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那一天,孤單喬治死了

第八章 孤獨的難易度•吉娃娃老師狂吠

《咱學校的暗殺社》 · 深見真 · 8429 字

瓦利提起了從電影和廣播學到的拷問方法——包括他自己發明的巧妙拷問技巧。其中一種發明,是用牙醫的電鑽幹爆別人耳朵的拷問。接下來他問比利,你覺得最殘酷的死刑是什麼?比利完全無法想象。正確答案如下「將一個人綁在沙漠的蟻丘上——懂了嗎?要在他的蛋蛋和老二上塗蜂蜜。並且撐開他的眼皮,逼他一直看著太陽,就這樣放到他死爲止。」這就是最殘酷的死刑。

卡特•馮內果著『第五號屠宰場』伊藤典夫譯 株式會社早川書房

1

故事回到兜丘高中保健室。

名喚千葉詩舞的少女,坐在牀上面對著森田康介。她身上的繃帶是康介包紮的,聽完事情原委後,她向康介低頭致謝。

詩舞打開運動包,拿出預備的槍枝放進槍套裏,順便確認突擊步槍是否有損壞。

之後詩舞急忙翻找自己的口袋,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手機上的小燈在發亮,代表有未接來電。

「是,這裏是千葉詩舞。是……」

詩舞撥打電話,康介在一旁愣愣地等候。

「我知道了,地域活化中心是嗎……是,我沒問題,可以去。」

詩舞信誓旦旦地向通話對象保證。

康介心想,你問題可大了吧?

詩舞身上的急救措施,是出自外行人的處置。她的傷勢最好去醫院縫針比較妥當,說不定她還需要輸血——不對、她最好應該輸個血。她說自己可以去?是要去哪裏啊?地域活化中心?那裏出了什麼事嗎?

詩舞掛斷電話,再將手機收進口袋裏。

「承蒙你關照了,我得走了。」

「咦、呃……」康介還不習慣和女孩子說話。「打、打消這個念頭吧……你的傷口會裂開的……」

「多謝你的關心。」

詩舞從牀上起身,傷口的痛楚令她稍微皺起眉頭。

「我問你,這座城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康介尋問詩舞。

「這個……」

「我的父母都瘋了,街上也死了一票人。」

「那出去外面很危險啊。」

吉娃娃老師站了起來,發出莫名其妙的鬼叫聲。

「——唔。」

那顆頭顱的表情很奇怪,兩眼明明是緊閉的,嘴巴卻張得很大。脖子的斷面參差不齊,顯然不是用順手的道具割下來的,血液流乾的頭顱十分蒼白。

暗殺社也常幹監禁的勾當,他們用的大多是地下室。地下室沒有窗戶,不用擔心俘虜從窗戶逃跑,而且能大幅降低被外人目擊的風險。除了地下室,再來就是高樓了,窗戶高的地方也很難逃脫。

康介從小到大沒有真正打過架,他不喜歡肢體衝突——但現在顧不了這麼多了,以和爲貴的常識早已不管用了。

「先等等,不要殺我。」

這時候要站在敵人的角度思考問題。鬼一設想自己是抓到敵人的<海豚人>,試著推理關俘虜的地點。

強暴她的是剛纔那個肥胖男子,他從身後激烈地抽插紗龍。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紗龍還主動扭腰擺臀,金髮少女羨慕地看著激烈做愛的二人。

——她對死亡有某種理解。和搏命廝殺有關的,某種本質性的理解。

吉娃娃老師淡淡地說道。

「我也去幫忙吧。」

「!」

「可惡!」

「整天相撲相撲的,吵死了!」

鬼一丟下軍用彈弓,反手拔出小刀一口氣衝向對方。敵人喉嚨受傷無法大叫,鬼一趁對方來不及開槍,迅速揮刀砍斷他的右上臂肌腱和衝鋒槍的槍揹帶,如此一來即可輕易搶下對方的衝鋒槍。鬼一攻勢未停,他斬斷敵人膝蓋後方肌腱,剝奪其行動力。爲求慎重起見,再一刀刺向眉心,徹底斷絕對方生命。

那個胖子和金髮少女是高手,光憑小刀和彈弓是殺不死的。鬼一架起加裝滅音器的突擊步槍。

接下來纔是重點。鬼一賭上了些微的希望,深信三池紗龍還活著,那麼她會被監禁在哪個地方呢?

「我猜中了啊!阿嚕嘰尼咕它耶、哈欺巴搭那須!欸咕嚕撒多尼唷啦呼欸多、喔喔啊欸啦!」

康介上過吉娃娃老師的課,不過他不記得老師的本名——今天,他這輩子第一次殺的人是吉娃娃老師,他卻不知道對方的本名,純粹是爲了生存才下手的。

詩舞冷淡的一句話震懾了康介。她的語氣率性,字裏行間卻散發出真正的死亡氣息。

三池紗龍還活著——鬼一心中莫名抱有這種類似確信的念頭。他沒有證據,按常理來說三池紗龍早被殺掉了纔對。說不定現在的鬼一,只是將自己的期望當成直覺,做出失控的舉動罷了。

「相撲是能決定什麼啦!」

集會室的門沒有上鎖,鬼一小心翼翼地打開一絲門縫,沒有驚動到室內的人。

拖把的前端斷裂,康介準備用尖銳的握柄刺向吉娃娃老師——

她趴在地上,被別人從後面侵犯。

吉娃娃老師渾身沾滿鮮血,右手還抓著一顆陌生男子的頭顱。康介一看就知道這個老師也瘋了。

正要下手之際,康介他猶豫了。

康介抑制不住身體發抖。他走進廁所裏洗手,鏡子裏的自己渾身是血,被毆打的地方也腫了越來,和平時的自己判若兩人。血液混著自來水流入排水口,等手洗乾淨後,康介也洗了一把臉。

鬼一抵達地下一樓。好不容易來到這裏——他告誡自己要更安靜、更慎重地前進。鬼一放輕腳步行走,聽到了類似獸吼的聲音——有人在尖叫?不對,是嬌喘聲?聲音是從『第二集會室』傳來的。

——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了,要慶幸三池紗龍還活著。

吉娃娃老師將頭顱丟向康介,頭顱的重量介於籃球和保齡球之間。康介一碰到頭顱,當場嚇得腿軟。雙腿發抖的康介錯失了逃跑的機會。

「會死喔,我說真的。」

康介心想,這不是相撲吧?可是對一個瘋子解釋也沒用。

吉娃娃老師衝了過來,以瘦子不該有的強勁腕力推倒康介。康介背部撞上地板,呼吸頓時岔氣。

「…………」

「……你說『必需要去』……難不成,是要去解決現在鎮上發生的問題嗎?」

——這是怎樣?我以身犯險侵入死地,換來的卻是這種下場嗎?

吉娃娃老師抓起掃除用具櫃的鐵桶,用力扔向康介的顏面。被砸中的康介閉起眼睛,正好給了吉娃娃老師靠近的機會。

拳頭命中的一瞬間,康介的思考能力也中斷了。他的腦袋產生了一段空白,幸好不到一秒就恢復了意識。

「用相撲來決定正義與邪惡吧。」

「差不多是這樣。」詩舞回答。

鬼一成功潛入了建築物裏。

康介也發狠頑抗,他使盡全力扯住吉娃娃老師的領帶。吉娃娃老師被勒住脖子,身體重心不穩向前傾倒。

差點崩潰的鬼一,訓斥自己振作起來。

吉娃娃老師撲向康介,準備騎在康介的身上。

「……對『正常人類』來說,我算是自己人。」

康介凝視著詩舞,她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康介總算打倒了吉娃娃老師。老師的喉嚨插了一枝木棍,身體卻還不停地掙扎,感覺像沒死透的蟑螂一樣噁心。極度驚恐的康介,認爲一定要確實殺死對方纔行。

這種說法還比較貼切。

「相撲……相撲……撲……」

「不過……」

康介殺了吉娃娃老師。

康介不太敢用拳頭揍人。他環顧四周,在附近找到了收納掃除用具的櫃子。康介抓起拖把痛扁吉娃娃老師的臉。

應該說,吉娃娃老師變成了不同的生物——

詩舞說得沒錯——真的會死人。

鬼一的表情痛苦扭曲,這個光景幾乎讓他心碎。

目前鬼一位於地下二樓,這個停車場沒有可供監禁的房間。鬼一決定依序探索地下一樓和最上層。這兩個地方都沒有的話,到時候再另做打算。

康介猛扯領帶,將吉娃娃老師反過來摔在地板上,這次換康介騎在老師身上了。

「用相撲來決定吧。」

「沒錯。」

百分之百的正當防衛,不曉得是否會被問罪?吉娃娃老師的家人,想必無法接受親人死去吧。康介本身對現在發生的事情也沒什麼真切戚受。

「我知道,所以我才必需要去。」

遲遲不敢下手的康介,被吉娃娃老師一把推開。

「你一個受傷的女孩子,獨自前往險地才叫魯莽吧?」康介反駁。

「噗啊。」

意識昏沉的康介下意識伸出拖把的握柄,剛好插中了吉娃娃老師。老師的喉嚨被斷裂的尖銳握柄貫穿。

——沒辦法,不動手的話自己必死無疑,這算是正當防衛。

詩舞拖著傷腿離開保健室,康介只能眼睜睜地看她離開。

吉娃娃老師乘勝追擊。

「我說對了?」

「我有在練空手道,也懂得用槍。」

「啥!?」

「啊,我很強的……沒騙你……」

「請、請你告訴我,你是敵人還是自己人啊?」

通往地下一樓的樓梯間,有<海豚人>負責守備。身穿皮衣的男子,一臉無趣地架著衝鋒槍。鬼一再次拿出軍用彈弓,將鐵珠射進皮衣男的喉嚨。

他支身潛入敵營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救出生還者。

緊接著,驚人的爆炸聲響起,整座建築物劇烈搖晃。男子和少女對看了一眼。

2

對方強烈的右勾拳,擊中了康介的臉頰。

康介抓起椅腳砸爛了那思心的東西。他這才知道,啊,原來有怪東西寄生在老師的腦袋裏,老師已經不是人類了。

三池紗龍就在裏面。

「來玩相撲吧、來玩相撲吧。」

「……呼……」

「康介衝出走廊追趕詩舞。他原以爲很快就能追上受傷的詩舞,沒想到在樓梯處碰到了學校的老師。對方走下樓梯,擋在康介的面前,是一位戴著眼鏡的物理老師。體格清瘦的物理老師,每次生氣就會發出尖銳的吼叫聲,所以學生私下都稱呼他「吉娃娃老師」。

吉娃娃老師口中噴氣,鮮血也一併流了出來。

康介從下方狠狠地踹了吉娃娃老師的臉一腳。老師的眼鏡被踹飛,破裂的鏡片還刺進了他的臉部。

吉娃娃老師不是很受歡迎,卻也不是什麼壞人。他純粹是一個可憐的人,在兜丘高中這種鳥地方教書,還要忍受不良學生的調侃。

——反正人都殺了,也無所謂了。

「這樣……不行吧……我也要去啊……」

「不行,這樣太魯莽了。」詩舞微微一笑。

「啊……」康介抓抓自己的腦袋。他自問——我該更堅決地挽留她嗎?還是不顧反對跟她一起去呢?受傷的女孩奮勇作戰,自己豈能躲在這裏苟且偷生——?

繼續追趕詩舞,危險性肯定有增無減,這點是錯不了的。

「那好,用相撲來決定殺或不殺吧。」

「老、老師……?」

鬼一告訴自己,若真是這樣也好——在絕望中也要堅信希望,這不正是人性嗎?感情用事、不合理性又何妨?爲了寶貴的事物,人類甘冒愚蠢與無知的風險。

康介先回保健室拿椅子,再用椅子死命敲打吉娃娃老師的頭部,一直打到對方頭蓋骨破裂才肯罷手。爛成一團的頭部腦漿外露,裏面還鑽出果凍狀的奇妙物體,外型很接近海豚。那個半透明的東西,和一般的麪包差不多大,顏色是淡藍色的,有著海豚的嘴巴和鰭。

康介對自己的猶豫感到非常後悔,吉娃娃老師已經變成不同以往的存在了。用『存在』這個字眼或許不太正確。

話一出口,康介被自己嚇到了,他其實沒打算說出這麼有氣魄的話。

「住、住手……!」

這時,建築物外槍聲大作。察覺異變的少女拿起武器,恢復了認真的神情。男子也迅速推開紗龍,拉起褲子的拉煉。紗龍如同一個被搶走玩具的孩子,哀求男子不要停。

那是一間改裝成拷問房的集會室,紗龍的身上只剩下領結和長襪。她的雙手被塑膠製的手銬綁在身後,表情顯然很享受被侵犯的快戚。一定是<海豚人>對她動了什麼手腳,可能是催眠術、藥物影響、電擊拷問——否則她是不可能露出那種表情的。

「是嗎……?」

「啥?」

鬼一離開門前,躲進集會室附近的茶水間,避免和他們正面衝突。比起發動奇襲,最重要的是先救出紗龍——外面的槍聲是零士他們發動攻擊了嗎?

男子和少女全副武裝衝出集會室,裏面只剩下紗龍一人。千載難逢的機會來了,鬼一傳簡訊給零士。

『在地域活化中B1發現三池紗龍,性命無虞,請持續攻擊。』

「…………」

待敵人跑遠後,鬼一進入了集會室。

3

零士和輝佳等人會合了,他也得知鬼一單獨闖入敵營之中。鎮上化爲人間煉獄,活像受到了戰爭摧殘。現在也沒必要隱藏武器了,暗殺社的高中生手持武器在市區裏穿梭。一行人在移動中接到千葉詩舞來電,她表示自己也會趕往<海豚人>在兜丘新市鎮的據點——地域活化中心。

「就是那裏嗎……」

鬼一早已單獨行動,詩舞還要晚點纔到。

零士、輝佳、長谷川、犬童來到了地域活化中心前面。

「血瘤破裂後……」零士開口。「如果順利防堵,有辦法防止災害擴大嗎?」

「這要看血瘤的種類。」長谷川替零士解答。「洞穴式的血瘤破裂是有辦法填補的,空間式的就只能先行封閉,等待恢復原狀了……」

敵人的數量超乎衆人想像,防禦堪稱固若金湯。仔細尋找應該是能發現守備薄弱的部分(例如鬼一潛入的場所),只是這樣太浪費時間了,他們無法再坐視災害擴大了。

要靠暗殺社的力量,抑制血瘤破裂的影響纔行。

「該怎麼進攻呢;…」零士喃喃自語。

「那個。」犬童皺起眉頭說。「你是在尋求我們意見嗎?」

「咦?」

「我們是增援。」長谷川解釋。「這場作戰是正袈裟高中『帶頭』的。」

他們說得對,零士自我反省。

零士養成了凡事尋問社長的壞習慣,這種沒主見的性格真是太丟人了。

「……我明白了。」零士邊思考邊回答。「呃,社長沒打算配合我們的時機,我們主動掌握時機進攻吧。」

「嗯?」

進入集會室的鬼一,立刻用刀解開紗龍的束縛。可是紗龍根本沒辦法溝通,她的精神錯亂到連鬼一都不認得了。鬼一多次表明自己的身分,還甩了紗龍好幾記耳光,紗龍只懇求鬼一繼續上她,被赤裸發情的紗龍抱住,鬼一困擾得不知所措——與其說困擾,應該說是想哭纔對。他不知道紗龍能否恢復正常,要是永遠恢復不了該怎麼辦……?

不過比起日後的痛苦與不安,現在最要緊的是鬼一抱住了紗龍的肩膀。

紗龍強吻了鬼一,舌頭也伸入鬼一口中。和這樣一位美少女熱情相吻,鬼一絲毫不覺得開心。他不否認舌吻很舒服,但是這個吻實在太痛苦了。

「好。不過,爆裂物請用來對付戶外的敵人就好,麻煩你留心了。」

「就是強攻<海豚人>的旅館,不小心被關在房裏那次啊。」

紗龍的身上不知何時披著男用的外套,想必是鬼一幫她披上的。那件外套上稍微透著槍枝保養油料的氣味。

「對了,鬼一同學……」

敵人若在這種狀態下折返,鬼一馬上就會失去性命。不過鬼一已經豁出去了,反正他的單動行動早就算不上理性了。

「……啊……?」

犬童衝到狙擊位置(幾近空屋的住宅區高樓)後,零士和長谷川打開武器的安全裝置。最先發動攻擊的是長谷川,他往敵人聚集的地方來上一發榴彈,爆風和碎片一口氣清光了所有敵人。

「這種情況,讓人想起以前的共同作戰。」

零士等人躲在掩蔽物後方激烈開火,全身包滿繃帶的千葉詩舞趕來了。她尋問零士戰況的語氣缺乏緊張感,簡直像圍觀羣衆跑來湊熱鬧。

「私生活是嗎?例如呢?」

「我現在對這種事沒什麼興趣。」

4

「……這個故事的教訓是什麼呢?」

「不用,我一個人沒問題的。」

零士思考這個作戰方案是否妥當。基本上他們不該分散戰力,可是詩舞如果能夠擋在樓梯口警戒樓上的敵人,主力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執行探索和鎮壓。等一樓淨空後,再到地下一樓會同鬼一攻上二樓——這是最理想的作戰流程。

「嗯……!」

之後,鬼一主動親吻紗龍。

於是,他推倒了自己心儀的女子。

鬼一抓住紗龍的頭,硬將她拉開。

當然,最該死的是<海豚人>沒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就結果來看鬼一的悔恨是他一手造成的。他爲了保護自己的心靈,不願面對他和紗龍之間的關係——所以,他纔不曉得該如何處理現在的狀況。

鬼一保持著清澄的笑容說。「孤單喬治死後,人類依然在進行他的研究。過了幾個月,人類發現『他』可能還有夥伴。美國的某個大學研究團隊,在加拉帕戈斯羣島調查象龜,結果找到了具有平塔島象DNA的個體。」

如今他們單獨待在房裏,上方又傳來槍響。紗龍恍然大悟,這個情況確實和那次作戰蠻像的。

紗龍的表情像是被搶走寶貝的小孩鬧彆扭。

「沒時間了。」零士說。「而且我也很擔心社長。」

「我記得……是一隻孤獨死去的烏龜對吧。」

零士也入侵了地域活化中心。

鬼一故意裝成遲鈍。

零士收到社長的簡訊——內容是在地下一樓找到紗龍。

「後續?」

鬼一眺望著遠方笑道。

零士想盡快收拾這種慘狀。

「那我去狙擊位置啦。」犬童打開摺疊式的KBP•OSV-96遠程狙擊槍。

犬童也在三百公尺外進行狙擊,以她的狙擊槍性能來看,這個距離的狙擊並不困難。零士很清楚十二•七一〇七毫米的大型彈藥威力,這種子彈一打到人體上,威力相當於小型炸彈爆破。

他架起SIG突擊步槍死命開火,射殺那些不斷冒出來的<海豚人>。

「好。」零士指示長谷川攻擊。

「啊……」

「小輝,你沒問題嗎?」零士輕拍少女劍豪的肩膀。

「嗯……」

而鬼一卻自暴自棄——這樣對嗎?

「平塔島象龜過去被人類濫捕食用,造成數量銳減。那些象龜被當成預備食品堆積在船上,用不到的就丟進海里。等到平塔島象龜快要絕種了,人類又開始慌了。

「嗯!不、不要停啊……!?」

「社長在裏面喔?」

「攻擊戶外的敵人就好啦,這樣也不容易傷到鬼一同學吧。」

「…………」

「要不要射一發榴彈或C4啊……」長谷川提出建議。

零士交換彈匣,告訴她情況非常險峻。「喂、你受傷不輕啊,沒問題吧?」

5

輝佳的日本刀,砍進魚臉化的<海豚人>頭部。一陣噗擦聲響起,對方腦袋裂成兩半,連頸椎都露了出來。

「先不要在室內爆破。」零士否決後又想了一下,隨後說。「不,或許可行,這棟建築物蠻結實的。小輝,長谷川同學要發射榴彈。爆風靜止後煙塵不會立刻散去,你利用敵人視線不良的空檔衝過去近身戰,沒問題吧?」

——鬼一不再自暴自棄,他要以自身的意志擁抱紗龍。

「事實上……那個故事還有『後續』喔。」

「就這麼辦吧,詩舞負責警戒樓梯,你希望誰留下來幫忙?」

「就是沒問題纔來的啊。」

紗龍和鬼一發生了關係,她隱約記得鬼一是迫於無奈才和自己做愛的。身爲一個深愛鬼一的女人,這個事實太令她羞恥、難堪、心痛了。

鬼一明白,這全是他的錯。

「我想……除了討論社團活動,我們是不是也該談些私生活的話題?」

——紗龍,做了一場不堪入目的夢。

「我們分頭行動吧。」詩舞提議。「請你們淨空一樓,我在這裏阻擋二樓的敵人。」

「交給我吧。」

「你醒啦。」鬼一靜靜地微笑。

隨著意識恢復清晰,紗龍從身上黏稠的觸感,得知那並不是一場夢。紗龍確實被陌生的男子侵犯了,但是強力的藥物害她意識混亂,她對自己的遭遇還沒有切身體認。也許有一天這段記憶會化爲她的心靈創傷,在日常的平凡時刻鮮明浮現,折磨她很長一段時間。

快如疾風的輝佳踩著敵人的掩體跳上空中,順勢翻身殺出一刀。

爆風和碎片消停後,室內的煙霧尚未散去。輝佳利用這個機會拔刀發動突擊。

殺了這麼多,四周還是充滿了敵人的氣息,一樓的其他房間和樓上吵雜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自從加入暗殺社,他有隨時面對死亡的心理準備。而這樣的覺悟,很容易就會轉化成自殺衝動。沒錯,自殺衝動——或是生無可戀的感覺。

長谷川扣下榴彈發射器的扳機,高性能炸藥榴彈飛到敵人的中心爆炸。榴彈外皮散成三百塊以上的碎片,產生一個直徑十公尺的殺傷範圍,爆破也震起了白色的煙霧。

「……喔……!」輝佳用力豎起大姆指。

那一天,孤單喬治死了。

鬼一緊緊固定住紗龍的頭部,紗龍想抓開鬼一的手,可是他們的臂力差距太大,鬼一的手完全不爲所動。

零士接到鬼一的簡訊,稍微放下了心中的憂慮。可是,上面只說三池紗龍性命無虞,而不是說她平安無事,這點讓零士頗爲在意。

「那就用榴彈吧。」長谷川的FN2000上,加裝了大顆樹果一般的榴彈。

一樓的櫃檯大廳激戰連連,室內的<海豚人>精銳衆多,有人拿著聚碳酸酯製成的盾牌,也有人變成了魚臉。當<海豚人>拋棄人類外形,解放身體的極限潛能時就會變成魚臉。變身的<海豚人>除了臉型改變外,肌肉也會膨脹數倍,再也無法僞裝成人類。

露出破綻的敵人,被輝佳一刀砍斷右腳。輝佳跑向下一個敵人時,順手刺向倒地的敵人頭部。

「例、例如戀愛之類的。」

「……嗯……!」輝佳緊握日本刀來回應零士。

6

零士他們總算攻下了櫃檯大廳。輝佳的戰績力壓衆人,現場躺了十五具<海豚人>的屍體。

那是紗龍很珍視的回憶。

「這算是自我約束吧,在退出暗殺社之前禁止戀愛。」

「作戰?」

當時他們在隅田川上,搭乘很像宇宙船的水上巴士上果京觀光汽船「HOTARUNA」。

「!」

——那些傢伙傷害了紗龍。

另外,<海豚人>翻倒大廳的桌子和沙發,構築了簡易的掩體。

「真的沒問題啊,不用擔心。」

他想起了先前的紗龍。

長谷川打出第三發榴彈後,零士說這種程度的爆破就夠了。長谷川倒是一臉不滿,似乎還想多來幾發,不過他也沒有反駁零士。

——鬼一不解,爲何事情會變成這樣?

「你怎麼動不動就說沒問題啊?」

「……嗯!」

平常的紗龍有股典雅的美感。那是自幼學過各種才藝、認真勤學又喜好讀書的女人特有的風采。

她身上的藥效也逐漸散去——

不待死者倒下,輝佳已殺向了下一個敵人,這次的敵人手持聚碳酸酯製成的盾牌。體格嬌小的輝佳,朝盾牌轟出一記威力驚人的踢腿,對方被踢得重心失衡。

語畢,詩舞也架起突擊步槍掃射。

長谷川打出第二發榴彈,守衛的<海豚人>紛紛被炸成肉片,犬童的狙擊也有同樣的碎屍效果。四周灑滿<海豚人>的鮮血,量多到非常誇張。

有點像動物壓抑神經和痛覺以求生存的味道。

透過DNA分析調查,得知平塔島象龜可能還沒絕種,尤其純血種的幼龜生存的可能性非常高。這單純是生物學的觀點,不過也代表了喬治絕不孤獨。」

「以前,我提過孤單喬治的話題吧?」

——二〇一二年六月,加拉帕戈斯象龜的亞種,平塔島象龜絕種了。

紗龍假裝面無表情,但是她整張臉和耳朵都紅透了。

「生物很難成爲真正孤獨的個體,孤獨也是有難易之分的。」

紗龍總覺得鬼一是在鼓舞自己。

她終於知道岡本鬼一是個很憨厚的男人。

「……我們一起走下去吧,紗龍。」

語畢,鬼一用力抱住紗龍,紗龍感受他溫暖的體溫,淚水自然奪眶而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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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咱學校的暗殺社 1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章 深作零士的五個迫切問題
  4. 04第二章 考驗
  5. 05第三章 〈海豚人〉M妙的生活
  6. 06第四章 三明治和三島由紀夫和艾迪墨菲
  7. 07第五章 人類不懂海豚的思考
  8. 08第六章 地球血瘤
  9. 09第七章 小學四年級時成功翻身上槓
  10. 10第八章 拉麪與餃子的虐殺
  11. 11第九章 戰線之延伸(或者說這種行爲與食愉的關聯)
  12. 12第十章 現實中「被選中的勇者」的構造
  13. 13第十一章 雙峯事件祕辛
  14. 14終章
  15. 15後記

第二卷咱學校的暗殺社 2 大概是個人的事情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轉學生——冬季戰力重整
  4. 04第二章 齒鯨戰鬥類
  5. 05第三章 全身上下愛Q不足
  6. 06第四章 千葉詩舞是堅強的N孩子嗎?
  7. 07第五章 齒鯨戰門類PARTⅡ
  8. 08第七章 鋌而走險
  9. 09第八章 齒鯨戰門類PARTⅢ
  10. 10第九章 〈海豚〉無法忍受這件事
  11. 11第十章 大概是基於個人因素
  12. 12第十一章 世界海豚學會
  13. 13終章
  14. 14後記

第三卷咱學校的暗殺社 3 那一天,孤單喬治死了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派對也差不多快結束了
  3. 03第二章 鬼一與紗龍
  4. 04第三章 我們不是<海豚人>
  5. 05第四章 那一天,孤單喬治死了
  6. 06第五章 郊區的憂鬱
  7. 07第六章 所以呢,貓咪到底怎麼了?
  8. 08第七章 我們處於相對的立埸
  9. 09第八章 孤獨的難易度•吉娃娃老師狂吠正在閱讀
  10. 10第九章 營火
  11. 11第十章 吼叫的詩人,嶋野先生
  12. 12終章 epilogue
  13. 13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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