我家的電鈴響了。
不該是那樣吧……該怎麼說呢……要回應大家的期待啊!
“奇怪……好刺眼!媽啊,這些人是怎樣?反射體排成一列照射光線……這難道就是傳聞中的日本新武器※Solar System嗎!?這是憎恨之光!” 0;譯註:出自鋼彈0083。1;
“……也就是說,你平常都是穿成這樣睡覺……噗!”
“老師是任俠!”
我看時鐘,差不多是世人也要起牀的時間了。音樂似乎逐漸接近這裏。是宣傳車嗎?不過,在這種鄉下地方還真稀奇,而且這音樂以宣傳車來說也太奇妙了。好像在哪聽過——我側耳傾聽,捕捉歌詞。
0;JA〇RAC申請中1;
爲什麼是羅馬拼音?
雖然總覺得哪有人一邊稱自己是美少女女僕,一邊把人家的父親0;而且是主人1;說成是中年肌肉男;不過,先不說這個,我不小心想像:美少女女僕……中年男子……處罰……!
她嘴角抽搐,沒打招呼就這麼說了——表情乍看像是快樂殺人者,其實只是在憋笑。
他們一邊面向旁邊比和平手勢0;意圖不明1;一邊露齒而笑。太保就算變成流氓,還是一樣難以對話。
“同上,※笑福亭鶴平!請叫我光頭。” 0;※譯註:笑福亭鶴瓶。1;
我慌忙插嘴。
一豎起耳朵,凌厲的暴風雪立即襲向我。
“是——!就是組沒錯!我們是正港的!正港的GOKUDOU!”
“這種時間難得有客人來呢!”看女僕貝絲準備去接待客人,我用力一把將她推開跑向玄關。“啊!好痛!”的慘叫與重重摔了一跤的聲音響起,但我不管她。一打開門,眼前的景象就跟我想像的一樣。
“我可是被街坊鄰居當成外星人喔?畢竟這裏是鄉下,大家多少會當真,Fuji Mart的收銀員還問我‘你是從外太空來觀光的嗎?’……我好難過。嚮往的日本生活竟然這麼難過……”
“具、具體來說,父親對你做了什麼?是用了繩子、還是蠟燭嗎……!?”
竟然是開玩笑……她絕對是看了我的反應以後才當作開玩笑的。
就在我們這樣毫無共識地爭論時,從背後的走廊傳來“痛、好痛好痛,屁股又裂開了,有橫有直無限延伸……我的屁股到底是……!?”的說話聲。
“在、在額頭……用油性麥克筆寫上‘土星人’!然後要我去Fuji Mart買東西……!”
這些傢伙真的很白目。誰要你們自我介紹了!
就如名字和金髮碧眼,貝絲是外國人,卻精通日語。不過,那與其說是日語,或許應該稱爲秋葉原語比較恰當。這傢伙是從動畫和漫畫學習日語的。
“我們能夠邁向JINGI0;仁義1;之路都是託老師的福!”
倒是這些傢伙雖然表面上裝成流氓,但滿腦子只想着賣我人情不是嗎!什麼“增光”嘛!
“嘿——!五十嵐老師,你好——!”
“遵命!老師的便當就交給我們運過去吧!很好,臉上有光了!”
我被帶進痛車裏面,接着引擎聲和偶像的歌聲轟然作響——“小千果然是最棒的!”我一眨眼就淪爲綁架受害者了。
邊顫抖邊發出的聲音,是向懷舊動畫角色致敬。
“啊哇……”
一個按鈕就大爆炸 連喜歡的那個人都波及
再加上在學校總不能只披着一件浴袍,所以底下還穿了運動服。這種搭配更是演奏出愴絕的不和諧音。
她握拳。我絕對不會喜歡的,我要報警處理……
這下我真的起了好奇心,想看看那是怎樣的屁股,但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打個比方來說,就好像在房間看有點色的動畫DVD‘我的狐仙女友——盛夏的狂歡節’,看到精彩鏡頭〈女體流水面線〉而緊張得吞口水時,家人開門闖進房間那樣。
“我、我是文藝社的人,你們這些流氓來接我會造成困擾!”
我差點把手上的咖啡弄掉。
因爲這個誤解0;?1;,之後引發軒然大波……但這時候的我不可能會知道。
揪揪☆揪揪 、心跳是0;揪揪!1;
話說回來,也難怪她會笑了,我是穿着睡衣被綁架的,而我的睡衣是浴袍。洗完澡穿成這樣搖晃着葡萄酒杯是我在夜晚不爲人知的一面——當然酒杯裏裝的是芬達葡萄柚。超讚的!
“嘿——!小姐真水!我們是權田原組的年輕人,我叫做×富野由攸季!請叫我光頭。”0;※譯註:富野由悠季。1;
“這是什麼電波歌?真是擾鄰。”
我緊張地吞了吞口水發問,她就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等待我的,是一羣還沒完全擺脫太保氣息的新進流氓。他們背後停着宣傳車,上面印着人氣偶像的照片……這根本就是痛車嘛……
“所以,老師就乖乖地替我們增光嘿!”
一朵花散落了。
這傢伙的思想有毛病。
她哈哈爆笑,表情如惡鬼般恐怖——這女人有個問題,一笑表情就會變得很可怕。不過,我們很要好,我也早就習慣了。
“哼,你會捱罵並不是我的錯,是你自作自受吧!”
但他們就好像抬神轎一樣,把我瘦小的身體扛了起來。
不過,就這點來說,現在的我根本就是神祕的外星人。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呀……小真交到壞朋友了!得通知主人才行……!”
“咦?極道?”貝絲睜圓眼睛。
強光照得我發出“唔!”一聲哀鳴捂住眼皮,把龐克頭剃掉的他們全都是光頭,因爲他們朝我低頭行禮,於是反射的晨光非常刺眼。
“您的認知不夠喔,小真。天真、太天真了。加諸在我身上的,可不是捱罵這種低次元的處置……是處罰。請您想像看看!楚楚動人的美少女被中年肌肉男處罰的景象!這都是因爲小真不夠坦率的關係喔!”
標示危險區域的愛情警報 誰都無法阻止了
我做好要帶去學校的便當,接着開始洗碗。
“那個女僕開着痛車要去哪……?”
“至少讓我帶走便當!”
……我的祈禱落空,貝絲來到玄關了。
“畢竟真太郎大哥是〈副座〉!”
“先不管這種洗練的玩笑……總之,小真要是不肯乖乖給我照顧的話,我的立場就不妙了。”
東京水泥叢林 燃燒殆盡0;耶!1;
“就算我是任俠也不是流氓!你們不要做這種事!”
“就說等一下了!我還沒換衣服,也沒準備!”
“老師……你怎麼穿成這樣——?明明一向都穿學生服的,今天的服裝也太新潮了吧——你是看了MEN,S NON—NO嗎?”
少女心是核武
她熟知何謂流氓——透過日本漫畫及電影。
我受夠這種國家了。
留下的五十嵐伊莉莎白髮抖了。
“請讓我們侍奉老師,替自己增光!嘿——!”
鈴音忍不住噴笑了。
雖然父親還在睡眠中,但現在我家有女僕在。
“誰教我連衣服都還沒換就被帶走了……”
“等一下,我不需要你們接送!”
我拚了命擋住眼睛問他們。總之,希望他們把頭抬起來。
*
“同上,※史恩康納來!請叫我光頭。” 0;※譯註:史恩·康納萊。1;
我如此這般地解釋,但——
“我們學校沒規定製服,沒問題啦!”
“而且老師根本不需要教科書和筆記!”
這是怎麼回事,好像隨時會列爲十八禁!
“哎呀,你們真客氣。我叫做五十嵐伊莉莎白……組?年輕人?”
“啊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揪揪☆揪揪 、心跳將0;揪揪!1;
不僅連cosplay都稱不上,當然也不具時尚精神。
*
“我爸在幹什麼!?這是哪門子游戲,都幾歲的人了!”
“你怎麼可以這樣形容別人的身體特徵!……這些人好像迷路了,我正在告訴他們怎麼走。他們馬上就回去了。”
一進教室就走過來的人,是清水鈴音。
但這些流氓無視於貝絲的反應大聲嚷嚷。
“嘿——!我們來接五十嵐老師了!”
“好了、好了,別這麼說,來吧!”
然後我朝流氓使眼色,要他們配合我。
頭腦清晰的精英我立刻天花亂墜地隨口撒謊。
“整合上述提議,就是副駕駛座載着抱枕開痛車的裸體圍裙女僕……真是所向無敵,超萌的。這樣小真就會喜歡了。”
心頭一揪的歌聲——聽得我有如雕像般凍結了☆
這時從窗外傳來奇妙的音樂。
蠢斃了——我離席了,我不想一大早就跟這種人講話講太久。
“今天我們爲了替自己增光,於是來迎接真太郎大哥了!嘿——!”
“話說你不會脫掉浴袍只穿體育服就好了?”
“……很冷耶。”
時值十一月中旬,學園正值迎接紅葉的時期,天氣已經逐漸轉冷了。
“要不要我把衣服借給你——?想要就脫給你。”
“那不就是女生制服跟特攻服二選一?這樣我豈不是愈穿愈離譜了。”
乍聽之下是很照顧人的提議,其實只是拿我當換裝娃娃而已。
而且就算特技是快速換裝,拜託也不要隨便就說要脫衣服……該怎麼說呢,鈴音就是個不自覺會害人小鹿亂撞的女生。
“哦呀!”鈴音看了表面落在手臂內側的手錶,說:“差不多是〈定期集會〉的時間了,我們走吧——”
我也探頭看看她的手錶,離集會還有五分鐘。不過,話說回來,鈴音這女生從來不遲到。她總是要求自己提早五分鐘行動,是個守時的傢伙。
“……喝!”她的手突然環住看手錶的我的脖子,使出鎖頭功。
“你、你幹嘛啦!”
感覺一個不好就會碰觸到她的身體,我因無法多作抵抗而大叫。
好像聞到一股隱約的香味。
“沒有,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因爲你的頭剛好在那邊。”
“不要無緣無故掐別人的脖子!”
害我有點小鹿亂撞不是嗎? '
以幾周前的事件爲分水嶺,學園一切都改變了。
所謂的定期集會是〈定期幹部集會〉的簡稱,簡單說就是一般學校的學生會聚會。
因爲番長已被打倒的關係,毒蝮學園將要重生。爲了替沒有法紀的學園帶來新秩序,小凜組織了名爲〈幹部會〉的組織。
本來成員應該要由選舉決定纔對,不過毒蝮學園既沒有那個閒工夫也沒有那種民主性,於是由小凜和我、鈴音,以及江碕同學以外的四天王臨時擔任。
“……連LADIES都要教育成獨當一面的漢子嗎?”
從門後傳來“喂,你們有沒有聽到奇怪的笑聲?” “沒有啊,是你多心了吧?”的聲音。骨夫倉皇捂住嘴巴離開。
而且請來保健老師是一石二鳥之計,因爲最近剛好新設立了保健室。這是恐怖的事實:在這之前毒蝮學園一直沒有保健室。
“無所謂。”她這麼說。
至於賭場,雖然賭錢有問題,不過已逐漸發展爲大規模的娛樂秀。這是拉斯維加斯式的發展。也有一幫人以立志成爲偶像的阿菊爲中心組成樂團。
“現在的老師也不賴喔!”
……坦白說相當厭煩,我非常不想進去;但我基於輔佐她的責任感,不敲門就直接進入房間。
我在超越次元的嫉妒驅策下,敲了邊哭邊顫抖的小凜的頭。只見小凜似乎終於發覺我的存在0;她以爲自己剛剛在跟誰對話呢?1;轉頭面向我,“奇怪!?阿健!?不對,阿真!!”這麼尖叫了。
“阿健他怎麼了?”
“不過,話說回來……我最近開始對自己扮演組長的角色感到疑惑……就屬性來說,你想想看嘛,實在不夠可愛。”
雖然就某種意義來說,好像非常適合我們學園……
“……這種時候就是誤會,讓坂本鐵子產生誤會,與幹部會敵對。然後趁着混亂崛起……好,就這麼辦。哼哼哼,給我記住,權田原凜子及五十嵐真太郎,等着看我再度掌握霸權吧!啊——哈、哈、哈!”
但不管怎麼等,小凜始終沒出現。
毒蝮學園的學生=笨蛋將爲世人所認可——這是一項理想。
“哦哦!”會議室鼓譟起來。
聽了回答以後,我懷着確信離席了。
“某知名教師?”鈴音有如鸚鵡學舌般問了。
“雖然對方的確會誤會也說不定,不過我們只能詳細說明原委,請她設法理解何謂任俠吧。畢竟我們學園教師的素質差到極點……”
“阿……阿健、阿健他!嗚咽咽咽咽咽咽……”
“……沒問題嗎?那個老師……”
“阿真,你怎麼穿成這樣!?”
……小凜是該做事的時候就很能幹,不做事的時候就無能到底的人。
流一問了。
“超低的。她開出的薪水跟我們學園的教師比起來,幾乎一樣,甚至更少。”
然後我押着她去會議室。離上課還有四、五分鐘,還有充分的時間討論。
她應該已經會自己穿和服了纔對,不知爲何還是想要我或鈴音幫忙。話說現在我們已經締結了就算是和服也要穿內衣的淑女協定;不過,我還是儘量轉開眼睛避而不見。
鈴音苦笑了。我也同時想起興奮地尖叫“姊姊——”奔向鈴音的百合地獄團成員,一想像要使她們成爲漢子,就覺得噁心起來。
小凜以外的幹部稱爲〈副座〉。
“找訓導老師來不要緊嗎?雖然終極目標都是要使學生獨當一面,就這點來說不管是我們或訓導老師的立場都是一樣的。不過,她應該不會接受我們要將不良少年教育成流氓的方針吧?”
我強烈感受到不祥的預感,這麼問了。
“你的感想呢?”
“我纔要問你穿着運動服在做什麼?”
“……爲什麼?”
她大半的自由時間不是到有我在的文藝社社辦,就是在那間房間度過。
“雖然不良少年更生率百分之百……不過,因爲每次都一定會對學生行使暴力,因此似乎被視爲教育界的麻煩人物,好像通稱爲〈巡迴老師〉……試着跟她接觸以後,反而像是對方求校方錄用,因此不費吹灰之力就聘請到了。”
這個人胸懷熊熊燃燒的怒火與憎惡,偎着門的他一邊摳抓門板一邊消除氣息窺探會議情況。
“我的感想是不要那麼輕易就死掉啦!”
比方說幹部會也負責學生食堂的營運。以往敲竹槓的營運方式全面廢止,現在是流氓攤販擴大延伸,也就是權田原組自行採購全校學生份的午餐材料,自行烹調,自行販售。利潤也不再全盤仰賴小凜處置,而是委託流氓自主管理。
“那麼,接下來就來討論今後該如何整治重生的學園吧。我再確認一次,使流氓及前太保成爲獨當一面的漢子,藉此達到學園正常化,成爲一般學生也能安全勤勉向學的教育機關,這是基本方針。”
眼睛紅得像兔子的她恢復微妙的流氓腔這麼說了。
打倒番長後,他們原本有各自想做的事情0;有的踏上旅程、有的在站前街頭賣藝、有的立志成爲偶像……1;,不過他們聽了小凜誠摯的話語以後,各自接下幹部工作。關於我和小凜爲了這次交涉付出的辛勞,希望之後可以找個機會說。
然而,小凜以緊繃的笑容回答了:
“就是啊、就是啊,他得白血病住院了,然後女主角久美被阿健的對手男公關·康強暴懷孕,但是阿健以爲久美日漸隆起的肚子裏懷的是自己的孩子,面帶笑容地走了。這時久美感覺到兩個生命的交融,於是決定把本來打算墮掉的孩子撫養長大……嗚咽咽咽咽咽咽……”
“……坂本鐵子,是叫這個名字對吧!新任女教師……”
“沒有喔,對方不僅二話不說就答應了,而且要求的薪水也很低。”小凜搖搖頭。
他的頭腦開始清楚地運轉。他的頭腦在毒蝮學園絕不算差,特別是在爲非作歹方面堪稱是東大※A判定級。0;譯註:合格機率80%以上。1;
雖然本人稱之爲〈小凜,s Room〉,不過同學們卻當成相撲部屋一樣稱之爲〈權田原部屋〉。
話雖如此,我大概猜到她在做什麼了——今天是某少女漫畫雜誌的發售日,意外擁有甜美少女興趣的她,一定是在上學途中的便利商店買了那本雜誌,躲在自己的房間裏看得忘了時間。
“居然想促使學園步上正軌,休想得逞……”
我說我要去一下廁所,就溜出了會議室。
幹部會就相當於一般學校的學生會,但業務範圍之廣,可是學生會無法比擬的。這是因爲學園長久以來都不重視學生,放着各種問題不管的關係。
“康看到這樣的久美,在罪惡感驅使下自首了。但康其實也有苦衷,雖然他一直喜歡久美,卻對既是摯友也是男公關第一把交椅的阿健感到顧忌及自卑,最後扭曲的念頭爆發了而已;而久美也因爲太過寂寞,覺得接受康也沒關係……所以大家都沒有錯……嗚咽咽咽咽咽咽……”
“……今天是幾號?”
這所學園的教師因爲不法時代後遺症的關係,到現在依然深深畏懼學生。就因爲這樣,他們全盤依賴站在統治約束學生立場的權田原組組長,因此小凜每天都過着忙碌的日子,她的忙碌程度有如“普通學校的學生會長給我喫屎去吧”一般。
總而言之,這是使社會邊緣人壯大的重返計劃。
“對啊,根本不需要。”
“對……不良少年更生率百分之百,人稱訓導學生的專家,傳說中的保健老師,她的名字是——坂本鐵子!”
“哎呀……不過幸好看到的人是阿真,如果被別人看到,代志就大條了。”
我忽然找到頭緒,這麼問鈴音。
“原來兇手是康。”
所以我假裝要去廁所,一個人前往那間房間。我一站在房間前,果然就聽到門後傳來女生“嗚嗚嗚……嗚嗚……嗚咽咽咽咽咽”的啜泣聲。
雖然嫌麻煩的流氓很多,不過也有流氓開始從做生意中感受到生命的意義;也有流氓從料理找到樂趣,甚至有些奇怪的流氓開始對金融或會計感到興趣。
“嗄?”鈴音以外的幹部無不睜圓眼睛。
剛纔還爲了少女漫畫痛哭流涕的女老大口氣凜然地說了。
她相當需要別人照顧。
幹部都是遲到慣犯。我和鈴音在預定時間五分鐘前抵達會議室,也沒半個人在。等稍微過了預定時間以後,流一和一朗等人陸續出現,各自在會議室內圍成口字型的桌子入座。
“不覺得那種老師不需要嗎?”
一方面是刻意想撒嬌。
爲僵化的組織帶來變革的,向來都是來自外部的新風氣。替恐懼僵直的教職員辦公室迎來傳說中的教師,這點子還真刺激。
而我是唯一擁有那間房間備份鑰匙的人。
我從背後問她,她頭也不回地看着漫畫回答:
“我透過電話跟她稍微講過話……因爲她劈頭就說:‘我負責哪班!?讓我帶三年B班!’於是我回答:‘保健老師不能當班導師。’然後她說:‘那又沒關係!’我再回答:‘真要說起來我們學園的班級名稱不是英文而是數字,所以是三年二班。’結果她嘀咕說:‘……不敢相信,你們居然不懂對老師來說三年B班有多麼重要……’就掛斷電話了。”
……這些都是社會學習的一環,可以說是相當有意義的活動。
會議室門前,一名男子豎起耳朵偷聽。
“別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了。”
“最終預定以感覺有點流氓爲特色,成爲公認的笨蛋更生名校。”
我再敲了一次她的頭以後,幫她穿上和服。
“聽說明天就會來學園報到了。”
再怎麼說“流氓”給人的印象就是不好,就連我也苦思過該怎麼向家人說明這種狀況,結果還是決定保密。
她會把備份鑰匙交給我,就表示我是她唯一認可的人,得以看到她真實的一面。其他流氓根本不知凜這一面。
至於要如何得到認可的話,基本上就是靠偏差值和學力吧!畢竟世間的規則就是這樣,我也感到很無奈,只能死心說服自己就是必須這麼做。會制定這項方針,主要是我的意見。
“我跟你說,我看漫畫的時候都把主角當成阿真你。”
我們有段時間說不出話來。
“不過,話說回來,居然請得到這麼有名的老師。畢竟是傳說級的人物,感覺應該沒那麼容易請到纔對,而且薪水要是不夠高根本請不動吧?”
毒蝮學園文化性社團聚集的一角,有間小凜專用的房間。這並不是她濫用老大的權力,而是學校本來就有形同虛設的茶道社和室,而會想要使用和室這種高雅設施的人就只有她而已。
“話說這不知道該說是議題還是報告……教職員會議討論的結果,要聘請某知名教師成爲新任教師了。是保健老師。”
“她是怎樣的老師?既然你說接觸過了,就表示你們實際講過話吧?”
“這樣啊,原來康沒有錯。”
這名男子打算對新任教師施行的奸計將造成撼動學園的事件——這時的我當然不知道。
要說這意謂着什麼,就是我被迫負責死守她〈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的模樣〉。
“……不小心說錯了。總之,要訓練他們能獨當一面,以期能夠堂堂走在日光之下,出了學校不管到哪兒去都不會丟臉。”
“真要說起來小弟覺得保健室也是多餘的。”
聽了小凜吊人胃口的說詞,我們“哇啊,好厲害”表示驚訝,只有鈴音露出“靠”的表情。
*
這麼一想,倒也不是沒有幾分優越感。
直接蒙受人才不足影響的小凜表情沉痛地說了。
他的名字是——黑川骨夫,希望再度爲學園帶來不法與暴力的男人……
現在的學生不管到哪兒去都很丟臉。
因爲是組長和副座的聚會,所以是幹部會。
“可是、可是,阿健很帥喔……嗚咽咽咽咽咽……”
果不其然,眼前是穿着運動服倒在榻榻米上,一邊看厚得像字典的少女漫畫雜誌,一邊哽咽的女老大。
她是會被江碕同學的精子攻勢弄得淚眼汪汪的人。
她是怎麼了?雖然我很在意身旁鈴音的反應,但我還是先提出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