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龍》與《龍》，與『武神』的初戀告終

「《完全預測世界滅絕型，我爲弓，我爲箭，射穿萬物》。」

決鬥展開——三對六。

相親大會會場設於室外的一片大草原上，目前的狀況免不了會對周圍帶來災情，這麼看來此安排還真是省事不少。

早一步發動攻勢的，是『聖塔的女巫公主』耶絲梅拉爾妲。

白色『鎧』搭配與左腕一體化的弓，以及精造出魔法弓箭的箭筒。

一般而言，在『鎧』與『鎧』的對戰當中，飛射型的道具起不了作用。

因爲只要使用《加速》，即便在目測到飛箭後再採取迴避行動，也還來得及。

使用《加速》的戰士採取近身戰——這種戰鬥模式也自然成了主流。

「既然如此，我只需朝『每箭必中』的方向射就好了——道理就這麼簡單。」

耶絲梅拉爾妲的雙眸能夠看見常人看不到的事物。

她先『預視』妮菲露堤雅、克莉絲汀娜、拉克麗瑪的動向，再射出箭矢。

她判斷戰場局勢——必須先拆散敵方，並最大限度發揮我方人數上的優勢。

「那麼，你就陪我唱一曲吧！」

『蔚藍的海賊公主』賽伊蓮•妮普秋努，對戰《水晶針》拉克麗瑪•貝潔。

她們的這場戰鬥宛如舞蹈，不，對賽伊蓮來說，或許真的就是一場舞。

藍色『鎧』——『裏法亞山』。

她腳下踏着如舞步般輕快的步伐，手上揮舞着短刀，每個動作都伴隨着陣陣「鈴～鈴～鈴～」的鈴鐺聲響。

拉克麗瑪利用魔法強化身上的制服——女僕裝，利用袖口、圍裙與鞋子將攻擊一一彈回。

她於反彈的同時另注入力量，試圖破壞對手的戰鬥姿勢。

有趣的是，暗殺者的特技就是靠破壞對方戰姿來定勝負。

拉克麗瑪微微睜圓雙眼，但要停下動作已經太遲。

魔王公主展開《障壁》，好不容易讓巨大槍矛刺來的一擊撞上表面後彈飛。

「《雷刃絕華》！」

緊緊抱住她的母親，會對她露出慈祥中帶點淡淡哀傷的微笑——

「我們兩心一體……」

一位綠眼女子突然出現在視線裏，探頭探腦地打量魔王公主的臉。

「正是！吾輩鐵靈族，絕不後退！」

她的身體卻動也不動，全身遭到極細的線纏繞束縛。

她的長裙飄揚起來，腳直直踢向賽伊蓮的下巴，銀髮大幅搖晃，飛踢的腳畫出鮮明弧線。

「感謝您愉快的樂曲，賽伊蓮大人。但實在很抱歉，我也差不多該趕過去支援小姐了。」

「就是這麼回事！既然避不了你的攻擊，只要不躲也不閃就成囉！」

『貴族公主』希璐菲亞，與『雷華』克莉絲汀娜。

裝備着巨大盾牌的蕾娜火速向前抵擋攻擊。

「嗚嗚哇啊啊啊喔喔，你、你是狂戰士嗎！」

消失了。

克莉絲汀娜的『雷刃絕華』速度實在太快，到達儘管發現陷阱，也來不及反應的程度。

雖然受了一拳，但她對那衝擊不以爲意，再次揮下大戰槌。

妮菲露堤雅的身體遭擊，猶如打水漂的石子般，多次撞擊地面橫飛出去。

猶如十字鎬般的大戰槌，黃寶石的雙瞳以及鐵製肌膚。

『鎧』——『梅魯吉•改』與機關刀『雷華』彼此共鳴，發出幾乎要灼傷眼的炫目光輝。

「我早已發動《蜘蛛城＝阿多拉庫•那枯亞》囉！」

她很清楚，那龐大的電流會燒盡刀身。

克莉絲汀娜的必殺技，就是一擊定生死，因此不會有第二擊。

『鐵龍公主』不朽鋼鐵的亞瑪爾卡姆毫不留情地往下揮出一擊。

妮菲露堤雅用右臂裝甲直接抵擋加諸於《障壁》的衝擊，整個人快被敲入地面。

「等您這招很久啦，姐姐！」

「漂亮！」

「嗯嗯，妾身是最喜歡色色情事的芙蕾雅小姐！」

衝擊從頭頂直達腳尖，貫穿全身。單單一道攻擊，就讓她感受到全身酥麻。

「……奇怪？」

胸前兩條快連裝甲都稱不上的吊帶裝甲，竟仍緊復雙峯，教人恨得牙癢癢。

當細線交織至一定程度後，施加魔力使之硬質化——打造出牢籠，限制對手的動作。

她的攻擊已近乎無謀，但黃寶石雙瞳裏無半點迷惘。

「啊……啊啊啊啊！對了，你的『鎧』已經改成新型——」

毫不大意，毫不手下留情，也不多加說明，拉克麗瑪攻向賽伊蓮，欲奪其意識。

然而，妮菲露堤雅卻不算遊刃有餘。

璐菲說道，她也早早想好對策。

拉克麗瑪在攻防之中仍不忘見縫插針，嚴密地交織細線。

萊娜判定應化守爲攻，立即加速動作消失在蕾娜的巨大盾牌後方。

隨着對手抽身的動作，魔王公主順勢揮出右拳予以一擊。

她在一瞬間縮短距離，在璐菲完全束手無策下做出了結——

克莉絲汀娜腳一蹬，發出「轟！」一聲，以猶如大地爆發般的神速逼近對手。

「沉入地底吧！」

魔王公主能避開，只能說是運氣好，她擊中亞爾瑪的右拳，使那擊稍微偏離攻擊軸心。

「喔喔！」

無須彼此知會，連使個眼色都嫌多餘，兩人攻守配合得天衣無縫。

正向前衝刺的克莉絲汀娜毫無防備，一聲轟隆巨響從腳底傳來，地表冷不防地陷出大洞。

璐菲的魔法，是從多隻腳的尖端往大地打入地基，勾勒出『巢穴』，後續只要——

「《風擊炮》！」

「正確！就像跳舞的動作對吧！這原本就是舞步呢！」

她們不斷重複防守與攻擊，實力者的正面攻擊，反而不棘手——也沒什麼攻破的價值。

然而——

此刻釋放出的拔刀瞬殺，簡直有如一道雷光。

箭穿透《障壁》直接命中未能及時迴避的妮菲露堤雅，傷害雖低，卻讓她靜止片刻。

霎時間發出撼動大地般的猛烈撞擊聲，白色光輝照耀周遭。

冷不防傳來耶絲梅拉爾妲的聲音，一隻箭現於魔王公主眼前。

她振臂一揮到底，擊發出筆直的雷電。

「你不要緊吧？」

大戰槌前端輕掠而過，劃破魔王公主的黑色緊身胸衣，雪白的側腰顯露出來。

亞爾瑪沒有防備，紮紮實實地接下這一拳。

《雷擊》、《雷迅》、《雷神》——克莉絲汀娜同時吟唱三種同系列魔法，藉此大幅提高戰力。

當她的飛踢要直取賽伊蓮意識的一瞬之前——

超乎尋常的速度，超乎尋常的電流，讓那道身影看起來有如白色流星劃過。

不知爲何，那女子的五官神似魔王——妮菲露堤雅的母親。

「您這招數是爲了在難站穩腳步的船上戰鬥，才特化出的海賊式戰鬥術嗎？」

「啊啊！」

「是啊，說得沒錯呢。」

「喔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

璐菲手扠着腰，昂首挺起含蓄的胸脯，沾沾自喜地發出「嘿嘿」的笑聲。

賽伊蓮的藍色眼眸裏充滿驚愕之色，使出喫奶的力氣扭動身體。

壓倒性的重量、速度與腕力——亞爾瑪一個勁地窮追猛打。

「母后……不對，你是…………」

一道筆直的直線延伸而出，劃開大地，克莉絲汀娜施展了《飛翔》。

妮菲露堤雅從右臂噴射出看不見的空氣炮彈。

「姐姐，那裏很危險喔。」

下一個瞬間，手持巨大槍矛的萊娜一個箭步向前補上攻擊的空檔。

「別急別急，聽一首再去也不遲嘛——反正馬上就要結束了。」

以陷阱來說手法實在太過單純，然而有些情況下，愈單純愈有效。

她們早就摸透了彼此『鎧』的弱點與招數，故而在最初的一擊就會分出勝負。

她將失去平衡的幅度事先計算進去，旋轉身體化解後再次襲來，不過她的舞步戛然而止。

鈴～鈴～鈴鐺聲仍舊不絕於耳，她的戰姿雖失去平衡，舞步卻未有半刻停歇。

一道黑影「咻」地落在妮菲露堤雅上方。

模仿蜘蛛外型的紅色鎧『亞拉克尼』，對上白色鎧『梅魯吉•改』。

年幼時，不會使用魔法的她，有些日子會哭哭啼啼地跑回家。

金髮隨風飄揚，她將仍散發白色雷電的瞬殺攻擊刀刃，高舉朝向天際。

「完全無機可乘！」

「《樂想終曲——賜予如波濤般的喝采》。」

『裏法亞山』將積蓄於身上所有鈴鐺中的『音』全部解放出來。

「嘿啉！」

賽伊蓮桀驁不馴地笑了。

搖晃着吊帶勉強遮掩住的豐滿胸部——

「——《天•雷刃絕華》。」

「……這是什麼！」

「阿爾德咪斯——」

是陷阱。

直至環伺學院周圍的森林旁才停下。她全身使不上力，只能仰躺在地，呆呆地望着天空。

魔王公主很清楚，雙胞胎公主真正令人畏懼之處，在於內心那份堅實，遠超過並肩作戰的力量——樸實堅定，腳踏實地絕不碰運氣。

金色的雙胞胎『鎧』，巨大槍矛與巨大盾牌展現驚人的聯手。

音之爆彈在極近的距離內炸裂開來，賽伊蓮與拉克麗瑪的身體騰空飛旋——

「絕！」

亞爾瑪的大戰槌，毫不留情地追擊而至。

《龍》發出爽朗的笑聲，又補上一句：「不過這個外型是我借來用的幻象啦。」

沉睡於魔王公主體內的六龍之一，綠龍《豐收》芙蕾雅。

是讓妮菲露堤雅成了『不會使用魔法的魔王公主』的主因。

芙蕾雅刻意誇張地聳聳肩，一副很困擾的樣子。

「果然，封印一旦受過動搖，就變得十分不牢靠呢。妾身輕輕鬆鬆就可以跑出來耶。」

「你有何貴幹？妾身還得回去戰鬥不可。」

「難囉！魔族的肉體雖然強韌，但再怎麼說，方纔那一擊威力實在太大了。」

「……」

有着與母親相同容貌的綠色《龍》芙蕾雅，所言不假。

即便妮菲露堤雅試圖起身，卻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亞爾瑪剛纔那一擊造成的衝擊仍殘留於體內，她全身都還能感到陣陣的酥麻感。

芙蕾雅俯視妮菲露堤雅說：

「你如果想，要不妾身把《龍》的力量借給你吧？」

「你說，《龍》的……力量？」

「對，是能與那位《龍星騎士》不分軒輊的力量，這樣說有比較淺顯易懂嗎？」

「……」

「你明明擁有與生俱來的巨大魔力，程度遠遠凌駕於歷代魔王，會淪爲『不會使用魔法的魔王公主』，全是因爲妾身棲居於體內。」

芙蕾雅的聲音溫柔又溫暖，卸下妮菲露堤雅的戒心。

『魔王公主』妮菲露堤雅•德摩納爾•奧迪奴斯揚起嘴角，露出一抹桀驁不馴的笑容。

「用不着你多管閒事——」

妮菲露堤雅收回視線看向芙蕾雅，但已經看不到她的身影。

像是會出現在童話裏亂人心智，連個名字也沒有的『魔』之『王』。

「妾身的一切，皆屬妾身所有！」

「實在太出色了。這才稱得上是妾身的《孩子（命）》。」

把話全部聽完後，他靜靜地點頭，接着朝青梅竹馬錶示：

在龍彥這面鏡子的另一頭，她透視到自己的末路。

實際上，如果她能夠只是一名天才……

草莓金髮的女子，是一名身材高眺，五官凜然的美女，身上穿着側邊開高衩的修女服，冷冽的雙眸目不轉睛地盯着龍彥。

單憑這句話字面的意思，怎麼聽都是在貶低人，但不知爲何，她面露萬念俱灰的神情。

「但是，我也很清楚，自己無法成爲你心中的第一。」

三角光同樣注意到，在龍彥與迪亞瑪特同化之前，她就已經看穿他的本質。

儘管如此，她仍使勁站了起來。

「平庸有時也是一種異常呢。」

一頭草莓金髮的女子一言不發。

妮菲露堤雅像是以重裝複合臂甲作爲柺杖般，用右臂撐住身體，雙眸注視着芙蕾雅。

她總是被衆人包圍，成天沐浴在讚美聲中。只要她想，應該什麼東西都能得手。

機械吟誦終了——〈巨腕》、《鐵塊》、《黑風舞》。

同時，她也早已放棄。

讀取刻於式盤上的魔法後，開啓機械自動吟誦。

「……我明白了，總歸一句，你就是笨蛋嘛！」

魔王公主咬緊牙根抬起身體，用手撐地支撐快垮下的身體，又因撐不住而臉蛋撲地。

「長大後就結婚吧——我們根本沒有這種約定喔。」

方纔從龍彥背後襲來的女子，正靜靜佇立於碎裂的圓桌中央。

天才的孤獨——陳腔濫調。

龍彥本人無法意會過來，他無法理解這席話的含義，恰恰印證小光話裏指出的平庸不假。

一顆黑暗之星。

「這實在太空虛了，不是嗎？」

芙蕾雅霍地從妮菲露堤雅身旁抽身離開，手指向彼方。

「《星墜——禍津風》！」

三角光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但也不過是一名天才少女。

她的腳步實在太過神速。

「加油，妾身無論何時都會守護着大家。」

此時，早已認定妮菲露堤雅出局的幾位公主全都感受到那股氣息，不約而同回過頭。

「這可是難得的決鬥，讓我們來場更華麗的戰鬥吧！」

遠方，環伺學院周圍的森林上空浮現——

名爲平庸的異常——就如同過去伯爵看透龍彥的本質一樣。

「你的力量肯定很驚人吧。只要得到你的力量，一切都會改變吧。」

她的聲音雖然孱弱，卻又堅定得不容動搖。

「呼～真是的，這條《龍》保護過頭啦。」

「妾身不清楚你爲何會住在妾身體內，但你就閉上嘴靜靜地看！」

圓桌碎裂成粉狀。

無法理解的事物，總是令人畏懼。

她已經看到自己的盡頭，能夠待在她這種人身邊的……

正因他毫無自覺才差勁，正因爲他平庸，纔會無法察覺到自己對他人帶來的影響。

「一直以來，『我都想成爲你心中的第一』。」

即使拉着誰的手一起奔跑，對方也會因爲她的速度感到毛骨悚然，最後退而遠之。

「沒有人能理解我。」

芙蕾雅聽了她這番話，很滿意地點點頭。

魔王公主面露苦笑，緩緩將不祥的右臂朝天空舉起，驅動『魔王鎧』布里希嘉曼的機關，魔力自魔法石流出隨即注入『鎧』中。

「所以，我纔會幫你取名爲『魔王』。」

「這樣啊。」

「我已經有所體悟，我的才能過於頂尖，無人能及，毫無極限。」

「『武神』法娜•羅瑟——」

「所以，我曾經想成爲你心目中的第一。」

龍彥也回視她，那面容還殘留着熟悉的感覺，令他聯想到某個人物。

她往無法動彈的身體、顫抖的手指施力，用力握緊拳頭，全身發出類似嘎吱的聲響，麻痹帶來的疼痛竄走全身。

「嗯！」

「……啥？」

戴爾塔修的視線越過『武神』的身體，注視着對面的龍彥說：

「小龍總是這樣。明明什麼也沒做，卻能讓周遭人瘋狂。」

決鬥的結果，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小龍你呀，很平庸吧！一丁點兒出色的才能也沒有，只是個平凡人。」

少女露出寂寞的微笑。

「你就死吧，小龍。爲了達到我的自我滿足。」

假如是過於平庸而無法理解難以理解事物的人——

此刻飛掠過她腦海的，是那羣在智慧學院裏相遇的朋友的身影。

「我想要得到你的影子。」

龍彥默不作聲地聽着這一切。

決鬥仍持續進行，她非回到戰場不可。

因爲他無法理解才能夠待在她身旁，即使待在她身旁卻絕對無法得到他的理解。

「所以你根本不可能記得吧。」

戴爾塔修——小光似乎是覺得可笑而微揚嘴角。

天龍蓋亞創造出最初生命，掌管《增殖》法則的綠龍《豐收》芙蕾雅成爲母親守護他們。

假如，青龍《調和》迪亞瑪特尊崇的是中庸之道，那麼——

「妾身是『不會使用魔法的魔王公主』，這並非任何人之過。」

倘若不是如此，就沒有意義。

龍彥無法理解她究竟想說什麼，不，或許龍彥根本不曾理解這個青梅竹馬，一次都沒有。

戴爾塔修•佈雷茲——三角光是龍彥的青梅竹馬，天才少女，無論是誰都對她欽佩有加。媒體也三不五時來採訪她；如果有跳級制度，以她的程度鐵定可以在十歲以前就進入世界級的大學吧。

「但是，如果真的得到那種力量——妾身就再也不是那個能讓自己驕傲的人了。」

三角光就不會成爲戴爾塔修•佈雷茲了吧。

龍彥頭都不回就避開了女子的一擊，圓桌則成了替死鬼，被擊碎成粉屑。

她沉靜地告知，語音如冰之女王。

「……抱歉，我真的完全搞不懂你在說些什麼。」

「你究竟在說什麼？」

「妾身尊崇努力生存、向前邁進的所有生命，併爲之歡欣。」

所以她纔會——

「我要否定你。」

她綻放出一抹滿足的笑容，燦爛到彷彿就要散發出光輝。

「謝謝你，小龍——這是你第一次稍微理解我。」

「那太好了……那……就這樣吧！」

完全想不出什麼應對之詞的龍彥準備起身，只想趕緊逃之夭夭。

「你逃不了喔，小龍。」

實在很遺憾，對手的算盤打得比他還精。

「魔王公主的『鎧』、第三皇女的『鎧』、二號、《類天龍》、莉莉的心臟——全憑我一個念頭，就可以讓她們全都爆炸。」

「……你這傢伙！」

起身到一半的龍彥，動作陡然停止，眼眸中升起一抹認真的神情。

小光從容自若地竊笑。

那是一種比戴爾塔修•佈雷茲的邪惡更惡質，卻稱不上邪惡的某種東西。

盲目的愛。

「如果你打算使用《龍》的力量來搭救幾位公主，我也會解放出《龍》的力量來阻攔你。《龍》與《龍》的力量幾乎勢均力敵，結果會如何？想必小龍也很清楚吧。」

「……」

「這眼神真棒～小龍，你認真起來原來是這種眼神啊。」

「雖然很不情願，但我完全明白你是來真的。」

那已經不是執迷不悟的程度。

而是近乎絕望的深切渴望。

「好吧，要玩我奉陪啦。說吧，你希望怎麼破壞這一切。」

「很好，就讓你瞧瞧我把一切都破壞掉吧。」

「……被識破啦？」

她的目光倏地看向遠方。

法娜•羅瑟如今成熟的外表，搭配上那抹笑容，反而因爲不平衡而顯得甚是可愛。

「謝謝！那麼，在開打前，老師要給小龍兩點建言。」

她只是輕輕用手一擋，就讓這一腳的重心偏移，連躲都不必躲就避開。

她泛起一抹天真無邪的笑容。

「別別別，你不要在這種事上逞強，活久一點嘛！」

「……」

「至於第二點呢～」

在只差一步的世界外緣裏，大陸碎裂，星球遭打穿。

他一個大閃身，以爲自己躲過法娜•羅瑟的飛踢。

龍彥不禁看得入迷——飛踢的餘波引起大緊縮，宇宙因收縮塌陷而滅絕。

無論在外緣世界裏做什麼，都不會對內側世界有任何影響。

法娜•羅瑟猛地搖晃幾下，試圖抽回自己的腳。

「如果這樣都敗給你，就代表我的天賦也不過就到這個程度爲止。」

他死命抱住。

「有一半是出自直覺啦。」

龍彥之前曾和妮菲露堤雅合爲一體，藉此補足自身戰鬥技能的不足。

龍彥不停注入無限魔力，毫無止盡地持續加速。

下一個瞬間，兩人騰躍而上躍出世界。

龍彥突覺一陣胸悶，經強化的身體彷彿遭到鐵錘重擊般，衝擊竄走全身。

「這樣一來，技巧誰高誰低就沒分別啦。」

對手窮追不捨，緊追到同一個宇宙空間，唰地使出一記凌厲的飛踢。

沒有武術經驗的龍彥要想擊倒『武神』，只能在身體能力取得領先來擊潰對手。

唯一的不同，就是這次龍彥是孤身一人。

實際上，在不幸貫穿擊碎之前——

「老師……真的是個美女耶。」

法娜•羅瑟立刻朝失去平衡的龍彥擊出一掌。

龍彥站起。

冷冰冰的美貌，修長的四肢配上豐滿的胸部。

他反射性地反擊——停止的宇宙再次啓動，引起大爆炸。

和《類天龍》戰鬥時如出一轍。

然而眼下根本辦不到。

一記漂亮的飛踢，腿從修女服側邊的高衩中伸展出來。

法娜•羅瑟往前跨出一步。

毫無反應。

「喝——！」

她連講話的口氣都沒變，這讓龍彥稍微放下心。

落空飛足產生的餘波，震飛附近的太陽，一瞬即逝。

不過，要比身體能力的話，兩人幾乎可算是平分秋色，一方僅是死命抱住，就能讓另一方掙不開箝制。

「小龍應該再任性一點。」

「老師不要老師不要老師不要！小龍如果戰勝老師，老師會讓小龍飄飄欲仙一下作爲獎勵喔？用老師這個身體絕對合法的！」

來不及進行防禦的龍彥直接往體內注入魔力，強化耐久力的同時進行恢復。

「小龍好像會錯意了，老師其實沒有受到什麼威脅喔？」

然而，法娜•羅瑟正可說是爲此而特化出來的武器。

驅動了埋藏於體內的機關，與心臟同化的四顆魔法石頓時散發出光輝。

接着他也學她聳聳肩。

她很隨便地忽略龍彥的質問，動作靈巧地在宇宙空間盤起腿。

她微笑着使了個眼色。

「……啥？」

龍彥與法娜•羅瑟，兩人以光速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她是一個決戰兵器，理論上來說，只要持續不斷地呼吸，就能夠永遠戰鬥下去。

「可是，小龍基本上是個爛好人，所以老師認爲小龍不要知道比較好喔。」

實在是非常有建設性的忠告。

魔力沿着全身經穴流竄，有如第二血液般循環。

龍彥在臉前用力左右揮着手。

「老師希望能以『武神』的身份戰鬥到底，直到燃燒殆盡而亡。」

不漂亮卻能輕易擊碎一兩顆星球的一記飛踢襲向法娜•羅瑟。

爲了守護世界本身，世界自動將兩人放逐至外緣——僅離世界一步之遙。

雖未對身體造成傷害，龍彥卻仍因衝擊被擊飛出去。在貫穿大約三顆不知名的星球后，他到達以現在進行式持續擴張的宇宙邊際。

龍彥嘆了口氣，霍地放開手上緊抱的腿。

兵器寒如霜的雙眼筆直地看着龍彥。

「老師好歹也是『武神』，這種方式比等待肉體達到極限而衰弱死去好多了。」

不料，躲過的飛踢又轉換軌道迴旋踢回，她的後腳跟深深陷入他的心窩。

「發生什麼事啦？我應該跟你戰鬥嗎？我是覺得隨便決定一下誰勝誰負，直接返回地面比較好啦。」

「嗚喔喔！」

「對《龍》兵器一號•改——殺了他！」

「有喔。」

「誰理你啊！話說回來，你有什麼理由非戰鬥到那種程度嘛！」

「咳咳……」

草莓金髮，以及開高權的修女服。

她深呼吸——一次又深又長的吐納。

法娜•羅瑟也正注視着龍彥，眼神正如冰冷的美貌般，冷若冰霜且缺乏生氣。

「……是嗎？」

「相信女人說的話，會讓自己喫足苦頭喔。」

法娜•羅瑟則像個孩子似地搖頭。

猶如身體內僅存虛無空洞的人偶。

「這是現階段我的最佳傑作。是我將剩餘的魔法石全安裝進去打造而成的兵器，在單純的肉搏戰中，甚至凌駕於《類天龍》之上。」

法娜•羅瑟撩起草莓金髮聳了聳肩，吁了一口氣。

「——！」

兩人陷入奇妙的膠着狀態。

言下之意就是，他要是不任性，一生就只能被女孩子的任性耍得團團轉。

法娜•羅瑟無法脫身施展下一個動作，龍彥也還未想到下一招。

「是這個啊！該不會你剛剛那意味深長的態度都是演出來的吧！」

龍彥與法娜•羅瑟被拋至宇宙空間。

光看都覺得鮮豔的草莓金髮女子——『武神』法娜•羅瑟。

迸發出的動能餘波，別說是一塊大陸，連整個星球本身都可以貫穿擊碎。

龍彥忍住疼痛，雙手緊緊夾抱法娜•羅瑟的腿。

「——！」

小光彈了彈手指發出訊號。

注視着遠方頊落的星球。

她每呼吸、循環一次，魔力就隨之提升，進一步強化身體，同時吸取周遭自然存在的魔力。

法娜•羅瑟猛地豎起兩根手指，有點惡作劇般地揚起嘴角。

「你就別再裝成人偶了吧！」

龍彥重新打量眼前的法娜•羅瑟。

處於外緣世界，即可盡情使出《龍》過於龐大的力量。

「是的。一旦知道，小龍就無法戰鬥了喔。」

「唉，算了！我知道啦，奉陪就是了。」

問題是——

「這種話！在現在這個當下！是強硬對我任性妄爲的你該說的話嘛！」

「正因爲小龍包容老師的任性，這算是回禮囉。」

話倒是說得很好聽。

龍彥一時語塞，差點就糊里糊塗地同意她的說詞。

法娜•羅瑟坦然地哈哈大笑，龍彥的臉色則愈來愈難看。

「不過，任性是嗎？」

「就是有話就要說清楚嘛！」

「……原來如此。」

「不然的話，小心會變成小戴那樣喔？」

龍彥突然察覺到異狀。

之前在法娜•羅瑟雲淡風輕的態度中感受到的不協調感，或許不是錯覺。

「老師不是很痛恨小光……戴爾塔修嗎？」

「老師是恨她入骨呀？她那種人，就算殺了都嫌不夠。」

她邊回答邊重重地嘆了口氣，仍在宇宙空間裏維持盤腿的姿勢。

「殺了她都不足以解氣，卻失去殺她的動力，所以老師才傷腦筋啊。」

「爲、爲什麼突然失去動力？」

「……邪惡的化身、惡意的精隨、狂妄的天才，老師認定她是這種人——結果意外發現她不過是個執着於初戀到不可自拔又沒骨氣的蠢女人，小龍能瞭解老師當時那種大失所望又挫敗無力的感受嗎？」

她流露出無所依歸的眼神，再度重重嘆了一口氣。

雖然這事無關痛癢，但因爲她穿着開高衩至深處的修女服盤腿坐……

龍彥不禁覺得對手實在很不講理。

龍彥板出嚇人的表情，橫眉怒目地深深吸了口氣——

似乎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

法娜•羅瑟卻未加以責怪，而是開朗地一笑置之。

「囉嗦死了！你這個大笨蛋！」

「那是當然的呀。不管外在看來如何，老師就是老師。」

「我沒打算主動增加對象，光是現狀就讓我應付不過來……不對，應該說能和妮菲露堤雅等人一起生活我就心滿意足了。」

他本人愛穿的學生服，到處都破破爛爛。

龍彥一掌側劈砍下槍身，用手掌接住機關槍子彈。

「咦？怎麼好像被罵得有點沒道理的感覺！不過，感覺很新鮮，我被小龍罵喔！」

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地說：

兩個肉體用超出常軌的強大力量互毆。

「話說回來啊，希望我理解，你就用話說明！你既然知道我是個凡人，就好好配合凡人的程度說明！天才辦得到這種小事吧！應該說，你別自居天才、自我感覺良好，至少好好做到這點事情！」

「真是～乏味透頂的～人生啊～」

於是，《騎士》與『武神』的戰鬥再次展開。

已半毀的右臂裝甲落地，發出鏗鏘一聲。

仔細一看才發現，法娜•羅瑟的太陽穴正微微抽動。

「差不多要再次開戰囉。」

「吵死了閉嘴！聽好了，我再說一次。」

像是要顯示戰況的激烈般，覆蓋她身體的『鎧』幾乎遭破壞殆盡。

原本應該只是輕握的拳頭，現在已用力緊握，有如鋼鐵般堅實。

「痛！咦！你幹嘛呀！」

可惜龍彥已經停不下來。

冷靜想想，龍彥剛剛的發言實在無禮至極。

小光垮下肩膀，雙手伏地。

「是的，老師。」

他放聲怒吼。

她豐滿的雙峯正靜靜地上下起伏，顯示出生命無礙。

夏草叢生的綠色草原，因決鬥的餘波而被橫掃得七零八落。

她撩撥睡亂的頭髮輕輕搖頭，不疾不徐地從白色大衣的口袋裏掏出東西。

「我就知道～」

「咦、咦、就、就算你這麼說……」

就是這個氣勢，他鼓舞着自己。

夏天的風拂過，她的草莓金髮大大地隨風搖晃。

「那很好喔，小龍。」

『武神』法娜•羅瑟佇立在小光眼前。

兩人在世界的外緣擊碎無數宇宙，抵達另一個世界，又旋即被逐出世界。

終於——兩人繞盡整個世界，巡迴一大圈。

「沒錯。所以小龍有想講的話也要好好講清楚喔。」

她的動作裏沒有片刻猶豫，是打從一開始就決定這麼做的人才會有的動作。

從剛剛就一直露出內褲。

『魔王公主』妮菲露堤雅•德摩納爾•奧迪奴斯。

「我知道啦，奉陪到底。」

小光就坐在碎裂圓桌旁的椅子上，開口迎接兩人的歸來。

龍彥顯露出前所未有的堅定，胸中懷抱滿滿的決心。

「不，用人體實驗泯滅人性的女人絕不可能，況且我已經有妮菲露堤雅她們了。」

「回來啦……呼，你贏啦。」

草原中央佇立着一名少女。

「想要得到理解，就用話說清楚！」

龍彥大大地吸了口氣大吼：

她緩緩擺出高舉拳頭的姿勢。

「一碼歸一碼。因爲老師很火大所以絕不會留半分餘力。不過說起來老師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手下留情，總之老師會毫不客氣地進攻。」

小光嚇了一大跳，睜大雙眼來回看了看龍彥的臉及拳頭。

「嗯、嗯嗯，我知道了！如、如果我從現在開始好好地用話說明，就可以成爲小龍心中的第一嗎！」

他用《龍》的力量修復破爛的學生服，並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反之，原本躺臥在地正在調勻氣息的龍彥，遍體鱗傷地站起身來。

「你聽好了！有什麼想說的就說清楚！不要一個人自顧自地煩惱，鑽牛角尖自以爲是地下結論，然後失控給別人添麻煩！說什麼不被理解，說什麼無法成爲我心中的第一，不要擅自決定我的感情你這個蠢女人！」

法娜•羅瑟忽然膝蓋一軟，「碰」地一聲癱坐在地。

「老師……還真的是爲人師表呢。」

她的黑色長髮隨風飄逸，臉上掛着如蔚藍天空般心曠神怡的微笑。

「這樣呀，是我輸啦？」

相較於龍彥的一臉倦色，法娜•羅瑟臉上寫滿滿足。

一聲機關手槍發出的槍聲響起。

帶着決戰的結果回到原處。

緊接着，龍彥毫不留情地往小光的頭重擊一拳。

法娜•羅瑟也不再盤腿，整了整開衩處，高高撩起草莓金髮。

衆公主的決鬥已經結束。

龍彥對身爲教師的法娜•羅瑟致上敬意，選擇遵從她的建言來回答。

「我會銘記在心。」

「意思是，你又覺得她可悲？」

小光不自主發出一聲惹人憐愛的悲鳴。

她揚起一抹燦爛無比的笑容，簡直可以形容是帶有殺意的笑容。

雖然覺得她有點可憐，不過暢快的感受超越了同情。

朝着決鬥中——不對，是朝着已經結束決鬥的幾位公主的方向，強而有力地邁出步伐。

然而，在她面前的可不是一般人。

「剛剛也說了，如果小龍贏了，老師可以任小龍爲所欲爲。外貌也好內在也好，老師可是內外一致的熟女美人教師喔！小龍應該最愛這一味纔對！」

「老師！你該不會是因爲剛纔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你而記恨吧！」

「即使如此，那種充滿惡意的天才，正因爲是貨真價實的天才，纔會那麼惡劣，企圖利用惡意來武裝自我並隱藏弱點，我打從心底瞧不起這種態度。」

龍彥嘆了口氣，隨意地擺好備戰姿勢。

小光也看似心滿意足。

她昏昏欲睡地說道，將掏出的小型機關手槍含進嘴裏，扣下扳機。

龍彥似乎深有所感地點了點頭。

「沒錯，我已經改變了。從今以後想講的話我都要講清楚！我已經不是那個任憑擺佈的我了！爲了不要再繼續增加更多新娘，我要果斷拒絕！」

《龍星騎士》式垣龍彥，狼狽地躺臥在地面。

前所未見的強硬龍彥，不斷在嘴裏重複念着該說的臺詞。

「咿——」

小光嘴裏感受到熱氣，後續的衝擊卻未隨之襲來。

「老師就是超級不講道理，懷恨在心又怎樣！」

「已經夠了——我已經有你們。不打算再繼續增加新娘。」

『那個，這種話汝應該好好在本人面前說吧，而不是喃喃自語。』

她「唰」地甩動黑色長髮，朝龍彥的方向奔來。

黑色緊身胸衣破損嚴重而露出肌膚顏色，胸前巨乳劇烈地晃呀晃。

「龍彥！」

妮菲露堤雅咚地蹬踏地面一躍而起，直撲而來。

左右晃動、緊緊壓上、唔唔唔唔——

這些依序是形容，因跳躍而劇烈搖晃的巨乳，以及在緊抱的瞬間傳來強壓過來的柔軟觸感。

最後是，閃避不及只能接受的龍彥，強硬之氣逐漸委靡所發出的聲音。

儘管如此，龍彥還是打算把話講明。

「妮、妮菲露堤雅——」

「你看了妾身的決鬥嗎？龍彥呀！」

妮菲露堤雅問道，臉上掛着燦爛生輝的微笑。

「啊…………唔、嗯？」

「對吧對吧！因爲這次的決鬥，妾身覺得自己成長了很多喔！」

「果、果然？」

「嗯嗯！無論是作爲戰士，還是你的妻子！」

「咦、咦？」

「最初妾身懷疑她們會不會是基於國家利益，覬覦你的力量，纔會想嫁給你，妾身才會這麼警戒，不過亞爾瑪她們都夠格當你的妻子！」

「那、那真是太好了。」

「對啊！錯不了，妾身可以爲她們的心意做擔保！」

話說到這，妮菲露堤雅霍地抽出身。

「往後還望你多多包容囉，龍彥呀！」

「龍、龍彥大人、那個……」

「咱愛上你了！」

『汝不是要把想講的都講清楚嗎？』

「是的，大家，心意一樣。」

妮菲露堤雅天藍色的雙眸充滿信心，她繼續說：

問題是，她的用心根本全速與龍彥的本意背道而馳。

「唔喔喔喔喔喔喔！」

一眨眼的工夫，原本倒地的衆公主全氣勢洶洶地撐起身體。

《龍》在這絕妙的時間點又來扇風點火。

「你太可愛了，我超喜歡！」

彷彿是靠着魔法恢復了意識。

說不出口！

龍彥的周遭，散發出明亮又極度耀眼炫目的光芒——

究竟要交付什麼又該怎麼交付？妮菲露堤雅的話令龍彥百思不解。

『那麼，《走吧》！』

「那個，我已經知道您會對我說什麼——」

超級難以啓齒！

真是個能幹的妻子。

「我們，那個、就是、很喜歡您！」

突然間——

「不、不是，所以我說啊……」

雖然本性是凡人，只按常規思考又膽小——但龍彥也是有骨氣的。

「………………嗯。」

龍彥不由自主地將瞬間閃過腦海的話，直接強而有力地表達出來。

「我當然連你那令人有點困擾的部分都喜歡，克莉絲汀娜！」

「打算利用你的力量而接近的人應該很多吧，而你又太寬宏大量，纔會連那種人都來者不拒——交給我們！我們會守護你的。」

「我、我其實只要有姐姐作伴就好啦，真的喔！」

龍彥緊緊抓住妮菲露堤雅的肩膀。

這不只是因爲夏天的陽光。

「不、不可能連吾也……」

不久之前龍彥纔剛誇下海口。

『很好，汝辛苦了！』

「……唔！」

妮菲露堤雅羞澀地垂下天藍色雙瞳。

龍彥的臉頰無緣無故地冒汗。

「騎、騎士大人。」

「啊，不，你等等。」

他耳邊響起一陣漣漪般的笑聲。

「一直以來謝謝你，愛你喔，拉克麗瑪！」

魔王公主宣示道，揚起一抹威風凜凜又桀驁不馴的笑容。

「因此——你大可以放心交給妾身啦，龍彥！」

只不過，單憑一股氣勢，一個不小心，話就全衝口而出，根本停不下來。

「父親大人，《超級喜歡》！」

「雖然意外地脫線卻很努力，你們兩人也很可愛呀！」

他再次鞏固決心，喚起那個強硬的龍彥。

「那又如何？你就跟克莉絲汀娜一起來到我身邊吧！」

「很好啊，來吧，我接受你的愛！」

「你只須遵循自己的本意，當個英雄即可——妾身就支持你吧！」

她撩了撩黑色長髮，一副洋洋得意地手扠着腰，挺起胸膛。

「你不必在意。說真心話，妾身當然希望你爲妾身一人獨有。不過，妾身是心高氣傲的魔王公主，不打算以一己私情來束縛身爲英雄的你。」

「不過，妾身偶爾也想和你……兩個人獨處呢。」

「妮菲露堤雅！」

「接下來，無論你要增加幾位妻子，妾身都沒問題！」

「雖然我懷疑你搞不好心機很重，不過那也是你的魅力嘛！」

龍彥從喉頭髮出一聲沉吟。

「莉莉也，喜歡，父親大人喔！」

「親愛的，我呢！」

那強硬的決心不幸轉往奇怪的方向。

龍彥體悟到，這下再多說什麼或許也是白費脣舌。

「種族差異這種事根本不重要啦！」

「你什麼時候跑來的呀，但我當然超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