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青鳥
《心跳!光之美少女》 · 山口亮太 · 5929 字
就這樣,今年的暑假一眨眼就過去了。
二學期開始了,然而瑪娜依然沒有回來。我以爲會引發更大的騷動,但表面上說是短期海外留學,所以大貝第一中學的學生們顯得很平靜。
我在全縣模擬考試中勉強獲得了A評定。拖後腿的是現代文。即使讀了題目覺得"就是這個",但答案絕對不在選項之中。我一邊詛咒着發明選擇題的人,一邊塗黑答案。
「這種時候,要把覺得不對的答案排除掉,然後選擇剩下的那個」
山下老師笑着把模考成績單還給我。
「用排除法答題,也許讓人不太滿意。但是,世界就是這樣的。與其固執地認定某個選擇是對的,不如封閉掉不對的路徑,這樣才能順利地度過人生。」
也許就是這樣吧……我似乎有點理解了。那天放學後,我將會經歷一件令我震驚的事情。
「我覺得,我不會去讀高中。」
在回家的路上,真P突然這樣說道。
老實說,我被嚇了一跳。
對我來說從來沒有初中畢業就不讀書這個選擇。不過……仔細想想,真P已經不僅僅進入了「社會」,而是在「世界」舞臺上活躍了。與同齡的孩子們一起青春年華,可能對她來說顯得有些拖沓。
「什麼啊,你那表情……是不是覺得至少上個高中也沒壞處?」
「不是。我只是覺得,同樣是十四歲,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簡直是一種壓倒性的失敗感。」
「人生沒有所謂的勝負吧。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這樣啊……想到和真琴這樣聊閒話的時間也所剩無幾,我突然有些感慨。
「『雖看不清秋已至,但風聲已使人心驚』就是這種感覺吧。」
「出現了,知識分子!」
「說什麼呢!」
正當我們哈哈大笑時,抱着一個紙箱的亞久裏和艾露出現在對面。她家在大貝第一中學的反方向,平時幾乎不會在這裏遇到。
看到我們的臉,亞久裏就像小狗一樣嗚咽起來。
「喬納森被關押的地方,是四葉重工總部大樓……拉結爾!」
真P伸出手,但亞久裏輕輕避開了。
咦……我的眼角似乎閃過什麼光芒……剛纔那是什麼?
亞久裏展示了抱着的紙箱。箱子裏有一隻鳥。羽毛呈耀眼的藍色,胸口是白色。頭上有顯眼的羽冠。它似乎受了傷,閉着眼睛,奄奄一息。
「在哪找到的?」
畫面移到大貝小學校舍後。恢復正常速度查看,墜落時沒有被襲擊的跡象。似乎更早之前受了傷。
其中一個碎片中,映出了喬納森的身影。
「住手!請住手!」
「可能是修理時順便改造的吧。」
「拿女人的年齡開玩笑有什麼好玩的?該更新一下你的笑話了。」
殘留的光點隨風飛舞,像螢火蟲一樣飄走。我雙手合十送別,「都說了它沒死啦!」真P生氣地說。不過呢,表達敬意或感激之情時,也會這樣雙手合十。
「亞久裏這裏出現使魔,說明喬納森身上出了什麼事吧?傷的原因也令人好奇。這傷口不像是被猛禽襲擊的……」
「使魔已經解決了吧?」
啪!瑪茉揚起的鞭子落下時,播放停止了。
「馬上聯繫蘭斯。也許愛麗絲掌握了一些信息。」
隨着光芒,一面水晶鏡子出現了。
「用這個嗎凱嚕?」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可以像行車記錄儀一樣使用呢……」
「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和你交談……」
「Magical Lovely Pad!」
高層公寓的身影出現在武藏小杉。
「明白凱嚕!」
在房間中央擺放的紅木大桌旁,瑪茉像女王一樣端坐着問道。魯斯特點頭,瑪茉滿意地笑了。
「嘎哈哈哈!竟然對小爺們說這個?」
畫面變暗了。紙箱被蓋上了。
「怎麼了?」
視角放大,看到一個人漂浮在空中。左臂……裝備了義肢機槍,正噴出火舌。
飛過來的?從撲克牌共和國飛到亞久裏這裏?雖然滿腦子疑問,不過暫且先不想這些了。
拉結爾變成了Lovely Commune,呼叫蘭斯。雖然不是電話,沒有響鈴聲,但數到十也沒有回應。爲了穩妥,試了達比,但依舊沒有回應。
「謝謝你,庫歐蕾……」
拉結爾對着Lovely Pad大罵。
真P驚叫着望向箱子。原來是撲克牌共和國的鳥,怪不得在這附近沒見過……。
「我沒辦法冷靜下來!其實我很想馬上去救喬納森,可是失去了Royal Crystal的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這種焦急,這種不甘心!真琴你能理解嗎!? 」
越過多摩川前,受到衝擊。火線擦過庫歐蕾的身體。
「喬納森是爲了成爲連接撲克牌共和國與人類世界和平的橋樑,不辭辛苦地工作。可爲什麼要遭受如此殘酷的對待?如果有原因,請告訴我!」
庫歐蕾從大貝鎮上空飛向市中心方向(逆向播放,實際上是飛向大貝鎮)。
「真是的!太遺憾了,總統。」
「是喬納森養的鳥。名字是……」
瑪茉在桌子上做了一個堪比金牌的托馬斯迴旋,然後把戈瑪踢飛。
「爲什麼不接。愛麗絲究竟在做什麼!」
塗着猩紅色指甲油的手指,瑪茉挑起被綁在椅子上的男人的下巴。沒錯,是喬納森!頭髮凌亂,嘴角滲着血,但他的眼中依然有生機。
「使魔?」
艾露溫柔地撫摸庫歐蕾的頭。
「看。」
「遺憾!沒炸成碎片凱嚕!」
遠鏡下聽不清的對話,這次清晰地傳來了。
「這說明……喬納森被自私怪抓住了對吧!? 」
「停下!放大畫面。」
我輕輕勸慰道,亞久裏抽泣起來,淚流滿面。
「從這裏把時間倒回去。加速。」
「現在安心還爲時尚早……古語有云。邪不勝正。」
「精靈是不會死的。喬納森呼喚的話,它會再現身的……」
「庫歐蕾!是庫歐蕾!」
「解決了。」
「你說什麼,臭老太婆!」
「死了嗎?」
啊……是真的。
「不要這樣說。真P也是在關心你啊。不只是喬納森的事,還有亞久裏你……」
喬納森乾笑了一聲,喝乾了馬提尼。
「啊……!」
「我們直接切入正題吧。」
在撲克牌共和國,據說樹木、花草、石頭、竈臺、水井,甚至是勺子,萬物皆有精靈。人類可以與精靈締結契約,使之成爲自己的『使魔』。契約的代價各不相同,比如每天早上在廚房放一杯水,或者每晚將書頁的角折起來放在枕邊……如果疏忽大意,不僅使魔不會再出現,還會給契約者帶來厄運(後來聽說,愛麗絲看中的『王國式全自動清潔器』也是這種使魔的一種,因此放棄了進口)。
四葉重工在機器人技術領域的研究也很活躍,如果向自私怪方提供技術也不奇怪。
彷彿在窺視萬花筒般,無盡的光之碎片構成的分形景象。
「請看看這個。」
「確認了嗎。」
Lovely Pad繼續播放魯斯特和戈瑪。
「不愧是六花。真是個知識分子凱嚕。」
亞久裏道謝後,庫歐蕾的身體化作藍色光點,消散了。
「冷靜點,亞久裏。」
魯斯特後方,戈瑪飛來。兩人似乎在談話。
「我們四葉控股希望今後能與撲克牌共和國繼續保持雙贏的關係。這就是我們誠意的象徵。」
「是,知道了凱嚕!」
這裏是酒店的休息廳?還是總統官邸?在豪華的吧檯前,喬納森舉起馬提尼,敬了一杯。
「六花,Lovely Pad還開着呢。」
還來不及驚叫。我們便被捲入了那光芒的洪流!
「沒法確認。已經被炸成碎片了。」
「聽好了?自私怪是與人類的慾望同時誕生的。瑪茉看起來挺年輕的,其實已經十萬零五十一歲了……!」
這個不用擔心。我也是有考慮的。
真P冷靜地說。
「三神器不是不能隨便使用的嗎?」
戈瑪嘲笑着喬納森。
「倒回十秒。鏡頭拉近戈瑪和魯斯特。」
鏡面上出現了紙箱裏的庫歐蕾的模樣。與我們看到的情景一致。
「說也不明白的話,只能用身體來教訓你了!」
現在兩人所在的地方,看着很眼熟。窗外可見東京灣的高層大樓頂層……沒錯,是四葉重工的會議室。
「不行的,社長。」
「不行。」
亞久裏雙手微微顫抖。看到受傷的庫歐蕾時,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了,而現在的情況更是糟糕透頂。
「是魯斯特比。」
「安靜點。」
他把小盒子推回去。
「沒見過那隻手臂上的武器凱嚕。」
「庫歐蕾不是普通的鳥……是喬納森的使魔。醫生治不了它……」
「帶去動物醫院,讓醫生看看。」
「我聽說你已經和自私怪聯手了。從你的妹妹那裏直接聽說的。」
「讓我們看看庫歐蕾的樣子。」
「怎麼樣?總統的使魔呢?」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天鵝絨的小盒子。難道是戒指?我一瞬間心跳加速,但顯然不是。盒子裏靜靜躺着一枚鮮紅色的Royal Crystal。
「在學校。艾露在校舍後面的灌木叢發現了它。」
繼續倒回時間。
「這孩子雖然被擊中,還是努力飛到了亞久裏這裏呢。」
就在那時,Magical Lovely Pad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坐在他旁邊的是道。他抿了口莫吉托潤喉後說道,
不過……亞久裏抬眼看着我。
「而且……如果想談判的話,帶真正的社長過來吧。抱歉,你身上有一股下水道老鼠的味道!」
「……!」
侍者們包圍了喬納森。他把馬提尼杯砸向侍者的臉,隨即躍過吧檯,朝儲藏室奔去。
「別讓他跑了,追!」
槍聲響起。一排排酒瓶碎裂,鏡子般的碎片中,我們眼前又展開了另一個場景。
在某個地下停車場……在昏暗的閃爍燈光下,喬納森拼命奔跑。突然,清脆的槍聲炸響,喬納森倒下了。
「你還能逃到哪去,總統?」
像是在享受狩獵般,緩緩追趕的是魯斯特。他左臂上的機關槍冒着硝煙。喬納森拖着腳,拼命地向前跑去。
在黑暗盡頭,有一道光射了進來。
那是天空。透過通風口的縫隙,可以看到藍天。
喬納森迅速結印,召喚出庫歐蕾。
「拜託了,庫歐蕾。務必把這件事告訴那孩子。如果不這樣,人類世界和撲克牌共和國將……!」
雷聲轟鳴。
被閃電擊中的喬納森倒在地上。
「捉迷藏結束了。」
帶着猥瑣的笑容,戈瑪走了過來。
「去吧,庫歐蕾……快走!」
猶豫片刻的庫歐蕾被催促後,振翅飛向天空。
「哈……剛纔那是什麼?」
戈瑪眯眼望着天花板,但似乎被光線刺得什麼也看不清。
「我想保護所愛之人……正因爲如此,我不能原諒哥哥大人的所作所爲……至少我,只想守護現有的幸福……守護這個可以和大家一起生活的世界。」
「走吧,Cure Sword。只要我們攜手並進,就沒有什麼可畏懼的!」
魯斯特將喬納森扛起,與戈瑪一同消失在黑暗中。
似乎有了靈感般,艾露插嘴道。
「L·O·V·E!」
亞久裏氣得鼻尖通紅。
一顆火球狀的隕石撞落了下來。
「哥哥……大人……!」
Rosetta的眼中燃燒着憤怒。魯斯特和瑪茉縮成一團,藏在柱子後面。
全力以赴了。
「吶,在我們被光吞沒之前,亞久裏說了什麼?」
真P在原地轉圈。怎麼回事?
在大堂地面破開的洞口邊,Cure Rosetta穩穩站立。Wonder Wand的鎖鏈收回,燈籠與手柄部分合二爲一。
藍色與紫色的光輝環繞着我們旋舞而起。
「再見了,總統。」
化作火焰的隕石穿透了大堂,墜入地下的活動大廳。巨坑的底部,戈瑪被壓得扁平,悽慘地躺在那裏。
「在這種時候,瑪娜會怎麼做?」
「勇氣之刃!Cure Sword!」
「請不要過來!」
我和真P緊握住Lovely Commune。
我們呼喚着Magical Lovely Pad。
「從大樓入口能看到一個圓圓的月亮。」
他用右手做出手槍的形狀,將食指按在喬納森的胸口。打算直接注入雷電能量!
隨後,銀白騎士沿着天窗破洞的邊緣射出無數蛛絲,像網一樣包圍了她,並將他的妹妹……Cure Rosetta推入了洞中。就像被困在蜘蛛網中的鳳蝶一般,Rosetta被釘在那裏!
「走吧,Cure Diamond!爲了拯救愛麗絲和喬納森!」
「前天中秋節從早上就下着大雨,根本無法賞月。我覺得艾露說的沒錯。」
「真的只是幻覺嗎……」
「別礙事啊,魯斯特!」
銀白騎士從近距離發射蛛絲,將Rosetta束縛住了。
「那就是說,恐怕是昨晚深夜之後……」
「睿智聰慧之光!Cure Diamond!」
真P的眼中閃爍着火花。
「還有……萬一我們沒能回來,那時就……」
Sword握住了我的手。
「必須趕緊去救人了!」
「也就是說,剛纔看到的幻象,是Magical Lovely Pad在回應亞久裏的提問,給我們展示的現實場景吧……」
亞久裏驚訝地眨了眨眼,開始緩緩回憶。
就在戈瑪要扣下扳機時,魯斯特抓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
「剛纔……那到底是什麼……?」
我在亞久裏面前跪下,將心靈的接力棒交給她。
「啊——!」
「愛麗絲到底在做什麼……啊!」
「電視上說。今年可以看到三次超級月亮。昨晚是第三次!」
「接下來是誰要出場呢!」
「爲什麼喬納森必須遭受這樣的折磨……啊!」
「這傢伙還有未完成的任務。他還有償還的義務。」
我也用手指交扣,握緊了她的手。
其實,她肯定也想和我們一起……不,應該說她最想立刻去救喬納森纔對吧。但是,亞久裏壓抑住了這份心情,接受了我的接力棒,說了聲「明白了。」
「已經過了半天以上了比。」
「算了吧。先解決這個傢伙……!」
似乎在場的每個人都看到了同一個幻象。但是……。
「但是,可能是個陷阱凱嚕!」
Rosetta將Wonder Wand對準了銀白騎士。
「對!然後……我雖然沒戴眼鏡看不太清……但好像在那之前Magical Lovely Pad也有一瞬間反應過。」
「如果那是真實發生的事情,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呢……」
我們呆站在黃昏的街道中央。
「……!」
「亞久裏,麻煩你聯繫水谷警部,向他說明情況,好嗎?」
「不論如何,一定要去救她!」
襲來的不安感威脅着我們的立足之地。
「愛麗絲,振作起來啊,蘭斯!」
「當然會!」
「Precure Love Link!」
在月光下,一位銀白色騎士的身影浮現出來。
「Morning Star Drive!」
「請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我想起來了!昨天傍晚,我們在四葉電視臺碰到了愛麗絲!」
「是Magical Lovely Pad比!水晶鏡讓我們看到了幻象!」
沙沙聲響中……銀白騎士踏過灑落的天窗玻璃碎片,緩緩朝Rosetta走去。
沒錯,肯定是陷阱……但我知道。有一句能激起勇氣的魔法之言。
月亮?艾露向皺眉的拉結爾解釋。
「那是在……」
呵呵……這種時候,你覺得瑪娜會怎麼說呢?我朝真P眨了眨眼,結果出乎意料地我們和諧地齊聲說道。
「就這麼定了!」
收在腰包裏的蘭斯也被蛛絲封住了嘴。
如珍珠般的淚珠從Rosetta的臉頰滑落。銀白騎士用指尖溫柔地拭去她的淚水。臉貼近她的耳邊,銀白騎士似乎在低語些什麼,但由於頭盔的遮擋,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麼。
我們化作藍色和紫色的流星,飛向暮色漸濃的天空。
冷月光下,銀白騎士的頭盔靜靜地閃耀着。那光芒的碎片如同遊動的魚羣逐漸遠去,最終消失不見……。
在夜晚漆黑的四葉重工總部大樓。大堂天窗的玻璃如雨般墜落。
突然,黑暗中傳來了愛麗絲的叫喊聲。
「拜託了,請帶我們去愛麗絲的身邊!」
「哥哥大人……!」
我腦海裏一片混亂……,但我試着像解填字遊戲一樣整理思緒。
緊緊地!
「切……原來是這種劇本啊。」
啪地一聲輕響。
「就是用Lovely Commune呼叫蘭斯卻沒得到回應的時候!」
「請答應我。一定要回來!」
Magical Lovely Pad漂浮起來,開始像夜空中的啓明星般閃耀。
雲層散去,冰冷的月光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