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直到與約定永遠做朋友的N生產生隔閡

隨着正月的前三天結束，卓也從老家回到了千葉，偶爾會來我家裏看望小霧，雖然我有時候也會和霧島一起出門，但頻率倒沒有特別高。

所以，我很長時間都處於無所事事的狀態。

人越是沒事情做，就越是會感到不安，忙碌的時候大腦會全心全意關注着眼前的工作，無暇去顧及其他事情；相反，一旦閒下來，大腦就會開始胡思亂想，對自己的未來感到不安……唉。

真的不想去上學，也不想去工作。

今天在寫稿子的時候不經意看了一眼日曆，我才猛然想起了這件事情。

啊，小霧我好羨慕你是一隻貓，因爲我的寒假已經快要結束了……我坐在電腦前，輕拍着小霧肚子上的毛，隨意想着這些事情。

『霧島:是嗎……唔姆，不能和水野一起玩了呢。』

『水野:這也是沒辦法的啊，不過春假的時候還是可以一起的。』

發送消息後，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霧島也是天雪高中的學生，雖然不知道是否和我同年級，但至少開學的時間和我是一致的。

霧島不去上學嗎？還是說她已經是全校前幾名的成績而可以休學？不太可能，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應該會提早知道她的名聲纔對。

嗯……霧島也不像是討厭上學的那種人啊，難道是校園暴力？

那就問一下吧，就問“話說回來，霧島你是因爲什麼不去學校的，難道有人欺負……”

不行啊……

我刪掉了已經輸入好的文字，發出了有些沉悶的聲音。

這樣無疑是揭別人的傷疤。

『霧島:對了！我最近在準備一首新的歌曲，水野要試聽一下嗎？』

『水野:喔，好啊。』

真不愧是她啊，這麼快就已經在創作新歌了嗎？

我準備好霧島傳來的音樂文件，然後戴上耳機，操作鼠標打開了它。

根據音樂的仰抑，以及略微混雜着一些冷意的配樂，該怎麼說呢……下雨？我在腦中想到的第一個詞是雨，連綿不斷的細雨。

接着，我呼出一口熱氣，耳邊的聲音依然吵鬧。

我不禁笑出聲來，隨後我們便像兩個小孩子一樣，互發一些奇怪的話語將近五分鐘，老實說的確是一段很歡樂的時間。

我深深的嘆出一口氣，這時，卓也拿着從福利社買來的麪包，一臉擔憂的向我靠近。

“霧島……！”

那種心臟快要被撕裂，想要立刻逃走的感覺，現在都還能清楚的回憶起來，我不想讓霧島也經歷那種事情。

“誒？”

班上的同學們互道“好久不見”“新年快樂”的聲音幾乎沒有停下來過，大家將這一個月左右的懷念一口氣宣泄出來，每個人看起來都很興奮，活力比寒假前要高了許多。

“算了，反正肯定是和那個霧島小姐發生了什麼吧？”

如果……我可以回到之前的節點，再做一次選擇的話。

憤怒的向身後看去時，是卓也。

『水野:沒問題嗎？』

我想到了小學時期的一些回憶，那個時候我將自己鎖在房間裏，後來在姐姐的勸說下靠着一時興起的熱情回到了學校，結果在等待上課的時間裏，不斷有人來故意問我爲什麼這麼久不來學校，還有人用來開惡劣的玩笑。

東想西想之間，霧島的教室已經出現在了眼前。

在我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雨宮唯突然靠近了我，帶着滿滿的怒氣朝我質問道，我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生氣，僅僅只是露出熊熊燃燒的憎惡之火。

“是不是在家裏悠閒的打電動啊？”

“卓也……？”

『霧島:我，決定了！』

“那個人是誰？”

我深深的嘆出一口氣，隨着下課鈴聲的響起，我按照自己的例行公事，帶着筆記本前往了學校圖書館。

怎麼回事，這種距離感？大概是我的錯覺吧。

“誒誒，霧島，你怎麼這麼久沒來學校？”

『水野:"0;º Д º*1;』

緊接着，人聲開始伴隨着配樂演唱起來。

“爲什麼要待着口罩啊，摘下來讓我看看臉唄。”

我彷彿遁逃一樣，回到了教室。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霧島:當然沒問題啦！我可是有上萬粉絲的 Terrify_p！』

我懷着激動的心情將消息發送了過去，很快便收到了一個動畫小人豎大拇指的表情包，啊嘞，不是應該我來發這個的嗎？

“冷靜一下吧，無論是你還是霧島同學。”

“唉……”

『霧島:水野是笨蛋。』

內心憤怒的燥熱起來，我不禁握緊了拳頭，就在準備衝上去的剎那——

“霧島小姐……同學，應該需要冷靜一下呢。”

就這樣到了開學的那一天，猶豫寒假的作息打亂，早晨基本是在一片兵荒馬亂中度過的。

想不到啊。

我在現實中也發出了聲音，甚至一時有些擔心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看錯消息了。

“還在擔心嗎？”

『水野:非常奇妙的感覺呢……我都不知不覺自己唱起來了，該怎麼說呢，是很不錯的歌曲！』

“……”

卓也用彷彿看清某種事物的目光死盯着我，我也不禁深吸一口氣，讓憤怒的心情逐漸緩和下來。

畢竟，有點擔心霧島現在的狀況。

互相確認所在班級後，我發現霧島和我是同年級的，也就是說教室的位置離的很近，這使我稍微放心了一點，如果她發生什麼事情我還能儘快趕過去。

稍稍探頭看向教室裏，環視一圈後，我看到了霧島在後排的窗邊座位，身上穿着學校的制服，一個人正在座位前。

『霧島:笨蛋。』

“喔，好久不見。”

“誒——想那個霧島小姐都到這種程度了嗎？！”

『霧島:笨蛋笨蛋笨蛋～』

哪怕現實中還有點距離感，霧島在網絡上也是我無話不說的好朋友了，畢竟我曾經連自己的性癖都毫不保留的和她聊過……

卓也抬起一隻手，坐在了我前面的座位上，他大概覺得自己的動作有點生硬，所以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但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想起的並非電腦合成的聲音，而是前些日子經常聽到的，霧島本人的甜美聲音。

一出門就和充滿元氣的保安打聲招呼，然後穿着有些禦寒作用的衣物就走到學校去。

現在回想一下，除了和霧島新年參拜沒有成功之外，光是一起去約會就已經算得上很大的加分項了，畢竟這輩子還沒有和女生握過手的我，居然和超可愛的美少女一起買衣服了，明天是不是去買彩票會比較好呢？

真的假的，我怎麼感覺有點奇怪啊？不……也有可能真的該相信她，再怎麼說她也是人氣的音樂P主。

這羣傢伙……

我會不會被她討厭了？如果可以在第一時間就衝上去把她救出來，或許情況會比現在好一點？

說到出門，我想起了在pjsk的周邊面前露出激動和興奮表情的霧島，不由得感覺臉頰有些發熱，連嘴角都控制不住的要上揚起來了。

“我去上個廁所。”

“各佔一半吧……”

既然這個朋友決心要克服困難，我當然會想要幫助她。

我一時無言以對，轉身離開了教室，事實上我也沒有提前和她約好“我去你教室看一下你”之類的話，所以我不瞭解霧島平時的生活習慣，也無法得知她會不會在上課前乖乖坐在座位上。

十分罕見的，霧島發來了看起來氣質昂揚的消息，雖然在網絡上時她本來就挺開放的，但總覺得這次有點不一樣。

『水野:啊嘞……』

聽他們班的同學說，霧島已經回家去了，我也向她發送了消息，然而即使消息變成了已讀，也完全沒有回覆。

過了一個寒假，教室裏充滿了熱鬧的氛圍。

“嗯，連line都不回覆了，應該沒出什麼事情吧……”

然而準備衝出教室逃走的霧島，就這樣撞到了我身上，然而她像是早就知道了什麼一樣，不顧我的存在，立刻逃離了走廊。

『水野:？』

這時，一個明顯急躁的腳步聲向我逼近。

“不知道，霧島的男朋友？”

這樣的霧島，就像是站在雨中歌唱一樣，就像是一個人我所渾然不知的人一樣。

『霧島:我要回到學校去找水野。』

“好久不見呢，真樹。”

我坐在角落的書桌前，翻開自己的筆記本，想要在上面寫跟小說有關的靈感，但沒有任何作用，心情的煩躁使我無法寫出任何的話語。

“水野，那是什麼情況？！”

“追上去又能怎麼樣？還是讓她先回去休息一下比較好吧？”

“纔沒有，只是一起出門了而已。”

我用手托住額頭，煩惱着……

“看起來還真有精神，發生什麼好事了嗎？”

無處可逃，無計可施，霧島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裏，我很瞭解她此時的心情，那種無論做什麼都會被當成小丑，使自己無法真正抬起頭的壓迫，連普通的日常都只能是地獄般的感受

“啊……！”

“但是，我至少該追上去……”

霧島猛的從椅子上起身，然後立馬轉身衝出了教室，其他的學生們也都起鬨般的發出“喔——”的聲音。

如果霧島也處於那樣的地獄，我想把她拯救出來，哪怕可能會被別人冷眼相對，我也要讓他們知道，霧島詩織是怎麼樣優秀的人，可不是能這樣被你們欺負的。

如果這傢伙是女生的話，在我心中最可愛女生的印象會是僅次於霧島的存在。

卓也則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

三個看起來很輕浮的女生坐在霧島的桌子上，毫不在意的說着，她們的語氣明顯是在陰陽怪氣。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但我不知道霧島的家裏住址，在無法用短信交流的情況下，即使到了週末又有什麼辦法呢？現在的這個情況，正確的行動應該是……

卓也狠狠的瞪了她們一眼，隨後拽着我的胳膊離開了這裏。

『霧島:嘿嘿。』

情感的起伏，調音，以及歌詞都令我完全愣住了。

洗臉的時候，我順便把亂翹的頭髮撥弄平整，一早的寒氣加上冰冷的自來水，使我一下子精神了起來。

一如既往的寂靜，耳邊會傳來的僅有書本被翻動時的聲音。

在卓也的建議下，我終於冷靜了下來，之後我將四節課的時間全部用來思考如何幫助到霧島——或許並沒有思考，我只是在重複毫無意義的文字遊戲，以此緩解自己的不安。

——情況也不會變好。

我也全然不顧旁人的視線，準備就這樣追過去，然而衣襟卻突然被誰給拽了一下。

四分鐘左右後，歌曲緩緩結束，我也放下了耳機，開始在line上輸入自己的感想。

回過神來，周圍的人正嘰嘰喳喳的議論不停。

這時，嘈雜的喧鬧聲，毫無徵兆的開始傳入耳中。

這樣的喧鬧氣氛下，我只能一個人慵懶的看着他們聊天，實在受不了這種孤零零的氣氛看，反正離上課還是半個小時的時間，我乾脆先離開一下吧？

“雨宮……？”

我又一次愣住了，在腦中拼命的尋找着我的所作所爲，是否有激怒過她。

太過突然了，或者說我早就應該料到會這樣，早知道應該從一開始就阻止她來學校的。

“沒想到，你也是那種人啊，故意對霧島同學這麼溫柔，其實是想要欺騙她吧？！”

“哈？你說什麼呢？”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卻在不經意間看到雨宮帶着明顯的憤怒，死死的看着我，那副表情就如同我真的犯錯了一樣。

“我就知道，你接近她肯定是不安好心的，果然只是因爲她是可愛的女孩子，就對她圖謀不軌吧。”

“喂，你別毫無證據就冤枉人啊。”

“成爲輕小說傢什麼的，也是在欺騙她吧。”

我大概已經明白了，雨宮唯是將我誤會成是在欺騙霧島，將我和那些欺負她的人混爲一談了。

然而，不論我怎麼樣不想爭吵，到這個地步也會感到厭煩的。

“煩死了……適可而止一點。”

“你說什麼？！”

焦躁之下，我不禁將心情吐露出來，連旁邊的卓也都頓時愣住，雨宮唯的肩膀也開始顫抖。

下一秒，在我準備開口之前，領帶就被狠狠的揪住了。

我也不甘示弱，反手拽住了雨宮唯的衣領，我們就這樣各自用憤怒的眼神去盯着對方，我也很清楚，或許自己說話有點過激了。

但話一旦說出口，便再也收不回來了。

既成的事實是無法挽回的。

“冷，冷靜一下吧，真樹，雨宮學姐。”

“嘖……”

在卓也的勸說和周圍的注視下，我們只好互相鬆開手。

但，已經多少年了呢。

我已經好幾年沒有如此生氣過了，並不是因爲霧島的事情，而是自己的輕小說家理想被人誣陷成了圖謀不軌的工具。

鈴聲響起，我拿起沒裝什麼東西的書包，從座位上起身，和卓也打過招呼後，便離開了學校。

“喲，真樹……你怎麼回事？！”

我再也沒有回頭看過她。

刺骨的寒意驅使身體回到臥室中睡覺，然而我卻沒有理會這股感覺，就這樣躺在沙發上，繼續睡自己的覺。

腳踏車彷彿在追逐自己的影子，傍晚將近，河岸的林蔭道完全暗下，我踩着腳踏車的踏板，將夕陽遠遠的拋在腦後。

心中只剩下焦躁，身體變得像鉛塊一樣沉重，這樣的心情使我不禁想要將騎車的速度加速。

身體逐漸感到了些許倦意，然而卻又如同後悔的情緒在刻意作祟。

我深深的嘆了好幾口氣，像是在做深呼吸一樣，接着撫摸着小霧的背，幫它理順毛髮。

之後，隨着每一節課結束，身體好像變得更加沉重了一般，我自然而然地開始往放學的倒數計時。

回到客廳後，搖搖晃晃的走到沙發旁邊，一屁股倒上去。

說完，我刻意躲開他的視線，然後打開房門，回到了屋子裏，難得看到小霧在門口迎接我，它無精打采地叫了一聲，用頭跟身體在我腳邊蹭來蹭去。

“喔……這樣啊。”

我們算得上是吵架嗎？不，擅自將她納入到自己朋友的範圍內，會不會太自以爲是了呢？

降到冰點的氣氛彷彿一觸即發，卓也尷尬的露出笑容，好言拉着我離開圖書館。

“嗯，就是這樣。”

“稍微和朋友……吵架了？”

看到我後，保安一臉驚訝的發出聲音，經他一說，我不由得感到一些疑惑，我平常不都是一副陰沉的模樣嗎？這樣也沒什麼奇怪的吧，好吧，不用想也知道，我今天超級沒勁，動力的確相當低落。

在我思考這個問題之前，意識就已經沉入了水底。

幫助她的方法是……

好不甘心，想要把那羣嘲笑霧島的傢伙全部痛揍一頓，然而現實卻是，我只能看着事情發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