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 即使要弄髒自己的雙手

假如她希望的話，也可以作爲貴客暫留於學院。

她卻主動選擇學院僕人的身份。

學院僕人的身份，有極爲有利的優點。

無論出現在學院何處，都不突兀。

無論與學院裏的任何人談話，也都不足爲奇。

這個身份是個身處何處都順理成章的存在，也不會有人留意。

如此一來，她便可以在『智慧學院』這個大陸重量級人物羣聚的場所，隨心所欲地到處走動。

這儼然是受過訓練的奸細或暗殺者的思考模式。

然而，她是帝國的第一皇女。

『和平主義者』伊莉莎白•德拉格尼爾•悠皮特利烏斯。

是個總是掛着穩重微笑的金髮美女。

她頭戴白色蕾絲髮箍，身穿純白色圍裙和靛藍色長裙。

胸前豐滿得理直氣壯。

「午安，雙胞胎公主，海賊公主。」

她在學院走廊上推着放置毛毯的手推車，見到來人停下腳步，優雅地欠身行禮。

「午安，皇女殿下。」

「嗨，午安，皇女大人。」

『北方聯盟雙胞胎公主』萊娜與蕾娜彬彬有禮地回禮。

相對的，『海賊妙音公主』賽伊蓮•妮普秋努則是很隨興地揮手打招呼。

「告訴你們一個祕密，我呢，有一樣想得到的東西。」

「原來如此，您有個優秀的隨從呢。」

「不要緊，賽伊蓮大人。反正要問的也不是什麼難堪的事情。」

「因爲我已經查明，《結社》涉及最近發生的幾起事件。」

那份本質與自己相同，終究是異類。

「換作是我，不會直接找本人質問喔。」

「……真的相當優秀呢。」

「是這樣嗎？」

「那是——」

伊莉莎邀請一位肥胖的男子到皇城一室裏會談。

因爲要與皇女見面，他自然一身正式服裝，披着繡有帕加魯納魚型家徽的鬥蓬。

皇女以手示意座位，伯爵隨後入座。

萊娜與蕾娜的雙頰微微泛紅，賽伊蓮則輕輕聳肩。

「……」

伯爵一臉滿意，手取備好的茶壺，往皇女的茶杯裏斟了紅茶。

「那個組織名稱就叫《結社》。」

伊莉莎臉上仍掛着沉穩的微笑。

「原來是這樣。」

「竟然有第一皇女得不到的東西，根本無法想像。」

之後，又毫不客氣地一口接着一口吃起茶點，一副幸福的模樣。

「……對呀，的確不會問本人呢。」

爲此——她不惜與『黑暗』聯手。

「駐校的醫師我也認識，在帝國算是屈指可數的名醫喔。」

落座後，他便直接切入正題。

「《結社》——您知道這個組織嗎？」

無論身處何處都不會引人側目的身份，即代表——可以盡情在暗地裏活動。

絲毫看不出他在說謊。

雖然可能性極低，但依舊有遭毒殺的風險，儘管如此，他仍泰然自若地啜飲一口紅茶。

「伯爵，請坐。」

「是喔……算了，反正人命最後終歸也是天註定對吧。」

她的笑容宛若一名教師看着拼命卻不得要領的學生。

「各位在這裏做什麼呢？」

「爲何，要從中撮合他國公主與《龍星騎士》呢？」

「恕我冒昧，爲何皇女殿下會問起那個什麼《結社》的組織呢？」

這是在伊莉莎受命閉關自省，來到學院之前的事。

「那當然，皇女殿下！食乃人類之基本，不食者無以活！這麼說來我腹上的肥肉無疑是我活過的最佳證明！」

伯爵爽朗一笑。

伊莉莎臉上依然保持穩重的微笑，聽着伯爵解謎。

「那個……如果你們要談一些正經事，咱要不要先離開？」

伯爵宛如演員般講得天花亂墜，誇張得有如搞笑劇滑稽。

伊莉莎也不客氣地報以竊笑。

這種話應該沒人會相信吧，然而，她是認真的。

「我們有件事非問問皇女殿下不可。」

「唯有一樣，就是世界和平。」

「不過，她就是太優秀，所以有愛嘮叨的缺點——還真是可愛啊。」

「午安，伯爵閣下。」

「午安。皇女殿下。」

「……」

伊莉莎愈能透視伯爵內在的黑暗面。

「我們很清楚，倘若只考慮帝國的利益，這麼做並非正確的選擇。」

「關於帝都復興所需物資一事，您說有話要跟我談……」

即使被叫做『飢腸轆轆伯爵』，他也絲毫不以爲意。

伯爵晃動着臉頰肉，嘴角上揚，帶有一絲嘲諷的意味。

伯爵是一名相當優秀的執政者，這也就意味着，他是個不容輕忽的對手。

『美食卿』——這個稱號裏隱含諷刺意味，他本人卻很喜歡，還主動以此自稱。

「據報，帝國的復興十分順利，物資都控制在預算內，雖然多少有些短缺，但可以預見的是，只需待下一批物資運輸船隻抵達，即可迎刃而解——由此可見，皇女殿下完全沒有任何理由直接找我商談。」

伊莉莎也喝起紅茶，手裏抓着幾塊茶點。

「呵呵，伯爵真的非常愛喫呢。」

他的舉措愈是像個演員、愈是搞笑——

言下之意，她已經料到接下來要談的是什麼事情嗎？

「您約我獨自到密談用的房間，準備了茶點卻不見半個服侍的僕人，閒人迴避得這麼徹底，我很難不察覺有異。」

出聲挽留賽伊蓮的，是伊莉莎。

伯爵依舊熱切地喫着茶點，歪着頭回道。

然後也往自己的茶杯倒茶。

賽伊蓮總覺得心裏不踏實，目光轉向雙胞胎公主尋求意見。

「至少，在前幾日茶會的出席者中，有些人或多或少都有皇女殿下撐腰。」

「話雖如此，因爲她一直在睡覺，咱們就立刻離開啦。聽說只是感冒，不過她臉色糟透了，不知道要不要緊。咱實在很擔心。」

「您這話真是意味深長呢。」

儘管纔剛被提醒過，但萊娜與蕾娜仍企圖一再用語言刺探對方的本意。

伊莉莎將食指輕輕貼上自己的嘴脣。

「只是藉口，對吧？」

是『美食卿』拜因斯•迪歐尼斯•帕加魯納伯爵。

「真不愧是皇女殿下，紅茶跟茶點都美味極了！」

伯爵治理的帕加魯納，不但治安良好，在帝國中稅率偏低卻仍有高稅收。

「我們想問的是，身爲帝國第一皇女的您……」

當時她還在帝都，爲帝國軍隊元帥發起的謀逆善後。

「也就是說，您現在懷疑我是不是和那個《結社》有關聯嗎？」

「嗯，咱們剛去小莉莉那裏探病回來。」

「嗯？結社各式各樣，您只說『結社』的話，我不太清楚您想問什麼？」

伊莉莎的笑容出現些微改變，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哎呀，是什麼事呢？」

儘管如此，伊莉莎對伯爵仍抱持高度的評價，認爲他的治理手腕十分高明。

時間稍微往前回溯。

當然，這也是因爲『港灣都市』帕加魯納是帝國物流的玄關口，具有地利之便。

「您過獎了。」

「她是我相當自豪的一名隨從。甚至還臉色大變地衝進來對我大吼『伯爵！您究竟對皇女殿下幹了什麼好事！』。」

伯爵望了望桌上備好的紅茶及大量茶點，肥肉縱橫的臉頰揚起一抹孩子氣的微笑。

伊莉莎並沒有把她們銳利的眼神放在心上，仍舊面帶微笑地微偏着頭詢問。

「嗯嗯……很遺憾，我還是沒有頭緒。」

伊莉莎一臉滿意地看着她們回答道：

萊娜與蕾娜目光更加堅定了些，朝着伊莉莎提出質問：

伯爵也告訴伊莉莎，自己在進入密室前，在外頭敲了敲牆壁，確認這間密室的牆比隔壁厚了數倍之多。

「您來得正好。」

賽伊蓮對於事態突如其來的轉變感到有些惶惑，來回看了看雙胞胎公主與第一皇女的臉龐問道：

萊娜跟蕾娜黑與金、金與黑的雙瞳，正用試探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一身學院僕人裝的帝國第一皇女，伊莉莎白•德拉格尼爾•悠皮特利烏斯。

「今天普婷——我的隨從沒有跟來，喫再多也不會捱罵。」

「那我就不客氣了。」

「不過呢，明人不說暗話，我會有所察覺，其實多虧我的隨從。」

「我不是懷疑，是確信——正確說來，是終於可以確定了。」

「喔？」

伯爵放下茶杯，終於直視伊莉莎的眼睛。

『微笑假面』。

伊莉莎也繼續看着伯爵。

『黑暗』。

「多虧了前帝國軍隊元帥阿爾伯特•亨伯特閣下，我才終於得到這個結論。」

「您說的話頗耐人尋味，還會說很久嗎？」

「馬上就會講完。另外，前元帥長久以來未曾間斷爲帝國盡忠，爲了他的名譽，我先澄清一點，前元帥什麼也沒招，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緘口不言。」

正因如此——

「我確定了《結社》的存在。」

前帝國元帥阿爾伯特•亨伯特心中有數。

除了保持沉默以外，他不能做出任何反應。

無論承認也好，否定也罷，帝國第一皇女『和平主義者』伊莉莎白•德拉格尼爾•悠皮特利烏斯必定會揪出《結社》。

他的理解極爲正確。

正因如此，伊莉莎也很清楚。

她完全明白他沉默所代表的意思，由此確認了《結社》的存在。

「既然確定了它的存在，我就一定會把它揪出來。」

已經逮到了。

伊莉莎帶着女神般的慈愛，對『黑暗』露出微笑。

「於歷史暗處蠢蠢欲動的《結社》，我打算殲滅這個組織的存在。」

甚至還暗地裏想——

伯爵晃動着臉頰肉苦笑道。

當然，帝國也不例外。

「我真沒料到會跟伯爵這麼投緣，不如這樣，您索性娶我吧，如何？」

徹底擴大範圍。

親眼見識到《龍星騎士》擁有的力量究竟是怎麼回事。

第一皇女取得了毒藥——這一事實在證明，她的力量已經滲透至《結社》內部。

兩人於皇城內進行的密會，在無口頭約束，亦無文書作爲依據的情況下，達成了共識。

第一皇女——伊莉莎白•德拉格尼爾•悠皮特利烏斯。

「很好。」

伊莉莎注視着眼前的肥胖男子，用微笑假面來掩飾她刀刃般銳利的眼神。

「似乎是如此，殿下。我不禁懊惱，如果能早點有機會與殿下促膝長談就好了呢。」

「伯爵您真是快人快語，太好了。」

溫和又討喜的笑容瞬間從肥胖的臉龐上消失。

企圖阻止變更規則的前帝國軍隊元帥三兩下就被打倒。

這應該是已經從歷史暗處消失的存在。

那個裝滿透明液體的小瓶子，怎麼看都像小香水瓶。

恰恰相反，差距反而愈拉愈大。

皇女與伯爵齊聲說出相同的臺詞：

不過這種想法也已經不切實際了。

「『美食卿』拜因斯•迪歐尼斯•帕加魯納伯爵——您就是《結社》。」

伊莉莎親眼見證了那場謀逆。

假如獲得《龍星騎士》的力量就可以稱霸大陸——

「那就將所有勢力都攏聚到〈龍》的身邊即可——」

「當然，是的，當然有——」

伯爵「啪啪啪啪」地拍起手。

伊莉莎相當滿意地頷首。

她從乳溝中取出的，是一個迷你玻璃瓶。

「我也深有同感，伯爵。不過，在爲過去悔恨之前，我們必須先爲了將來行動。」

極致幸福香——與其名相反，這是一種無色無味無臭的透明毒藥。

「那樣很好，我認爲您的想法實在太了不起了。」

大陸國家紛紛以學院爲競爭舞臺，展開新遊戲，全是爲了招攬《龍星騎士》。

「感謝您的稱讚，皇女殿下。這樣啊，世界和平，這的確是能想到的最棒未來。」

倘若伊莉莎有意要消滅伯爵，就沒必要設這場宴席。

彼此結成思想上的同盟。

「原來如此。」

慈祥的女神仍維持充滿慈愛的微笑，指尖鑽進乳溝之間。

伯爵又伸手拿了一片茶點，放入嘴裏咬碎。

只要讓所有國家都獲得《龍星騎士》的力量，就天下太平了。

「各國國力的強弱，跟《龍星騎士》所擁有的壓倒性力量一比，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伯爵說道：

「太好了，看來伯爵閣下與我的想法不謀而呢。」

「透過《龍星騎士》帶來世界和平。」

肥胖伯爵從胸前取出單片眼鏡戴上，動作近乎優雅。

之前她曾打趣說過這樣的玩笑話，如今卻是一派認真地這麼想。

「爲了未來，就要不惜弄髒雙手，您有這樣的覺悟嗎？」

「皇女殿下，我已經瞭解您的覺悟以及想法。」

只要《龍星騎士》與大陸上現存的所有國家結下姻緣就好。

「我們肯定都在追求相同目標，伯爵閣下。」

讓目前各國的平衡狀態，再往上邁進一階。

讓全部的大陸國家達到實質的對等。

「其實，只要帝國退讓一步，與王國聯手獨佔騎士大人就成了。」

「一直以來，我都希望能夠留給所有孩子們一個更好的未來。」

一個人竟能左右整個大陸的未來——這種狀況簡直像是笑話一則。

伯爵似乎出於本能察覺到那是什麼。

求婚與拒絕。

「可以了，皇女殿下。您無須多言，是的，這是很棒的香水。」

這不是癡人說夢，當然，他們也不會讓它最終化爲夢幻泡影。

轉而換上男人嚴厲、銳利又殘酷的表情。

同時——此刻亦是兩人臨別的決定性瞬間。

『微笑假面』與『黑暗』都提高了音量，開懷大笑。

這項計劃有幾個阻礙，其中存在一顆最大的絆腳石。

他們彼此間沒有講明，也沒有明確表示。

伊莉莎用指尖輕輕摩娑自己的脣瓣。

利用這壓倒性的單一力量，將國家組織也納入《龍星騎士》的麾下。

「因爲《龍星騎士》的出現，現在大陸的勢力得以維持平衡。」

仍持有此藥的，唯有《結社》。

「我也認爲，像《結社》這類的存在不應該殘留至未來。」

反之，假如她其實不確定，而是打算旁敲側擊碰運氣——

「結果是由得到騎士殿下當靠山的國家勝出——就是這麼回事吧。」

「那麼，我們來談生意吧！」

那時心裏某處是小看他的。

等着瞧！無論《龍星騎士》是何等大英雄，我也一定會將他攏絡到手。

我明顯過度低估他的能力了——伊莉莎如此自省。

他輕輕擺手制止她。

「確實，沒錯，我完全同意！」

「這是何等的光榮！不過啊不過啊～皇女殿下，可惜我已心有所屬，對另一位女性傾心了。」

「建立統一大陸國家的構想，原來如此，很有意思。」

「哎呀，那還真是遺憾！」

只要徹底攻陷他，讓他一個接着一個迎娶即可。

由於過去曾猖狂濫用大肆危害，因此知其調製法的人已被趕盡殺絕。

『黑暗』笑了起來。

既然如此，就採取相反的手段。

遊戲規則已然改變。

兩人看似相同其實不同——但也正因爲是同類，才更瞭解彼此的差異。

因此伊莉莎纔會向他提出這項計劃——至今還未曾向任何人吐露過。

幸好，即使放任不管，各方勢力也會前仆後繼地將刺客送往學院。

恐怕伯爵在內心深處也思索着類似的藍圖。

換言之——

她一聲不響地將迷你玻璃瓶又塞回去，隱沒在雙峯中。

終極目標是，讓既存國家解體，再行整合。

「是啊，一定是這樣，我們追求的東西應該一致吧，皇女殿下。」

帝國伯爵——拜因斯•迪歐尼斯•帕加魯納。

「《龍》無法豢養。」

這當然不代表「所有國家的國力變得勢均力敵」。

「沒錯，是很棒的香水。」

他們彼此都很清楚這一點。

一瞬間的停頓後——

伯爵就會欺瞞伊莉莎，並且欺騙到底吧。

「以《龍星騎士》爲中心，建立一統大陸的國家。」

然而——他那黑暗的眼神像是在刺探般，從單眼鏡片內凝視皇女。

幾乎所有大陸國家都實施禁藥管制，光是持有此藥，就可能遭處死刑。

他們彼此確認了一點——

兩人以相同的目標爲終點，但用不着執手偕老。

「我今天度過很有意義的時光，伯爵。」

「彼此彼此，今天談的內容頗有意思，皇女殿下。」

他們互道辭別時的客套話。

伯爵拿下單片眼鏡。最後伸出手打算再拿一片茶點時——

又霍然收了手，誇張地長嘆一聲，彷彿在演搞笑劇。

「哎呀～討厭討厭！我根本不想節制，但爲了活久一點，不得不這麼做啊！」

「說得沒錯呢，不過這樣就不像伯爵的作風了。」

「喔喔～您的話真是太棒了～真是的，肆無忌憚地先喫，之後再尋找長壽的方法，這樣比較符合我的個性嘛！」

「哎呀哎呀。」

儘管有了建立統一大陸國家的構想，不過並非建立了國家就是終點。

後續國家運作的維持反而纔是重點。

無論何種組織，隨着歲月流逝、世代更迭，都必然會腐敗。

究竟要爲國家打造出什麼樣無堅不摧且高效率的系統，才能以此爲基礎來對抗腐敗？

爲此，活得長久是必要的。

即使彼此必須髒了雙手，舍下有相同目標的戰友——

也非得存活下去不可。

爲了創造和平而髒了手，爲了維持和平而髒了手。

即便如此，也必須苟延殘喘下去——雙方同時倒下的話，可就傷腦筋了。

「皇女殿下，最後再給您一個忠告。」

輕易實現『毀滅世界』的天才，性質與騎士南轅北轍，是個應戒慎恐懼的存在。

「她在『智慧學院』裏失去蹤影。」

「被《龍星騎士》拒絕，又被伯爵閣下拒絕，可惡，難道我這麼沒有女人的魅力嗎？」

一面在心裏某個角落裏祈禱這不會是永別。

試圖實現瘋狂皇帝的瘋狂夢想——瘋狂的『惡夢創造者』。

這個名字，伊莉莎自然清楚。

她喀滋喀滋地嚼着餅乾，再將紅茶一飲而盡，旋即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祝您貴體安康，皇女殿下。」

兩代前的皇帝，也就是八代皇帝，曾下令於『智慧學院』設置『研究所』，戴爾塔修便是與之共存的人物。

「《結社》最高幹部之一，『機關王』戴爾塔修•佈雷茲——」

然後，微笑皇女與肥胖伯爵就此道別。

儘管這是必然的結果，但她似乎還是有點受傷。

孤身一人的第一皇女仍站在原處，抓了一把茶點一口氣塞進嘴裏。

「什麼忠告呢，伯爵閣下？」

「……感謝您提供寶貴的忠告。」

「祝您貴體安康，伯爵閣下。」

肥胖伯爵從位置上站起身，優雅地躬身行了一禮，便搖晃着肥胖的身軀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