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金色反鏡

STAGE 3 金S反鏡

《Over Image超異能遊戲》 · 遊佐真弘 · 1.5萬 字

按下門鈴不到十秒,玄關的門就打開了。

「你今天來得真早呢,彩。」

那是水母的母親,她算不上年輕,不過由於充滿活力,因此有着與年齡不相襯的生氣勃勃。

然而,那也是兩個月之前的事了,她現在的笑容只是強顏歡笑,眼窩下方還出現了黑眼圈。

「那個、因爲學校只有上午的課,水母她在嗎?」

對於自年幼時就認識的青梅竹馬的母親,彩沒使用敬語。由於不曾用過,因此現在使用反而覺得奇怪。

水母的母親不用言語回答,只是微微點頭。

「彩也已經是高中生了,去和朋友玩吧,不必每三天來一次啦。」

彩也要探望另一位青梅竹馬與妹妹,一天探望一個人,無論何時一定會抽出時間。

因此彩既沒有參加社團,也沒有打工,放學後也不曾和玉求以外的人在一起過——直到今天爲止。

「是我自己要來的。如果造成你們的困擾,我就不會再來了。」

每次都是這樣的對答,每次彩都是因爲這句話而被打頭。

「不會困擾,而是你沒必要感到自己有責任。」

「不是責任,我是擔心,因爲我們是青梅竹馬。」

「…………隨便你吧。」

說完這句話,水母的母親就走到裏面去了。

水母的房間在二樓,所以彩緩緩爬上樓梯,走到最裏側的房間。

緋村家有兩間給水母使用的房間。

一間是平常做爲生活空問的水母房間。

另一間則掛着『水母的工作室』的牌子,那是她繪畫的房間。

爲、爲什麼?

水母的母親似乎還想說什麼,卻是把話又吞了回去.只是點點頭,送彩離開。

只是想起這句話,我的臉頰就開始發熱。

彩知道那聲音爲何,那是水母用鉛筆在正方形的白紙上寫字的聲音,明明應該是用非慣用手的左手寫出的字,卻比彩的字更漂亮。

彩再次下定決心。

沒有回應。

「水母,我已經兩個月沒聽到你的聲音、沒看到你的畫了,我很喜歡那個喔,水母的……水彩畫?上次看到時我覺得真的很漂亮,所以再讓我看一次……」

原本哭喪着臉進去的他,好像大哭了一場似的,眼睛紅腫地出來。

彩與玉求並沒有遭遇其他青梅竹馬所受到的不幸。

我真的非常意外,因爲雖然只是我的想像,但我以爲他是不會哭的那種人。

只見又是一張紙出來。

「我決定了。」

儘管才相遇幾個小時,但是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那樣的表情,他本人或許自以爲面無表情,可是進入家門的前一刻,他的表情就像是快要崩潰一般。

「你每次都是來哭的嗎?」

這兩個月期間,水母除了『回去』之外,沒寫過其它的字。

周圍的人全部是敵人,只要是在《反轉世界》看到的人,全部殺光就對了。

但是彩仍然繼續講下去。

而且每次一定是相同的字,只見那張紙從門下遞出。

我以爲他是即使在悲痛至極的時候,也只有他會是笑着的那種人。

宛如機械一般,在完全相同的地方,以相同的筆觸,寫出相同的文字。

就好像害怕停滯,又好像是要阻止時間停止般。

只有玉求和彩沒事,大家都在痛苦的時候,只有他們兩人沒事。

我抬頭仰望天空,看起來柔軟無比的雲飄在空中。

只聽到門的附近傳來些微聲響。

「是遇到開心的事了嗎?」

「呃、不,那種事要怎麼辦到啊……」

「你去想辦法啊!」

如果不是彩聽錯,那應該是強忍淚水時所發出的聲音。

他——真白彩或許和其他人不同。

走下階梯的時候,剛好遇見水母的母親,不,或許該說她一直在樓梯下窺視着彩的情況。

虹果他沒有說謊,那麼就是魅影匙黑在說謊了。

不對,我已經等了那麼長的時間嗎?竟然看着天空,想着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這麼一來,說謊的就是他嗎?

他將手按在門上,彷佛宣誓般閉上了眼。

『回去』

是區爲想起剛纔那句話的關係嗎?

一轉眼,紙張已經超過十張了。

「少、少羅嗦啦!你要出來也說一聲再出來啊!」

「水母,是我,我是彩。」

「因爲我討厭有能做的事卻不做,就算水母不願見任何人,我也想要見水母。」

水母從兩個月前起就一直關在這個房間裏不出來,也不去上學。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說那種話。

「呀啊——!」

「我要改變。」

思考到這裏,我搖了搖頭。

並不單是因爲這句話,而是魅影鬽黑整個人給我的一種違和感。

彩將全部的紙集中起來,揉成一團。

爲了讓大家能再度一同歡笑。

第一件說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就是在公園道別時,魅影鬽黑所說的話。

不過比起那種事情,現在令我在意的有兩件事。

「…………水母,出來讓我見見你吧,至少讓我聽聽你的聲音好嗎?」

彩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是否傳達給水母了。

「今天我就回去了,我會再來的。」

「這是因爲少年開口請求,並不代表我認同你了。」

不可能是那樣,不管是早上還是在公園時,他都明確地否認了,那不可能是說謊。

所以……

雖然在書上時常看到『萬里無雲的天空』這種形容,不過至少我從未見過沒有云的天空,就連《反轉世界》裏也有云。

他參加了能實現願望的遊戲。

「話說今天有轉學生轉來我們班,她是很漂亮的金髮美女喔,她似乎沒去過速食店,感覺有點脫線,是個有趣的人喔。」

成爲【意能者】後,只要思考自己的事就好了說。

「……我會再來的。」

■◇◆□

門的另一頭傳來吸氣的聲音。

「……爲什麼這時候玉求的名字會跑出來?」

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門下繼續送出『回去』兩個字。

不過那只是偶然,正因爲如此,反過來說那也是不幸。

『回去』

不過他或許不一樣。

彩將第三張紙揉成一團,繼續說下去。雖然從兩個月前起,每次都是相同反應,但是彩至今仍未習慣。

沒有回答。

周遭一片昏暗,明明是晴朗的下午兩點,整條走廊卻是昏暗無光,只有裝設在走廊盡頭處的窗戶部分,隱約透着白色的亮光。

爲了矯正這錯誤的世界。

『回去』

若說是演戲,那樣的演技也太差勁了,所以那應該是真實的她吧。

「我、我爸媽不會管這個的……」

「但是你也要好好珍惜玉求才行喔。」

「嘻嘻。」

「我拜託你,你說句話吧,你只寫『回去』,這樣我什麼也不明白啊。」

房間上了鎖,所以彩只能在門前叫她。

「好了,我們回去吧,轉學生真的要來我家嗎?我是無所謂,可是你父母沒關係嗎?」

「你一個人傻笑什麼啊?」

水母的母親彷佛被他打敗一般,又好似悲傷地笑了,那是她耗盡全力的逞強了。

門的另一邊也沒聽到聲音,由於每次都是這樣,所以彩就這樣繼續說下去。

因爲事到如今才坦承謊言,他害怕找會對他不利,所以在魅影鬽黑麪前也裝作不認識嗎?

他困擾地搔着臉頰,來到我的身旁。

所以不用擔心遭到背叛,因爲沒有人可以信任才感到悲傷。

『回去』

魅影鬽黑一副撲克臉,對別人又愛理不理,然而在他的面前卻表現得像個少女一樣。

彩虛弱地笑了。

——因爲我也覺得和米拉匹莉卡·史塔卡特說話很快樂。

突然聽到有人說話,我猛然轉頭,只見他就站在那裏。

彩蹲下來,撿起那張紙。

「你爲什麼生氣呢?」

「我要改變世界,矯正錯誤,讓大家能再次一起歡笑。」

可是如果魅影鬽黑說的是謊話,爲什麼魅影鬽黑又要救他呢?

噠的一聲,彩知道她停下了筆。

「……玉求也想見你喔,我們再像以前那樣,大家一起見個面吧。」

——我一定要變強。

留下這句話,彩便離開了那裏。

他站起來。

上面用圓滾滾的可愛字體,寫着這樣的一句話。

「不對,我幹麼要爲別人的事煩惱啊。」

然而,還是沒有改變。

「雖然我先前都只能在門前不停說話,不過現在不同了。」

不知爲何,我無法直視他的臉。

「什麼啊,是那樣啊,我以爲你家裏管得很嚴呢。」

他邁步往前走,而我也與他並肩而行。

「也不是那樣,我把拔是很寬容的人。」

「原來你稱呼把拔呀。」

他哈哈一聲笑了出來。

「什麼!你、你是在嘲笑我嗎?」

「不,我想說你比我想像的要可愛呢。」

「可愛…………!你、你這個人,對每個人都說那種話嗎?」

爲了不讓他看到我火燙的臉,我低下頭說話,應該沒被發現吧?

「那種話是指?」

「……可、可愛什麼的…………」

「我想想喔,因爲我很少跟女孩子說話,所以應該不會說吧?再說我的朋友很少。」

「咦?」

這句意料之外的話,讓我驚訝了一下。

「我以爲你就只有朋友多的說……」

該怎麼說呢?平易近人嗎?鹹覺他笑口常開又健談,應該很有人緣纔是吧。

「嗯~~我說過我有青梅竹馬吧?我們從幼稚園到國中都是同校,基本上我都是和他們在一起,所以沒什麼其他朋友。然後升上高中之後我就沒時間交朋友了……」

「那你在高中除了那個叫玉求的女人外,就不會和其他人說話嗎?」

「這個嘛,我很少主動找人攀談。若是人家找我說話,我會回答,有困難我會幫忙,最多就是那種程度罷了。」

「哦、哦~是那樣啊……」

「但是到底要花費幾天的時間…………!」

「狗屋?」

匹莉卡的動了一下眉頭,牛奶這個詞語,大概讓她想起鬽黑了吧。

「我是說過。」

「你是故意的嗎?還是你癡呆了呢?是那樣吧?」

「什、什麼啦……」

我忽然想到。

彩嘆了一口氣,然後前往廚房。

「算了,總之到我家去吧。」

「開玩笑的啦,我上課有學過,日本的一般家庭,擁有獨棟房子就已經算好的了,我會勉爲其難將就啦。」

「——教你是可以,但是這和普通的遊戲不同,有許多事只是學會是沒有意義的。」

「叫米拉匹莉卡大人就好。」

「不,那和我的姓並沒有關係啦,話說你從剛纔就很瞧不起人呀。」

他出奇不意的笑容,讓我感覺臉頰發熱。

我忍不住想笑,該說他是切換得很快,還是他是個怪人呢。

「不行,真白家沒有喝紅茶的習慣。」

他的眼中不知何時又恢復平常的光采,好似很害羞地搔着頭。

他——真白彩眼中的光輝消失了。

「那是什麼教育啊,而且還說將就……好吧,算了。」

「謝謝你。」

「啊、那個、一直叫你轉學生也不太好,我該怎麼稱呼你呢?一般應該是叫你……史塔卡特吧?」

我這時候並沒有發覺。

那是白色外壁的二層獨棟民宅,並沒有院子。

「你說過會保護弱小的我吧?」

一個人獨處之後,他就不禁想起剛纔的水母。

停滯就等同是後退。

自己並沒有時間停滯不前。

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

「那我反過來問,有什麼可以喝的?」

「那麼我們重新來過吧,請多指教,匹莉卡。」

「這裏就是你的家……」

「呃~怎麼?因爲你叫真白,所以家是白色的這樣?還真是努力呢。」

雖然不記得曾經叫誰來家裏,不過他過去似乎有招待某人來家裏過。

「我覺得好像狀聲詞喔,像是『劈哩』這樣。」

如果他變得比我還要強,到時真的能保證他不會背叛我嗎?

門上掛着妹妹手寫『彩哥的房間』的牌子。

真是個讓人看了不會厭倦的男人。

「我沒有時間停下腳步。」

我們的腳步雖然沒有停下,但我與他的距離確實拉開了。並不是物理的距離,而是精神上的距離。

「SA?」

我不知是爲什麼興奮過度,竟然沒有多想地問了蠢問題。

「……我要紅茶。」

「爲什麼你的態度這麼高高在上?」

「匹莉卡?」

「鞋子收在鞋櫃裏,對啦,我一個人住,這點你說對了。」

內部裝潢是以白色爲主,玄關地板的磁磚也是純白,但是那與彩的姓氏無關。

「不然——叫我匹莉卡吧。」

「這可不是狗屋喔?這是真白家主屋喔?」

開門進入玄關後,裏面是他熟悉的空間。

彩一邊發牢騷,一邊打開門鎖。

大概是發生什麼我所不知道的事,使他下走了某種決心吧。

「咦?什、什麼?」

他剛纔是有意岔開話題,對我的問題避而不答。

對匹莉卡而言大概算狹小吧,不過玄關的空間算得上寬闊。

在國外出差的父親有給他生活費,所以生活上並沒有什麼不自由,他既不會覺得不方便,也沒有感到不滿。

「不,我是說那樣很可愛啦。」

■◇◆□

這個家只有彩一個人住。

「你在嘲笑我?」

「轉學生。」

「大吉嶺紅茶,不加糖。」

如果我有所謂的朋友,我想應該就是這樣的感覺吧,不是『同伴』,而是朋友。

我朝他大吼,他則是微微一笑。

「不,我不是僕人……你像普通那樣叫我名字就好了說。」

他露骨的厭惡表情,看起來也很有趣。

「是、是啊。」

大概是在剛纔那個家裏遇到了什麼事吧。

「你有聽我說話嗎!?」

沒錯,應該是好事。

「沒、沒什麼啦!別、別說這個——」

氣氛頓時爲之凍結。

從水母家步行十分鐘,他們抵達彩的家。

總覺得難以釋懷,不過他變強是好事。

——很久?不,這是第一次嗎?

就算不那麼做,應該也是可以實現願望的。

「※SA——快點崇拜我吧!因爲你是我的僕人啊!」(譯註:彩的名字與日文的「快點」,第一個音都是SA。)

「就說沒有了……不,好像還有寶特瓶的奶茶。」

「我知道了,那我就教你吧。」

「話說回來,住在剛纔那個家的青梅竹馬,爲什麼大白天沒去上學?」

如果要遵從規則,實現願望,那麼就必須殺死【意能者】,正確地說,是踐踏對方的願望,讓對方遭遇不幸的下場,可是彩並沒有犧牲別人來實現自己願望的這種想法。

「寶特?好、好吧,那我就將就喝那個吧。」

「請、請多指教……SASASA。」

在我話還沒說完之前,他就開口了。

「沒有鞋子呢,你一個人住嗎?」

橫濱市是由十八區所構成,而在那十八區裏有二百八十五人的【意能者】,所以單純的計算,一區大約有十五、六人。

「要確實用茶葉沖泡哦?」

「好,那也沒關係。」

仔細想想,彩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招待青梅竹馬以外的人來家裏。

我剛纔就是想叫卻失敗了啊!

「啊,有綠茶、可樂,還有——牛奶。」

匹莉卡不回答彩,自顧自地走樓梯上去。

那並不是放棄,而是有所覺悟,並且扼殺了自我的眼神。

他從冰箱拿出綠茶與瓶裝奶茶,用右手的手指夾住兩瓶飲料,就這樣帶着走。

「你以爲什麼事都可以那樣矇混過去呀!?」

或許是緊張吧,匹莉卡說話時的聲音顯得有些緊繃。

「我纔不要……」

「轉學生?」

「不過比我們家勒克萊爾住的狗屋還要大一點呢。」

即使是相同的詞語,那與我所使用的卻是意義不同。

我把自己的愛稱告訴他,話雖如此,其實這樣叫我的人只有我把拔。

「我不會殺任何人,但是如果一直都是這麼弱,願望就無法實現,所以我必須變強纔行,請你教我戰鬥的方法。」

「一上二樓就可以看到我的房間,我會端飲料過去,你有什麼想喝的嗎?」

直到剛纔都還在談遊戲的話題,不知何時卻變成關於我的稱呼了。

「沒錯,聽起來就很完美了對吧?感覺就是光輝閃耀吧?」

走上樓梯之後,彩調整一下呼吸,爲了不讓匹莉卡發覺自己的焦躁,他的臉上浮現美容。

「喂,匹莉卡————……你在做什麼?」

打開門後,映入彩眼中的是——正在窺視牀底下的金髮轉學生。

正面是白色的牆與牀,所以想要窺視牀底下的匹莉卡是背對彩的狀態,制服裙子下伸出的白皙美腿,健康又結實。與其用深閏千金來形容她,倒不如說是活潑好動的大小姐還比較合適。

「咿呀!?」

她的身體震了一下,不過由於頭鑽在牀底下,所以就這樣重重撞上不鏽鋼牀架,她的裙子也由於那陣撞擊而掀起,彩急忙移開視線。

「~~~~!」

看到匹莉卡蹲在地上發出無聲的呻吟,彩愣住了。

「……啊!你是在找黃色書刊吧?這一點倒是和平民沒什麼兩樣啊。」

青梅竹馬們來到彩的房間時,第一個採取的行爲也一定是窺視牀底下,所以對於匹莉卡的行動,彩並不會驚訝。

不過卻有種被她打敗的心情。

「很抱歉讓您失望了,我房間沒那種東西喔。」

那一類的書籍,只有在國中時因爲班上同學塞給他時才持有幾本,卻在某日被青梅竹馬的女性們一掃而空。

自從那之後,他手邊就沒那種書了,現在也不會想要。

彩不管痛苦呻吟的匹莉卡,把豎立在牆邊的一張摺疊式茶几搬來,以及從房間櫃子裏取出兩張坐墊。

彩的房間雖然有電腦桌,但是當然只有一個人能坐,而要讓匹莉卡坐在牀鋪上,他的心裏也會有所抵抗。

當他打開茶几,將奶茶與綠茶放在上面的時候,匹莉卡手按着後腦,抬起頭來,不知何故瞪視着彩。她的眼角泛淚,臉頰也有些許紅潤。

「沒事吧?需要拿東西給你冰敷嗎?」

「…………你給我道歉……」

「對不起,我打斷你找黃色書刊……像這樣嗎?」

「不是!我是因爲耳環掉了!」

「…………這種自以爲是遊戲的作風,令人不爽啊。」

雖然不甘心,不過匹莉卡說的沒錯。

「…………?你要上哪去?」

「那你自己開吧。」

「要坐的話,坐椅子不就好了嗎?爲什麼要坐在髒布上?而且奶茶爲什麼裝在奇怪的容器裏?杯子呢?」

爲什麼遭到她窺視牀底下的彩,需要偷看的匹莉卡來原諒呢?

「……那你爲什麼會轉到我們高中呢?」

「不,該怎麼說,真是對不起,我竟然會對匹莉卡心跳加速…………」

「匹莉卡的願望,該不會就是要矯正你那性格吧?」

「就是那樣,理由我就不知道了。」

他試着用手機打開畫面顯示的連結,卻失敗了,甚至連接畫面都打不開。

【願望】讓重視之人的不幸『不曾發生』。

我的網頁  QP  個人資料  登出  求助

「…………我知道!知道是知道,不過既然你想開的話,就給你開吧。」

又來了。

區莉卡自信滿滿地挺起胸膛說道。

「唔喔,別用丟的啊。」

「你那自大的態度是天生的嗎?」

即使想思考對方是誰,但現在情報實在太過不足了。這並不是放棄思考,而是暫時中斷,不能弄錯事情的優先順序。

彩所就讀的是公立高中,不是匹莉卡這樣的人會來就讀的地方,至少聽她剛纔的說法,應該是那樣沒錯。

「……啊、啊啊,是啊,就當是那樣吧。」

「那就不需要隱形眼鏡了吧?」

【等級】A—3

「怎麼了啊?」

「嗚…………算了,這次我就原諒你吧。」

匹莉卡紅着臉,把寶特瓶往彩那裏拋了過去。

彩隨口回答,打開手機的郵件。

彩爲了對剛纔之事表達歉意,溫柔地向她微笑,匹莉卡則是嘴裏說着「什、什麼嘛,真是拿你沒辦法」,然後紅着臉,靠近彩的身邊。

「哈哈,說的也是。」

「——不、不是,沒有啊。」

「啊啊,是啊,不過如果是你的話就沒關係啦,過來這邊吧。」

顯示出來的是登入畫面。

【能夠使用反轉】2/10

「爲什麼……」

看來不用解釋,她也已經明白了。

「那個、我是聽說你有轎車接送啦,那你沒有去過街上嗎?」

家庭成員和願望會被人知道,那也是夠不可思議了,但既然那是解決不了的疑問,那麼就先處理馬上能得到解答的疑問吧

匹莉卡又露出了哀傷的目光。

「你想要的那個東西,就是你的願望嗎?」

「我、我的隱形眼鏡掉了!」

歡迎光臨《徵白侵色》先生

磅的一聲,匹莉卡一掌拍在茶几上,矢口否認。

「平常不去逛街?」

「什、不、不用那麼大聲吧……」

「又是那個問題?爲什麼你要那麼在意那種事呢?」

【想像ID】《徵白侵色》

登入密碼『     』

「怎麼回事?不能用手機看嗎?」

「哇啊,沒、沒事,對了,就是那樣開嘛,我早就知道了!」

畫面被從中間垂直分成兩半,右半邊是白色的街景,左半邊是色彩洋溢的街景,而以這個圖片爲背景,畫面中央標示着『Over Image』的字樣。

所謂的長方形機器,就是自動販賣機吧,彩不禁嘆口氣,抱住了頭。

彩交互指着東西說明,不過匹莉卡好像沒有聽懂。

「因爲沒有必要啊,想要的東西大多很快就會有人準備好,我的學校大概就是平民說的千金小姐學校?那裏的學生都是這樣……」

「好啦!這種平民的東西,我不會開啦!」

請輸入誕生色或想像ID『     』

由於輸入連結很麻煩,於是他把郵件傳輸至電腦,再以電腦開放連結的網頁。

「啊,不是,對不起,不是那樣的。」

然而爲什麼自己的願望會顯示在這個頁面上呢?名字和家庭成員,甚至連剛纔【反轉】的時間也——

但卻被她搞砸了。

哼哼,匹莉卡得意地撩起頭髮,表情和剛纔判若兩人,顯得非常自豪。

只見彩在附近的椅子坐下,打開筆記型電腦的電源。

經過數秒的更新時間後,顯示在螢幕上的是——

「什麼!?爲什麼我要改變我這完美無缺的性格啊!再說不會有人爲了那種事而踐踏他人的願望吧!」

「嗯~是啊,直接看或許比較快吧~」

「——想知道嗎?」

「……你不知道怎麼開嗎?」

「…………那塊布是坐墊,讓你墊在屁股下坐的,然後那個則是奶茶。」

【家庭成員】父/妹

『登入』

「你的視力不好嗎?」

雖然好像會很好看,不過匹莉卡並沒有戴裝飾品。

「是啊。」

「那麼這個容器呢?這麼說來我曾經看過長方形機器裏,裝有很多這種東西,原來如此,就是這個啊……」

匹莉卡在路上告訴他的是【意能者】必須知道的最低限度規則,並不是全部。

「匹莉卡,這個遊戲的製作者是人類嗎?」

「因爲今天早上的郵件裏有連結吧,用那個連結就能確認其它規則對吧?」

匹莉卡想要站起來,卻被彩制止。

「啊,我知道了!因爲沒有空位擺放椅子,這塊布就是平民的小聰明吧!」

「你先前就沒戴耳環啊。」

「…………說的也是。」

「別過來!」

匹莉卡不可思議地看着彩。

「兩眼都是二.〇。」

【意能者】真白彩/【最後遊戲時間】2011.5.6.Fri

該說那是美人特有的笑容嗎?那是最能突顯匹莉卡美貌的笑容。

【懲罰】無法顯示

「不、那個……」

「沒關係啦,自己的願望也會顯示在『我的網頁』上,你不想被人看見吧?」

匹莉卡手裏拿着寶特瓶,或是戳它,或是將它顛倒過來。

彩從未對人說過自己的願望,他根本說不出口。

看到匹莉卡鬧彆扭地重新坐下,彩馬上訂正。

匹莉卡擦去因疼痛而流出的眼淚,看着坐墊與寶特瓶,側頭感到不解。

不過他因此想到『Over Image』的事,於是緩緩起身。

「爲什麼你要低頭賠罪!?沒關係啦,會被美麗之人奪去目光,那也是不美者的天性,我原諒你。」

彩看着手機,在上方的項目輸入【white】,下方的項目輸入#ffffff,再點擊『登入』。

聽到彩這麼問,匹莉卡笑了,她露出挑逗人心的眼神與妖豔的微笑。

「有啊,大概就是夜晚在《反轉世界》裏吧。」

彩旋轉瓶蓋,幫她打開,然後站起來,將瓶子放在茶几上。

彩不禁笑了。

彩不自覺地怦然心動。

「這是什麼?」

【誕生色】white-#ffffff

「嗯——因爲我真正想要的東西,並不會出現在我人生的道路上。」

「咦?你那是什麼反應?對我的美貌看得入迷了嗎?」

「我問你喔,【想像ID】就是網路遊戲的網上名稱,而【誕生色】是我的顏色,可是這個【能夠使用反轉】是什麼?」

「【反轉】有十種變化,只有自己來去兩個世界,那是【反轉】;只讓對手【反轉】的就叫做【強制反轉】;把自己也染成誕生色,藉此強化想像就叫做【個人反轉】;另外也有不被捲入他人反轉的【反轉拒絕】。」

「原來如此……那麼今天早上魅影學姊使用的就是……」

「那是爲了讓你從我的手上逃走,只讓你一個人【強制反轉】吧。」

這麼說來,那就是能夠因應狀況使用的移動手段吧。對學生或就業的人來說,【反轉拒絕】會是相當貴重的能力。如果要與比自己強的對手戰鬥,就會需要【個人反轉】吧。

「所以你最好不要太相信周遭的人。」

「那是什麼意思?」

「只要學會【反轉拒絕】,就不會被捲入他人的【反轉】對吧?那樣的話就分不出誰是【意能者】了吧,說不定你的青梅竹馬也是【意能者】喔?」

「那是不可能的吧。」

「我不知道那女人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不能大意。」

「……好,我知道了。」

彩試着想像,今天早上玉求並沒有被捲入匹莉卡的【反轉】之中,但如果那是藉助【反轉拒絕】之力呢?

——不可能的啦。

在彩的記憶裏,紀無玉求這位少女並非那種不惜踐踏他人願望,也要達成自己目的的人,她是比任何人都能爲他人着想的溫柔少女。

所以不用想也知道,那種事根本不可能。

彩此時將思緒做個整理,開始着眼下一個問題。

「呃,規則要從哪邊看呀?」

「把遊標移到求助上面,會顯示出規則這個項目。」

「求助……是這個吧。」

在將滑鼠遊標移過去的途中,彩發現了另一個異常的地方。

「……匹莉卡。」

A—1

「包括我總共九人……以大約十人來計算,比例大概是二十八分之一,這樣算少嗎?」

「不可能……」

雖然不到必勝的地步,但至少不會輸了。

「什麼!?可、可是你都還沒對顏色賦予形態不是嗎!」

「欸?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那位使用天藍色的少女看到彩也說不可能,對於【意能者】而言,彩的想像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確實,《雷》可以目視,也時常以黃色的曲線來表示。

如果要應用在戰鬥的話,那就更不可能了。

隨即,經過數秒後,有許多想像ID羅列了出來。

「滑鼠點擊Qualia Page0;感受性頁面1;——QP那個項目!」

彩一邊對此感到佩服,一邊依言操作滑鼠。

《金色反鏡》→《雷電》

如果效果能到達右手以外的地方,那麼自己就不會輸了。

「好、好的。」

「你賦予了什麼!」

「所以我就那麼說了啊!」

匹莉卡彷佛要確認一般,凝視着畫面。

若說是不可能的存在,這人數就感覺有點多了。

匹莉卡手按着胸口,極力想使自己平靜下來,反覆地深呼吸。

「是《侵蝕》,侵蝕對方的想像——或者該說是讓能力無效吧。」

「我的等級是A—3耶。」

彩發現了匹莉卡和貌似鬽黑的ID,往捲動軸一看,似乎還可以一直往下拉,可能會列到F—3吧。

《友軍全滅》→《死》

「這樣啊——什麼!?」

「假如真是那樣,那我不就最強了嗎……」

「什、什麼?」

「這就是不可能的【意能者】嗎?」

「最強?」

「啊、是喔,所以說那又怎樣了?有什麼問題嗎?」

《瞬藍殘像》→《瞬間》

《透視圖縫》→《鏡》

原來如此,敵人有多強,會怎樣的想像,住在哪裏,那些全都可以在這裏確認。

《終結消失》→《空白》

C—3

匹莉卡的視線移向彩,彷佛看到不存在的事物一般。

「什麼?」

「【意能者】會對顏色附加形態,那種時候大多是想像,看得見的事物。或『經驗過的現象』。魅影鬽黑的《影》是前者;我的《雷電》是在雨天看到打雷所聯想出來的,所以是後者,這你明白吧?」

「我明白,我懂啊。」

「那比如說,有沒有人遊戲一開始就是A級呢?」

《十一刀流》→《灼熱》

「這次又怎麼了?」

「你不明白自己有多麼不可能嗎?」

《虛飾舞臺》→《矛盾》

也難怪匹莉卡會對彩那麼驚訝了。

「其他【意能者】的想像?」

《誠孤焰舞》→《炎》

聽到她這麼說,彩反射性地照做,點擊了QP。

——她在害怕嗎?怕我?

《鮮血紅穿》→《炎》

「不、不可能……你、你、怎麼可能…………」

「咦?啊、不…………我有戰鬥過。」

「你說不可能,是什麼不可能?」

他終於理解了。

A—2

【存在想像】【無理想像】【二重想像】

A—3

《獅死粉塵》→《拒絕》

沒有有形之物可以當作象徵,彩聽到這句話就懂了。

【等級】A—3

最強——本應不存在,破壞遊戲平衡的存在。

《蒼揮指從》→《雨》

「看來你終於懂了,『那又怎樣?』這種話只有笨蛋說得出口吧?所以我纔會告訴你就是了。像你這種想像抽象事物的【意能者】,基本上是最強的。」

「不,該怎麼說……其實沒有你說得那麼強啦,有效範圍也只有右手而已。」

「然後,想像能夠目視的事物或現象,這就稱爲【存在想像】,幾乎所有的【意能者】都是這種。說得更明白一點,二百八十五人之中,有二百七十人以上是這種,我、魅影鬽黑,還有剛纔戰鬥的傢伙都是。」

聽到她這麼說的瞬間,彩的心裏想——

「爲、爲什麼……!因爲你別說等級了,就連戰鬥都沒戰鬥過。」

A—1

《漆黑銳劍》→《影》

「那是什麼問題呀?每個等級的人數是固定的,如果真有那種事,那就是A級有人降級了,不過這種事雖然幾乎沒有發生過,但是單以可能性而論,機率並非是0啦……爲什麼問那種事?」

「雖然沒有那種規則,不過基本上是那樣沒錯。」

「QP。」

聽到彩的回答,匹莉卡臉上表情消失了。她搖搖晃晃地後退,腳絆到彩的牀,就這樣坐倒在被子上。

「你的能力是侵蝕他人的想像對吧?那就是說,就算是我努力想像到想破頭的電擊,你也能夠消除,明白自己有多麼異常了嗎?」

確實,以客觀的角度來看就非常明白了,那些都是沒有明確形狀,無法想像的詞語。

即使被她那樣說,彩也沒有實感。

《人間失核》→《歪曲》

彩顯現出顏色的時候,匹莉卡並末目擊到。

「剛開始遊戲的【意能者】是F級對吧?」

「從數量的稀少也能明白吧。」

A—2

「但是確實存在。那就像是所有指令都是一擊必殺的格鬥遊戲角色吧,是會破壞遊戲平衡的存在。」

彩再一次看向畫面。

《惡戲確定》→《穴》

「是那樣嗎?」

【存在想像】【無理想像】【二重想像】

「我有啊,與其說是形態,不如說是意思吧……」

《徵白侵色》→《侵蝕》

「那個靠你自己就能搞定了,有效範圍可以用想像來擴張啊。」

《無神論者》→《神》

《最終局面》→《結局》

從匹莉卡震驚的模樣看來,果然在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吧。

「像你那樣的就稱爲【無理想像】,能夠想像普通人所無法想像的事物,不可能的存在。」

然而《正義》這種東西,儘管有特攝節目可以做爲代表,他們本身卻不代表《正義》的涵義,他們的行爲纔是《正義》;而行爲沒有形狀,因此也無法想像。

《完美無缺》→《噴火》

有經驗的事物比不知道的事物容易想像,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事,不用她說,彩也明白。

「怎、怎麼了啊?匹莉卡。」

匹莉卡如此叫道,只見她的身體微微顫抖。

彩發出一聲不符場面氣氛的驚叫聲。

「給我把話聽完啊,笨蛋。像你的《侵蝕》,還有先前說的《夜》、《神》,其它還有《戰爭》、《和平》、《正義》等等,像那種無形之物是無法想像的。」

「果然,這樣不尋常啊……」

「點擊就能知道那些人住在哪一區,也可以知道誕生色,也可以用住址來搜尋,不過我要說的不是這些,你點【無理想像】。」

「我爲你說明吧,這並不是規則,而是用語的說明,所以沒有必要記住,你只要理解就好了。」

「……是我的說法不太好。聽到《正義》這個詞,每個人都能想像得到相同的有形之物嗎?那是辦不到的,因爲那太過抽象,並沒有有形之物可以當作象徵。」

「九人中有六人是遊戲營運方的【意能者】啊。」

明明確實沒有聽錯,彩仍是不自覺地反問。

「這個還沒有說明吧。『Over Image』有稱爲【調整者】的【意能者】,那是屬於『e』方的【意能者】,負責肅清違反規則之人,或是破壞遊戲平衡的存在。」

「這麼說來該不會……」

聽匹莉卡這麼說,彩想到的是白天那兩人,他們是與彩同學年的學生,明明不是屬於組織的人,卻說是受到某人的命令。

「嚴格說來,白天那兩人並不是【調整者】,只是其部下而已,但是這樣就想得通了吧。」

「你是說因爲我是【無理想像】,是破壞遊戲平衡的存在,所以纔會遭到他們攻擊嗎?」

「『Over Image』只要發現【無理想像】,就會想要讓那人成爲【調整者】。因爲如果那是玩家,固然會破壞遊戲平衡,但是如果是做爲保全,那就很值得信賴了吧?他們之所以要讓我【退場】,那是因爲我和【無理想像】一起行動的關係吧。」

確實,少女原本並不打算讓彩【退場】,儘管最後打算殺掉彩,但是原本的任務內容是要邀彩成爲同伴吧。

「和我在一起是違反規則嗎?」

「不是那樣的,【無理想像】本來就很強了,如果又和我這種A級的人在一起的話,那不就所向無敵了嗎?對於不喜遊戲平衡崩壞的【調整者】而言,這理由已經足以讓他們採取行動了。」

「……【調整者】與【意能者】的差別是在哪裏?」

「【意能者】必須升到A—1才能實現願望,【調整者】卻可以經由達成多次任務,請遊戲實現他們的願望。」

如果是那樣的話,彩也能夠明白其他【無理想像】,爲什麼會成爲【調整者】了。他們一定覺得與其擠進前七名,倒不如對『Over Image』唯命是從還比較輕鬆吧。

匹莉卡站了起來。

然後瞪視着彩。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什麼怎麼做?」

「我都已經說明到這種地步,你應該也明白了吧?只要你有心,一個月就能夠實現願望了。」

「所、所以呢?」

「只要殺掉我,你馬上就能升上A—2。」

劍隨即從匹莉卡的手上落下,而匹莉卡的臉則貼在彩的胸膛上。

強勢千金小姐的印象半點不存,匹莉卡的聲音就像個嬌弱的女孩,而那模樣更使匹莉卡的美貌增添數倍,讓彩無法移開視線。

「少、少羅嗦!」

「你、你做什麼!」

「……你教我怎麼能相信啊!干涉我的人是敵人,除了不干涉我的人之外,其他全部該殺,這就是那種遊戲呀。」

「匹、匹莉卡?你爲什麼要【反轉】?」

「我說我們是朋友,我至今爲止身邊都是青梅竹馬,除了她們以外,你是我第一個朋友,沒有什麼願望值得我背叛這樣的朋友。」

「我說過會保護F級的你,但是你卻是A級,是足以威脅到我的敵人。」

但是正因爲他想知道,所以彩更要過去。

彩用右手握住指着他的劍。

匹莉卡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地大叫道。

匹莉卡有如威嚇一般,從身體發出電流,但是彩並不用【white】消除電流,而是坦然接受。

寂靜再次降臨,沉默持續了一會兒。

少女一直是獨自一人奮戰至今,她就是秉持這個想法,才能存活下來。

「有個會干涉自己的同伴又有什麼關係呢?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你是白癡嗎?」

「我聽不到喔,匹莉卡。」

「那樣很奇怪吧,爲什麼——爲什麼會是那樣?」

「就算是那樣,那也沒必要殺死你啊,我還沒有瘋狂到那種地步。」

他的左手抓住匹莉卡制服的領口,將她拉了過來。

再說彩根本就不想殺人。

這時彩發覺了。

匹莉卡彎下腰,彷佛從腹部底下使出全身的力氣大叫。

「我怎麼可能背叛朋友啊!」

即使自己擁有殺死匹莉卡的力量。

「爲什麼要那樣說?我並沒有把你當成敵人。」

「…………真的?」

匹莉卡的眼神中沒有一絲玩笑成分。

他的身體麻痹,一句話也沒辦法好好說完。

匹莉卡將劍尖指向彩的臉。

「別靠近我!」

宛如將匹莉卡拒絕的意志具現化一般,電擊的威勢更加猛烈,會是錯覺嗎?迸射的電流看起來似乎變得更加銳利了。

匆地,匹莉卡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彩好似安撫小孩子般輕聲細語。

那也不構成殺死匹莉卡的理由。

「放、放開——」

「——【反轉】『表→裏』。」

「【幻現境界】。」

因爲彩不知道。

她吐出這句拒絕的言詞,不過現在就連那樣的逞強模樣,都更加突顯出少女的脆弱。

「那種事我不知道……強者本來就會欺凌弱者。所以我必須變強!」

彩放開手,對她笑了出來。

即使如此,這句話他非說下可,於是彩深深吸一口氣,放聲叫了出來。

可能她以前都是這樣過來的吧。

聽到匹莉卡這句可愛又危險的發言,彩簡短地回答了:「好。」

彩深呼吸一次,然後向匹莉卡傳達。

他是在害怕彩嗎?還是有別的事物令她恐懼呢?

「不,我要過去。」

「我不是你的敵人。今天早上說過的這句話,絕對沒有虛假。」

她的聲音並沒有送至彩的耳中。

「——白嗎?」

匹莉卡詠唱一句,房間的色彩瞬間被剝奪。

匹莉卡就像是被父母責罵的孩子般畏縮不已。

「你說你不是我的敵人,那你就證明給我看!給我說明清楚,爲什麼你不會殺我!」

即使彩是號稱最強的【無理想像】。

「我不說你就不明白嗎!」

「你之所以和我接近,那也是因爲你本來是一個人很快就會【退場】的弱者吧?既然你是A級的話,那你就不需要我了。」

「不要過來!」

彩的理解追不上情況。

隨之而來的是寂靜,這時彩有意識地發現,匹莉卡的身體已經停止顫抖,取而代之的是臉頰變得有如燃燒般的紅潤。

「什……啥?喂,這玩笑開大了吧?一點也不好笑喔。」

「!」

「這不是需不需要的問題,我並不是因爲利益得失才接近你。」

他一步又一步地接近匹莉卡,明明是短短几步的距離,明明是身在室內,但是那種緊張感,卻宛如逼近身在遠處的對手一般。

電腦畫面染成單一顏色,牀鋪、地板、茶几、窗外的景色,全部都變成白色了。

「什、什麼啦……有話想說就說啊,笨蛋!」

「人與人的關係沒有利害和強弱之分吧!」

彩不自覺地心跳不已。

因爲對彩而言,匹莉卡不是敵人。

瞬間匹莉卡的電擊煙消雲散。

她在害怕什麼?畏懼什麼?爲什麼悲傷呢?

「你、你!你剛纔說什什什什什麼!?」

她的表情被驚愕所支配,臉上就像寫着「我無法相信」,或許是內心動搖的關係吧,她的身體爲了與剛纔不同的理由而顫抖,感覺隨時都要哭出來一般。

帶有雷電的暗金色之劍顯現出來。

隨後,匹莉卡就像個絲毫感覺不到傲慢與自大的妙齡少女,以細得快要消失的聲量,小聲地說了。

在強者殺死弱者的這個遊戲生存下來,這就是匹莉卡找出的答案。

彩的聲音在室內迴響,餘韻在空中繚繞良久。

彩不明白地向她問道,匹莉卡則是難過地搖搖頭。

「爲什麼?那麼你爲什麼不攻擊我?你想要實現願望難道是假的嗎?當然不是吧。

頓時麻痹的感覺襲向全身,鮮血自右手滴落,不過彩不理會,朝她靠近過去。

匹莉卡譴責般的目光直射向彩,而彩堅定地看着她,不移開視線。

彩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想早點實現願望吧?殺死我就是捷徑喔。」

匹莉卡大聲叫道,但是彩卻用更大的聲量,彷佛要蓋過她的聲音般大叫。

從剛纔匹莉卡的身子就一直微微顫抖。

只見匹莉卡退後一步,眼中浮現淚光。

「……………………如果你說謊…………我會殺掉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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