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終結消失

STAGE.19 ◇閉幕前夕的故事◆

《Over Image超異能遊戲》 · 遊佐真弘 · 6875 字

「你不是被『e』選上,而是被我選上。」

綾皓沒有一絲遲疑,彷佛熟記劇本的演員般,口齒流暢地解說了這一切。

原來如此,那是簡明易懂,因此而不可解的真實。

「……那你是什麼意思?難道說我和匹莉卡的相遇,與鬽黑的重逢,與玉求的戰鬥,與游回的再戰,還有與灰撫和未戀的衝突,這一切的一切,全都在你的預料之中嗎!」

彩大聲叫道,他嘶啞的叫聲,使染成純白的遊樂園中的空氣爲之震撼。

他怎麼能認同。

宛如在結束之前才被告知,自己是創作作品中的一個角色一般,他感受到那樣的衝擊與混亂。

眼前的少年只爲了解除自己心中的疑問,操弄了這個遊戲。

不惜將這個無人不被翻弄的死亡遊戲收爲己有,也想知道那個答案嗎?

「有件事我希望你別誤會了,那就是我並沒有干涉她們的意志。雖然爲了準備舞臺,多少動了必要的手腳就是了。」

他說除了彩以外的五人,現在都正與綾皓以外的五人發生戰鬥。但是彩不知道地方,所以無法去救他們。

「你不會好奇嗎?連敗退者也想拯救的愚者,以及協助愚者的玩家,他們和只忠實於自己慾望的玩家,到底哪一邊是正確的呢?」

「……那種事我纔不在乎。」

那句低喃就像是滿溢而出一般脫口而出。將綾皓的話全部聽完之後,彩抱持的感想只有一個。

——開什麼玩笑!

就只有這一句話。爲了他無聊的想法,所有【意能者】都被耍得團團轉,這個事實讓彩無法接受,也不能原諒。

「你在生什麼氣呢?真白。我並沒有威脅魅影和逢坂喔,她們純粹是爲了你,才選擇和你敵對的哦,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和你有共同的感覺。」

聽到綾皓會錯意的言語,彩眼神一斂,有如瞪視——般地將視線移向他。

「我知道,鬽黑和藍是主動成爲你的同伴,我並沒有要責備這件事,我看不慣的是你的態度。如果你想要幫助人,那就幫吧。別擅自失望,把自己當成是最後魔王,支配這個遊戲,那樣會給人帶來困擾啊。」

綾皓開心地微笑,那樣的笑容就彷佛是聽到了想聽的話語,又好像是得到父母誇獎的孩子。他臉上浮現的是純真,但是卻扭曲的笑容。

彩拚命地揮灑劍芒,綾皓卻以空虛的眼神注視着他,終於他打了個呵欠。

不待彩的反應,他這麼詠唱道。隨即,剛好在彩與綾皓的中間地點,忽然出現一名少女,那是身穿附近國中制服的一位黑髮女孩。少女大概是因爲突然受到召喚,因此正感到困惑吧,她身子一震,看到眼前的綾皓,她全身僵住。

彩往地上一踏,以爆炸性的加速,一直線衝向綾皓,將刀斜劈而下。只見飄浮在他周圍的純白盾牌,有兩面在彩的斬擊軌跡上展開,即便與那些盾牌衝突,卻隨着陰森的無聲,雙方仍是僵持不下。

「飛彈!」

在綾皓接近之際,彩迅速地離開水中,爬上陸地。

彩一邊這麼說,一邊想像着劍,綾皓則不減其笑容。

「……那你難道就無罪了嗎?」

「我想考驗你啊,那麼你要怎麼做?你要拯救伸手可及的範圍內的人吧?來吧,你就救她吧,如果你辦得到的話。只不過我並不建議那麼做喔,純粹只是因爲那樣做沒有任何好處;因爲她也不是沒有讓敵人【退場】的經驗,她也是罪人沒錯。爲了那樣的人,你要對抗不知是否能擋住的攻擊,那樣並沒有意義吧?但是如果你不那麼做,你的正義就同時死亡了。」

「你是問我爲何能重現他人的能力?還是爲什麼《侵蝕》擋不住我的攻擊?你不明白的是哪一個呢?還是說兩者都是?」

「決定那個的是我們之中勝利的一方,不是現在的你。」

彩毫不猶豫,幾乎是反射一般地飛奔出去。他用手指勾住少女制服的衣襟,一邊將她用力往後拉,一邊詠唱「【強制反轉】」,送她回到《彩色世界》。

那就好像是在說,即使將白色和白色混合在一起,也不會變成其他的顏色,是一種詭異的均衡。不管彩灌注多少力量,如雲一般的純白防壁都紋風不動。

「——彎曲。」

在彩認知到那是一軸灰撫的《斥力》之前,純白爆炸,將彩炸得往後方飛得老遠。伴隨着幾乎要震碎頭蓋骨的衝擊,彩的身體以驚人之勢飛在空中。

隨着肌膚燒焦的討厭味道傳出,炭化的手也逐漸崩壞了。

以時間來說,他大約有數秒的時間像是在煩惱的樣子,然後微微一點頭。

「人有制裁神的權力嗎?」

彩勉力站起,在搖晃的視野中捕捉到綾皓,附近圍繞着雲霄飛車的軌道、摩天輪、餐飲區、附設遊樂中心的設施之中,綾皓用食指指着彩的頭上,緩緩開口唸道「壓碎」,彩立刻往前方飛撲,他以宛如游泳的姿勢,逃離逼近而來的威脅。

「……連能力都以神自居嗎?」

瞬間,水遭到壓縮,彩的後方開了一個圓形的洞,周圍的水流入洞中。那窮兇惡極的能力是灰撫的《重力》圓盤所造成。

就像是跳入海中或泳池的感覺,視野受到染色,彩感覺就像是換了一個世界。

「如果你真的覺得人沒有救的價值,那你就別自以爲是神,對我演出這種鬧劇,一個人躲在房間裏唉聲嘆氣吧。你做的事情甚至還不如小孩的扮家家酒。」

在那個時候,火球已經近在眼前。彩慌張地舉起右手,想要用劍斬開火焰,這時他纔想到刀身已經沒有了。勉強剩下的刀柄和刀刃斬了個空。彩隨即感到熱度,火焰已經逼近他的臉了,沒有時間閃躲了,他避不開了。

「如果改正錯誤是不可能的話,如果正義與正義衝突會產生鬥爭的話,如果只是活着就會傷害他人是宿命的話,那人類還不如沒有比較好不是嗎?就算我再怎麼想救別人,但如果發覺別人本來就沒那個價值的話,那我到底該如何是好呢?你可以告訴我嗎?真白。」

於是他馬上將劍縮回,接着有如突剌一般地剌出。劍尖在貫穿綾皓的右肩之前,又被《牆壁》所阻擋。不過彩毫不動搖地施展連擊,因爲他並沒有學過劍術,所以他只是什麼也不想地,舉起、揮落、斬擊,想要將劍鋒招呼到綾皓的身上。

「——————!」

而且因爲他自身在迷惘,所以才準備了這樣的舞臺吧。

「你說是對照答案對吧……那我就告訴你,你的回答是無可救藥的不正確。【white(白)】——e!」

彩所掉落之處是具有泳池規模的水池區域。園內的雲霄飛車有三種,而最終會衝入水中的類型則有兩種,這裏就是其中被稱爲乘車破浪的雲霄飛車所使用的巨大水池。當然,一般是禁止人進入池中的,不過看來彩是多虧這個水池而得救了。

「有什麼好笑……」

但是《牆壁》每次都巧妙地擋住彩的攻擊,一次又一次地化解斬擊。

「你不是神,【意能者】也不是罪人。」

他帶着開玩笑的語氣這麼回答。那樣的回答,似乎連他本人也不明白自己真心所想爲何,他是自以爲是法官嗎?或者是在尋求懲罰呢?

正因爲如此,彩才能坦率到連自己也驚訝地,接受了那個千真萬確的事實。現在回想起來,與游回對戰時曾經無法傷害她,而且《侵蝕》灰撫的《重力》也很花時間。想起這些事,彩就理解了。

「我現在就要讓她【退場】。」

「如同過去爲救魅影而敗退一般,就算再次爲了別人而無法達成目的,那也無所謂嗎?你討厭那樣吧?可是你也討厭對別人見死不救吧?你真的是這也討厭,那也討厭,都已經高中生了,你都不會害臊嗎?你快點選吧,真白。」

只見彩所握的刀劍,從刀身處泛起波紋。不對,那確確實實是游回的《歪曲》,她的《漩渦》。只聽見啪的一聲,隨着有如樹枝折斷的聲音響起,刀身從中破碎四散。

他全身滴着水,由於連襪子都溼透,因此每走一步就會啪嚓啪嚓地發出令人不快的聲音,不過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的時候,他沒有那種餘裕。

綾皓並不是輕視,也不是驕傲,而是以親切教導的語氣說道。

重要的是眼前的性命呢?或者是更多人的生命呢?

「所以呢?因爲無法救所有的人,因爲人類之中有傲慢的傢伙,所以誰也沒必要救嗎?那根本莫名其妙啊,綾皓。我認爲不是因爲有救的價值纔去救,而是在我伸手可及的範圍內,有我能救得到的人的話,那我就想救他。」

只見數枚數十公分見方,厚度數公分的面板,飄在空中,阻擋在他和彩之間。那些面板不規則地在綾皓的周圍迴旋,就像是徘徊在空中,守護他不受到威脅的盾;又像是看門狗般,保持——定的距離感在飄浮着。

然後,影之刃以蛇一般的軌跡,朝着彩延伸而去,彩則是在左手佈滿《侵蝕》,抓住那把刀刃,想要將之消除——卻失敗了。他的鮮血飛灘,手掌染成紅色。

彩感到奇怪的異樣感。

他的想像核心是《空白》,那個核心創造出他人的想像所無法影響的,絕對的防禦領域。彩的《侵蝕》雖然可以消除對手的創造,但那面小盾不知道是不包含在內,還是彩的力量不足,它並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擋住彩的拳頭的就是其中一面。

「你爲什麼……」

他的指尖指着彩的身體,雪白的雷電迸射,一道雷擊朝着彩發射過去。

但是,彩的拳頭並沒有捕捉到綾皓。

意思就是說,包含敗退者在內,他可以使用所有【意能者】的各種能力嗎?他之所以使出彩的同伴的能力,是爲了讓彩容易歸納出這個答案吧。

一瞬間,彩臉上的表情消失了,而且他說的那句話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愈是和你談話,愈是看着你的行動,我就愈覺得你是隻會說說的僞善者。因爲擁有半吊子的實力,所以在此之前你才能貫徹自己的理想,但是當你陷入無計可施的情況,到時的你究竟又會怎麼做呢?」

「你…………」

「可是真白,我想知道答案啊。就連小孩子也能發覺的世界異常、任誰也能認知的貧富差距、在一念之間改變的人類醜陋面,如果說這些都是絕對無法改變的話——那麼人類還有活着的意義嗎?」

這次則是匹莉卡的《雷電》,彩扭轉身體,勉強躲過那道雷電。只聽到耳邊滋滋的電流聲通過,沒有命中目標的想像,就像失去目的般,煙消雲散了。

「……我很清楚,但是即使如此,你還是做錯了。」

面對唐突且預料之外的攻擊,彩甚至忘了防禦,因此在模糊的意識、遠離的聲音、失去色彩的視野中,他幾乎無法應對。被擊飛在空中的身體,悽慘落魄地旋轉,然後開始落下,在無可抵抗的重力引導之下,就這樣朝向堅硬的地面——沒有撞上。

彩的呼吸停住了。

要選擇正義,還是選擇合理性呢?要以信念爲優先,還是勝利爲優先呢?

彩在左手佈滿《侵蝕》,隨着消除火焰的印象,一起揮下手臂。

「你說想要對照答案的我是笨蛋,然而你現在卻在向我尋求解答不是嗎?那是聰明的判斷嗎?」

只見他眼中的光芒消失了。就好像在筆記本的空白處,用黑色躐筆全部塗滿似地,明明是冰冷無情,卻又有些火熱,明明是純潔無垢,卻又有些決定性的髒污。

在彩發現這一點的同時,綾皓對彩伸出手,以彷佛要抓住他臉一般的速度,將手掌往前推出,然後詠唱。凝神一看,他的手上就像塗了一層油漆般,染成了白色。

儘管彩與少女同時發出驚愕的聲音,綾皓卻是不予理會。

但是綾皓看也不看那名少女一眼,他望向彩。

「——燃燒吧。」

「…………你想做什麼?」

「稍微明白了嗎?每個人都會想要消除疑問,詢問家人、老師、朋友、同僚、戀人、伴侶、上司、部下、他人、同伴、敵人,或者就算要向神請教也想知道答案。而我的情況只是尋求答案的對象是你而已。」

「然後呢?假如這是充滿幼稚的兒戲,那麼你就可以像正確的大人一樣,對我叱責,矯正我嗎?不可能的,你醒醒吧,要救所有人是辦不到的。」

彩在第一次的遊戲爲了庇護魃黑而【退場】,他並不打算爲那個選擇後悔,不過那個後果卻令重視的人們遭遇不幸,那也是他無法視而不見的事實。如今彩能夠抹消那樣的失態,都是多虧綾皓的對照答案。

「我告訴你吧,真白。你的《侵蝕》沒有展開的理由很簡單,那就是因爲你比我弱。」

刀刃沒有煙消霧散,反而割傷彩的手掌,伴隨着尖銳的疼痛,血液滲了出來。

綾皓語氣不慌不忙,表情不變地撩起暗棕色的頭髮。

只見他的腳下似乎有什麼在蠢動,由於和地面同色的緣故,所以看起來就像同化了一樣,不過那確實是鬽黑的《影子》。不會錯的,他從剛纔就一直在重現彩的同伴的想像。

彩爲了呼吸空氣而抬起頭,在咳嗽的同時,將不小心喝入的水吐出。彩全身痛楚,特別是頭,就像有鍾在腦子裏敲響一樣,感覺非常不快,腦內嗡嗡作響。彩擦拭眼睛周圍的水,在思考朦朧之中,他勉強理解了情況。

約人頭大小的火球浮在空中,而那火球有如理所當然般是白色,火焰靜靜地燃燒,宛如是創造物一般——不,實際上它是創造物沒錯。

「嗯,那麼就這麼辦吧——【召喚反轉】。」

沒錯,是牆壁,他所創造出的防壁,大小固然小了許多,但那的的確確是桃瀨未戀的《牆壁》不是嗎?

少女驚慌地將視線移過來,她看着彩,有如求救一般地浮現淚珠。

「沒有對策就衝向自己實力不及的對手,那不是勇氣,只不過是愚蠢而已。」

「只要你不是特別笨,我想你應該也推測到了,我能夠完全重現他人的能力。而且我有辦法取得所有【意能者】的各種情報。也就是說——」

影之刃達成目的後便消失,綾皓的周圍至今仍有《牆壁》展開。

「……那麼你可以讓我見識一下嗎?在你伸手可及的範圍內,拯救給我看吧。不過那也要你能辦得到的話啦,因爲我會全力阻止你。【cloud(紫色)】——e!」

看到彩沉默不語,綾皓換了另一種笑容。他用右手按着嘴邊,嗤嗤地笑了,就像是好笑到忍不住一樣。

不管他是多麼的優秀,怎樣的強者,綾皓果然還是錯的。

「前往。」

真的應該捨棄人類嗎?人類是無可救藥的嗎?綾皓自己大概無法判斷吧,所以他纔會聲稱是『對照答案』。

彩在雙手的拳頭上佈滿《侵蝕》。拳頭覆上一層有如光膜般,又有如純白手套般的東西后,彩往地面一踏,僅數步就拉近與綾皓的距離,彩從正面瞄準他的顏面,揮出右拳。

「只能在這種遊戲裏發揮的全能,並沒有意義就是了。」

他這麼說着,同時創造出與彩完全相同造型的刀劍,然後毫不猶豫地揮刀橫斬。見彩及時後退,躲過了那道斬擊後,綾皓隨即把劍拋棄。

「斬斷。」

「……可惡!」

隨即左手與火球接觸,然後彩的左手受到灼燒,火球包住彩的左手,一瞬間就燃燒殆盡。

「——什麼……!你那樣做,敗退者們要怎麼辦!」

全身在水的包覆之下,薄外套與褲子吸收純白色的水,更增加了重量。

「「!?」」

「死者就仍是死者,失去重要之人的人,心中仍然要懷着喪失之痛,那是理所當然的吧?想着就算傷害別人也要實現願望的罪人,他們本就該受到相對的處罰。」

「我說過了,爲了那個目的,你這麼大費周章,準備了這個嗜好惡劣的舞臺,讓我很火大啊。」

綾皓露出自嘲般的微笑,只見《影子》從平面轉變爲立體,得到刀刃的外形。

「你的想像無法擋住我的攻擊,因此你無法解救這名少女。不過即使對這名少女見死不救,只要你最終能勝過我,這名少女的處罰當然就會被收回。當然,由於只要你的願望實現,所有玩家參加時的記憶都會保持下來,所以敗者也會記住死去時的場面。」

「……這是怎麼回事?」

「所以如果你是那麼想,那就證明給我看吧。如果你辦不到的話,那我還是會決定捨棄人類喔。我要打倒你,結束這個遊戲。」

受到彩的視線注視,綾皓悠然露出微笑。

「但也是多虧這個令你火大的舞臺,你才能再度主張你的理想啊。」

「」

彩強忍着沒有叫出聲,他堅毅地咬緊牙根。不過冷汗與劇痛沒有停止,他的劍柄脫手掉落地面,動作也變得遲鈍。

彩勉強地將視線移到綾皓身上,只見綾皓面無表情地盯着他瞧。

「你與其說是僞善……倒不如說是徹底的愚昧吧。你堅持正義到了機械一般的地步了。確實你剛纔是救了那名少女,可是就結果而言卻失去手臂,讓原本就已絕望的勝率變得更低了。」

綾皓對於抵抗痛楚的彩並沒有多大興趣,只是平淡地說道。

「爲了連名字也不知道的人,捨棄一條手臂的你,大多數人在表面上,大概會讚揚那是正義的行爲吧,但是在心裏卻會笑你是笨蛋喔。」

「但是我救了她,我自己也還沒輸,什麼都還沒結束,也沒有失去。就算沒有手,我也能走路,就算沒有腳,我也能爬行。被笑也沒關係,喫虧也無所謂,那總比找藉口對人見死不救要好多了!」

信奉明智的判斷的人,那就照着那種方式活下去吧。對於弱者或愚者,要笑就笑吧,要看不起就看不起吧,彩不會在意那種事。

只要對方沒有犯錯,彩是不會否定他人的想法的。同樣地,他也不會扭曲自己的正義,只是如此而已。

然而綾皓似乎無法原諒彩那種到了頑固地步的正義。

他端正的臉似乎痛苦扭曲,用彷佛要凍結激情般的聲音說道:

「那是沒意義的,真白。即使做正確的事,也未必會伴隨正確的結果。放棄吧。如果所有的理想都能實現,如果各種努力都能得到回報,那這個世界也不會有絕望和挫折了吧。正因爲有那樣的現實存在,那就證明你的願望不會實現。」

彩將牙齒咬得嘎嘎作響,目光往手臂看去,從肩膀關節處崩落的左手已經不在那裏,而是昇華於空氣中,消失不見了。接下來他必須用一隻右手作戰纔行。

「如果所有的理想都不會成爲現實,如果各種努力都沒意義,那麼這世界也不會有不屈不撓和成功了吧。正因爲有那樣的現實存在,那就證明我的願望會實現。」

彩模仿他的說法反駁,最後伸出舌頭。

「我不是因爲能獲勝才戰鬥,不是因爲會成功才挑戰,不是因爲會有回報而努力。你大概不會明白的吧,我是因爲想做才那麼做。」

「當個理想論者只有痛苦喔,真白。」

「放棄纔是痛苦千倍呢,綾皓。」

這時綾皓完美的表情頭一次產生龜裂,彷佛在不可預期的場面被觸碰到核心般地瞪視着彩。彩反射性說出的話,是如何動搖了暴君的心呢?

「……算了,憑你是贏不過我的,對照答案結束了。」

他將手指當成指揮棒般擺動,隨後絕望包圍住彩。

兩人的周圍被火焰牢籠所圍起,頭上有銀槍展開,從四方則有風刃殺到0他張靜雙手,戴上笑容的面具,宛如憐憫彩一般地看着他。

「好了,我要讓你所希望的結局消失了。」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