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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戰線之延伸(或者說這種行爲與食愉的關聯)

《咱學校的暗殺社》 · 深見真 · 1.2萬 字

不過,要是真有這種缺乏目標的無產階級暴力,那隻配稱作爲瘋狂或反叛的醜惡戲碼而已。去做一切你們想做的事情吧,切記,不要打破裝奶油的盤子!

喬治索雷爾着 今村仁司、冢原史譯「暴力論」株式會社巖波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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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士忙着社團活動和鍛鏈身體,自然不會有心力去計較世上的其他小事。現在零士幾乎不看電視了,他真正想看的節目一個禮拜加起來也才幾個小時罷了。

讀書是最適合讓身體獲得休息的消遣。

尤其一直讀到腦筋疲憊的時候,體力也會稍有恢復。

那一天,零士是第一個到社辦的。

肚子有點餓的零士前往了休息室,他先清洗了保溫式的咖啡機,把濾紙捲成了漏斗狀。零士將磨好的咖啡豆放入濾紙中,再倒入清水按下烹煮的開關。這種咖啡機裝入七、八分滿的水就可以泡出六人份的咖啡了。

零士一個人喝不了這麼多的咖啡,但替其他社員準備是理所當然的禮儀。

休息室內很快充滿了芳醇的香氣。

零士打開冰箱看了一下,之前他在附近的超市買的起司蛋糕還有剩,食用期限只到明天爲止。

零士拿出蛋糕放到盤子上,叉子也準備好了。

在等待咖啡泡好的這段時間內,零士決定從書包裏拿書出來閱讀。他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翻開手上的書本。

那是米榭·韋勒貝克的『戰線之延伸』。

零士喜歡閱讀的書籍裏,幾乎都會出現有着某些心結的人。可憐的堤斯朗、可憐的布理特,故事來到了一百零三頁。『這一瞬間已經註定了,剩下的人生就是爲死亡做準備。用更粗略的說法就是,大人其實是衰弱的青年。』

這時休息室響起了開開門的聲音,有一陣腳步聲接近零士,是裕佳梨來了。

「你好,裕佳梨同學。」

「嗯、零士。」

現在裕佳梨會直接稱呼他『零士』了,裕佳梨也對他說過「你稱呼我的時候不用加『同學』兩個字沒關係……」然而這個單純的行爲對零士來說很困難。因爲他愛上了裕佳梨,而且從相遇以來始終如一,他不認爲自己配得上裕佳梨,所以也不敢對她告白。

咖啡泡好的聲音響了。

「要喝咖啡嗎?」

零士驚訝得瞪大眼睛。

鬼一一開始就打算讓裕佳梨獨自挑下那六個人,零士純粹是緊張得愣住了。他往自己的臉頰打了一巴掌,重新提振精神。——零士必須回應其他夥伴的期待,他不想拖其他人的後腿。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給裕佳梨添麻煩。

「恐怕,這次的目標是這一帶最大的〈羣體〉。可能是我們過去擊潰的小型〈羣體〉本隊吧,我們要一口氣殲滅他們。」

鬼一說明戰情概要。

「一樓,裕佳梨同學在休息區解決了六個〈海豚人〉。」

「我們五個人要殺入三層樓的建築,因此分成三組行動,一組負責一層樓。一樓我獨自來處理就好,逃到一樓的傢伙我也會盡量解決。二樓交給晃生和輝佳,三樓由裕佳梨同學和零士同學來負責。」

突擊作戰只有鬼一單獨行動,這點令零士稍感不安,不過這也代表他對自身的獵殺技術很有自信吧。零士深知自己要更信任社長才對,否則暗殺社的活動根本無法成立。

零士倒了兩杯咖啡,一杯給自己、一杯給裕佳梨。喝着咖啡的零士,將起司蛋糕包上保鮮膜放回冰箱裏。收下咖啡的裕佳梨坐到零士對面的沙發,她翹起腳來對零士說。

「真的?」

零士坐在沙發上,裕佳梨的膝頭靠在他的雙腳之間,彎下腰來親吻他。二人一開始接吻時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只是嘴對嘴碰在一起,就這樣靜止不動好一會。

「那問柏青哥店是三層樓建築,出入口有兩個。一個是面對道路的正門,和麪對停車場的後門。店內各有一個手扶升降梯和電梯。事務所、警備室、職員室在一樓。」

若是大白天出入柏青哥店倒也沒啥好奇怪的,不過一羣人深夜偷偷地聚在那裏,不管怎麼想都不正常。

柏青哥店前的馬路斜對面,有一家已經結束營粱時間的燒肉店。魅杏進入那家店旁邊的小巷,開始攀上牆壁(魅杏的動作靈活,牆上的一點凹凸都能成爲她的施力點)。沒一會功夫魅杏已爬上了二樓,她趴下來隱藏身形後架起狙擊槍。這次的狙擊距離僅有數十公尺,對她可謂輕而易舉。

人與人之間可以透過交談來回避暴力。然而遺憾的是,人類社會中混入了一些批着人皮的「野獸」。野獸是聽不懂人話的,除了以強力武器擊潰它們之外別無他法,過去人類的祖先在遇上兇暴野獸時也是這麼做的。如果不下手的話,人類就會蒙受傷亡。

說完,鬼一打開了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顯示了許多地圖和建築設計圖。

「警方是在三天前掌握結城隆大量殺人的證據,之後我派晃生和輝佳監視他。我是希望能在下一個犧牲者出現前解決這件事,也多虧他們二人的努力,放長線釣大魚的策略有了卓越的成效。最近某家柏青哥店結束營業後,結城隆常在那家店出沒。

突擊組兵分二路行進,鬼一透過無線電指示。

「我說,如果能重新投胎,我希望能成爲一個體格更好的人。」零士回答。

突如其來的發展令零士多少有點困惑,但他很確信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或許戀愛很講究這種順勢而爲吧,最終零士選擇了順其自然的做法。

「不過,要是我滿腦子妄想做愛的事情,你會怎麼想?」

「我想更瞭解你。」零士儘可能以認真的口吻回答。

裕佳梨用食指抵着自己的嘴脣。

鬼一透過無線電傳達戰情。

「能被你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射殺,應該比自殺或意外死亡好上百倍吧。」

「我要聽的是之後的句子。」裕佳梨追問。

零士慎重地選擇詞彙,好像在解除炸彈一樣,他想盡量讓對話更加活絡。

「呼……」

首先,他們看到一元柏青哥區和兌換獎品的櫃檯。一元柏青哥區對面有人在活動的氣息,似乎有一大羣人在熱衷什麼活動似的——。零士他們先架起滅音槍,悄悄地隱匿行蹤接近。他們躲在機臺後方,偷看休息區裏的動靜。

那把槍的名稱是Uitima 100輕機槍,和鬼一的散彈槍一樣使用彈鼓裝彈,容量一百發。晃生的槍很像幫派電影裏,那些殺手使用的衝鋒槍強化後的最新版武器。

「我想和你接吻。」裕佳梨貼近零士。

「這次的事發契機是一位叫結城隆的〈海豚人〉,他過去是一個在大型連鎖居酒屋工作的平凡男子,現在則是時常犯下暴力和大量虐殺案件的犯人。犯案現場附近的超商或ATM的監視器部有拍到他的身影,警方本想直接逮捕結城隆,但他們選擇『放長線釣大魚』的策略,所以這次的工作纔會交給我們。」

「……!」

——此刻,零士正在擴大戰線。

「零士,你當初目擊到我殺人的場景。在那種混亂的情況下,你並沒有向我求饒。你還記得自己說了什麼嗎?」

「我覺得裕佳梨同學時常帶着倦怠哀愁的表情……似乎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

「你……你並沒有生病。」

一行人先在社辦討論襲擊計劃,隨後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又確認了一次。

那名女子並沒有抵抗,應該說她也沒辦法抵抗,因爲她早已經死了。她的身上充滿了觸目驚心的暴力傷痕——她是被凌虐至死的,那些〈海豚人〉正強姦她的屍體。在休息區參與姦屍的共有六個人,每一個人以面無表情的病態面容俯視着那名女子。這個景象看在零士眼中,那些參與強姦的人,不但奪走了女子的性命,甚至連女子的靈魂也想破壞怠盡。他們的行爲確實在踐踏對方的尊嚴。

昨晚,空手進入店內的結城隆,在離開的時候帶着大量的現金和疑似槍械的物品。今天一大早他就用那些錢——去鶯谷的泡泡浴天堂拼命享樂。輝佳也用〈精神波探溯音〉確認過了,那間大型的柏青哥店確實是〈海豚羣體〉的據點——亦即〈海豚人〉的(巢穴)。」

「…………」

「我想知道,你是怎麼看待我的?」

「…………」

輝佳以外的社員將加裝滅音器的手槍放入槍套中,手上還拿着「大管」的傢伙。

零士當然記得——他回想了一下。

他聽到裕佳梨說的話了,但他不太瞭解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當然。——零士你呢?」

鬼一用的是南韓大宇公司製作的US.AS12全自動散彈槍,這種散彈槍和一般的散彈槍不一樣,外型設計得很像大型的突擊步槍,槍身上還附了一個圓筒狀的彈鼓。彈鼓的樣貌誠如其名,就和一個小太鼓一樣,裏面裝了二十發散彈。

裕佳梨淡淡地笑了。

零士感覺閉起眼睛僅靠嘴脣交流,遠比張開眼睛時更能瞭解裕佳梨的心意。平時缺乏表情變化的裕佳黎,現在緊張地微微發抖,她對自身的積極主動感到困惑。當零士發現她和自己一樣困惑,內心也踏實了不少。

「再前面一點。」

「我、裕佳梨同學、零士同學從正面突擊,晃生和輝佳從後門進攻。魅杏開始狙擊後任務隨即進行——有疑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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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倆從剛纔就很契合呢,我也想要更瞭解你。」

最先採取行動的是裕佳梨。

車站附近的三層樓柏青哥店,深夜少了閃閃發光的電子看板後,氣氛和白天有很大的差異,幾乎和一家快要倒掉的電玩遊樂場沒兩樣。戶外的廣告旗也全部收進了店裏,只留下幾臺沒人要的腳踏車,更增添了一股蕭瑟的氣息。

魅杏離開前還說「距離太近『小D』反而不好用耶。算了,我用習慣了啦,調整一下照準就行了。」

零士嘆了一口沉重的氣息,他非常緊張。過去的暗殺任務只要宰掉一個人就好,同伴間的掩護也做得很完美。零士從沒經驗過今天這種敵衆我寡、又有可能遭受反擊的局面。以社團活動來比喻的話,今天的任務不是對外比賽而是正式大會,自己則像一個初次上場的先發選手。事到如今零士也只能趕鴨子上架了,他在褲管上抹去手掌的汗水。

「……可是和〈海豚人〉作戰時又很積極,是個不可思議的人。」

「沒錯,就是這一句。」

休息區和一間教室差不多大,裏擺放着自動販賣機、長桌、以及幾張板凳。那些〈海豚人〉就在那裏,一開始零士不曉得他們在幹什麼。

「是嗎?」

包含零士在內的所有人,全副武裝後準備在深夜發動襲擊。這是零士第一次參與大規模的暗殺任務,暗殺社花錢僱用「司機」開着豐田的休旅車載運他們前往現場。這輛要價約四百萬日幣的車子,最多能容納八個人。而這也是零士第一吹遇到「司機」——和暗殺社締結契約的非法運送者。

「我也是一樣的,從初次相遇以來,我就一直很在意你。」

「這樣好嗎?」零士失去了從沙發上起身的時機。

「……咦?」

零士赫然想到,原來接吻和食慾是有關聯的。零士強烈地認爲,他們在接吻的事實,和他方纔把明天過期的起司蛋糕放回冰箱中,好像有某種的關聯性。

「多虧他們一一人,我們幾乎確定敵人的位置了。」

「裏面有很多〈海豚人〉,少說也有二十人左右,危急時記得使用〈生命躍動劑〉。」

「我也想。」

裕佳梨電光石火的連續射擊,動作神速精準。

「那句話一直盤踞在我腦海裏,害我不斷妄想一些猥褻的事情。」

社長鬼一和副社長晃生使用的武器更猛。

裕佳梨站起來指着零士。

裕佳梨鼓起勇氣將舌頭伸入零士的牙齒之中。她柔軟溫暖的舌頭先舔上零士的嘴脣,接着向前碰到零士的門牙以及更後方的舌頭。零士從眼前的裕佳梨脖子上,聞到了柑橘系的香水味,彼此交纏的舌頭觸發了沉眠在身體深處的官能慾望。

零士和裕佳梨身上掛着附有槍揹帶的SIG.SG552卡賓槍,這種猶如最高級工藝品的小型槍械,彈匣可容納三十發玉點五六毫米的步槍彈。

「我會妄想和零士做各式各樣的事情,連睡覺的時候都會夢到喔。」裕佳梨略微歪着頭說。「我很擔心自己是否生病了呢。」

輝佳身上只配戴近戰用的武器——會津風十一代兼定和數把小刀。其他社員則攜帶大量的槍炮彈藥。

零士曾在練習時射過一次AS-2,散彈槍一般給人都是「喀擦!」的泵動式印象,零士完全無法想像全自動的散彈槍光是扣下扳機就能直接連射。實際用過那種槍以後,零士嚇了一跳。他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臺小型的戰車。

「反正這種荒唐事也不壞。」

「嗯。」

殺了四個人,貝瑞塔P4 storm的二十發彈匣裏卻還有不少子彈。裕佳梨起身抓住被自己射殺的男子充當擋箭牌,隨手又打爆了另外二人的腦部和胸膛。

暗殺社的六人穿着「方便活動的」便服集合,並不是平時的制服。所有人在車內裝上無線電通信機和防彈裝備。防彈裝備是克維拉縴維製成的背心配上鈇合金的鋼板。

大家也只稱呼對方爲司機,而不是名字。

「接下來,該怎麼做呢?」裕佳梨眼神迷離地說。

零士和裕佳梨都屏住了呼吸,其實他們可以在接吻的時候用鼻子換氣,然而忘情長吻的他們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忘了。等他們分開時,各自用力深呼吸一口氣。

沒人有疑問。

「〈海豚人〉的睡眠時間很短,大多是傍晚以後纔會聚在一起,他們習慣在深夜時分幹壞事。」鬼一講解道。「而我們也同樣想掩人耳目,因此白天有課對我們來說正好。」

柏青哥店的警備裝置已經關閉,這點鬼一事前確認過了,那些〈海豚人〉也不會想在監視器上留下記錄。柏青哥店的出入口有上鎖,鬼一等人用加裝滅音器的手槍破壞門鎖前端,輕易地打開了出入口的門。這種破壞行爲產生了一些音量,當中的〈海豚人〉卻絲毫沒有注意到。零士、鬼一、裕佳梨從正面的入口侵入柏青哥店。

裕佳梨淡然的面孔上,隱約透露出些許憤怒的眼神。她在衝刺的時候,右手還不斷連射加裝滅音器的貝瑞塔P4 Storm。休息區中立刻有兩個人被她打成蜂窩,接着裕佳梨雙腳一滑,動作宛如滑行剷球的明星足球選手一樣。裕體梨以滑行的姿勢連續射擊,又殺了另外兩個敵人。四周響起滅音槍的微弱槍響,鮮血卻毫不客氣地飛濺四方。

負責講解的鬼一在車上拿出筆記型電腦,他指着螢幕上顯示的地圖進行暗殺任務的最終確認。

零士說出這些感想後才發現——自己對裕佳梨一無所知。

「大家常這麼說,說我倦怠哀愁、漠不關心之類的。」

「嗯。」

一開始零士還以爲司機是男性,實際上卻不是這麼回事。那是一位留着金色短髮又戴着太陽眼鏡的女子,她的臉型輪廓相當深邃,看起來很像美國人或日裔美國人。她的上半身穿著名貴的羽絨外套,下半身裹着緊身黑色牛仔褲,雙手還套上薄皮手套,的確給人一種很擅長開車的感覺。

「猥褻的事情?」

「瞭解!」魅杏豎起太姆指。

「……吶、零士。」

六名男子圍着一張桌子,其中一個人正在激烈地擺動腰部。仔細一看,他的下半身是赤裸的。桌子上躺了一個全裸的女性,其他的男子正按住她的四肢。零士差點就把胃裏的東西全部吐出來—那些〈海豚人〉正在強姦那名女子。

自戀的肌肉男晃生,肩上扛着一把大型的輕機槍。遠比鬼一的巨大散彈槍還要再大上一號。

——話雖如此,彼此急速拉近關係,他們也不知道該和對方說些什麼。二人害羞沉默了一陣子後,鬼一和晃生來到了社辦,不久魅杏和輝佳也到場了。這幾天晃生和輝佳都沒有來社辦,據說是敵人有了大規模的動靜,因此他們出去打探消息。換言之,暗殺社下次的目標就是〈海豚人〉的武裝集團。輝佳用〈精神波探測音〉慢慢鎖定敵人的範圍,體力旺盛的晃生長時間在外跟監提高情報的精確度。

「司機」的車子停在柏青哥店看不到的死角。暗殺社成員先對了一次表,並告訴開車的司機說「如果三十分後我們沒回來,就不必等我們了。」說完六個人都下車了。

「怎麼了,裕佳梨同學?」

「魅杏和平時一樣各別行動。你待會下車後,立刻前往狙擊點。」

魅杏拿的是平常愛用的「小D」DSR-1狙擊步槍。

『我都還沒有看到敵人耶!』魅杏發出幾近尖叫的抗議聲。

「計劃變更,各員隨機應變,突擊班開始戰鬥。」

3

事務所中有三名〈海豚人〉,晃生和輝佳衝入室內,轉眼間就有三顆人頭被輝佳的日本刀砍落。

鬼一、零士、裕佳梨三人前往職員室,手持滅音槍單方面射殺了四名〈海豚人〉。這種作戰和奇襲沒什麼分別,零士的緊張情緒也沒有造成太大的負面影響。

零士暗忖,自己應該沒問題的。

他見識過〈海豚人〉好幾次了,他也很清楚那些敵人有多危險。不可諱言的,零士內心有緊張和恐怖的情緒,但他也有身爲人類守護者的使命感。零士的人生還不算長,不過他敢斷言,自己的人生是爲了打倒〈海豚人〉而存在的。

零士過去可以選擇棒球社、足球社、或漫畫研究社從事自己喜歡的活動;然而他選擇加入暗殺社和那些怪物作戰來保護其他人。

零士等人朝內部的警備室前進。

警備室裏的三名〈海豚人〉從附近抓來一隻狗,用打火機和刀子虐待它來打發時間。零士他們只花幾秒功夫就把所有人射殺,可是敵人也終於開始反擊了。其中一名快死的〈海豚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扣下了扳機。

「!」

那一槍打偏射到了天花板,鬼一舉起HK45C給予對方致命一擊。敵人的槍上沒有加裝滅音器,那一聲槍響傳遍了整座柏青哥店。店內的敵人察覺了這場暗殺行動,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不會有警察和圍觀的羣衆趕來。柏青哥店有完善的隔音設施,外面聽不到太大的槍聲。

「是時候了。」

鬼一將手槍插回槍套裏,雙手拿起掛在肩上的AS12全自動式散彈槍。他拉動槍機拉柄讓彈藥上膛,再順手解除安全裝置。

「我們也不用在意槍聲了。」

穿過一元柏青哥區,零士等人來到了排列着喫角子老虎機的地方。那裏已經站了好幾個蓄勢待發的〈海豚人〉,他們的職務是準備武器給新加入的〈海豚人〉。

人數共有五人。

他們手上拿的不是手槍,而是小型的卡賓槍和槍身刻意截短的散彈槍。光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他們是經驗老道的實戰部隊。

不過這五個重武裝的敵人,被鬼一的散彈槍輕易粉碎。接二連三的爆裂槍響,音量幾乎和一挺小型大炮沒兩樣。鬼一每扣一次扳機,散彈槍的大型空彈殼就會從排彈口一一噴射出來。

鬼一用的是十二號鉛徑的鹿彈,這是一種很正統的散彈槍子彈,可以拿來獵殺馴鹿或山豬。

槍管中爆射出大量的散彈。

野牛衝鋒槍採用了圓筒狀的彈筒,可容納六十四發九毫米的馬卡羅夫彈。巨漢左右手各拿一把大容量的野牛衝鋒槍,同時進行全自動射擊。

零士是進入了暗殺社以後,纔有機會和裕佳梨變親密的。裕佳梨平時喜怒不形於色,零士卻看得出她很重視暗殺任務,彼此相交的關鍵也是暗殺社和〈海豚人〉。

還有一些斷裂的人體四肢被散彈轟到地板上。

裕佳梨的視線凝視着一片黑暗,結束營業的柏青哥店關閉了大多數的照明,店內到處都是黑影幢幢。其中一道黑影中,隱藏着一名特別的〈海豚人〉。

「一路衝到對面的男廁,衝刺時會順便開槍射擊。等我衝進男廁後,會在那裏牽制那個大塊頭。你趁這個時候……」

「這些就是全部吧?」零士問道。

「小輝超威的啦。」晃生也讚不絕口。「可是比起來還是我比較威。」

零士喫驚地說道。

那是他們第二次接吻。

這裏的柏青哥機臺排列得像圖書館的書架一般,零士和裕佳梨躲在這些機臺後方,重新架起卡賓槍準備反擊。

「那是特別的〈海豚人〉,打起來是麻煩了點,但並非殺不死的對象。」

「啊啊、就這樣試試看吧。」

零士第一次陷入苦戰——也是第一次體驗生死交關的戰鬥。

一名哭泣的〈海豚人〉。

「我會趁這個時候偷偷繞到他的惻面,往他腦袋裏打進大量的子彈。」

那是俄羅斯伊茨瑪希工廠生產的野牛衝鋒槍。

「……啊……咿……欸!」

一樓的〈海豚人〉全宰乾淨了,鬼一爲求慎重起見留在一樓探索,順便獵殺從二樓和三樓逃下來的敵人。零士和裕佳梨與晃生兩人會合,四人衝上靜止的手扶梯前往二樓,輝佳的日本刀上已沾滿了鮮血。

零士的耳邊傳來了急促的呼吸聲,當他發現那是自己的呼吸聲時,羞恥得很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大概是獵人,誘餌在吸引敵人注意力的時候,獵人必需冷靜地朝對手的腦袋開槍。」

零士一看到那個冷麪哭泣的白髮巨漢,馬上產生了一種錯覺。他誤以爲自己是二次世界大戰的步兵,還是個戰敗的步兵。

一道槍聲響起,輝佳嬌小的身體向旁邊飛了出去。

零士不禁發出讚歎,這是他第一次見識輝佳的「真本事」。

暗殺社這樣的暴力機構一旦失去大義名分和自制心,和〈海豚人〉也沒什麼兩樣。

結果,零士沒辦法整理好自身的心情,只好把意識集中在SIG.SG552卡賓槍的握柄和護木上。零士手上握着槍炮與彈藥,子彈也在四周交錯飛舞。在這種情況下槍枝的感觸也更加真實,零士也較能集中注意力在槍枝上,暫時先「忘掉」裕佳梨的事情。

不久,輝佳的身上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誘餌?」

——她深信對手是殺得死的。

「不……」裕佳梨看着三樓內部說「別大意。」

「哪一邊比較難啊?」

白髮巨漢身穿一件領口附有華麗毛皮的軍用大衣。

晃生用輕機槍壓制敵人,輝佳趁機沖人陣中殺敵。她壓低重心順勢滑入敵人懷中,一刀向上斜挑,包覆在皮肉中的內臟隨着鮮血的瀑布噴落。每當敵人要攻擊輝佳時,晃生就會用無盡的連射進行支援射擊。

破壞行爲具有強烈的快感。這是他不該承認的心情。

輝佳被散彈擊中,她的臉頰、下巴、上臂都有焦黑的彈痕,裏面不停流出鮮血。另外還有幾發子彈射進防彈裝備的縫隙中,傷到了輝佳的側腹。輝佳所幸沒有當場斃命,但再這樣下去肯定回天乏術。

零士嘴上這麼說,其實他當真覺得那傢伙打不死。

「輝佳同學!」

御園瓜子吩咐他「就差最後一步了,這個據點千萬要死守。」玉城其實不太在意〈地域血瘤〉如何發展,他只是很期待能有戰鬥的機會罷了。玉城唯有透過殺人,才能填平那種身上彷佛開了一個大洞的失落感。一想到這裏,玉城又哭了出來,他再次回憶起了拉麪和餃子的事情。

「這就是〈副作用〉?」

零士不願意承認自己現在的心情。

他的名字——玉城西源,就是在中華料理店大開殺戒的〈海豚人〉。他的身高一百九十五公分,體重一百一十公斤,本來是個職業摔角手,擅長金臂勾和德式後腰橋之類的招式。他留着一頭白色的短髮,嘴脣上有一道被飾演反派的同行用兇器打傷的痕跡,還有一雙像小狗一樣的哀感眼神,表情像是用錘子敲成的鋼鐵面容。〈海豚之子〉付予他特別的力量,卻也讓他的情緒變得很不安定,常會因爲一點小事流眼淚。

「二樓是我們負責的喔,這裏大概是最難處理的吧。」晃生把自己說得勞苦功高。「二樓是最寬廣的嘛,一定是最難處理的啊。」

「真厲害……」

4

二樓也有不少〈海豚人〉,晃生架起Ultima 100輕機槍開火。假如鬼一的散彈槍賣點在於破壞力,那麼晃生的輕機槍便是以壓制力見長。憑着這種壓倒性的連射速度,晃生只要水平移動槍口就能打得敵人動彈不得。這種槍的彈鼓容量龐大,不會輕易用光彈藥。

問題是,他的嘴脣上一直殘留着裕佳梨的觸感。

化爲一枚小型飛彈的輝佳,當真以快到無法看清的速度衝向敵人。二樓還有四、五名〈海豚人〉,輝佳的日本刀電光連斬,瞬間就將其中一人解體。這不是比喻也不是誇飾,對方在兩秒內真的失去了四肢,腦袋也像披薩一樣被切成八等份,身體還被砍成四塊,地板染上了扇狀的血跡。被解體的屍塊尚未落地,輝佳已衝向了另一名〈海豚人〉。

這是零士第一次的大規模作戰經驗,他在整場戰鬥的表現還不壞。

「小輝的副作用是〈肌力增強〉,全身的肌肉會發揮出平時難以想像的力量。移動速度會變得更快,斬擊也會更加強勁。」晃生開口解釋後,又說了一句很多餘的廢話。「……不過我的〈副作用〉比她厲害。」

——這也代表,沒有處理好暗殺工作是沒辦法和裕佳梨順利相處的。

就在這個時間。

隨着賭命戰鬥的時間越長,那種感覺也變得越鮮明。就好像受了重傷後,最初麻痹的傷口開始越來越痛一樣。

敵人的子彈將玻璃和塑膠打成滿天飛舞的破片。在這種情況下接吻有些出人意料,偏偏裕佳梨的動作像在冬天打開暖氣一樣自然。

零士冷靜下來了。或者應該說,他試着讓自己冷靜下來。

依舊擺着一張撲克臉的裕佳梨,眼神中充滿了強烈的自信。

「是。」

「很有荷馬史詩風格的戰鬥對吧?」

「……嗚!」

「那我來當誘餌。」

5

「……欸啦……啊……嗚咿咿!」

零士又思考了一下,其實他也不是爲了要和女孩子相好才加入暗殺社的。零士認爲自己加入暗殺社有更重要的目的,打從一開始他就相信這是自己必需參與的社團活動。然而,他和裕佳梨的接觸實在太鮮明瞭。

6

輝佳痛苦呻吟,她用顫抖的手從衣服下掏出項鍊,打開裏面的小盒子。輝佳拿起裏面的〈生命躍動劑〉吞了下去,她的動作就像一個在沙漠迷路的旅人,偶然看到綠洲一樣拼命。輝佳吞下藥物後,白晰的喉頭鼓動了一下。

輝佳迅速起身握住日本刀,身體像一枚飛彈一樣猛然加速。輝佳的速度本就很快,但她現在的速度比平常還要快。零士的視覺好不容易纔能追上輝佳的身影——不對、零士根本追不上她的身影。在零士的眼中,輝佳已化爲一道快速的鬼影。除非零士的動態視覺習慣「更快的速度」,否則要看清楚輝佳的動作是不可能的。

晃生一直是這德性。他很自戀,又常講一些沒營養的話。不過自從接受了他的格鬥訓練後,零士也稍微對他有點好感了。晃生常出雷諷刺零士,卻從沒有嘲笑零士是個矮子。

零士想了一下,如果自己吞下〈生命躍動劑〉會怎麼樣呢?據說有些〈副作用〉能在戰鬥中派上用場,但有些〈副作用〉會很不方便。

裕佳梨以冷靜的語氣勸告零士。

白髮巨漢和他過去碰到的敵人都不一樣。

輝佳疾行跳躍,她在空中翻身殺出一刀、直劈向下。刀身砍進敵人頭頂,一口氣貫穿到對方腹部。

「再過幾分鐘,小輝體力用完就會暈倒了。可是等到那個時候,這層樓也沒有其他敵人了吧。剩下的我來處理就好。」晃生說。「你和裕佳梨同學去三樓,結束這一切吧。」

剛纔就是那個只剩上半身的〈海豚人〉發射了改造散彈槍,零士和裕佳梨連忙衝到輝佳身旁,將她拖到掩蔽物裏。晃生瞄準攻擊輝佳的〈海豚人〉,朝他的腦袋轟進大把子彈。對方的腦袋被徹底破壞,連牙齒都噴得到處都是。

「我們要分成誘餌和獵人,職掌恰如其名。」

其中一個被輝佳砍斷身體的敵人沒有死透,那個只剩上半身的敵人還在地上掙扎。對方的身體變得充滿筋肉,臉部也向前方扭曲成一張魚臉。換言之他在完全死亡前,成功變成了更接近〈海豚〉的存在。露出真面目的〈海豚人〉,體力和忍耐力都堪比蟑螂,除非用槍打成蜂窩或確實斬首才殺得死。

「是喔,〈副作用〉有個人差異就對了。」

白髮巨漢拔出外套下的兩把衝鋒槍。

語畢,裕佳梨親吻零士的嘴脣。

巨漢有一副海克力斯般的倒三角形身材,背後的肌肉也鼓得和一座小山一樣,四肢和脖子也粗得嚇人。而且,他還莫名其妙地在哭。

「我知道了。我從這裏……」

零士是比較喜歡晃生了,但晃生在他眼裏依舊是個煩人的傢伙。零士也懶得再理晃生,他對晃生說「那我們先去三樓了……」說完準備兵分二路。

首先,她的身體內部自動排出散彈,傷口也在瞬間生出肌肉和皮膚止住鮮血。

零士用槍口指示自己的移動路線。

正袈裟高中的暗殺社成員——零士和裕佳梨,在柏青哥店的三樓遇上了巨漢,對方從黑影中竄了出來。

三樓的敵人明顯不如二樓,零士等人只遇到〈海豚人〉的零星反擊,想必敵人的主力已經清敗了。身旁有裕佳梨相伴,零士非常安心。裕佳梨找到兩名敵人,精準打爆對方顏面。

每次聽到敵人的槍聲,零士的身體就會驚動一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子彈萬一打到要害隨時會要了他的小命,不害怕才奇怪。奇怪的是——零士的身體越來越習慣戰鬥氣息了。這無疑是過去那些嚴格訓練的功勞。正因爲體驗過痛苦,身體才能快速習慣戰鬥。

零士和裕佳梨爬上靜止的手扶梯到達三樓。

「冷靜下來。」

幸虧如此,零士才得以確認他和裕佳梨在社辦接吻的真實性,那並不是一場夢。——零士被自己的單純嚇到了,沒想到一個吻就讓他充滿了無限的勇氣。零士只能在內心祈禱這不是愚蠢的蠻勇。

裕佳梨從掩蔽物裏出手反擊,她一腳跪在地板上躬起身子,以貼近地面的低姿勢進行射擊。

零士和裕佳梨連忙趴下,子彈風暴從他們腦袋上呼嘯而過。沒有命中目標的子彈打到投幣式置物櫃,發叮叮噹噹的聲響和磨擦的火花。暗殺社的兩名成員在地上匍匐前進,試圖找尋較爲有利的位置。

裕佳梨的數發子彈命中了白髮巨漢的下盤和身體,中彈的巨漢卻不動如山。白髮巨漢身上沒有防彈裝備,而是靠異於常人的強悍肌肉和骨骼抵擋射擊。

「——咦?」

「喬治索雷爾的『暴力論』裏有這樣的文章。」

被流彈擊中的喫角子老虎機像爆炸一樣飛了出去,IC卡販賣機也開了大洞。那些〈海豚人〉在無數的飛舞破片中挨槍倒地。敵人的身體被子彈刨開好幾個創口,整層樓頓時血流成河。受到散彈轟擊的人體碎肉,發出黏稠的聲音附着在牆壁上。

零士也發射SIG.SG552卡賓槍,這種槍的性能如同縫紉機一樣正確無比。四、五發子彈一齊打進敵人身體裏,在敵人身上射開血花。

「小輝!」

「那麼……」

鬼一射完一輪散彈後,那五名〈海豚人〉已經不成人形了。現場只剩下紅黑色的屍山肉沫或是破碎的屍塊。

「麻煩你了。」

「!」

零士訓斥自己,怎麼可以在玩命的戰鬥中思考這些事情呢?現在不是這種場合。偏偏他的腦子都被裕佳梨佔據了,零士兀自甩甩頭,還往自己臉上打一巴掌。

「需要一個人當誘餌,得快點決定纔行。」

鬼一壯烈的連射完全吸引了零士的目光。

「呼、呼……!」

對付不斷進犯的敵方戰車,沒有任伺有效的打擊武器,只能用手榴彈或地雷進行愚蠢突擊的步兵。

零士和裕佳梨一起躲藏的地方,離男廁約有十五公尺遠。零士從沒碰過這麼困難的短距離衝刺。

二人用眼神確認行動時機,零士衝出柏青哥機臺並扣下SIG.SG552的扳機。在他對面——那個白髮的巨漢——也在等他衝出來。巨漢手中兩把衝鋒槍噴射出大量的索命子彈,店內並排的柏青哥機臺頃刻間鑿滿彈痕。

奔跑的地方沒有什麼障礙物,零士卻差點滑了一跤。

「哇、嗚嗚……!」

要是在沒有掩蔽物的地方跌倒,充當誘餌的零士只會成爲活靶。因此零士強忍痛楚,勉力恢復重心繼續向前狂奔,最後他幾乎以前滾翻的姿勢衝進男廁裏。零士好想稱讚自己——他總算盡力完成了充當誘餌的職責。

這時零士發現SIG.SG552的彈匣空了。他緊張得手忙腳亂,好不容易纔換好新彈匣。零士將空彈匣放入褲子口袋裏,從防彈衣上的彈袋裏拿出新的彈匣裝好。

零士以廁所的牆壁爲掩護,持續射擊手上的卡賓槍。這是爲了裕佳梨進行的掩護射擊。白髮巨漢待在自動販賣機附近,悠然地替換新的彈匣,絲毫不把零士的射擊放在眼裏。

裕佳梨成功搶下了白髮巨漢側面的射擊位置,套一句暗殺社的說法,這是雙面夾殺的位置關係。若將零士、白髮巨漢、裕佳梨三人串聯起來,會形成一個細長的等腰三角形。

裕佳梨往前踏出一步,準星對上巨漢的頭部。

就在這個時候——

「……!」

白髮巨漢突然跳到柏青哥的機臺上。他的身軀十分龐大,動作卻一點也不遲鈍。壯碩的巨漢頓時從視野中消失,連經驗老道的裕佳梨也喫了一驚。

「…………」

巨漢在高處優雅轉身,雙手的衝鋒槍分別對着零士和裕佳梨扣下扳機。

零士身中兩槍向後跌倒,那種衝擊就像被長槍貫穿身體。零士原以爲自己死定了,幸好子彈被鈦合金的鋼板擋了下來,隔了一層防彈裝備依舊疼痛不已。

——總之,零士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零士堅強地忍住痛楚,並沒有惶恐得大哭大叫。這都多虧了入社考驗時被鬼一槍擊的經驗奏功,否則零士一定會更加慌亂。

「裕佳梨同學!」

零士大叫。

不過,裕佳梨沒有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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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咱學校的暗殺社 1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章 深作零士的五個迫切問題
  4. 04第二章 考驗
  5. 05第三章 〈海豚人〉M妙的生活
  6. 06第四章 三明治和三島由紀夫和艾迪墨菲
  7. 07第五章 人類不懂海豚的思考
  8. 08第六章 地球血瘤
  9. 09第七章 小學四年級時成功翻身上槓
  10. 10第八章 拉麪與餃子的虐殺
  11. 11第九章 戰線之延伸(或者說這種行爲與食愉的關聯)正在閱讀
  12. 12第十章 現實中「被選中的勇者」的構造
  13. 13第十一章 雙峯事件祕辛
  14. 14終章
  15. 15後記

第二卷咱學校的暗殺社 2 大概是個人的事情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轉學生——冬季戰力重整
  4. 04第二章 齒鯨戰鬥類
  5. 05第三章 全身上下愛Q不足
  6. 06第四章 千葉詩舞是堅強的N孩子嗎?
  7. 07第五章 齒鯨戰門類PARTⅡ
  8. 08第七章 鋌而走險
  9. 09第八章 齒鯨戰門類PARTⅢ
  10. 10第九章 〈海豚〉無法忍受這件事
  11. 11第十章 大概是基於個人因素
  12. 12第十一章 世界海豚學會
  13. 13終章
  14. 14後記

第三卷咱學校的暗殺社 3 那一天,孤單喬治死了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派對也差不多快結束了
  3. 03第二章 鬼一與紗龍
  4. 04第三章 我們不是<海豚人>
  5. 05第四章 那一天,孤單喬治死了
  6. 06第五章 郊區的憂鬱
  7. 07第六章 所以呢,貓咪到底怎麼了?
  8. 08第七章 我們處於相對的立埸
  9. 09第八章 孤獨的難易度•吉娃娃老師狂吠
  10. 10第九章 營火
  11. 11第十章 吼叫的詩人,嶋野先生
  12. 12終章 epilogue
  13. 13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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