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這個校園祭大有問題!
《這個「我」,那個『我』,你喜歡哪一個?》 · meag耿鬼 · 8178 字
跟雨宮唯徹底和好之後的第二天,她就精神飽滿的回到了學校裏。
不僅如此,甚至變得比以前更加麻煩了,她一回到學校對同學們露出笑容的那一瞬間,所有人的高聲呼喊,掌聲如雷貫耳,真是的你們在舉辦什麼生日派對嗎?雖然也有像我這樣的獨行俠對此不感興趣,但像上述的人還是佔大多數。
搞什麼鬼,現充什麼的還是趕緊爆炸吧!
我抱着這樣的心情,像以往那樣騎着腳踏車來到學校,擠開擁擠的人羣將車子固定好,然後漫步準備回到教室。
在走進教學樓之前,我與正在人羣中被熱烈祝福的雨宮對上視線,她朝我意義不明的笑了一下,使我不禁冷汗直流。
無論怎麼樣,即使我依然想要讓雨宮這樣的現充原地爆炸,但這樣的心情沒有以往那樣強烈了。
“那麼,這次的晨班會我們來決定一下,有關春日祭的活動相關吧。”
我不禁內心一顫。
春日祭、文化祭、校慶,是在我心目中排名前三麻煩的活動,這些活動都要求學生們團結一心,倒不如說,春季和秋季各有一個文化祭是不是有點太糟糕了?真希望那些領導可以考慮一下獨行俠的感受。
距離校慶還有不到兩週,無聊的活動即將一個接一個的上演。
班主任剛宣佈完這個這個,大家便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議論起來,我不太想去參與這麼熱鬧的討論,只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旁聽。
“書法類的比賽怎麼樣呢?”
風紀委員——我也不知道是誰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話音剛落,便有“那樣也太枯燥了吧”這樣反對的聲音傳來,嘛,也無所謂了。
反正我需要的是準備一個演奏音樂的舞臺,而這一點已經全盤交給雨宮了,她也爽快的回答“爲了水野,我會加油的!”
大概只要用自己曾經的學生會長身份去申請校慶時的活動就行。
爲了我是什麼意思?
我還沒來得及想下去,手機便突然收到了一條訊息。
誰會在這種時候傳訊息過來?
我點開line,結果映入眼簾的便是雨宮唯的結果報告:
“報告水野長官,任務失敗了,剩下的全看你那邊了!”
“那個霧島詩織不是請假了嗎?”
儘管乍聽之下,這句話只是學姐巧遇學弟的女同學時會問的內容,但我卻感受到一股難以名狀的壓力,可怕,太可怕了。
“這,這個嘛……”
還好走廊上和以往一樣,總是瀰漫着悠閒的氣息,來往的學生們各有各要去的地方,儘管步伐緩慢,卻從沒有停下來過。
這時我才赫然發現,米倉正站在黑板前,在上面寫下了“音樂演奏”四個大字,執行委員一欄則寫着“水野真樹”“米倉真央”
模特一樣的修長身材,明明穿的都是一樣的校服,氣質上看起來卻和其女生不一樣,無論是包裹着兩腿的黑色褲襪,遮着臀部的裙子,都和曾經的她大相徑庭,就連周圍的人都因爲這稀奇的裝扮而紛紛投來視線。
我嚥了一下口水,然後將視線看向正在激烈辯論的其他學生們。
風紀委員小姐氣喘吁吁的來到我們旁邊,還沒等我開口,雨宮已經先一步站在我面前,雙手抱胸的看着她,餵你這樣很沒禮貌啊。
我一回到教室裏,班內的人都齊刷刷的將視線看向我,那其中大部分都是驚訝的意思。
我刻意壓低嗓音,用毫無自信的語氣開口說道。
“請問您是?”
她的深意恐怕是“在我辛辛苦苦找老師求情的時候,你居然在結交女人。”
說完,她便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喂喂,風紀委員在走廊裏看手機真的合適嗎?
“喲,久等了水野。”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到底該怎麼辦呢……雨宮那裏不行的話,只能去找我們班的風紀委員求情了嗎?可是我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啊……
不知爲何,總有人看不慣別人的長處,也不喜歡搶自己風頭的人。
有種窒息的感覺,我都想要光速閃人了。
“那個……怎麼說呢,辛苦你了。”
嗯……
“那個……要,要不要搞個音樂演出之類……的?”
其實我不太會音樂啊,雖然不知道雨宮的音樂水平,但我們之間如果沒有霧島的幫助,恐怕進展很變得很困難。
他們就像說“爲什麼雨宮學姐會跟那樣的陰沉男說話啊”
“可以是可以,但我可能會再邀請一個人來。”
“咦。”
“好了好了,這次就算我賣你一個人情,所以你要加的人是誰,快寫上去吧。”
”哦……
我豎起耳朵仔細聽着,他們好像在說“那個不是三年級的學姐……”“果然好漂亮啊……”“好想被她踩啊……”
真是愜意,這種氛圍比剛纔在教室裏的時候好多了,果然人少了就是舒服。
“嗯!其實我之前經常在網上翻唱一些歌曲,一直都在苦惱沒有發揮的地方呢。”
通常在這種時候,不是應該班級的領頭人物來負責嗎?
“啊!找到了!水野同學!”
雨宮用有些不爽的眼神看着她,然後開口
“水野,這個女人是誰?啊嘞……”
“關於這個啊,抱歉,我的教導老師太頑固了,我都動用全班一起求情了,結果還是被拒絕了。”
我懷着些許的陰鬱站起來,勉強拖起僵硬的身體走出教室。
“誒?我的方案?”
什麼樣的人氣纔可以做到直接動用全班啊?我在班裏能動用的估計也就卓也一個了。
我看着風紀委員那心意已決的眼神,內心湧上了一股苦澀的感覺。
那麼,我的回合,抽卡!
“該不會是暗戀吧……”
等,等等啊,雖然我是提議音樂演奏,但我可沒有說自己要當執行委員啊?我對這方面完全一竅不通啊。
結果下一秒空氣立馬沉寂了下來,全班人的目光幾乎都同時轉向了我這邊。
“我的名字是米倉真央,現在是學校的風紀委員。”
“唉……”
我放鬆似的呼出一口氣,正要準備享受這種氣氛的時候,附近卻突然傳來了奇怪的議論聲。
“這個,是我的line,以後請多關照啦。”
“那,就這麼決定了哦——”
“你肯來幫我已經是最好的了,剩下了交給我吧。”
她一副得意忘形的樣子,像是展露身材一樣雙手叉腰,朝我惡作劇的笑着。
“啊……忘記自我介紹了,抱歉抱歉。”
她隨意整理了一下耳邊那長度及肩的髮絲,頭髮上沒有任何的裝飾,臉上也沒有絲毫的化妝,制服穿得整整齊齊,短裙的裙襬一直垂到膝蓋部位,真不愧是風紀委員,完全符合校規。
她略微的露出苦笑,我也恍然大悟般的說着“這樣啊……”
這時,下課的鈴聲剛好響起,雖然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但至少應該決定了我們班要做什麼了。
恭敬不如從命,我沒有繼續說一句話,僅用眼神向米倉表示抗議,然而她只是輕嘆一口氣,隨後將粉筆丟給我。
雨宮突然露出警惕的眼神,然後偷偷用手指拽住了我的衣袖。
我投降似的走到黑板前面,然後寫下了“霧島詩織”的名字,下面很快便傳來了一陣議論聲。
“音,音樂演奏——哈哈哈哈!”
最後的哪個是不是有點奇怪?!等等,三年級的學姐該不會……
“其實……我很支持水野同學的方案哦。”
我無奈的嘆出一口氣,而雨宮則可憐兮兮的朝我看過來,使得我不禁感覺渾身不自在。
聽我說完後,風紀委員小姐卻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了過來,瞳孔都放大了一點,連其他人都用怪異的眼神看着我。
那個叫米什麼的簡單向我們自我介紹後,然後十分溫柔的點了點頭。
“誒……爲什麼那個陰沉男會寫她的名字?”
我剛準備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手機,卻被雨宮搶先一步添加了米倉,然後我和米倉就被她以“好了好了,已經快要上課了。”這樣的理由給推進了教室裏。
好緊張好緊張好緊張好緊張……
“沒有哦,我畢竟什麼也沒做到。”
從遠處突然傳來了一個不熟悉的女性聲音,我轉頭一看,風紀委員小姐正一邊揮手一邊朝我走過來。
雖然我也有考慮過這個可能性,但……啊嘞,雨宮失敗了?!這麼輕易的就敗下陣來了?
“哈……?”
“還有什麼好的意見嗎?任何意見都可以哦。”
我努力思考該怎麼解釋,雨宮揪着我袖子的手指越來越緊,抬起眼睛看過來,像極了一隻小動物,怎麼回事,好像有點可愛……
“那個……請問現在有空嗎?我有事情要給你說。”
我也像他們那樣在走廊裏漫步,聽着迴盪在耳邊的交談聲。
我還沒來得及轉身去看,雨宮就像個兔子一樣竄到了我的面前,這是什麼生物,這樣突然蹦出來容易心臟病耶,希望你下次注意一點。
“所以,一起在校慶上演出吧。”
趁着風紀委員小姐還沒有抵達我這裏,雨宮一臉笑眯眯的,用聽了彷彿耳根子要融化的甜美聲音問道。
“所以呢,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三年級的教室不是在三樓嗎?你特意下來幹嘛?”
“好了好了,我心裏已經有決定了,反正不管是什麼你們也不會做決定,這樣可以嗎?”
真是個搞不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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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我就明說吧,高一的學弟有機會見到我可是很難得的。”
“沒問題,那就這麼決定了。”
“聽,聽得出來你已經夠努力了……”
這種事情是很常見的,我初中的時候也在文化祭討論會的時候大膽的提出“要不演話劇吧,我可以負責劇本!”這樣的話,結果就是被人嘲笑成“自信過頭的輕小說家”。
坐在後排的人很快便開始捧腹大笑,看來即使我提出意見也沒辦法討論出結果啊,果然只能靠雨宮唯來解決了嗎?
“那個——”
卓也似乎是擔心我的心情,朝我露出苦笑,而我則無視那些人的嘲笑,準備轉身繼續埋頭苦想。
風紀委員小姐的話打斷了正在捧腹大笑的現充集團們,他們只是輕浮的回答“好~好~聽你的。”
“雨宮唯”已經被對方給抵消掉了,還剩下一張手牌——我親自來爭取。
這下完了,只能拜託雨宮唯再去努努力了嗎……毫無辦法的我只好趴在桌子上抓頭髮。
哈?等等……她的意思交涉失敗了嗎?
這樣做出決定後,大家便不再反對。
“因爲班裏也沒有人願意當執行委員,所以就只能我們兩個人努力了。”
老實說,如果沒有霧島當時對我說的那句話,我或許真的沒有動力走到這一步,所以我只能承認,自己確實對霧島抱有戀愛感情。
但是,那個和現在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啊。
“吵什麼吵,你們連上來幫忙都不做,就不要多嘴。”
話音剛落,臺下立馬就安靜了下來,真不愧是風紀委員,幹得漂亮米什麼央。
由於我直接在黑板上寫雨宮唯的名字的話可能會引發同學們的集體不滿,所以我打算課下時間在把她添上去。
於是,由我、米什麼央、雨宮唯以及霧島詩織的臨時校慶樂隊就這樣組建完成了。
我最近怎麼總是和這種地位高的人物接觸啊……好想和霧島這樣的內向女生聊天啊,我感覺自己的活力快要不足了。
決定執行校慶後,社團活動可以申請休假,借用社團的時間來進行準備,不過我和米倉都沒有社團,雨宮唯我不清楚,但她還是按時來到了音樂室裏。
“果然有很多樂器啊……”
雨宮環視了一遍這裏的擺設,驚歎的說道。
這裏擺放着上一屆音樂社團的學長學姐們留下的樂器,我們可以隨意使用,但如果損壞了就要按三倍的價格賠償——被這樣告知後,我們三人便一起走進了室內。
“話說回來,水野之前玩過樂器嗎?”
“完全沒有,我對這方面是純外人。”
如果你說的是音樂遊戲的話,我倒是還算在行,起碼沒有實際操作起來那麼爛。
經我這麼一說,米倉突然用怪異的眼神盯着我。
“誒……”
“唔——不要用這麼恐怕的眼神看我。”
“不,我只是好奇,水野爲什麼要提議音樂演奏呢?明明根本不懂音樂。”
“……”
我是爲了幫助霧島,想要藉此機會改變大家對她的印象,所以纔想要準備這樣一個舞臺的——我不可能直接告訴她,爲了自己的私慾而浪費掉這樣一個校慶的機會,會讓我有很大的愧疚感。
“呃……我……我那個……”
遠處,可以看到一個戴着黑色的嬌小身影,正哭泣着離開,使我頓時渾身脫力。
“總之,明天再正式開始練習,可以嗎?”
“嗯……是什麼?”
我湧上了一股不好的預感,雖然沒有聽雨宮提起過,該不會帶上霧島,我們四個人的家庭都有點問題吧?
無視來自他人的惡意是不可能的,我明明最清楚這一點。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心情後,鼓足勇氣看向她的瞳孔。
“沒什麼,米倉同學纔是,你喜歡音樂嗎?”
空氣瞬間降至了冰點。
西邊天空的殘照被大樓擋住,光線穿過的玻璃窗照射進來,連東邊的天空也開始黯淡。
“……對不起。”
於是,我準備繼續說下去,如果無法說服她的話,就只能將我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了。
“呃……啊,美,美咲姐……”
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這句話已經宛如針刺一樣使我完全愣住。
(如果真的可以做到的話,我可能會喜歡上你也說不定。)
原本的那雙鞋子已經消失不見。
如果霧島可以答應的話,就意味着要回到學校去,對於因爲陰影而閉門不出的人而言,外面就是敵人,學校就是敵人的集中地,即使有我勸說,也不可能起到什麼效果。
我張開嘴脣,霧島卻用自暴自棄的目光看向我,然後——
真希望她不要笑着說這種話,那笑容看得我好痛苦、好難受,我不禁別開視線。
“那種事情,就算是水野也……”
經過一段冰冷到令人發抖的時間後,霧島才扭頭看向我。
但是,米倉幫我爭取到了這樣的機會,我也必須要感謝她纔行。
我太着急了。
幹得漂亮,姐姐!
“嗯,沒問題。”
還沒來得及思考,一雙白嫩的雙腳便走進了視野。
“我……沒有水野想的那麼厲害,我只是……”
冰冷的聲音在臥室裏迴盪開來,她含着眼淚,看着我的眼眸。
我脫下鞋子,然後和霧島一起走進了臥室,姐姐似乎正在客廳裏和朋友聊天,既然來我這裏也是閒着就不要來啊,我會很困擾的啊喂。
我無法讚美,也無法責備,因爲我們都瞭解“珍惜”和“不願失去”之間的區別,因此,我們將自己的本性隱藏起來,選擇以不同的身份面對這個世界。
剩下的,只有剛纔霧島的聲音,彷彿還留在了耳邊,我再三詢問自己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打從計劃的一開始,我是否就走錯了一步呢?
“抱歉……我可能……”
我似乎發現了問題的所在,霧島是基於我們在網上的關係才無條件信任我,而這與我所追求的東西有所出入。
“別太在意,我現在和你在同一個班,還有認識的朋友……”
“其實,我和雨宮還有另一位同學,在準備最近的校慶。”
空氣顯得有些寂寞和冷淡,我們雙方都在保持着沉默,空等着這段氣氛自動結束。
“其實,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情。”
我找不出可以安慰的話語,這時我才第一次深深的認識到——
我明明知道,因爲自己也有封閉自我的時期,所以我明明最清楚,這種話根本不會起什麼效果。
“我又搞錯了什麼嗎……”
“先進屋吧。”
霧島哽咽的再一次拋下這句話,隨即從坐墊上站起來,頭也不回的往門口走去。
不不不,隨意揣測別人的家庭是很不禮貌的,我打消這樣的想法,然後看向她們兩個。
然而這麼做的後果就是,我們終將失去什麼東西。
“這個嘛……其實我初中的時候還是很喜歡音樂的,但是被父母以‘這麼吵的東西有什麼好的?’這樣的理由,把我的吉他給收走了。”
話說回來,她是把霧島留在臥室裏就自己在客廳待着了嗎?雖然我房間裏也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但那可是我人生第一個抱有好感的女生啊!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我拖着自己的身體站起來,往客廳走去,剛走出去不久,便看到姐姐正在玄關處,透過被打開的房門往外面看。
下一秒,她像是突然發覺到了什麼,用更加悲傷的眼神看向一旁。
好不容易說完,霧島卻意料之外的垂落視線,爲難的露出笑容。
尷尬了……居然不小心一起說出口了,我們立馬躲開對方的視線,霧島紅着臉說着“你先來吧……”
“啊……”
說完,自己的喉嚨頓時梗住,現在不是沉默的時候,我硬是擠出了聲音。
“霧島。”
“霧,霧島啊,你怎麼在這兒?”
我騎着腳踏車回到了公寓,便看到房門沒有被鎖住,不過姐姐最近經常閒着無聊來我這裏玩,所以沒有什麼奇怪。
如果霧島不去參加演奏的話,一切就萬事休矣,很明顯我缺乏說服她的籌碼。
霧島紅着臉,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我靦腆一笑,啊啊——如果這裏是夢的話,我肯定在做一個美夢,即使發展成春夢也不足爲奇。
自己對霧島詩織,似乎還一無所知。
霧島支支吾吾的張着嘴脣,發出不通順的聲音,我這時也想起了之前霧島對我說的那句話,也不由得害羞了起來。
我大大的吐出一口氣,正眼看向了她。
不一樣嗎?不過今天的我的確和平常有些不同,因爲我不是以“MEAG”的身份和她談話,而是以水野真樹的身份。
反正如果霧島不在場,我和雨宮兩個人根本幫不上什麼忙,我只能乾脆的同意她的提議。
“……”
“那,那個……歡,歡迎回來,水野。”
自己明明想要說些什麼,話語卻卡在了喉嚨,使得它們只能隨着白氣消散在空中。
我和雨宮唯先不談,和米倉這樣素不相識的人一起組樂隊是十分麻煩的事情,一想到接下來要開始的籌備工作後,我便覺得自己的胳膊產生了不應該有的沉重感。
“但是,我和雨宮對於音樂完全是一竅不通,所以……想拜託你來幫忙。”
她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發出近似嘆息的聲音。
“嘛……不想說就算了,抱歉啊,是我多嘴了。”
霧島完全不管我有沒有聽懂,用顫抖的聲音,如同傾訴般一字一字的說出話語。
她聞言,摸摸自己的頭髮,不知是在猶豫還是別的什麼,臉頰微微有些泛紅。
“其實……”
霧島短暫的移開視線,修長的睫毛在眨眼時跟着靜靜晃動,彷彿在困擾着什麼。
唔,看來她想說“是美咲姐姐邀請我來玩的”,畢竟姐姐她知道霧島恐學症的事情,所以纔會想到在我上學的時候請霧島來玩吧。
那是什麼意思?
我不想失去霧島。
然後,我忍不住開口
霧島不安的詢問起來,不知道因爲什麼,她的臉頰泛起來的潮紅比平常還要明顯,而且肩膀貌似在顫抖?
她低聲道歉,表情也痛苦的扭曲,使荊棘像是蔓延和攀爬一樣刺中我的皮膚,我不忍心去看她的眼神,只是一味的逃避。
啊嘞……其中一雙是這幾天已經見慣了的姐姐的鞋子,另一雙……
“…………對不起。”
“水野。”
“水野根本什麼也不明白……”
“這個啊……難怪最近,水野有點不一樣。”
果然是她啊——我這樣想着,關上門後準備在玄關處脫下鞋子,然而下在我低頭的剎那,有兩雙鞋子映入眼簾。
感覺事情發展的很怪,看着用纖細手指撫摸樂器的米倉,我倒吸一口冷氣,然後和雨宮一起離開了活動室。
說出這句話的人不是我,而是雨宮,她用些許遺憾的眼神看了米倉一眼,隨後便走到了樂器的旁邊。
伸手打開房門,便聽到一聲“歡迎回來~小真”
姐姐一把扶住了我的肩膀。
“這樣啊……”
我連忙清看一下嗓子,保持冷靜的看向她。
雨宮見我遲遲不開口,擔心的拽了一下我的衣袖。
我抬起頭,天使便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但我遲遲找不出答案,但現在還不是放棄的時候。
我一進屋就趴在了沙發上,用盡全力翻個身,呆呆的望向天花板。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霧島如此痛苦的模樣,即使之前多少也有在意過她那些異於常人的地方,但果然……
我太着急了,以爲接下來的一切都會按照自己的預想發展,僅僅只是幫助了雨宮唯就一個人沾沾自喜。
“可惡……”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把那些嘲笑霧島的人全部痛揍一遍……
不,即使那樣也不會解決什麼吧,我瞭解Terrify,並不代表我也瞭解霧島詩織。
連問題的全貌都看不見的我,根本無從下手。
下一步該怎麼辦,我肯定已經被她討厭了吧,那樣的話又該怎麼繼續調查——
無計可施。
我對着天花板呼出一口氣,這時,姐姐苦笑着走了過來。
“還想要膝枕嗎?”
“這種時候你就不要捉弄我了,你也看到了吧。”
“是啊,問題比我想象的嚴重多了呢。”
說完,她便興沖沖的脫下拖鞋,然後坐在沙發上——即使整個沙發都快要被我佔滿了。
“但是,即使這樣,只要有了機會你還會想要幫助小詩織的吧。”
“是啊,等等……那不就是舔——”
我從沙發上無力的坐起來,話還沒有說完,一個柔軟的東西就突然堵住了我的嘴脣。
我垂下視線後看到的是姐姐的手指,她閉上一隻眼睛,露出一副可愛的表情。
“那可不行,想要幫助喜歡的人可不是什麼奇怪的心情。”
“唔唔……”
一邊聽着音樂的旋律,一邊思考着某些事情。
接着,她在大腿上撐起自己的臉,輕輕地笑着看過來。
我重新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進入廚房準備做晚飯。
即使現在可以先讓米倉硬撐着練習,但如果兩週以後還沒有說服霧島的話,就連校慶的音樂演奏都只能取消。
姐姐這麼說道,再用無懈可擊的笑容作結,我懂我懂,這種掩飾害羞的方式。
但是,我缺乏可以讓霧島回到學校的手段。
“加油哦,姐姐我會支持你的。”
而且,連手都沒怎麼牽過,就算告白了也不可能答應我吧。
飯後,我一個人坐在電腦的前面,啪嗒啪嗒的輸入文字,並在腦中思考着。
“我?喜歡霧島?”
連嘆出的一口氣都消散在了空氣中,隨後,閒來無事的操作鼠標打開了霧島發佈的歌曲。
“唉……”
“是啊,姐姐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如果不是喜歡的話纔不會是這種氣氛呢。”
我不認爲自己是在拯救別人,自己認爲是拯救的行爲,到頭來很有可能造成他人的困擾,即使最近醞釀爲無法挽回的事情也說不定。
我和霧島,我們之間,只屬於我們的交流方式。
我搖頭表示疑惑,姐姐也安心的將手指從嘴脣裏拔出來,這傢伙可真是不嫌棄我。
“那種氣氛很好嗎……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要炸了。”
所以,我必須用獨有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