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道歉要在行動後

令人討厭的早晨。

天空一片湛藍，陣陣的寒風使得窗戶發出“吱吱”的聲音，我抱着一股深厚的鬱悶心情，撐起半死不活的身體，勉強把自己拖進洗手間。

略微有些冰冷的水打在臉上，使我不得不精神起來，看向鏡子時，被打溼的頭髮垂在面前，遮擋住了那副死氣沉沉的眼睛，連我都覺得噁心的某種慾望在最近開始作祟，霧島和雨宮唯，兩個人的事情纏繞着我的大腦，然而我卻擱置在一邊，安穩的睡大覺。

這就是我，水野真樹。

即使沒有了她們，我也依然和過去相同，所以這沒有什麼不好——我離開浴室，簡單的處理掉早飯，接着騎上腳踏車就前往學校。

現在已經快要入春了，氣溫卻依然寒冷到讓我想要打顫，吹過的風不再是涼爽，而是刺骨，我們學校的地理位置又正好臨海，這種感覺反而更加深刻，如果今年要去修學旅行，想必肯定會去有比基尼女孩子的海邊之類的地方吧。

我這樣開着不那麼好笑的玩笑，緩緩放慢腳踏車的速度，隨後駛進校內，我們學校完全允許學生騎腳踏車進入，所以沒有什麼顧慮。

將腳踏車放在規定的停車區域，我呼出一口白色的氣息。

“你看，那個是昨天在圖書館……”

“居然敢和雨宮學姐……”

兩個女生正在用刻意讓我聽到的音量竊竊私語着，喂，既然想要讓我聽到就不要把聲音壓這麼低啊。

看來我做的事情已經以極快的速度傳開了，與雨宮同一年級的學長學姐們都朝我投去不友善的視線，並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我轉過頭，想要看一眼是誰在看這裏，結果正好和兩個我不認識的人對上視線。

我沒有移開視線，只是刻意顯露出有些威嚴的眼神，她們便主動轉身離開。

這纔是在這種情況下最正確的做法，如果主動移開視線會被認爲是局勢低下的人，特別是現在這種處於謠言風波中的我。

雖然那並不是謠言，我的確用不友好的態度去對待雨宮唯了。

——我在心中如此想着，隨後就這樣走到了教室裏。

好在班上的人並沒有聽說這件事情，因爲會去圖書館的學生基本都是高三年級備考的學長學姐們，因此不必擔心會被同班人得知。

但是，有關昨天的爭吵，我還是感到很疑惑，雨宮唯爲什麼這麼看重霧島呢？難道她們以前就認識嗎？

毫無頭緒，我就這樣快步走向教室大樓，一打開門，映入眼簾的便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光景。

“明天開始，我們要去千葉附近的山莊去。”

我帶有一絲自豪的情緒說完後，卓也連續眨了眨眼睛，雖然我也知道這完全是廢話，但也不至於一點反應也沒有吧。

我放棄了抵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而卓也則向投去“沒辦法了呢”這樣的目光。

“難道——其實那個男生是你暗戀的人？！”

“但是，那樣不就是你因爲他欺負女生而一邊生氣一邊喫醋嗎？很有意思的啊。”

卓也的方法的確很值得參考，說不定可以成功。

這樣的狀態一直到了中午，我沒有選擇去圖書館，因爲雨宮唯是圖書管理員，雖然她不可能濫用權力去報復我，但我覺得現在和她見面的話，氣氛肯定會瞬間將至冰點，即便如此，我還是有想要知道的事情。

原來她今天沒有去圖書館嗎……果然是因爲不想要看到我。

“誒？爲什麼這麼說？”

只要有朋友，待在朋友的圈子裏，就不會受到別人的欺凌，更何況天雪高中絕不會允許聚衆鬥毆，所以對霧島來說，這是最有效的方法。

我先愣了一會兒，很快便理解了他的意思，就像是雨宮唯也有自己的朋友，然後和她們組成一個圈子了一樣，我和卓也也有隻屬於兩個人的圈子。

“這個嘛……可能只是我誤會了他吧。”

但也只能這樣了，因爲已經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

我們互相傻笑了一下，隨後老師來到了教室，卓也便轉過身去了。

誒呀呀路人A小姐你還真是喜歡開玩笑，我怎麼可能和這種有漂亮學習又好的美少女交往呢，還有我什麼時候被扣上欺負女生帽子了？

聽到老師的宣佈後，我不禁疑惑到發出奇怪的聲音，隨後全班人的目光也因此轉到了我的身上。

所以，在這裏把情報套出來吧！路人A小姐！

“嗯……抱歉。”

話雖如此，我依然沒有得出正確的答案，這絕非我的作風。

這期間我完全沒有聯繫上霧島，她的推特和社交賬號也絲毫沒有更新的跡象，令人不僅擔心她是否有好好喫飯。

在聽到這樣的對話後，我打算找個機會向她道歉，順便對這次偷聽也道個歉。

“話說回來，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那麼生氣啊，到底發生什麼了啊？”

但是果然……還是去找老師抱怨幾句吧。

我暫且將那位不認識的女生稱之爲路人A吧。

——好了好了，可能的確是我有錯在先啦，沒準我真的誤會他了。

“但是，小唯你會這麼失控的去誤會別人，還是很少見啊。”

是兩個女生，一個看起來很乖巧的短頭髮女生，另一個則是雨宮唯，應該是在這裏一起喫午飯吧。

“那個……你還好嗎？”

“嗯，其實我的姐姐，是這所學校之前的學生會成員，而且也是人氣第一的……”

話音剛落，大家就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我不禁感覺心情變得煩躁，便提起挎包先一步走出了教室。

“可是……嘛，我是覺得無所謂了。”

我就這樣說服自己，投入到一天的課程當中。

“那麼，大家回去後好好準備一下，後天來學校這裏集合，解散。”

“大差不差了，那種事情，只要拜託班主任將她調換到我們班裏不就行了？重要的是她對學校天生的陰影。”

“恐學症？可霧島是被人看不起纔不敢來學校的啊。”

說不定……是個方法？

她一般會待在學校的圖書館，所以應該沒什麼問題的。

“哈哈，我已經可沒有戀愛的心思啊，畢竟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但她可以和卓也相處得來嗎？

就在我萬事俱備，準備將霧島約出來的時候。

“其實我覺得，要克服恐學症的話，果然還是圈子更重要吧？”

只要以我作爲中介的話，霧島說不定會出來見面，卓也是完全可以放心的朋友，只要他們熟悉了，以我們三人爲中心的小圈子就可以建成了。

班上的同學們悠閒的聊着天，我走在課桌與人羣間穿梭，接着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等待老師的到來。

“也只能這樣了，謝謝。”

算了，再怎麼說應該也知道照顧好自己，如果是精神崩潰就另說吧。

不過，她到底是爲什麼會突然生氣呢？

“哈？！”

“當然好了，我目前爲止的人生不都是黑色的嗎，在黑紙裏染上一個黑點是完全看不到的，所以不用擔心。”

“嗯，早啊。”

這樣想着的我，準備經過學校中庭，前往圖書館。

“我們之間就不用客氣了。”

“你也不想到夏天的時候去吧，那個時候會有很多蟲子。”

卓也直截了當的向我追問，爲什麼他不顧慮一下我的心情，比如先聊點今天的天氣怎麼樣了之類的話呢？算了，我也知道那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就算水野同學你是家裏蹲也不行，這個的性質就像修學旅行，是利用即將到來的春假來增長社會見識的活動。”

“所以，這週末的時候我們把霧島同學約出來，互相認識後再一起去向雨宮學姐道歉。”

於是就這樣，一直到了週五。

“水野，早上好。”

“其實……我在想要不要讓她加入我們？”

卓也無奈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呼出一口氣。

未免有點太單刀直入了。

感覺自己需要做的事情變多了……無妨，反正先解決雨宮唯的事情，再去找霧島也不遲，嗯，就這樣也沒問題。

“是……嗎？”

就是啊，明明之前還是體育課的事情欠了我一個人情，結果還不分青紅皁白的過來誤會我，明顯不像是你的作風啊。

“噢——是你之前說的吧，關於姐姐的事情。”

“喔——真不愧是你啊。”

“嗯……我也認識那個男生很久了，該怎麼說呢，我覺得他不是那種人，只是我那個時候說話太惡劣了，激怒了他也說不定。”

“嗯……”

雨宮唯這個人，貌似比我想象的更加複雜一些，但至少現在狀況還算穩定。

招呼與閒聊的聲音十分嘈雜，卻從室內延伸到了走廊，大家從一大早就這麼有活力，甚至讓我感到匪夷所思。

之後卓也用手指在我的桌子上劃來劃去，沉默半晌，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啊……可是……”

接下開他們完全岔開了話題，聊起了一些私人的事情，我決定不偷聽別人隱私，於是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中庭。

我只不過是湊巧在場，所以這不算偷聽——我這樣想着，慢慢放緩腳步，這樣即使被發現也可以自然的走過去。

就像是在唸出我此時心中所想的一樣，坐在雨宮唯旁邊的那個路人A開口詢問道。

——真是的，那個高一的男生未免有點太狂妄了吧？

“啊……這樣啊。”

不論怎麼樣，霧島並不是完全不看手機的，發出去的消息也處於已讀不回的狀態，因此我覺得將她約出來這種事情還是可以辦到的。

“怎麼可能啊。”

“我們……？”

真是厲害啊，不愧是學校第一的學姐，這麼快就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全局了。

說完，他不知爲何突然停頓了一下，然後僵硬的露出笑容，我也知道，自己今天的情緒比平常低了很多，所以打的招呼會很奇怪。

耳朵聽見了這樣的談話聲，聲音來自不遠處的地方，而且其中一個是我近期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因爲霧島同學和雨宮學姐的事情？”

我老實的點了點頭，卓也則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低頭思考起來，接着探出頭，盯着我的眼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