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約定

「發生這麼多事，舞會也該中止吧？」

「是啊。」

月亮溫柔地照耀着世界。

籠罩世界的《惡意》已經不復存在了。

更裝模作樣一點的講法呢，就是《惡意》已經獲得了理解。

已經很理所當然地被接納了。

得到理解的《惡意》，也就是《恐懼》，已經無法再使人感到《恐懼》。

只能煙消雲散，化爲烏有。

然而，只要還有生命存在於世界，就會持續產生新的《惡意》，這也是事實。

「你是不是有點如釋重負？」

「……不，嗯。」

龍彥與妮菲露堤雅身在皇城最上方、視野絕佳的陽臺上。

雖然他們只是找個最近的地方着陸，但剛好四周都沒有人。

這個時候，大會場裏醒過來的人們，應該都慌慌張張地開始收拾殘局了吧。

站在身旁的妮菲露堤雅，正抬頭用彷彿投映了星星的藍眼眸筆直地注視着龍彥。

醒過來後，她就不再是色色妮菲露堤雅——芙蕾雅了。

芙蕾雅再次被封存於妮菲露堤雅的體內了吧。

龍彥微微垂下目光，喃喃地說：

「跳舞的事……我根本不知道。」

妮菲露堤雅眨了眨藍色眼睛，笑了出來。

「……嗯？」

「嗯。」

「只要先學會基本的舞步，在舞會上就無需苦惱了。」

老實說迪亞瑪特也很糟糕，但是芙蕾雅更加惡劣！

他與作爲舞伴的妮菲露堤雅仍牽着手。

「這是當然的。真是的，每個人都一個樣，究竟都把我當成什麼了？」

龍彥點點頭，露出一抹難得出自肺腑的認真表情。

想當然耳，她也一起跌了下來。

月光下，《龍星騎士》拉起魔王公主的手，堅定地互許承諾。

「因爲詛咒，可能會害妾身做出奇怪的行爲，那也沒關係嗎？」

「好啊，你就待在我身邊吧！妮菲露堤雅。」

她瞭解多少？如果全部都知道，她會怎麼想呢？

「……」

妮菲露堤雅仍把臉埋在龍彥的胸口，一動也不動。

住在妮菲露堤雅體內，讓她變成『不會使用魔法的魔王公主』的《龍》。

「對啊，你雙頰泛紅、嘴巴半開、還呼吸急促，又一邊扭動着腰、一邊把胸部往我身上壓過來也都不成問題——怎麼可能沒問題！」

究竟，龍彥的理性是否能夠勝過這個強敵呢？

「什麼？」

龍彥頷首，雖然不會因此就很戲劇性地變得得心應手，但是動作有稍微流暢一些。

「而、而且還把那些具體影像傳輸進妾身的腦中……」

比世界上的《惡意》還要強勁得多的自我，與理性的戰鬥就此展開。

「首先，可以請你先從我身上起來嗎，妮菲露堤雅？」

「我知道啦，該死！」

「配合嗎？」

「抱歉，你有沒有受傷？」

我一定會阻止給你看。

那是綠龍《豐收芙蕾雅》。

「那一位還對妾身施加詛咒。」

但是，或許她也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什麼了也不一定。

「那個傢伙……殷、殷勤懇切又鉅細靡遺地教了妾身，小孩子的製造方法！」

「……如果妾身因爲詛咒，變得很奇怪……」

至少，我可沒打算要輸給那隻惡劣臭《龍》的詛咒。

既然約定好了——

她的黑色長髮順着夜風在龍彥的眼前輕柔地飄揚。

他說了句「抱歉」後，慌忙地要挪開腳，卻又愚蠢地滑了一跤。

「……當我聽到晚宴後緊接着是舞會時，真的嚇得魂飛魄散耶！」

於是——

「…………嗯？」

妮菲露堤雅安心似地露出笑容說：

「……我知道，沒問題的。」

「放心吧。你是一位比自己所想還要溫柔且心高氣傲的男子——妾身保證。」

龍彥不禁亂了舞步，不小心踩到妮菲露堤雅的腳。

「我明白了——我們就此約定吧。」

妮菲露堤雅「砰」地跨坐在龍彥上方，臉埋進龍彥的胸膛。

「訣竅是必須配合對方。」

「是一種只要跟你在一起，身體就會奇癢難耐的詛咒。」

沒有伴奏，僅有月光照耀的陽臺上，一場小型舞會開始了。

「當成傳說中的《龍星騎士》囉。」

「……啊啊。」

「……關於製造小孩子的方法。」

絕對不能輸的戰鬥，在此開戰！

龍彥臀部着地，一屁股跌坐在陽臺的地板上。

「這、這些、都是詛咒害的，妾、妾身也是身不由己啊！」

「詛咒？」

「呵呵，原來如此，你那時很傷腦筋吧。」

儘管如此，這些對妮菲露堤雅而言，無疑是非常嚴肅的問題。

「嗯，所謂的舞蹈，是由兩個人舞出來的。你配合妾身，妾身也配合你。」

由妮菲露堤雅領舞，龍彥則踩着有些笨拙的舞步。

不是這樣的——龍彥幾乎反射性地就要否定她。

「妾、妾身大大地，喫了一驚。」

她微笑着抬頭，盯着龍彥如往常般看起來一派認真的臉龐。

爲了能跟上妮菲露堤雅的動作，他不再勉強使力，而是自然地舞動。

「即使如此，妾身還是想……想待在你的身邊。」

況且他們明明擁有凌駕於神明之上的力量，所作所爲卻盡是性騷擾！

她抬起臉，用泫然欲泣的表情注視着龍彥。

「真是小題大作的男人。嗯，不過，原來也有你不知道的事呢。」

她靜靜地露出與魔王公主相稱的微笑，拉起龍彥的雙手。

「這就是所謂的教養啊？哎呀哎呀，最好還是事先學好爲妙。」

龍彥不自主地提防了起來，「咕嚕」地吞了吞口水。

「請你不要嘴裏這樣說，卻用溼潤的眼眸看着我。」

「嗯，妾身也是最近才知道一些事。」

「機會難得，要不要來練習一點入門的舞蹈，好讓你在舞會上不必發愁？」

「那是當然。我怎麼能爲了那點事就對你見死不救？」

從剛剛開始，她就持續拋出一連串不知該如何回應纔好的話。

「請用你的手——阻止妾身！」

「……嗯。」

妮菲露堤雅的黑色長髮「唰」地搖晃。

「…………嗯。」

「在睡眠中，妾身聽到了聲音，是你的聲音——然後是妾身，但又不是妾身的聲音」

「唔……也好啦。」

「原來如此。」

「………………嗯。」

太惡質了！

妮菲露堤雅帶着些微悲壯的情懷宣告：

「妾身突然被一股睡意侵襲。那是一股既深沉又強烈，沒有一絲安穩的苦澀睡意。」

「不要緊，呃，一開始或許會很驚說……但那個，嗯，其實是很普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