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嗚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

我在白色的油氈地板上大吐特吐。

沒想到就連文藝社社辦的地板，都有通往地下研究所的落穴……

“真太郎老師，你想像我細白的手清理發臭有機物時都不會有罪惡感嗎？”

我無視江碕同學拐彎抹角的問話，盡情嘔吐。

“嗚嘔嘔嘔嘔嘔嘔！嘔！嘔！”

“是嗎？原來你反而覺得性興奮。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

“嗚嘔嘔嘔嘔嘔……我並沒有說這種話。”

我發出微弱的聲音反駁。江碕同學朝我輕輕地聳聳肩。

今天的她不是穿白實驗衣，而是寬鬆的連身洋裝，脖子圍着薄披肩。配色是充滿秋天氣息的駝色配淺黃色，頭戴着毛茸茸的帽子——是這陣子流行的森林系女孩。因爲學校沒有規定製服，所以這並不是什麼壞事，不過我感到非常意外。今天吹的是什麼風？

“可不可以請你不要每次被我找來就吐出發臭的有機物好嗎？這樣下去，我會對老師吐出發臭有機物的模樣感到性興奮。”

“……既然這樣，你就不要用這種莫名其妙的方式找我！”

“我喜歡看老師傷腦筋的樣子，就算稱之爲性興奮也不爲過。”

“……那麼，你找我來到底有什麼事？”

要是一一吐槽的話，又會被江碕同學的步調牽着鼻子聊很久，所以我趕快問有什麼事……反正她八成是爲了想找人說話0;真心話1;與沒什麼大不了的要緊事0;名正言順的藉口1;才找我來的吧，然後害我嘔吐……

“你問我嗎？話說回來，老師，後來學園又變了很多呢……”

“嗯？……是啊！”

“最後照我的忠告進行了呢！呵呵呵。”

沒錯，學園再次變革了。

課程表新增了兩個課程。

未來的路還很長，我必須再多思考何謂有趣吧！

追逐夢想固然重要，但是必須擁有“具體的目標”與“客觀檢視現在的自己”的觀點吧。這也是這次的結論。

還提供了一點意見。

這是……嚴重事態……

其中也參雜着之前綁架我的新人流氓……他們似乎終於理解何謂真正“替自己增光”的行爲。

他們是從料理找到自己人生的極道課程的流氓。

看到她略帶不安的模樣，我就情不自禁地想緊緊抱住她。因爲江碕同學個子嬌小，體型偏瘦，所以給人柔弱的印象。只要她稍微表現出怯懦的樣子，平常那種亂七八糟的態度就統統飛到九霄雲外了。

流氓得到美女教師誇獎，發出了歡呼。因爲這些傢伙本來就不習慣被人誇獎，所以這種時候的他們很靦腆純真，令人莞爾。

“哦哦！……那可真是了不起。”

實際上，她是一位相當能幹的女士，積極帶動了我們學園保守的教職員辦公室。欣慰的是，她同時也是個願意正視學生的教師。

——以更加柔軟的思考方式因應每一個學生——事情就依照江碕同學這樣的建議進行。這個天才或許早就發覺我們的天真與妥協，而爲此感到痛心。

“咦？啊，是，好的。”

我無心的一句話，卻讓鐵子老師略顯傷心地低下了頭。

但是，她的感想只有一句話——“很像中二病自戀狂寫的小說”。

不過在放學後五點這種不上不下的時間就冷冷清清。

“……這個嘛，是很適合你。”

通過體育館後是食堂。雖然以前是敲竹槓食堂，不過改由權田原組營運以後人潮絡繹不絕。

形象崩壞了，令人連想到畢卡索畫風的臺詞……

“因爲出席會議就等於是跟老師見面呀！而且露面的機會也變多了。唔咳、咳、咳，再多稱讚我幾句。”

“……不行嗎？”

“第一次點心喫甜食，第二次點心喫飯配菜，這不是常識嗎？”

總之，我把廚房那些流氓全部帶了過來。

“對不起，等您喫完再說好了。”

雖然那需要勇氣。

“同上，※山田加拉哈德！請叫我光頭。” 0;譯註：電玩‘復活邪神：吟遊詩人之歌’的角色。1;

鐵子老師困惑地出聲，光頭們立即齊聲回答：“是！”

風景雖然蕭條，不過學園充滿溫暖的氣息0;我一廂情願地如此相信1;。

“您好，鐵子老師。”

“是嗎……那太好了。”

我摸不着頭緒地回答。森林系女孩的風格跟個頭嬌小的她的確很搭。

她沒停手，繼續晃動筷子回答：

“不過，話說回來，您還真是在奇妙的時間喫了奇妙的東西。這個時間以點心時間來說已經很晚，以晚餐時間來說又嫌太早……”

不過，我們並沒有建立明確的系統。因爲那樣的系統——或者該說是秩序，可能會迫害那些不適合這套規矩的學生——那些少數派或弱者。因此，這所學園還是保持混沌。相對地，我們努力地正視每一個人。

“……沒有啦，怎麼會不行呢！之前，我不是說過希望你能來嗎？”

“我回家做了以後，家裏那些傢伙也說很好喫。雖然我並不開心啦！”

於是我決定換個話題。

大廚們魚貫地回廚房了。

“同上，笑福亭鶴平！請叫我光頭。”

當我穿過體育館旁邊時，傳來流氓們打沙包或擊板的規律聲音。選擇極道課程的學生，最多的就是立志成爲拳擊手的人。

鐵子老師把嘴裏的東西吞了下去。

“不許你再說我的朋友很少囉。”

我進入食堂跟她打招呼。

我不自覺吐槽了。“嘿嘿嘿……”那些光頭害羞地笑了。

於是怪學校變成了更加洗練的怪學校。這就是這次的故事。

一個是提升學力以因應社會，也就是以考上一流大學爲目標的〈王道課程〉。換句話說，就是跟以往沒有什麼改變，只是多了考上一流大學的明確方針而已。然而，差異可是相當大，我的胃猛烈抽痛。

我從窗外往內看，發現坂本老師似乎一個人在喫飯。

“怎樣？你瞧不起作家前輩嗎？就憑你區區wanabi。”

“爲什麼會變成那個意思！”

已經有許多學生——主要是流氓學生——志願選擇這項課程。

我離開了地下研究所。

訂正，我果然既不討厭也不排斥這個人。

屋外，寒風颼颼，原本滿滿的紅葉不知何時全掉了，樹木光禿禿的。

“喫飯配菜……這是喫得比較早的晚餐嗎……？”

“咦？拜託你再多稱讚一下我的衣服啦！？”

這麼說來，向父親表明自己立志成爲作家的幾天後，我第一次將自己完成的長篇小說拿給鈴音看。當時我覺得再也沒有什麼好怕的了，那是我使出渾身解數創作的奇幻愛情故事。

有件事我必須向他們看齊，那就是堅忍不拔。知曉弱肉強食地獄的他們不會說泄氣話，也習慣聽從命令，所以能夠持續做基礎訓練。不管在任何領域，沒有比基礎更重要的事情了。

結果，她正式到學園上任擔任保健老師。

就因爲是被社會拋棄的不負責任學校才能夠這樣蠻幹。

“所以細節就請老師問大哥吧！那麼告辭了。”

“晚餐是套餐吧？”

……最近，我該不會跟江碕同學對話的時間遠比跟小凜對話的時間長吧？況且她無視我的意志不由分說地找我來。

她一副終於放心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如果方便的話，我想拜託幾位年輕主廚解說料理。”

“我透過綿密實地的調查與時尚雜誌收集資訊，查出現在流行森林系女孩。如何？我穿起來好看嗎？”

雖然我順勢這麼回答，不過女將是指誰呢……

這個人也是同伴。

“你爲什麼突然在意起服裝？”

另一個就是不依靠學力而獨當一面，也就是窮極其道的〈極道課程〉。這名字取得有夠糟。這個課程幾乎沒有一定的課表，學生要適才、適性地針對某樣事物徹底鑽研成爲專家。學力提升則到國中程度即可。

“你們就是做了這道料理的學生嗎？”

附帶一提，所謂wanabi是指“懷着某種志向的人”的網路用語。雖然聽起來感覺頗爲正面，但實際上多半是用來指“把夢想掛在嘴上卻幾乎沒有努力及成果的傢伙”，並不是稱讚人的話。

“沒這回事，這是第二次點心。”

“再見。”

對了，說到變化的話，還有一件事令人印象深刻。

王道課程由我統轄，極道課程由小凜統轄。不用說也猜得到四天王都選擇極道課程。

我根本沒有責怪老師的意思……純粹是想表達鈴音的廚藝很棒。

她扭動身體。這是怎麼回事呢？我非常不想老實稱讚她。

“呣，諸君的料理讓我大受感動。”

“咦？”

“沒的事，不過鈴音的廚藝比我好喔！”

“其實這是真太郎大哥教我們做的料理。”

“嗄？衣服？”

這項課程恐怖之處，在於幾乎是自學。學生的動力就是一切。混沌、活得自由自在，存在本身就讓人胃痛。

雖然我也很喜歡那部輕小說！

“……江碕同學也開始參加定期集會了呢！”

江碕同學彷彿戰戰兢兢地確認般，以略顯不安的聲音與無辜的眼神回應。

沒錯，四天王之中唯一沒當幹部的江碕同學自從那次事件以後就接連出席會議了。

“同上，史恩·康納來！請叫我光頭。”

“同上，飯島戈巴契夫！請叫我光頭。”

“什麼？這道料理名稱從後半部分就散發出需要嚴加教育的感覺喔！”

“話說，你所謂的要事就只是想跟我說這些話嗎？”

“0;嚼嚼1;好喫！哦，你是……0;嚼嚼1;好喫！五十嵐真太0;嚼嚼1;好喫！好喫！……郎不是好喫嗎！你怎麼會來0;嚼嚼1;這裏？好喫！”

“我擅自相信自己是大家的同伴，不對，我決定這麼相信了。不行嗎？”

“不對！是鯷魚醬漬炙鰹魚與長茄子佐Balseto風味半熟蛋醬汁！”

不過，因爲大家的動力不小，所以倒也覺得並非做不到。

她忽然笑了。

“真了不起，五十嵐真太郎，你什麼都會嘛！”

“是！呃，這個是……我記得那是鯷魚專用※蓋古克漬炙鰹魚與長茄子佐※BALDR SKY風味白濁蛋醬汁。” 0;譯註：蓋古克是初代鋼彈機體，BALDR SKY是一款十八禁遊戲。1;

業餘拳擊的名門學校……這樣的願景或許還滿實際的。

“嗄？”衝擊的新詞讓我說不出話來。

江碕同學改造的毒蝮學園地底下究竟是怎樣的構造呢——離開研究室上樓，不知爲何竟一直通到體育館旁的用具室。

“是！我叫做富野由攸季！請叫我光頭。”

“……失禮了。不過，這裏的學校餐廳還真好喫！我嚇了一跳喔！叫女將過來！”

“你問我嗎……唔咳，你覺得這套衣服怎樣？”

流氓們在鐵子老師桌前排成整齊的隊伍。

“……統統都是光頭嘛！”

“您到底打算喫多少！？”

不過，既然要站在訓導學生的立場面對年輕頑皮的學生，或許的確需要這麼多能量。雖然我做出上述推論，她卻吐出了意外的臺詞：

“——因爲我正值發育期啊！”

“還在成長嗎！？”

簡直就是持續膨脹的宇宙！

我當然是看着胸部這麼說的。

這就是……鈴音的未來嗎……

“因爲我討厭胸罩，所以沒穿。”

“爲什麼突然迸出那種爆彈發言！”

假使是我的視線導致現在這句話冒出來的話，那真是丟臉死了。

“我上健教課都教學生那是戴在頭上的東西。”

“如果是變態男也就算了，但是女生那麼做太前衛了！”

“今年的流行絕對是※胸罩耳！以sophisticated的性感電暈他吧☆” 0;編注：將胸罩戴在頭上，像是貓耳一樣。1;

“就算您換成流行雜誌風的講法也一樣前衛好嗎！”

附帶一提，sophisticated的意思是知性的、都會的，絕對沒那種東西！感覺太蠢了……

自豪地挺胸的她，胸部晃了一下。

“我還很年輕，對流行可是很敏感的。”

“是、是嗎……”

我咳了一聲清清喉嚨以後，切入正題。

“謝謝您正式來到這所學園。”

扔手裏劍叫做‘伊賀忍法Shooting Star’……居然連忍者鄉都面臨國際化的浪潮侵襲嗎？我感覺到日子真難過。

“班會時間怎麼不待在自己班上呢……？”看起來很苦命的導師的話遭到漠視。

對了，說到鐵子老師——家長會組織迪拉茲艦隊，剩下的兩名成員，貝絲和志津小姐，竟然插班進入學園就讀了。

小凜忸忸怩怩地說了些什麼，但是我聽不清楚。

小凜含着吸管展露微笑。啊啊，真的好呆好可愛。

“……嘻嘻。”

“這是哪裏的常識！”我氣急敗壞地吐槽。

——真的耶！這件事就暫停討論！唔唔唔，居然兩個人獨處，打情罵俏……

“那是比較對象不好！”

她高興地說：“萬歲——”握住我的手帶我到學校外面去。

“結論變成敗筆了喔！”

“女人心真難懂……”

“我有那麼不熱情嗎……雖然我不是好色的那型……啊啊，不過說到這個，最近我一直在寫包含戀愛要素的小說……因此得到發泄的樣子。該怎麼說呢……※賢者時間？” 0;譯註：通常是指打完手槍以後徹底放鬆進入無我狀態的時間……1;

對着撲過來的流一，從她手裏迸射出銀色的光芒。“唔？”流一立刻豎起教室的桌子當盾牌，只見桌子咚嘶咚嘶咚嘶地刺上手裏劍。

“纔不是！其實今天難得放學後有空！所以我來找阿真，卻到處都找不到……我們去玩吧！”

“阿真——！終於找到你了，我看你不在文藝社社辦，到處找你咧！”

“……你找我有什麼事？難道只是來給我看你那副打扮……”

“約會是指約在某處碰面以後一起去玩，所以這樣不叫約會喔！”

只見小凜騎在遊蝶式的康介背上，一蹦一蹦地往這邊過來了。小凜穿着學校泳裝，康介當然也只穿着一條海灘褲。她一來到說不出話的我眼前，就向康介道謝說“謝謝——”下車了。康介一蹦一蹦地遊走。類似計程車嗎呼

“老師要突然跟大家介紹插班生。”

叮咚——店門口的鈴聲響起，通知有客人上門了。

——所以說，我們就聯手對付凜子……

面對口氣興奮的小凜，我嚴肅地回答：

“我愛你！我們生孩子吧！我們會很合得來的！”

——這樣一看就知道兇手是誰了好嗎！

我重新面向小凜，發現她含着吸管，滿臉通紅拚了命要把麥夫奶昔吸上來。那表情莫名深得我心，於是我摸了摸拚命吸吸管的小凜的頭。

我摟住她的肩膀，想盡量爲她增添一點暖意。

“對！”

“……請問，伊莉莎白同學和真太郎老師是什麼關係……？”

從體育館回校舍的路上，就在我邊走邊回想時，傳來了呼喚聲。

我們前往的地點是麥斯勞。因爲是鄉下地方，所以能夠順路繞去逛的地方有限。店內人滿多的，其中也零星參雜着看似毒蝮學園學生的男男女女。我和小凜在櫃檯各自買了飲料以後，挑了附近的位子坐下。

——小弟還有機會，還有機會……

她搔了搔自己的臉頰，一副不小心說了裝模作樣的話的樣子。

“訂正！請提供我攻略五十嵐真太郎的情報！！”

“因爲……你好像對女生不怎麼熱情，跟流一比較起來的話。”

——看樣子有得耗了。

喝！這種時候得說清楚纔行。

我張望四周，發現我們後方隔了幾個位子的位子上，鈴音和阿菊正湊近頭喫漢堡。真是意外的組合，我不自覺往那邊豎起耳朵。

“啊……呼啊……嘿嘿嘿。”

“何、何必搬出那麼冰冷的定義……這樣就跟初期的山岡先生來到大排長龍的熱門店時的反應一樣白目喔……”

“我受夠這個國家了！”

“你喜歡握着手對吧？”

“不是同性戀吧？”

“啊？剛剛說接近三十的人給我站出來！可惡，我從以前就覺得四捨五入以後變成十很沒道理！二十五哪裏像三十了！！！開什麼玩笑！！！！”

其實，我只是來道聲謝的。

原來是這樣……不過，文藝社有社團活動之類的事要做……

“……我的名字叫做志津，喜歡山田風太郎的‘魔天忍法帖’。”

“我從出生以前就喜歡你了！”

“以前，我也有過錯覺，以爲長大以後就可以無所不能。實際上，卻盡是不足之處，而每天不斷反省。我們將在不斷反省中老去吧！不過，我認爲就是因爲不斷追求，所以人生才閃耀。”

不對，雖然那也很奇怪，不過騎着康介來又是怎麼回事！？

“母子……不對，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而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命中註定要和主角結爲連理。這是常識。”

“你看你果然會冷嘛！這樣會感冒喔，來！”

“我來囉，唐納德叔叔！”

“我並不喜歡好嗎！那個亂七八糟的錯誤資訊是從哪兒來的！？”

“伊賀忍法Shooting Star！”

“你怎麼陶醉起來了！趕快去換衣服啦！”

“當然好啊！”但我立即回應了。

“話雖如此，我身爲走在人生道路稍前方的人，會盡我所能幫助你們。把我想說的話歸納起來，就是……我還很年輕充滿朝氣，喜歡的雜誌是Popteen。”

後方的鈴音與阿菊似乎也在觀察這邊的情況。

那是貝絲的聲音，感覺就像聽到不可能聽見的聲音一樣，嚇得我回頭一看，只見貝絲和志津小姐、鐵子老師穿着水手服出現在店內。“不小心穿水手服穿上癮了。然後回家前跟朋友一起繞到麥夫坐坐……說我已經是完全的女高中生也不爲過呢！” “因爲鐵子0;的心境1;還很年輕。我也是第一次和朋友在放學後繞到別的地方，呵呵。”

“……因爲那時候，我穿成那樣，阿真就緊緊抱住我……”

一名流氓鼓起勇氣問了。

我們纔沒有打情罵俏！

……一回想起這件事，頭就痛了起來。看來事情愈來愈不可收拾……

“不對，會說那種話就表示阿真實在太蠢了……”

“＊非比尋常的日本。” 0;譯註：前日本首相麻生太郎的著作。1;

原本頭微低的我抬起臉來。

人稱傳說中的教師竟然這麼謙虛，讓我很驚訝。

我忽然覺得店內的喧囂參雜着耳熟的聲音。

“你是神風流一！”志津小姐的表情頓時緊張了起來。

“……你用不着那麼驚訝吧？”

“咦？因爲阿真不是喜歡Cosplay嗎……？”

“我、我沒說那種話……”

“沒錯，就是所謂的青春。而這所學園的學生特別閃耀，那是因爲互相緊密結爲同伴，互相給予勇氣，纔會特別閃耀的吧。與其依賴大人，對那股力量抱持自信比較好喔！”

只見她砰的一聲拿頭撞桌子，而後方兩人“噗——！”一聲把飲料食物都給噴出來。

“爲什麼！？”我全力大叫。

——奇怪，那邊那個不是老師嗎？

“我是五十嵐伊莉莎白！興趣是烹飪洗衣，特技是手持雙槍，前世是王者基多拉。因爲打太多美少女遊戲，所以過度嚮往學園生活！我對普通人沒興趣！要是有同性朋友願意提供攻略對象情報的話請儘管來找我！！”

“那你爲什麼那麼不熱情呢？”

“爲、爲什麼你會這麼覺得p”

“等等！”流一追過去，老師低聲說：“話說現在是班會時間耶！”

“閃耀……”

喀啦喀啦！這時流一闖進教室，打斷她的自我介紹。

“也未免太優待四了吧——！！！！！”

我們班看起來很苦命的導師這麼說完，接着門發出喀啦一聲兩人就進來了，害我嚇壞了。我完全沒聽說這件事。

我逃出了食堂，感覺就像明明沒踩到地雷卻爆炸了一樣。

——那麼，你說要怎麼妨礙權？

——就是，呃……在鞋櫃……放溜溜球！

小凜終於喝到一口奶昔，開口了。

“忍者不需要愛！”

“阿真，這是約會、約會對吧！”

教室鴉雀無聲。

“嗯？”

“你要是太過期待的話，我也很困擾。我還是嫩到極點的菜鳥教師。”

然後，她彷彿要監視我一樣佔據了正後方的位子。

“我跟一般人一樣喜歡女生。這是當然的！”

“話說阿真你啊——一

我帶小凜到她的房間，要她換上平常的和服。

我對趴在桌上抽搐的小凜這麼說。搞不好她因爲我對小說的熱情感動得顫抖。

不過，她的肩膀及手臂都豎起滿滿的雞皮疙瘩了。

——少騙人，哪裏沒關係。一看就知道了。

小凜泄氣了。奇怪，爲什麼她那麼沮喪？

她這麼大叫以後，跑出了教室。

——我無所謂啦。那種事跟我沒關係。

她們提到什麼妨礙的，似乎在計劃什麼壞事……

“志津小姐和鐵子小姐決定要喫什麼了嗎？我要點兩個無敵大麥夫疊起來做成霹靂大麥夫……這正是不輸給太太蠑螺的究極麥夫！”

“那我再疊兩個做成宇宙大麥夫好了。”

應該已經在學生食堂喫過點心的鐵子小姐的暴舉，讓貝絲戰慄了。

“蠑螺小姐世界的法則要亂掉了！……啊，對了，順便買小真的晚餐回去好了。雖然會冷掉，不過微波加熱一下就行了。小真的份就選……快樂兒童餐吧！這個會附玩具吧！”

“你要選哪個玩具？”

“就選這個麥夫噴射機！小直一定也很高興地這麼說的……*穴子老弟～要飛走了～” 0;譯註：穴子是鱒夫的同事。1;

“喂，給我等一下！”

聽到貝絲差勁的模仿，我不自覺地從位子上站起來大呼小叫。

“哎呀，小真。”

“你這個女僕在麥夫做什麼？你又想叫我喫麥夫嗎！”

“女僕偶爾也想偷懶……”

“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懶散的女僕！”

看我突然和貝絲起爭執，小凜睜圓了眼睛。

“……再怎麼說，阿真和女僕的感情都很好呢！”

聽到她喃喃這麼說，我和貝絲同時反應：

“那當然！” “最好是這樣！”

鈴音和阿菊在遠處那桌喫喫地笑起來。哪裏好笑了！

——就這樣，鬧哄哄的日常今後也會持續下去吧！

跟大家一起，在這所古怪的學園，朝着各自的夢想與目標前進。我們大家的未來既令人期待，又教人不安。

儘管既不快樂也不痛苦，不過每天都格外精彩。

我們將一點一點地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