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拉麪與餃子的虐殺
《咱學校的暗殺社》 · 深見真 · 4063 字
來聊一個整天畫海的畫家吧?
這是一個每天不斷畫海的畫家,想去自己畫的海域投水自盡的故事。
寺山修司着「寺山修司少女詩集」株式會社角川書店
〈海豚人〉也有很多類型。
玉城西源的妻子死於交通事故,他在失去了生存希望的時候遇到了〈海豚〉,腦袋直接被植入〈海豚之子〉。〈海豚人〉也和一般人類社會的構成一樣,有分爲一般的〈海豚人〉和極少數具有特別才能的〈海豚人〉。玉城西源不必變身就能發揮出自己的極限潛能,他的身高一百九十五公分,體重一百一十公斤,身爲前職業摔角手的他對自身體力很有自信。普通的槍炮和刀械無法傷他分毫,是一個形同重戰車的巨漢。
某一天,肚子餓的玉城走進一家中華料理店。那家店的裝潢很像古老的中國民房——其實玉城也沒有去過中國旅行——總之是一家平房改建的小型店鋪。一進店面就有一塊標示菜色的看板,店內共有六張桌子,廚房則在店鋪最裏面。
玉城坐在離入口最近的位子,一位大嬸立刻前來幫他點餐。玉城看了一眼菜單,點了拉麪和餃子套餐,套餐內容是醬油拉麪配上六顆餃子,價格五百五十圓。這道菜色很符合玉城今天的心情寫照,而且大白天的他還點了一杯啤酒。
巨漢玉城的臉型也很剽悍,他留着一頭短短的白髮,外觀顯得有些蒼老。身上長了一堆厚實的肌肉,脖子看起來又粗又短。略微突出的下嘴脣有一道在擂臺上留下的傷痕,眼神和被雨淋溼的小狗一樣哀傷。他的鼻子粗大、下顎剛毅頑硬——如果用錘子將一塊粘精敲成人臉的形狀,大概就會變成這樣吧。
「…………」
玉城靜靜地等待料理送來,店裏還有其他四位客人。其中二人穿着某個工地的作業服,剩下二人是穿着西裝的上班族,每個人都津津有味地喫着該店的定食。眼下純粹是平日午休時間的悠閒光景。
在等待料理送來的時候,玉城一直思考着以前看過的電影。當他需要消磨時間時,一定會思考電影的事情,整理出自己喜歡的場景和理由。凡事和電影有關的事情,尤其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的時候,他還會拿出記事本做筆記。
那一天,玉城思考的是古早的黑白電影『非洲女王號』。
那是一部描述第一次世界大戰時,一艘破船在非洲內地擊破德軍戰艦的故事。那艘破船的成員,有亨弗萊鮑嘉飾演的酒鬼船長,和凱瑟琳赫本。當中有一幕是凱瑟琳赫本進入川中洗澡,之後沒辦法上船的可愛橋段。玉城想起過去曾在寺山修司的書裏,看到亨弗萊鮑嘉的名字,書名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一想到寺山修司的事情,〈海豚之子〉就會很不高興。
終於,玉城點的啤酒和拉麪送來了。
餃子還沒有好。
玉城本想等所有的飯菜到齊再享用,但餃子還要再等一會纔會送來。玉城的肚子已經很餓了,他迫不及待地喫起拉麪。玉城喫得欲罷不能,整碗拉麪馬上就被喫光了。
過了數十秒後,他的餃子送來了。熱騰騰的餃子看起來很美味。
「…………」
玉城看着遲來的餃子,內心難過得無法言喻,眼淚也滑落到了餐桌上。
『怎麼了嗎?』
二人在營業中的柏青哥店裏,並排坐在柏青哥的機臺前面。他們對話的時候沒有看着對方。四周充斥着吵雜又沒意義的背景音樂,以及令人眼花撩亂的液晶螢幕。即便店內如此的吵雜,他們的聲音卻像異次元的音色一樣,清楚地傳達到對方的耳裏。
最後剩下一個身穿西裝的上班族,那個男子害怕到完全腳軟了。他癱坐在地上,死命要逃離索命的玉城。
「我殺了七個人,麻煩請派遣〈掃除部隊〉過來。」
「還有這樣的派系啊。」
「是。」
玉城拿出手機打給事務所。有一個組織專門提供在這一帶活動的〈海豚人〉後援,玉城撥的就是那個組織的事務所號碼。
「呃、這位客人,不好意思請您……」
「我、我其竇是想先喫一口拉麪,再喫一口餃子,然後再喫一口拉麪……」玉城一個人喃喃自語地說。「我想這樣交替享用拉囊和蚊子啊……我知道這種喫法最棒了……」他又接着說「可是,我已經把拉麪喫完了……」
「該死的比爾金森·雷加皮克學派,毫無價值的獨立主義者和海豚契約論者……」
擔任廚師的丈夫——也就是身兼店主的老爹,掄起自己使用的菜刀砍向玉城。玉城不閃不避,舉起左手輕易接住菜刀。〈海豚之子〉賜予了玉城的肌肉極限的潛能,憑那個老爹的力氣是無法傷到他的。
御園又補充道。
「不過呢,〈掃除部隊〉也不是免費的。你利用了這項服務,就得替我好好辦事喔。」
「從以前我就一直覺得很奇怪。」玉城說。「難道你不是組織的『首腦』嗎?」
殺完店員的玉城抓起附近的中華料理鍋,快步走向外面的客座。
「噗呼。」大嬸的鼻孔和嘴巴噴出鮮血,左眼被刀刃斬擊的壓力砍到突出眼眶。
御園從肩上的名牌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差不多和裝手錶的盒子一樣大。外面包着錫箔紙,看起來很像小學生的廉價勞作。
餃子太晚送到,就是讓他這麼難過。
「原來如此。」玉城點點頭,將盒子交還給御園。
收下盒子的玉城,用他的大手包覆着盒子,並且稍微打開盒蓋觀看裏面的東西。他以前聽說過〈地球血瘤〉或〈地域血瘤〉,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部分的實物。
御園依舊睜着眼睛,還機械式地發出咂嘴的聲音。
「我帶了一部分的〈地域血瘤〉來,想看嗎?」
裏面有一個小小的東西在蠕動。
「替你辦事?」
刀刃砍進那個胖大嬸的太陽穴,直達鼻子的部位。
「不好意思,我是玉城……」
玉城一把揪起女店員的頭髮,女店員頭上發出頭皮被撕裂的聲音,鮮血從皮肉的裂縫中噴了出來。
四位客人發現廚房驟生異燮,各個沒命地想要逃出店外。玉城架起來的臨時障礙阻擋了他們去路,那些障礙物憑一般人的力氣是很難搬開的。他們沒下到玉城短時間內架起來的障礙物會如此堅固。
「可是,沒辦法,我當時非那樣做不可。」
堵住正面出入口的玉城,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廚房裏。一對貌似夫婦的男女在裏面準備伙食,他們一看到玉城進來嚇了一跳,體格魁梧的玉城令他們很惶恐。
「我們被稱爲迴歸派……,對了,玉城先生。」
玉城哭着踹了老爹一腳,那位老爹被踹到動彈不得。玉城剛好看到一箇中國風的茶壺,他抓起茶壺,將壺嘴插進那位老爹的右眼裏。
「我懂,因爲我們是〈海豚人〉。」
玉城抓住女店員的頭髮將她摔到地上,再拖着她走向那對負責料理的夫妻。女店員不斷地掙扎拍打,玉城也完全不爲所動。那位女店員雙腳亂踢,廚房裏的碗盤和蒸籠被她踢得散落一地。
確認四肢關節被破壞怠盡的男子動彈不得後,玉城拾起散落一地的筷子,一根一根插進對方的身上,慢慢地凌遲虐殺他。
派遣〈掃除部隊〉的女性——御園瓜子如此說道。
「我們爭的不是單純的權力,正確來說是『爭奪優先權』。組織的頂點是我們的〈海豚〉始祖,這點是不會改變的。我們爭奪的是,誰能接近真正〈海豚〉的權力。」
「對不起啊,老闆。不過、你也知道的,餃子嘛……」
「是的,也有對此感興趣的〈海豚人〉。」
其中一位穿着作業服的男子想要逃跑,被玉城從後面用中華料理鍋擊中。男子的腦袋當場被打凹進去,活像一顆漏氣的乾癟足球一樣。受到重擊的男子倒地不起,兩顆眼球也被震往不同方向。
這時一位女店員跑來阻止玉城。
「我們的世界會趨於正常化,扭曲則由人類承受。」
廚房裏有很多大型菜刀,玉城處理了女店員後,從放置菜刀的地方拿起了鐵板一般的中華菜刀。
壺嘴一口氣插進眼睛深處的血管。
玉城發現了這家店的後門,還在附近找到了掃除用的粗大橡皮管,他拿橡皮管將門把牢牢地綁死。
「那麼御園小姐所屬的是什麼派系?」
接聽電話的是一位女性〈海豚人〉。
眼見巨漢在餃子前仰天大哭,其他客人都嚇了一跳。隨後他們裝作沒看到的樣子。低下頭繼續喫自己的東西,玉城腦袋裏的〈海豚之子〉也難過得哀號了。
御園凝視着玉城,她的眼睛張得很大,完全沒有眨眼。御園又說「現在培育的〈地域血瘤〉如果順利破裂,就能超越那些與我們對抗的停止派教徒了。」
因爲玉城實在太難過了,他決定把店裏的所有人都殺掉。
反之,若能妥善湮滅殺人的證據,那麼不必用上貴重的〈海豚人〉政客,也能將隱蔽工作的勞力降到最低。爲此,組織有一個專門毀屍滅跡的〈掃除部隊〉,使用鹽酸或漂白劑自然不在話下,有必要的話他們還會放火燒掉所有證據。
「你還是殺得這麼誇張啊。」
玉城滿足地放開中華菜刀,那位妻子死後並沒有馬上倒下去。
「咿咿、咿。」那位老爹嘴裏發出了奇妙的哀號聲,站在原地渾身痙攣。
「也就是替〈海豚人〉辦事的意思。」御園更正自己的發言。「我的權限越大,越能替組織——〈海豚帝國〉整體帶來利益。」
公家機關中也有隱匿許多〈海豚人〉,不過普通正常人的數量還是壓倒性的多。換言之動用政治力隱匿事蹟有相當程度的風險。
玉城以扔飛盤的姿勢扔出厚重的中華料理鍋。中華料理鍋在超越常人的力量加持下,輕易斬斷了兩條性命,一個遭受腰斬、一個身首異處。屍塊噴出大量鮮血,店內飄散着鮮血和內臟的味道。斬殺兩條人命的中華料理鍋硬生生插進了牆壁裏。
玉城打開茶壺的壺蓋,逆流進壺嘴的鮮血差點溢出了壺口。
上半身被塞進鍋裏的女店員,下半身像水上芭蕾的選手一樣立在外面。她被灼熱的湯底燙到失去了意識,大概會被活活烹煮到死吧。鍋中溢出的熱湯碰到了瓦斯爐的火焰,竄起了白色的煙霧。
玉城聽了很驚訝,他原以爲〈海豚人〉之間是互相理解的存在。
御園用蛇一般細長的粉紅色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脣,微笑地說道。
「有的〈海豚人〉對這種競爭沒興趣吧?」
玉城很快追上了對方,他先一腳踩碎男子的腿骨。
「我還滿有興趣的。」
附近有一個烹調用的大型鋁鍋,正冒出陣陣熱氣。玉城一手揪住女店員的頭髮,一手抓住女店員的腳踝,將她倒插進鍋子裏面。
「……?」其他客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玉城堵住出入口。玉城的行爲無疑是異常的舉止,偏偏他的動作實在太乾淨俐落了,大家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女店員的腦袋猛烈撞到鍋底,響起了令人膽寒的撞擊聲。
玉城首先朝那對廚師夫妻的妻子腦袋砍下去。
玉城流着眼淚站起來,一手拿着自己使用的餐桌堵住出入口。接着他又拿起沒人使用的餐桌,將出入口堵得更加嚴實。除了餐桌以外,他還在出入口疊了一堆椅子,構築了一道簡易的路障。
「當然不是,我頂多是『地區代表』罷了,我的競爭對手也不少。」
「〈海豚帝國〉也有權力鬥爭啊?」
他撿起了老爹掉落的菜刀,一刀砍進對方脖子裏,了結了對方的性命。
「對不起。」玉城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