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的記憶
《pulp》 · 森橋賓果 · 2.6萬 字
隔天,孃一如往常地起牀,並且走路前往學校。途中走到昨天晚上被歹徒襲擊的場所時,她瞬間停下腳步,片刻後再度邁開步伐。當她邊回
想昨晚發生的事邊走路時,差點被路上的腳踏車撞到,也差點被地上的小石頭絆倒,孃不禁對此怒火中燒,不過她並不太清楚生氣的原因。
走路到學校大約需要二十分鐘。
學校並沒有禁止學生騎腳踏車上學,不過必須戴上學校指定的安全帽,孃就是不喜歡這點而天天走路上學。她怎麼樣都無法戴上那頂質感粗
糙、全白厚重的安全帽,再說除了下雨天之外,走路到學校也不會太過辛苦。
隨着距離學校越來越近,和自己身穿相同制服的學生們逐漸增加,不過孃並沒有和任何一個人打招呼。
孃的身邊沒有可以稱作友人的朋友,就連點頭之交的朋友都沒有,纔剛入學一個月或許無法強求,不過看來十分愉快的班上同學們大部分都
已經交到不少朋友,並且每天一起上下學。結果並不是因爲時間,似乎是由於自己個性的問題。孃一想到這裏,就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都無法
交到朋友,國中時也是如此。
孃穿過校門走在兩旁種滿櫻花樹的路上,櫻花已經完全凋零,樹枝上剩下的盡是樹葉。
今天的第一堂課是什麼呢?
孃一邊思考一邊在走廊上換上室內鞋,她習慣將鞋子後跟的部分踩扁,雖然被老師說過好幾次,不過還是無法改過這個習慣,本人也知道這
是不好的習慣,但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比較放鬆,就像習慣用小刀割腕一樣。
孃的座位在進入教室從後方數來靠窗的第三張桌子。
一位不知道名字的同學坐在她的桌上,和隔壁的人談笑風生,直到孃不發一語地將書包放在椅子上後,那位同學才尷尬地站起身,邊盯着她
邊和隔壁的人說着悄悄話。雖然聽不太清楚,不過從兩人的表情看來,他們似乎不是很喜歡孃的態度。
孃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後,將書包裏的課本及筆記本塞到抽屜裏,此時鐘聲也隨着響起,到剛纔爲止還在大聲喧譁的班上同學紛紛以沒精神
的樣子回到座位上。
今天的課程又要開始了。
不只是班上同學對此憂鬱不已,孃也對這種無聊且無意義的課程感到全身精力都被吸乾似的虛脫感。
且慢慢地靠近,雖然聲音細小而無法聽清楚內容,不過他還是和剛纔一樣不斷喃喃地抱怨這個世界。
而是被他深深吸引。
是這名少年在危急時刻出手拯救自己,不過這名少年似乎和癱倒在地的歹徒不同,說不定更加邪惡。
「不準向警察、父母或是兄弟朋友說出被歹徒襲擊,還有我在這裏出現的事情。」
被持刀歹徒砍傷的那隻手。
活中可見的絢麗,不過的確相當美麗。
「聽懂就快滾!」
孃好不容易忍下自己的怒氣,開始準備上第二即的英文課。
結果,孃之後就沒有再傷害自己,也許應該說是無法傷害,她雖然曾經試着拿起美工刀,但是每當美工刀的刀刃接觸皮膚的瞬問,孃的腦海
閃發光。
少年俯視歹徒片刻,隨後把手中的日本刀高舉至眼前,刀身的尖端微微附着一層鮮血,他則是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刀刀上的鮮血。
她的冷淡響應招來崇拜辰巳的女學生充滿敵意的眼神,就連對辰巳不理不睬都會招致她們的憤怒。
——真麻煩。
獸般,和剛纔襲擊孃的持刀歹徒幾乎沒有兩樣。
感。
少年打落歹徒手上的刀,並且在歹徒回頭之際一腳踢向他的頸部,他的動作利落至極,就像是某種舞蹈或是體操似的優美動作。
或許是自己太過隨便,也有可能是自己有點瘋狂。
每當少年舔舐鮮血,都可以隱約聽見黏稠的聲音,少年的舌頭和嘴脣全都沾滿鮮血而顯得有些溼潤。
無論是傷害自己、在路上跌倒或是被喝醉的父親毆打時,都不曾感覺到此種恐懼感。
那道傷痕正好和孃割腕時所產生的傷口十分相似,孃下意識地壓住自己方纔被歹徒劃傷的傷口,傷口不再發熱,麻痹感與輕微的痛楚傳遍整
此時鐘聲響起,第一堂是古文課。
目睹這幕的孃驚訝地站在原地,恐怕連跟少年對峙的歹徒也是如此。
孃首次發現受傷這件事居然會令她如此恐懼。
這就是孃不斷傷害自己的原因。
已,更不可能將她或是班上同學這類小朋友當作戀愛對象。
她並不是打算減肥,家境還不至於清寒得喫不起飯,也可以拿剩下的早餐當作午餐。
孃掉頭打算逃走,不過已經爲時以晚,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的少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這樣你就清醒了吧?」
好可怕。
孃卻不喫午餐。
孃只能點頭表示瞭解,於是少年鬆開抓着孃的手,並且緊緊盯着自己的手掌。他的手中有些血跡,是孃的血,因爲少年剛纔抓住的手就是她
「等等。」
——原來我還活着。
的自由,紛紛提高音量開始聊天。
歹徒無力地癱倒在柏油路上,就像動作片中經常看到被打倒的壞蛋角色的下場。
孃並沒有注意聽辰巳說的話,她兀自在腦中思索,發現歹徒倒在地上而通報警察的就是那名少年嗎?
孃轉頭面向少年,接着少年以小聲並且可以清楚聽到的音量向孃說道:
黑夜中閃爍的刀鋒、少年白皙細長的手指以及血液豔麗的深紅色澤。
孃不安地吞下口水,少年舐血的聲音大得讓她不禁害怕地縮起身體。少年忽然停下動作,以眼角餘光注視着孃,眼神就像是野獸一般。
不過,手上還留着被歹徒劃傷的傷痕,孃就像重新確認般伸手觸碰那道傷痕,傷口已經止血,皮膚下的肌肉微微隆起而逐漸癒合。昨晚洗澡
說實話,孃自己也不太確定那件事是否真的發生過。
少年這麼說道。
孃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不過並非感到害怕。
音量吼叫:
「最近,聽說這附近有持刀歹徒出沒。」
時已經確認過,的確是被昨晚歹徒砍傷的傷痕,和自己無數次割腕的傷口明顯不同。
孃壓着昨天那道被歹徒劃傷的傷口,那是有生以來首次由他人造成的傷痕。
「好像就在昨天晚上順利落網了,歹徒似乎遭到反擊而流血受傷倒在地上,之後有人發現才通知警察。」
辰巳結束有關持刀歹徒的話題,一邊閒聊一邊和同學轉達聯絡事項。
歹徒向後倒下癱倒在地,片刻後才發出呻吟聲。
「我還以爲妳睡着囉,快醒過來準備上課吧!」
當自己的名字被唸到時,孃只是有氣無力地回答:
少年以手將刀刃上的血跡拭去再送至口中,孃不知爲何認爲此種帶有些許異常的行爲非常美麗,並非美豔的花朵或是漂亮的景色那種日常生
孃看向少年,終於可以在歹徒倒下後清楚看見少年隱藏在其身後的面孔,雖然透過街燈微弱的燈光無法看得很清楚,不過孃發現少年的長相
就在意識到自己即將死亡的時候,一名少年站在歹徒身後,那個少年的年紀大概和自己差不多,似乎比自己還要再小一點。
點完名的辰巳開始說起這件事,孃也在聽到「持刀歹徒」這四個字時停下手邊的動作。
十分俊美,他雖然擁有宛如女性般的五官,但是從身上的學生制服可以清楚地知道他是男性。
於是孃停止沉思,回覆到一如往常的憂鬱心情。
少年凝視着手上的血跡,呼吸變得相當急促,看起來像是感到痛苦又像是非常興奮似地。孃呆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這時少年便焦躁地提高
少年冷眼看着歹徒並且嘴角微微一動,接着慵懶地解開學生制服頸部的鈕釦,他將和清秀容貌相同、宛如女孩子般白皙的左手伸至腰部後方
孃不禁開始回想昨晚發生的事。
辰巳忽然開口叫出孃的名字,於是她立刻回神抬起頭,辰巳看到孃的表情後則是微微一笑。
隨口回應。
「須賀澤。」
儘管如此,在孃心中的某個角落,卻覺得意識到死亡的瞬間纔是真正屬於自己的地方。
「……須賀澤?」
液、實際感受傷口帶來的痛楚,孃就能在看見傷口逐漸癒合時,實際感受到自己依然活在這個世界上。
少年露出有些恍惚的神情凝望刀身並且以指尖碰觸刀刃,接着以舌頭舔了舔指尖的血液。少年很明顯已經失去先前的冷靜,他的眼神宛如野
「總之,大家年紀都還小,記得別在三更半夜獨自在外逗留喔。」
——必須趕快逃走。
歹徒一邊看着少年,一邊慢慢地站起身,並且拾起腳邊的野戰刀握在手上。他似乎已經對孃失去興趣,全神貫注地觀察少年的一舉一動,並
所發生的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踢擊精確地命中歹徒,歹徒立刻痛苦地跪倒在地,少年再度朝歹徒的顏面補上一腳,這次的動作則顯得十分粗暴。
不過,孃在喚醒昨晚記憶的同時也如此思考:
遭到持刀歹徒襲擊的時候。
,從容地拿出某樣東西。
如果有人問孃傷害自己的原因,她一定會毫無疑問地回答:「因爲我想要實際感受到自己仍然活着。」藉着實際感受到身體裏流着鮮紅的血
何抵抗,沒有做出閃躲的動作而以身體接下少年的一擊,甚至也沒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雖然以日本刀來說有些短,不過收納在硃紅色刀鞘裏頭的刀的確是日本刀。少年手握刀鞘拔出刀,彷彿魚腹般泛白的刀身在街燈的照耀下閃
是把日本刀。
少年在孃的耳邊低聲說道,和最初聽到時一樣,那是道既像少年又類似女性的奇妙聲音,於是孃停下腳步。她並不打算掙脫逃走,她非常清楚
只是不知爲何,她無法在稱爲學校的空間裏用餐,從國中起就是如此,孃總是隻在家裏喫飯。
少年冷冷地俯視歹徒,那道冰冷且帶有輕蔑的眼神讓孃渾身不寒而慄,少年的眼中充滿孃有生以來未曾見過、甚至無法坦言語形容的冷冽情
還是說,那名少年當時也離開現場,是之後其它人跑去報警的呢?雖然歹徒已經受傷,不過想必還是會對這件事感到懷疑吧?那天晚上在那裏
樣對老師懷着崇拜的心情、沒有動力唸書、這身制服也不好看。
孃突然有股想要逃離教室的衝動。
辰巳開始點名後,崇拜他的女同學們的態度和平時截然不同,個個都擠出嬌滴滴的鼻音回答;而不喜歡他的男同學們,則是比平時更隨便地
導師辰巳拿着點名簿定進教室。他似乎是首次擔任導師,所以過於熱情的熱血教師作風讓班上不少男同學有些反感,不過,他那頗具異性緣
第四堂世界史課結束而進入午休時間後,有些同學走向學生餐廳,也有人拿着便當走出教室到大樓外或是其它教室用餐。
裏就會浮現出那個持刀歹徒的身影。
孃看着歹徒,少年的刀刃的確砍中他的身體,不過傷口卻遠比孃想象中還要淺,只是劃破外套並且在皮膚上留下一道傷痕而已。
個手腕。
對孃感到不悅的同學們開始小聲說着她的壞話,雖然聽得不甚清楚,不過應該是壞話沒錯。辰巳手拿着點名簿走出教室,同學們也得到短暫
不過,孃現在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還活着。
這樣的自己坐在教室裏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的外表在女同學間似乎相當具有人氣,但是對孃而言根本毫無意義,現在的她並沒有餘力崇拜導師,而雖然年輕、但年紀也大上學生一輪的辰
少年面向歹徒雙手握刀,一股作氣向前踏出步伐朝肩部斜砍而下。歹徒來不及對於眼前的情況作出反應,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僅沒有任
孃無法掩飾臉上震驚的神情,不過還是照少年所說盡快離開現場。
孃認爲自己應該要逃走比較好。
經歷極度接近死亡的那天晚上後,她強烈意識到自己依然活在這個世界上。
「有。」
少年手中有日本刀,加上方纔見到他和歹徒打鬥的動作,自己完全沒有勝算可言。
辰巳的話讓孃覺得十分不甘心,自己明明只是低着頭而已,沒有必要爲了這點小事在大家面前叫自己的名字吧?
這裏無法容下我,不是自己應該存在的空間,自己無法像他們一樣開心地和同學聊天、無法開朗地跟級任導師應對、也無法像其它女同學一
「不準跟別人說今天看見的事。」
因此孃都足用睡覺或看書打發午休時間,不過如果毫無睡意加上沒有帶書的話,時間就會變得無比漫長。
孃只好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外面的景色毫無樂趣,窗外下方雖然有幾棵櫻花樹,不過櫻花在這個時節已經全數凋零,樹上只留有幾片翠綠
的樹葉。
窗戶玻璃隱隱約約地映照出自己的臉孔,孃定眼瞧了瞧自己鏡中的容貌,又直又長的黑髮、微微上吊的眼睛以及薄薄的嘴脣——總覺得和母
親十分相像,或許正因爲如此,纔會讓父親受到刺激而更加生氣,不過也不是自己願意長得像母親的。
孃感到有些心煩意亂,於是將注意力轉回教室。
發現有個女同學就站在孃的座位旁。
她梳着三股辮還戴着眼鏡,是個看來相當乖巧的學生,可是孃卻想不起她的名字。
當孃狐疑地思考她的目的時,梳着辮子的女孩有點緊張地開口說道:
「那個……須賀澤同學,如果妳方便的話……可以一起……喫午飯嗎?」
仔細一瞧,她用雙手捧着一個相當淑女的粉紅色布包,裏頭應該就是裝着便當盒,只是對一個女生來說,這個布包的份量似乎有點大。
她爲什麼會想邀我一起喫飯呢?孃不知道原因,並且忽然環視四周,查看是否有人正站在教室某處嘲笑她現在的樣子,從這個女同學提心吊膽
的態度來看,不禁令人懷疑這或許是某種處罰遊戲。
不過事實看來並非如此,教室裏不是毫不在意兩人、邊翻雜誌邊喫着便當的同學,就是三五成羣談笑風生的男生。
姑且不論這是處罰遊戲還是有其它目的,孃只能選擇拒絕,因爲她並沒有攜帶能夠和女同學一同用餐的便當。
「我不喫午餐的。」
聽到孃的回答,梳着辮子的女同學則是有些膽怯地低下頭,神情顯得有些緊張並且開口說道:
「對……對不起,妳一直都是這樣……其實我也知道……只是今天剛好便當準備太多……那個……如果妳願意和我一起喫飯的話,我想……
我會很開心的……對不起……」
孃認爲她的說話方式會讓人感到很焦躁,甚至有種讓孃想罵她的感覺,不過孃多少也知道對方並沒有惡意。
如果這時候把喫進去的東西吐出來的話,小夏應該會立刻哭出來吧?
直接送進口中。她一邊喫着蘋果,一邊等待小夏接下來的話,小夏接着說道:
小夏將兔子形狀的蘋果放在餐桌上,用手擦掉淚水,繼續用顫抖的聲音訴說,孃則是靜靜地聽着她的話。
朋友的孃。小夏應該認爲如果是孃,就算傾訴祕密也不用擔心她會說出去吧?
——我昨天差點就死在你哥哥手上喔。
突然的一番話讓孃驚訝地吞下口中咀嚼到一半的蘋果,並且噎在喉嚨裏,孃趕緊一口氣喝光茶杯裏剩下約一半左右的茶,稍微冷靜下來後轉頭
此時響起午休還剩下五分鐘的鐘聲,孃就把剩下的兔子蘋果放入口中,並且蓋上便當盒,她幫忙低頭擦着眼淚的小夏收拾筷子包起便當盒,
曾經向班上同學介紹校內設施,那時也針對餐廳的用餐系統進行簡單的說明。孃原本認爲直到畢業前恐怕都不會有機會使用餐廳,所以當時並
孃一邊回想中午小夏的便當,爲了不和她的菜色重複,一邊四處選擇食材放進購物籃。她不太確定父親今天是否會回家,就算回來也不一定
少有像現在此種溫和的對話。
不久後,便當盒裏幾乎被喫到空無一物,只剩下切成兔子形狀的蘋果,而餐廳裏也看不到學生們的蹤影。此時響起通知午休剩下最後十分鐘
「我叫做志水小夏。」
孃就被小夏帶出教室前往位於一樓的餐廳,因爲那裏備有茶水飲料,所以孃也知道有學牛會在餐廳享用自備的便當。剛開學沒多久時,老師
「今天……老師曾經提到持刀歹徒落網的事吧?」
雖然味道有點淡,不過並不是因爲廚藝的好壞,應該是每個家庭的口味喜好都不同的緣故。孃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喫過便當,不曉得胃能不
因此孃讓注意力回到小夏身上,就像小夏剛纔所說的,以一人份而言顯然過多的小菜以及飯糰將便當盒裝得滿滿的,便當盒擺在白色餐桌上
己的手指頭呢?
「昨天晚上……警察來家裏……說哥哥遭到逮捕……爸爸和媽媽都到警察局……卻叫我要乖乖上學……」
能夠好好扮演父親的角色。
其實在小夏邀請孃一起喫午餐時,孃曾經想過小夏好像有事要找她商量,只不過小夏看來也不像有話要說的樣子,孃儘管覺得有些納悶,由
孃一邊嘆着氣一邊把菜刀收好,走到流理臺前將手洗乾淨,用圍裙擦乾雙手後走向大門。明明身上就有帶鑰匙,卻還要等孃幫他開門,雖然
孃拿着筷子,始終一直在意自己左邊的袖口,因爲左手的手腕上纏着繃帶,爲了遮住割腕的傷口以及被持刀歹徒砍傷的傷口。她並不想讓其
事事,但是未成年的自己毫無疑問地還是需要他。只要等到自己可以完全獨立自主,隨便他想做什麼都無所謂,只不過在那之前,還是希望他
經被劃破而只好打消念頭。要是被父親發現,不曉得又會受到何種責罵。
「……沒關係,反正我也沒事。」
「給我水。」
想讓周遭的人察覺家庭的異變吧——所以她一如往常地起牀製作便當,回過神時才發現已經做好自己跟哥哥的份了。
孃小心翼翼地不讓小夏發現傷口,於是她把稍微嫌長的制服左袖往下拉到大拇指的指根附近。
孃的腦中浮現「乾脆都不要回來就好」的念頭,不過又立刻打散這個想法,如果真的成爲事實,一定還會留下些許遺憾,雖然父親整天無所
挑動孃的每一寸神經。
說來諷刺,現在小夏商量訴苦的對象剛好就是昨天晚上被持刀歹徒襲擊的孃。
「抱歉……突然跟妳說這些話……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曉得該不該和老師說……班上也沒有朋友……都沒有可以商量的
細金額,但可以確定總有一天會見底。這筆錢還可以支撐這種生活多久呢?由於不知道父親究竟浪費多少錢,所以這個問題任憑孃如何思考也不
「……須賀澤同學?」
「那個……請用。」
孃微微一笑,小夏也露出靦腆的表情。孃思考片刻後,最後向小夏說出一句話:
襲擊的事呢?似乎並非如此,如果小夏知道這件事,那麼孃肯定早就會被叫到警察局做筆錄了。
看向小夏,卻發現她的眼裏泛着淚光。
孃似乎明白自己爲什麼會答應小夏的邀約了。
向別人傾訴是這個女生懺悔的方式嗎?還是單純只是兩個人聊開了呢?小夏一開始的膽怯態度逐漸淡去,露出不禁讓孃心生羨慕的自然微笑,
「謝謝妳……今天可以和須賀澤同學一起喫午餐,真是太好了……」
兩人之間並沒有時常對話,就只是一昧地喫着便當。小夏在用餐途中曾經離開坐位,從餐廳附設的熱水機端了兩杯茶回來,孃當時開口道謝
小夏說完後,就將剛剛剝下來的蘋果兔子耳朵放入口中,孃雖然也伸手拿起蘋果,不過並沒有先將耳朵的部分剝下,而是把兔子剝成一半後
他現在到底在做些什麼呢?
沒有注意聆聽說明,不過她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到餐廳,而且還是和別人一起用餐。
她那耀眼的神情讓孃不由得移開視線。
洗衣服都很熟練,不知爲何卻只有做飯一直無法進步。聽說母親好像也不太會做菜,也許是遺傳的關係吧?
布包,孃一邊心想自己剛纔爲什麼會答應小夏的邀請呢?
「謝謝妳的午餐,很好喫。」
,她也許只是希望有人能夠注意到她,不過孃並不是爲了引人注目而傷害自己,所以纔不想被其它人發現。
如果是他,一定可以幫助自己,幫助自己離開毫無意義且一成不變的生活。
「可以先告訴我妳的名字嗎?不好意思,我不記得妳的名字。」
「那個人……其實是我的……哥哥。」
小夏一邊說着,一邊將藍色的塑料筷遞給孃,筷子似乎也事先準備兩人份,而小夏手上則是拿着粉紅色的筷子。
打斷思考,就算繼續胡亂想着這些事,對現實情況也不會有任何幫助,不論出自什麼理由,都無法改變現在必須和小夏一起用餐的事實。
兩人發現餐廳角落還有空着的餐桌,小夏便坐在靠裏面的座位,孃則是在小夏對面的座位上就座。一邊看着小夏開開心心地打開包着便當的
看見孃拿着筷子不動,小夏不安地朝她瞧了瞧,當孃把筷子伸進便當盒後,小夏才終於鬆口氣,伸出手中的筷子一起享用便當。
早就習以爲常,不過孃仍然對父親自甘墮落的個性感到相當生氣。
孃在心中喃喃自語而沒有說出口,就算將這件事告訴小夏也於事無補,再說比起小夏,孃更在意昨天要她守口如瓶的那位少年。
「那個……味道如何呢?」
她自己也不太清楚,雖然既提心吊膽又神情認真的小夏看起來的確很可憐,不過這並不是全部的原因。
孃發現自己非常在意那名少年。
「一起喫也可以,不過……」
女同學轉過頭等待她的下一句話,而孃說道:
馬鈐薯的準備告一段落後,門口傳來啪答啪答的腳步聲,最後停在門口前面,接着就傳出門把被焦急地扭轉幾次的聲音,原來是父親回來了。
自己一定只是想藉此得知那個歹徒的情報而已,只要和小夏走近一點,總有一天會得到各式各樣的情報,包括那名出手拯救自己的少年。
回到家後,她將剛剛買好的食材先放入冰箱,接着回到自己的房間將書包丟到牀上,雖然孃打算換上休閒服,不過忽然想起休閒服的袖口已
的鈴聲,小夏並不着急,她慢慢地拿起兔子形狀的蘋果,一邊剝下削成耳朵形狀的紅色蘋果皮,一邊張開嘴巴。
孃認爲,果然還是和昨晚發生的事有關吧?
在小夏家裏,每天早上都是由小夏製作哥哥還有自己的便當,哥哥雖然被逮捕,但是小夏只能跟平常一樣照常上學——或許是父母親刻意不
能適應,不過適應情況似乎比想象中還要良好,因此孃總算稍微放下心。
小夏抱着便當盒點點頭說道:
,正好在小夏與孃的正中間。
結束購物後,孃望着錢包若有所思,她正在思考家中經濟的問題,即使因爲母親的意外身亡而領到大筆保險金,但是孃並不清楚那筆錢的詳
心底也許還是感到莫名的不安感,或是心裏還存有恐懼感,雖然認爲自己已經沒事,不過心裏還是希望能夠待在某個人身邊——孃就在這裏
小夏仍然神色緊張地問道,孃則是努力裝出友善的表情回答:
會有答案,她只能懷着不安與焦慮感逐步踏上歸途。
孃不禁回想起國中時的一位同學,她毫不遮掩割腕的傷痕,就像是希望有人能夠注意到這件事似地,孃當時覺得那個女同學的臉孔相當醜陋
說完後,孃感到有些疲憊,仔細回想起來,自己很少和父親以外的人像這樣面對面交談,而且和父親講話時總是會起爭執而充滿叫罵聲,很
「很好喫喔。」
人……所以纔會突然找上須賀澤同學……總覺得須賀澤同學應該會願意聽我的話……」
孃實在很想對父親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破口大罵,不過她也知道這麼做只會換來父親的忿怒,對自己並沒有任何好處,所以孃老實地聽從父
味道還不賴。
「雖然我不懂太複雜的事情……但是如果妳不介意的話,以後都可以找我說說話。」
孃不曉得該如何響應。沉默片刻後,隨着上課鐘聲響起,兩人便慌慌張張地趕回教室。
小夏叫住正準備走往教室的孃。
「咦……?」
「那個……不好意思……如果會造成妳的困擾,那就不用了……」
孃把門打開,父親就順勢拉開大門走進家裏,他隨意甩掉腳上的鞋子,一屁股坐在客廳的椅子上,父親粗魯的動作以及發出的巨大聲響更加
會喫晚飯,所以購買晚飯材料的時候一直都很令她頭痛。
,除此之外就幾乎沒有任何對話。
於自己也找不到聊天的話題,所以只好默默地喫着便當。
小夏站起身,孃也跟着從椅子上起身。午休時間即將結束,動作不快點的話,恐怕會趕不上下午的課。
最後,孃直接穿着制服繫上圍裙開始做晚飯,今晚的餐色有馬鈐薯燉肉和涼拌菠菜以及昨晚的一些剩菜。孃將米洗好放進電飯鍋後,她開始
孃在放學回家的途中經過超市購買晚餐的食材,自從母親去世後,包含做飯在內的所有家事全部都由孃一手包辦,因此孃不論是整理房間還是
孃還沒有發出響應,女同學就已經低着頭作勢準備離開,她那過於謙卑的態度反倒讓孃覺得她很可憐。
它人知道關於割腕的事,雖然孃不打算用謊話加以掩飾,不過她也不想將傷口以及纏繞的繃帶大大方方地露給別人觀看。
然後將布包遞給她。
這麼說來,昨晚在一片昏暗中看見的歹徒長相似乎和小夏有些相像,孃或許就是下意識地感覺到這點也說不定。
準備馬鈐薯燉肉,因爲她很不擅長削馬鈐薯皮,所以有好幾次都差點切到手指,自己明明有割腕的壞習慣,不過爲什麼還是很厭惡菜刀切到自
這句話讓梳着三股辮的女同學露出安心的微笑,然後就說出自己的名字:
孃不曉得她到底是用什麼標準如此判斷的,因爲我看起來沒有其它朋友嗎?還是她覺得我和她的個性很相近呢?或是她早就知道我昨天被哥哥
不知爲何,孃就是如此認爲。
「那個……真的……很謝謝妳,我一直希望有人可以聽我傾訴心裏的話……」
結論應該是小夏無法承受幾乎讓她崩潰的沉重壓力,只想找個人訴苦而已,但是班上並沒有會聽她說話的朋友,於是小夏就找上好像也沒有
親的話倒杯水給他。父親拿到杯子後,只說句「嗯。」就一飲而盡,父親似乎因爲酒喝太多而雙手不停顫抖,讓他在喝水的時候從嘴角溢出水
滴,在夾克上留下一片水漬。孃心想就算洗過也會留下痕跡,不過並沒有說出口,就算父親打算繼續穿着那件已經弄髒的夾克,就算會因此而
遭人嘲笑,也不關自己的事,於是孃走回廚房繼續做晚飯。
父親不改粗魯的動作,用力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並且不悅地看着孃。
「我應該說過不要鎖門吧!笨蛋!」
「聽說最近晚上很危險。」
早就猜到父親會這麼問,所以孃的回答相當流暢且不帶任何感情,不過父親聽到孃的話後輕輕發出冷笑:
「危險?危險嗎……還以爲自己有多少姿色,不用擔心,根本沒有人會這麼沒眼光找上
你。」
孃停下握着菜刀的手,朝父親瞪了一眼,雖然知道他因爲喝醉而開始胡言亂語,可是剛纔的話也未免太不經大腦了吧?於是她放下菜刀轉頭朝
向父親,慢慢地走近他的身邊,冷不防地往他的側臉揮下一拳。由於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毫無防備的父親從椅子跌到地上,瞬間露出驚訝的
表情,不過就立刻會意而氣憤地站起身。
「妳在幹麼!」
孃的頭髮馬上被抓住。她的心中有些後悔,實在沒有必要做出招惹父親生氣的愚蠢舉動,儘管如此,自己被莫名其妙地冷嘲熱諷一頓後的確
也無法悶不吭聲。孃的想法應該是來自於昨天晚上實際被持刀歹徒襲擊的事件,於是孃在被父親抓着頭髮的同時心想:「如果把這件事告訴父
親的話,不曉得他會有什麼反應?」不過腦海中卻浮現那名少年不準自己向家人泄露當時情況的表情,因此孃只好閉上嘴巴。
父親的拳頭直直地揮向孃的臉頰,孃由於頭髮被抓住,所以根本沒有辦法閃躲。
雖然父親因爲喝醉的關係而腳步踉嗆,不過仍然對孃纖細的身軀造成不小的傷害。當父親鬆開手時,孃整個人搖搖晃晃地倒臥在木頭地板上
,父親又接着往孃的側腹部踹下一腳,孃倒在地上拼命咳嗽,但還是使盡渾身力氣一腳踢向父親的小腿,父親因而發出低沉的痛苦呻吟聲,踉
踉嗆嗆地靠着背後的牆壁。
孃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被持刀歹徒砍傷的瞬間。
記得當時犯行過程的消息。
是理不出頭緒。
孃停下腳步思考,自己到底在生什麼氣呢?
應該不是。
或許是爲了減輕刑罰才如此辯解吧?雖然孃知道全盤接受新聞的內容根本於事無補,不過也認爲那個歹徒撒的謊太過粗劣了。
爲什麼這個世界對我們如此殘忍呢?儘管心中認爲這或許是種被害妄想,卻不得不如此思考。孃認爲持續籠罩自己的封閉感以及虛無感並不是
對於孃的詢問,父親點點頭並且小聲應句「嗯」。
學長,當作是轉學生就好。」
的動作,也完全搞不懂具體的動機。
服。
不少,於是他坐在原本那張椅子上抽起香菸。
「要喫晚飯嗎?」
員則是一臉正經地站在眼熟的地方進行實況轉播,當攝影機拍攝柏油路面的時候,路上還留有血跡。
在排列整齊的傷口之中,只有一處傷痕的位置和角度與其它傷痕明顯不同,那就是被持刀歹徒劃傷的傷口。孃以指尖輕輕觸碰那道傷痕,只
大概是因爲邊想着這件事邊做飯,所以煮出來的東西稍微有點鹹,儘管如此,父親喫飯時卻也沒有半句抱怨,似乎多少有些反省,只不過孃
「嗯,那麼……你就坐在那個沒人坐的位子吧。」
他說不準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但是如果那名歹徒落網,難道不會將他還有孃的事情全盤托出來嗎?是那位少年的思考不夠縝密呢?如此小心
「那麼,可以請你做個自我介紹嗎?」
就算只是在夢中,孃也希望自己能夠幸福。
座,在彰和孃擦身而過的剎那間,他身上的味道聞起來彷佛帶有一股微甜的氣息。
小夏應該知道一些事情吧?
辰巳的目光朝着門口的方向,並且說出「可以進來囉」這句話後,緩緩敞開的門後出現一名男學生,孃也不禁對他的樣子驚訝地說不出話。
周遭的女學生在看見彰的長相後,紛紛開始竊竊私語,似乎已經正在針對他的容貌品頭論足。孃只是怔怔地凝望着彰的臉,她無法相信如今
此筋疲力竭纔會善罷千休。
「如果有問題,請用下課時間直接問他喔。」
放入冰箱,並且將其它餐具丟進水槽後,就回到自己的房間拿書包。
「媽媽……」
微笑,由於她的笑容太過溫柔,所以讓孃覺得更加難爲情,於是再度回過頭看着辰巳。
她看起來很興奮,不過辰巳卻搖了搖頭。
自己正在同情小夏嗎?同情那個只交談過一次的女孩嗎?
小夏今天應該會來學校吧?新聞報導出來後,可能也沒辦法上學了吧?畢竟小夏的哥哥是犯人的消息很有可能已經曝光,況且這座城市並不大
「我叫做三條彰。」
辰巳一邊闔上點名簿,一邊開始說道:
自己的人生就像失敗的料理般充滿苦澀的滋味。
在大部分學生已經到齊的教室裏,孃環顧四周尋找小夏的身影,卻沒有見到她。有個書包放在她的座位上,她應該有來學校,於是孃鬆口氣
如果產生不必要的騷動或起鬨,小夏一定會受到傷害。
孃反覆想着當晚出手拯救自己的少年說過的話。
翼翼叮嚀孃不準說出去的少年,會犯下這麼簡單的錯誤嗎?
就在孃思考她是否跑到保健室的時候,小夏已經跟辰巳一起走進教室,有些女同學看到他們走在一起而露出錯愕的表情,不過孃已經大概知
見到小夏的身影。
話一出口,一股寂寞感便湧上心頭,頓時有股想哭的衝動。
那是自己還是歹徒的血呢?心裏纔剛這麼想,播報員便說出歹徒似乎遭到砍傷的消息,歹徒的刀子上雖然也沾有血跡,不過並不是歹徒的血液。是被襲擊的人砍傷歹徒呢?還是受害者和歹徒有密切關係呢?警察目前爲了找尋線索而進行調查——記者也一併報導該名歹徒聲稱自己已經不
或者是對社會的怒氣。
孃一邊準備晚飯,一邊認爲自己的忍耐已經差不多到極限了。
道發生什麼事了。
「有個因病接受治療而去年休學一整年的學生在今天覆學,他是大各位一屆的學長……請大家好好跟他相處,本人也希望大家不要把他當成
離家出走,可是她完全沒有可以依靠的友人,親戚也住得很遠,更何況自己還未成年,半夜在街上游蕩就會被警察加以輔導。
孃懷着鬱悶的心情穿過校門定向教室。
福地一起生活。不過,她也知道根本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只是心底還是希望這種事能夠發生。
小夏用小跑步回到座位上,辰巳也在此時站上講臺宣佈班會開始,等到硬被衆人推舉成爲班長的男學生髮出起立跟敬禮的口令後,辰巳便開
「都是靠媽媽吧?因爲有媽媽的保險金,我們才能夠活到現在,你整天不工作還遊手好閒,別擺出一副好像很偉大的樣子。」
怎麼可能會記不起來呢?孃邊喫着冷掉的馬鈐薯燉肉邊如此思考。
父親就寢後,孃待在自己的房間握着美工刀。
自己當然也不是溫迪。
如果一直跟父親生活下去的話,身體或心靈總有一天會崩潰,只不過,現在的經濟似乎並沒有寬裕到足以讓兩個人分開生活。孃雖然曾經想過
就像是每天的例行公事似地,每次跟父親吵架後,孃就會反射性地傷害自己的身體,但是不知爲何,即使現在手裏握着美工刀,腦中卻沒有
教室充滿女同學們對彰議論紛紛的聲音而顯得有些吵雜,其中一名女學生舉起手說道:
應該是對世界的憤怒。
死亡的恐怖、戲劇性的變化、安下心、重頭開始;死亡的恐怖、戲劇性的變化、安下心、重頭開始。
她還是首次對自己尚未成年這件事感到如此不耐煩。
重。
「妳以爲妳是靠誰才能活到現在的。」
父親冷不防地丟出這句話,孃則是一邊將倒落的椅子扶起一邊回答,她的眼神並沒有直視父親,應該說是不想見到父親的臉。
辰巳指向與孃同一排的最後一個位置,彰就隨着指示開始移動腳步走向座位,也不曉得是否注意到孃,只見他踏着從容的步伐從她身旁經過就
恐怕那名歹徒就定她哥哥的事情已經曝光,難道辰巳已經問過小夏整件事了嗎?還是小夏自己跑去找辰巳商量呢?小夏和辰巳的面色都十分凝
晚拯救自己的少年長得一模一樣,身上的肌膚既白皙又透亮。當時孃只在微弱的街燈下看見他的臉孔,而現在看到的模樣遠比印象中還要俊美。
孃一邊用昨天的剩菜當早餐,一邊看着電視,新聞節目正在針對持刀歹徒事件做出一連串的報導,犯人因爲尚未成年而沒有公開姓名,播報
……誰……
昨晚由於孃跟父親都沒有好好喫晚飯,所以馬鈴薯燉肉的份量對早餐而言有點過多。孃才喫到一半左右就不想喫了,於是用保鮮膜重新封好
要碰到皮膚上微微隆起的傷口,就會感覺到輕微的痛楚。
當班會前的預備鐘聲響起時,教室內的吵雜聲便慢慢消失,待在教室外頭的學生也全部定進教室,大家都準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唯獨沒有
知道他的反省到明天就會失去效用,畢竟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男學生照着辰巳的話輕聲報上姓名:
誰可以帶自己離開這裏呢?離開這個家、離開這個世界。即使孃曾經夢想過童話故事般的情節,現實世界裏卻沒有彼得潘,也沒有夢幻島,而
那是種自殘時根本無法比擬的強烈感覺,孃終於得到活着的真實感,因此親身體驗過那件事後,孃就無法再繼續自殘下去了。
孃曾經聽過他的聲音,這個聽來像是女孩子的聲音,正是幫助自己免於歹徒攻擊的那名少年的聲音,而且眼前這名叫做三條彰的男生剛好跟當
孃連澡都懶得洗就鑽進被窩裏,打算明天再洗而閉上眼睛,希望一覺醒來後,發現目前爲止發生的事情全都是夢境,自己還能跟媽媽爸爸幸
那個持刀歹徒——小夏的哥哥到底爲什麼會做出這種事呢?難道是藉由傷害別人以得到滿足感嗎?就算想起他當時對社會種種不滿而喃喃自語
孃作勢扔出美工刀,最後還是無力地放下高舉的手。
,只要有人注意那則新聞畫面中的犯罪地點,就會立刻知道是哪個地方。如此一來,大家將焦點轉移到小夏哥哥的身上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
女學生們發出不滿的聲音,孃也下意識地嘖了一聲。
冒出傷害自己的念頭,孃茫然地望着留在自己左手腕上的條條傷口。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上課前的教室仍然和往常一樣吵鬧。
今早所感受到的相同憤怒正在孃的心中逐漸沸騰。
「今天有件事要告訴大家。」
父親在酒精和亢奮情緒的催化下,呼吸顯得有些急促,他滿臉恨意地瞪着孃,孃則是移開視線整理自己散亂的頭髮。
此種爭吵場面已經重複過無數次。
「老師,沒有開放詢問問題的時間嗎?」
辰巳如此說道。孃對自己在狀況外又莫名其妙地感到憤怒的舉動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並且回頭看向小夏,小夏注意到孃的視線後輕輕地露出
孃強忍着淚水進入夢鄉。
父親在孃隔天清早醒來時已經不在家裏,他似乎早已出門,不過不曉得去哪裏,孃也對他明明沒有工作卻還可以常常出門的舉動感到相當佩
「接下來……」
站在眼前的人是否就是當時的那名少年,明明曾經那麼期盼再見到他一面,自己卻又在願望實現後感到無法置信。她覺得心臟正在不明就裏地
然而,辰巳接下來的行動卻和孃的猜測完全相反,他完全沒有提及那件事。
孃站起來後,不禁想起自從母親去世後一直都是這樣,一些微不足道的口角爭執往往都會引爆某方的怒氣,最後兩人大打出手,都要等到彼
話雖如此,也不能堂而皇之地詢問她哥哥的犯罪動機還有背景,畢竟讓小夏知道自己曾經遭到歹徒襲擊的事情並非上策。
自己的責任,如果這個世界稍微對自己溫柔一點的話,就不需要如此傷害自己了。
說不定,他早就知道歹徒不會記得任何事!或是在做筆錄時會自稱不記得所有事情——如果真是如此,那又是爲什麼呢?孃無論如何思考都還
急速跳動,於是孃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而用力壓住制服胸前的部位。
這句話讓平時粗暴的父親露出尷尬的表情。孃走到流理臺洗手,繼續着手準備剛纔準備到一半的晚飯,父親看到她的樣子,憤怒似乎也緩和
已。
始點名。今天早上仍然一如往常,孃的回答也一樣有氣無力。
辰巳的話讓孃不禁咬緊牙齒,孃認爲就是指持刀歹徒的事情,雖然事情總有一天會曝光,不過並沒有必要特地在大家面前侃侃而談,一股與
一想到這裏,孃就莫名地感到滿腔憤怒,她下意識地踢開腳邊的小石子,小石子在柏油路上彈跳,不久後就停止滾動。
此時響起班會結束的鐘聲,辰巳定出教室,到昨天爲止女同學們投向辰巳的關愛視線今天卻已經轉移到彰的身上。
第一堂課的物理老師走進教室,女學生們只好把視線從彰身上移開,物理老師則是毫不在意地把課本放到講桌上,並且催促班長髮出起立的
口令。
隨後就開始無趣的物理課,孃的筆記本跟課本雖然全都打開放在桌上,不過完全沒有聽老師上課,只擺出單手託着臉頰的姿勢,並且用手指
不斷轉動自動鉛筆。
她正在想彰的事情。
孃拼命搜索兩天前的記憶,她想要確認現在和自己在同間教室裏的三條彰是否真的就是那天晚上的少年。
那時候,自己處於相當激動的狀態,因此對於少年的聲音還有容貌都有些模糊,更何況是在昏暗的光線下,所以孃認爲記不起來也很正常。
但是當彰出現在眼前的瞬間,孃立刻將他聯想到那名少年,自己的直覺應該不會有錯吧?孃在心中提出這個問題,自己該不會只因爲彰長相俊
美,所以就將他和那名少年當作同一個人吧?實際上,彰即使看見自己也沒有任何特別的反應,孃越想越覺得彰似乎不是自己心想的少年。
物理老師似乎認識一年前的彰——也就是休學以前的彰——當老師在黑板上寫上問題後,便叫彰解開黑板上的題目。彰發出儼然像個資優生
的回應後,站起身經過孃的身邊走向黑板。
雖然寫在黑板上的問題是今天老師正準備教的公式,彰卻輕鬆地用左手拿起粉筆喀喳喀喳地用工整的字跡填入答案。孃發現彰是左撇子,然
後想起那天晚上的少年也是用左手拿着日本刀。
她再次認爲彰就是那天的少年,不過她也認爲這可能只是單純的偶然而已。
彰的答案讓物理老師滿意地點了點頭,並且叫他回到座位上。
彰同樣經過孃的旁邊,而且在擦身而過時將一張折起來的小紙條放在孃的桌子上,孃起先還一頭霧水地盯着紙條,回過神後就立刻拿起那張
紙條,在不讓任何人看到的情況下放在裙子上,坐在後面的男同學正在躲着老師閱讀雜誌,完全沒有注意到紙條。孃抬頭環視四周,衆人的目
光都集中在彰身上,似乎毫不在意孃的動作,因此孃稍微放下心,並且在桌子下打開紙條。
裏面只寫着「放學後到頂樓」,因此孃相信彰就是那天晚上的少年,並且把紙條收進錢包裏。爲了壓抑興奮的情緒,她又恢復託着臉頰的姿
孃認爲辰巳的舉動並不是對小夏特別溫柔體貼,而是身爲級任導師應該採取的行動,只是孃覺得沒有必要特地潑小夏冷水,於是孃敷衍地回
己的確和小夏存有友情,並且跟對待其他同學不太一樣。
這樣自然地閒話家常了呢?」自從母親去世後,身邊沒有任何朋友,當時的孃並沒有心情交朋友,而此種生活也持續一段時間,孃竟然就在不知
孃擺出若無其事的態度,做出讓人無法發現她已被彰深深吸引、以及那天晚上跟他見過面的響應,小夏則是歪着頭詢問:
孃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種問題。
「我們是朋友喔。」
「……是嗎?」
孃從錢包裏頭取出紙條放在桌上,她看着紙條並且用指尖輕彈一下後,便再度收進錢包裏。
「沒什麼。」
持此種朋友關係的意義。雖然起先只是因爲自己一時興起,但自從小夏對自己坦承持刀歹徒的事情後,或許自己就只是爲了打探彰的情報而繼
回孃身上。
出不耐煩的樣子,還面帶微笑地回答她們的問題。孃雖然也想和彰講話,卻不想讓他認爲自己跟這些女生一樣,孃想到自己只要到放學後就有
時間跟他講話,便感到相當放心。
以我想……我們應該是朋友吧……」
小夏看着孃,似乎正在徵求孃的同意,孃認爲她這麼想也好。恐怕是由於小夏天生就缺乏自信——從前些日子她所表現出來的怯懦態度,以
「老師們好像部知道了。」
沒有事的人則依舊待在教室裏聊天。
「這是我……進來這所學校第一次交到朋友……」
「月經好像來了。」
「我們……是朋友吧?」
開始猶豫是否應該依約前往頂樓。當彰把紙條遞給她的時候,孃的確感到雀躍不已,但是午休時所感受到的那道視線卻讓她有種無法言喻的恐
續利用小夏。如今彰出現在自己面前,和小夏繼續來往似乎也沒有任何好處,乾脆現在就跟小夏說清楚往後不要一起喫飯吧——不過,孃卻立
小夏擔心地看着孃,只見孃從書包裏取出小袋子站起身。
像那天晚上被歹徒襲擊時宛如野獸般的眼神,孃下意識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彰,但是彰卻若無其事地直接走向教室。
紅色日本刀的身影、恍惚的眼神、表情、舌頭舔舐鮮血的動作以及當時的聲音,那個瞬間令孃感到毛骨悚然的情景竟然會讓她興奮得無法自拔。
孃知道世界上的事不能單純用二分法衡量,只不過,至少在上頂樓之前,孃覺得自己必須先做出判斷,還好彰似乎也還沒有打算從位子上站起
老實說,昨天小夏主動向她打招呼讓孃覺得很高興。
邊如此思考一邊用餐。
一聲。
他到底是敵人還是朋友?
「須賀澤同學,妳不喜歡他這種男生嗎?」
用完便當收拾完畢後,小夏突然想到某件事說道:
「慢走喔。」
「我纔不要!問那種事會讓他覺得我很煩,要問的話惠理子妳自己去問!」
「但是……他說老師們並不打算特地告知同學們這件事情,而且如果班上同學對這件事傳出閒言閒語,也歡迎找老師商量。」
「到昨天爲止,大家明明還那麼喜歡辰巳老師……」
的原因就是彰,所以頓時間覺得有些尷尬。
小夏也露出笑容。
「我也是。」
小夏就像自言自語似地小聲說道,孃則是始終保持沉默。
「辰巳老師……明明是個好人……」
「須賀澤同學?」
小夏以乞求原諒的眼神緊盯着孃,孃因爲那道視線而感到有些焦躁,特地詢問「我們應該是朋友吧」的態度也讓她惱怒不已。話雖如此,自
「大家似乎都對三條同學很感興趣喔……」
今天的心情難得還不錯.
隨後兩人一起走出餐廳,回到教室繼續站在孃的座位旁聊天,話題依然是無關緊要的閒聊,例如關於下堂課的內容或是明天的體育課等等。
站在一旁的小夏露出狐疑的表情,孃發現自己的情緒表現在臉上,而有些焦急地搖了搖頭,並且發出敷衍的回答:
夏解開便當的布包,今天的便當不多不少地剛好分成兩人份。小夏將其中一份遞給孃,她的表情並沒有孃想象中凝重。
法說出實話。
上感受到滿滿的友情,即使裏面還摻雜同情以及憐憫,如果廣義上還是可以稱爲友情的話,孃也很樂意接受,此種想法或許有些傲慢——孃一
「他的身體好像不太好吧?之前還休學過。」
孃把老師沙啞的嗓音當成背景音樂,一邊閉上眼睛想象終於來到溫迪身邊的彼得潘,一邊面帶微笑地等待放學時間。
於是,孃帶着微笑說道:
小夏看來對辰巳的話感到相當開心,對於生性膽小的小夏而言,由辰巳口中說出來的話就等於「我會保護你」的意思。小夏臉上帶着微笑享
小夏對孃的問題點點頭。
一到午休時間,小夏就跟昨天一樣帶着便當定到孃的身邊,孃曾經答應和她一起喫飯,所以兩人便走向餐廳。兩人坐在餐廳角落的座位上,小
用便當的神情,與昨天中午泫然欲泣的表情有很明顯的差異。
懼感。孃被持刀歹徒襲擊的那天晚上也看到相同的眼神,正是那雙凝視刀上鮮血的眼神,那時的孃雖然被他深深吸引,同時也覺得相當恐怖,
「也不會啦……」
答:
「今天辰巳老師問我很多事。」
「三條同學是個會讓人很想保護他的男生吧?」
孃如此深信。
他一定是爲了拯救自己而來到這間學校的!
有幾個女學生圍繞在彰身邊談笑,彰大方地置身於女孩子圈中,臉上還露出微笑,孃無法判斷那到底是發自內心的微笑還是虛僞的微笑,她
孃一邊和小夏談天,一邊暗自環顧四周,教室裏沒有見到彰的蹤影,而引起她注意的則是女同學們交頭接耳談論關於彰的對話內容。
孃來到走廊,就立刻見到彰的身影,他正準備走進教室。孃儘量不注意他而和彰擦身而過時,瞬間感覺到彰的視線正朝向自己,他的眼神就
「嗯……不好意思,突然問妳這種事……只是老師說過……朋友應該是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的……而且我也曾經找須賀澤同學商量過……所
小夏就在打開便當盒的蓋子,伸手拿筷子時突然說道。
不覺間忘記交朋友的方法。
及時常向人道歉的行爲!所以她纔會傾向於徵求別人的同意以及共識。
它女同學的焦點已經從辰巳轉移到彰身上,一方面覺得辰巳很可憐,另一方面卻也產生期待感,期待自己能獨佔辰巳吧?
就和孃猜想的一模一樣,雖然並不是因爲新聞報導而曝光,不過該知道的人早晚都還是會知道。
孃如此說完後,小夏就環顧四周並且輕輕地揮了揮手。
「關於你哥哥的事嗎?」
「嗯……是啊。」
於是,孃走出教室前往女廁。
跟小夏在一起的時光很不快樂嗎?如果有人提出這種問題,孃應該會說出否定的答案。她並不討厭小夏,單單隻有兩天的來往,孃就從小夏身
小夏對孃敷衍的響應露出笑容,面帶欣喜地喃喃自語:「對啊」。孃有種過意不去的感覺,冷靜下來後,孃不禁開始考慮自己今後和小夏維
孃不認爲辰已是個溫柔善良的人,硬要說的話,他和其它老師一樣都是讓孃感到厭煩的人物。
「今天轉到班上的三條同學長得好帥呢!」
身。
「辰巳老師……是個好人吧?」
小夏的神情有些落寞——不過似乎又懷着幾分欣喜——孃察覺到小夏心靈深處的感情部分,看來她很在意辰巳老師。孃認爲她應該是因爲其
孃不禁對儘管心裏這麼想、但還是豎起耳朵仔細聆聽的自己感到很生氣。
「不要!我纔不想被討厭呢!」
如果是他,一定可以拯救自己離開這個世界。
勢。
自己在看到那雙比歹徒更充滿獸性的眼神時也想要立刻逃走。
爲了讓自己心情恢復平靜,孃開始準備下一堂課的內容。當孃從書包裏拿出課本時,肚子感到有點不舒服,腦中也浮現出月曆的日期而嘖了
小夏似乎有些耐不住沉默而開口說道:
孃搞不清楚小夏提出問題的用意,加上自己的心思似乎被看穿的難爲情,於是孃不禁歪着頭,小夏則是一臉內疚地低着頭,接着將目光再度移
「問他本人應該就會告訴你吧?」
孃伸手撩起水手服的衣袖,發現整隻手都起滿雞皮疙瘩了。
「怎麼了?」
孃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對那個晚上的少年——也就是彰產生愛慕之情。她清楚地回憶起那名從歹徒手中拯救自己的少年,彰帶着朱
刻停止思考。
孃雖然很在意這件事,不過卻刻意裝作事不關己,反正放學後就會和他見面,所以她不想讓小夏知道這件事,正是某種佔有慾作祟而讓孃無
兩人就一邊聊着無關緊要的話題一邊喫飯,和周遭的女學生們沒有兩樣,都是一般朋友間會出現的對話。孃不禁心想:「自己到底多久沒有像
當下午的課程順利結束後,參與社團活動和打工的同學們迅速定出教室,負責打掃的值日生從空的座位開始依照順序從教室後面掃到前面,
片刻後,隨着物理課結束而到休息時間時,女學生們全都跑到彰的身邊此起彼落地開始問起無聊的問題,彰在女孩子們的面前完全沒有表現
小夏的話讓孃的心中充滿複雜的情感,裏面含有些微的嫉妒心——其中還包含小夏是否對彰抱持好感的疑慮——以及孃知道小夏的哥哥落網
「今天我還聽到他咳嗽,他生的是什麼病啊?」
——真是無聊。
「會嗎?」
就在孃陷入沉思時,小夏跑來邀孃一起回家,孃則是以有事爲由拒絕。看到小夏落寞地走出教室,孃雖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不過確實是有
重要的事。
孃一邊假裝收拾東西回家,一邊將注意力放在彰身上,她把女同學們無聊的對話當成耳邊風,只注意彰的回應以及他的言行舉止,然而他的
身上卻沒有午休時的那股恐怖感。
或許那時只是錯覺。
被歹徒襲擊的那天晚上,或許因爲意識到死亡而使情緒一直相當激動;而剛剛的休息時間也可能因爲刻意不注意彰,反而過度在意他的一舉一
動;也可能只是不想讓彰察覺自己對他還有好感,因而對他的視線過於敏感。
一定是這樣。
就在孃做出結論的瞬間,彰從椅子上站起身,他客氣地逐一回絕約他一起回家的女同學並且走出教室。彰的離開讓女同學們頓時失去留在教
室的意義,一羣人只好無聊地交談幾句話,隨後也跟着走出教室,現在教室裏就只剩下孃跟負責打掃的值日生而已。孃爲了躲避值日生似乎覺
得孃在教室裏很礙事的視線,孃也拿起書包離開教室走向頂樓。
通往頂樓的門有些生鏽,孃扭開門把,光線也隨着門縫照射進來,於是孃瞇着眼踏進頂樓,黃昏落日的陽光遠比正午時分還要讓人感到尖銳
刺眼。
彰就站在眼前,他似乎在察覺到孃開門時轉頭看向門的方向,可是隨後就移開視線並且恢復原來的姿勢,他把雙手放在頂樓的欄杆上仰望天
空,孃則是慢慢走近他的身邊。
「停下來。」
就在孃跟彰還相距大約五公尺左右時,彰頭也不回地如此說道,孃只好照他所說的停下腳步。
「別再靠近我,妳應該聽得見我的話吧?」
「嗯思……好。」
孃一頭霧水地回答後,彰才終於轉動身體看向孃。
彰把孃的話重複一遍。
在孃說完話之前,彰就已經舉起手加以制止。
彰就這樣離開頂樓,留下孃呆呆地站在原地,彰剛纔停留的地方還微微飄散着他的氣味,孃一邊感受那股殘留的香味,一邊搗住自己的胸口。是剛纔被刀鋒嚇到嗎?還是對彰產生的好奇心呢?心臟強烈地跳動,絲毫沒有減緩的趨勢。
——我想去。
孃一邊如此思考,一邊離開頂樓。
彰低下雙眼,接着又將視線移回孃身上,剛纔的野獸氣息正逐漸從他的眼神中消失。
父親發現她回家後,只轉過頭髮出「喔」的聲音,接着又將視線拉回到電視上。
孃感到有些灰心,或許自己曾經希望彰是出自本身的意願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不管目的是什麼,只是爲了見到自己一面——孃很期待他能夠
間,雖然已經七點,不過天色還有些明亮,隱約可以聽見遠方傳來的狗叫聲.孃不清楚是家犬還是野狗的吠叫聲,卻對遠遠傳來的狗叫聲產生
「不準靠近我!」
「意思就是不想被正在月經的女生靠近嗎?」
「別說傻話,只是巧合而已,我不知道妳是這所學校的學生,更沒想過居然還會跟妳同班,一切都只是偶然。」
「原來如此……」
話雖如此,那天晚上彰卻是緊盯着歹徒沾附在刀上的鮮血,不只如此,孃還記得他用手指擦拭血液送進口中。
「可是我也被牽扯進來了,應該有知道的權利吧?」
「如果妳聽懂我說的話,就快滾。」
買東西后便離開家門。夜晚的空氣相當潮溼,每當風吹拂而過,頭髮與肌膚總會感到一股黏膩感,也許快要下雨了。
彰就像自言自語似地小聲說道,手上的刀鞘已經移到身後而插進制服裏面,小巧的日本刀就隱藏在上衣的衣襬下方,從旁邊看過去根本無法發
孃又望着被歹徒砍傷的部位,那道傷痕還非常明顯,傷痕的周圍泛着紅腫,光碰到就會感到有些疼痛。孃從桌子的抽屜裏拿出美工刀,將刀
就算彰這麼說,孃一開始還不明白那句話究竟代表什麼意思,不過當孃回想起午休時和彰擦肩而過的情景時,她就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下腹
到活着的安心感,也如同那道血跡般日漸淡薄,不安與焦躁籠罩她的的全身,於是孃趕緊加快腳步。
他的表情瞬間扭曲,並且痛苦地搗着胸口。
消失。
孃無法再傷害自己,她認爲就是這件事正逐漸讓自己感到壓力,透過自殘得到的些微喘息機會也被奪定,取而代之的則是被那名歹徒襲擊的瞬
「……我沒有說。」
鮮血,孃透過流出來的鮮血感覺到自己仍然活着而感到安心,正因爲情緒擁有此種出口,她才能夠再度回到這個窮極無聊的世界。
當孃說出這個名字時,瞬間有種類似胸口被絞緊的錯覺。
「……爲什麼?如果靠近你的話又會怎麼樣?」
孃捲起衣袖,並且將視線落在手腕上,自殘的傷痕已經完全結痂,只有肉微微隆起而留下像蚯蚓般紅腫的痕跡,只要放着不管就會漸漸自行
孃想要逃離現實的每一天、逃離乏善可陳的生活以及逃離封閉的世界,唯有自殘的瞬間才能忘記這些事,在這裏只有自己的肌膚和流出來的
我想前往有彰存在的世界。
爲什麼自己會對他如此着迷呢?
生命真實感以及對生命的執着,只要回憶起被那名歹徒襲擊的瞬間,就會想起那股對死亡的恐懼。她試過數次握住美工刀咬緊牙根在傷口上施
的應該也一樣吧?如果父親因此出事的話——一想到這裏,孃就搖了搖頭,心中的情緒相當複雜。如果父親不在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雖然孃對
「你是誰?你到底想做什麼?」
音說:
正因爲如此,孃想要更瞭解彰。
「那時候我才發現,本來以爲已經痊癒……結果還是不行,我沒辦法控制自己……」
現。
掛在嘴邊,利用獨特的嗅覺嗅出隱藏在事件背後的真相以及神祕的部分,再針對種種疑點進行調查,然後寫成報導——這就是父親的工作風格。
父親曾經當過自由記者,他會將種種事件調查清楚,並且寫成報導賣到雜誌社一類的地方賺取金錢。父親還在工作的時候經常將那個口頭禪
孃對彰強烈的拒絕感到相當憤怒。彰從腰後拿出刀鞘收起刀刃,並且深深吸進一口氣,藉此慢慢取回冷靜。
「那天晚上呢?你把歹徒的鮮血……」
孃買好東西回家時,發現父親很難得比她還要早回到家,他坐在客廳並且把身體靠在椅背上,心不在焉地看着新聞,還用單手拿着啤酒罐。
說出這句話。
自從母親去世後,整天無心工作的父親就再也沒有講過那句話,雖然孃早就不認爲父親會重返工作崗位——但是剛剛又聽見父親嘴裏說着那
用過晚餐後,父親就說要出門而將孃獨自留在家裏。孃對沒有跟父親發生任何爭執而感到很放心,並且動手清洗餐具,然後就躲進自己的房
彰似乎不想再多講,至於孃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而閉口不語,現場籠罩着一陣沉默。片刻後,彰顯得有些焦躁而嘖了一聲。
也就是小夏的家庭環境——後面則是有個看似評論家的男性開始分析犯人的心理以及犯罪動機。父親默默地盯着那則新聞,隨後就用低沉的聲
着孃的眼神正是她午休時所感受到的充滿獸性的眼神。
如果得知犯人的妹妹和孃是同班同學的話,父親肯定會開始問東問西,或是要求孃再多探聽點情報,雖然孃希望父親可以重返工作崗位,可
「你來這所學校,就是爲了告訴我這句話嗎?」
「不要再說了……就連我自己都覺得很反感。」
聽到孃的問題後,彰的心情似乎更加糟糕。
程度的理性。
「總而言之,好話先說在前頭,如果妳把我的事告訴別人,就最好小心一點。」
「我沒有義務告訴妳。」
再這樣下去,自己也會完蛋的。
校舍非常安靜,安靜得讓人感到相當寂寥。
「別開玩笑了!妳以爲我喜歡瞠渾水嗎?還是說,爲了不將妳牽扯進來,那個時候眼睜睜地看着妳被殺掉比較好嗎?」
孃忽然想起小夏。關於彰來到這所學校的事——如果就休學這點考慮的話,彰的確比孃還要早來到這所學校——若是出於偶然,彰大概也不
也擔心父親會因爲着手調查持刀歹徒的事件進而追查到小夏。
孃對彰毫無感情的口吻感到有些厭惡,爲什麼自己要接受他以高壓態度下達的命令呢?然而,她也意識到自己似乎正在期盼彰能夠對自己下達
這種命令,每當彰的聲音穿過耳際時,一股麻癢的感覺就會湧上全身。
孃搭着電梯來到一樓,漫無目的地向前行走,在那天被歹徒襲擊的場所並沒有看到任何人,就連留下的血跡也逐漸變淡。案發過後孃所感受
句口頭禪,孃不禁認爲父親似乎有意繼續先前的工作。如此一來,眼前的現狀或許會有所改變,孃因爲這份期待而感到有些開心,只不過,她
她發現自己的呼吸漸趨急促。
「不是那個意思,真的會失去理智……我討厭血。」
知道那個歹徒的妹妹就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吧?孃正在猶豫是否應該將這件事告訴彰。
「三條、彰……」
「——『被牽扯進來』?」
孃正在將買回來的食物逐一放進冰箱,聽到父親的喃喃自語而下意識地轉過頭,那是以前父親經常掛在嘴邊約口頭禪。
彰氣呼呼地如此說道,然而孃並沒有離開現場。
鋒輕輕地抵在那道傷口上,鋁製的刀刃光是碰到肌膚,就讓孃渾身起滿雞皮疙瘩而顫抖不已。現在的她完全無法感受到透過自殘行爲所獲得的
在還搞不清楚彰的來歷背景以及目的的情況下,孃認爲不方便隨便將這種重要的事告訴他——儘管孃已經深深地被彰吸引,但還是保有這點
「那個……」
力,不過還是以失敗告終,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徹底籠罩並且支配孃的內心。
孃停下腳步,卻見彰的手裏不知何時冒出那天晚上的那把刀,而刀鋒正朝向自己。彰緩緩地向後退和孃拉遠距離,他的呼吸十分急促,低頭瞪
丟下這句話後,彰就以刻意不想接近孃的腳步繞遠路走向門口,孃打算追上他,不過彰卻停下腳步回頭吼道:
「妳最好記住妳是撿回這條命的。」
孃一直重複度過平淡無奇的日子,每天過着渾渾噩噩的生活,而彰卻突然出現在此種生活中。孃對彰一無所知,她不曉得他打算做什麼以及打
然而,如今她已經無法繼續逃避下去。
彰這麼答道。
「退真可疑……」
父親似乎根本沒想過孃會有這種想法,他仍然正在用單手拿着啤酒觀看電視,有時還會開口催促孃煮快一點,孃爲了不惹父親生氣,只好盡
此感到有些不安;另一方面,孃也認爲如果父親消失不見,自己就可以很輕鬆地脫離現狀。孃不禁對思考這種事的自己感到有些卑劣,而且對
「那就好,從今以後也不要和任何人說。」
「今天叫妳過來是想確認一件事……妳應該沒跟任何人提起吧?」
她的心中突然冒出此種預感。
共鳴,心中也有股想跟着一起狂吠的衝動。
「……血的味道會讓我失去理智。」
部。
再說,倘若父親在調查過程中發現彰,事情將會如何發展呢?彰已經叮嚀過孃,如果她把事情說出去的話,彰就不會放過她,暗中調查彰的目
間所產生的危機感。
可能地加快做飯的速度。
彰劈頭就直接如此詢問,也讓孃有些混亂,孃尋找回憶後才終於理解他說的是哪件事。
「叫妳不準靠近我……!」
新聞還在針對那名持刀歹徒的事件進行報導,女播報員滔滔不絕地敘述不知從何處打聽的消息,表示犯人是個大學生以及他的家庭環境——
「總匝言之,不要管我的事。趕快忘掉吧,這樣對妳最好。」
坐在牀上的孃放下美工刀,站起身披上掛在衣架上的禦寒夾克。爲了避免父親回來的時候找不到人,她在桌上留張紙條,告訴父親自己出門
孃如此問道,只見彰一臉不悅地皺起眉頭,
算前往何處。
是如果因此而千涉到她的學校生活,那又是另當別論。
此種心態唾棄不已。
孃認爲如果有人可以帶她離開這個乏味而無趣的世界,那麼此人非彰莫屬。
控制孃的那股恐懼感不允許這種事再度發生。
孃邊走邊抬頭仰望夜空,被烏雲覆蓋住的月亮任憑風如何吹動雲朵,始終都不曾露出臉,這個景象也使孃感到更加不安。下腹部忽然傳來一
陣疼痛,孃心想出門前應該要先換好衛生棉的,一股血腥味隨着傳到鼻中。
明明才晚上七點,路上卻已經不見人的蹤影,或許由於孃故意挑這種人少的路的緣故,孃的心中也許希望能夠再次被歹徒襲擊,如此一來,
她就可以再次得到活着的真實感——前提是還能留住小命的話。
孃停下腳步。
彰現在正在做什麼呢?孃如此思考。他或許可以拯救自己,拯救異常卑微的自己、拯救異常弱小的自己、拯救只能靠自殘繼續存活的自己、拯救
想要逃離現實卻無處可去的自己。
好想哭。
孃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走進商店街。商店街雖然狹小,但是商店一應俱全,除了部分咖啡廳還有居酒屋(注:可供民衆飲酒用餐的小型
酒館。1;外,其它店鋪在這個時間都已經打烊。孃以有些搖搖晃晃的姿勢在街上行走,擦身而過的上班族因此用訝異的眼光看着孃,但是她並沒
有放在心上。她轉進商店街的小路,走進一條瀰漫腐敗臭味的小巷。孃不曾來到這個地方,往前直走到底有間咖啡廳,咖啡廳內燈火通明,似
乎還在營業中,招牌上寫着「緣」,好像就是這家店的店名。類似古代長屋(注:將細長形的建築物切割成數個區域,以供居住的日本建築。)式的建築物外觀有點骯髒,生意似乎不是非常好,不過孃卻喜歡這種冷清的感覺。孃發覺自己也有點疲憊,因此決定喝杯咖啡後再回家洗澡
,這麼做或許就能擺脫這股煩悶的心情。孃推開店門,掛在門上的風鈐發出清脆的聲音,店裏正在播放小聲的爵士樂,還有數張木製的餐桌以
及木製的吧檯,吧檯後方有個一身酒保打扮、感覺像是店長的男性,他是個和咖啡廳有些不相稱的年輕俊美男性。
「歡迎光臨。」
店長用沙啞的聲音如此說道。孃原本想坐在餐桌的位子上,但是一個人佔用一張桌子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最後只好走向吧檯的位子。孃發
現吧檯前只有一位客人,於是她就坐在距離那位客人不遠處的椅子上,此外並沒有見到其它客人的蹤影。
「……請問要點些什麼?」
被店長一問,孃立刻環視四周,卻始終找不到類似菜單的東西,然而對方似乎也沒有遞出菜單的意思。
,孃回想起她在計算機前邊工作邊啜着黑咖啡的情景,也因爲對母親懷有幢憬纔開始喝起咖啡。
是見到她的反應後再度露出微笑。
彰提出反駁後,便以嚴厲的口氣對着孃說:
店長的舉動讓孃忍不住微微一笑。
「沒關係啦,反正是事實。」
彰喃喃自語後,就彆扭地轉頭將視線背向稱爲魁的女性以及孃。經過這番談話後,孃得知店長似乎叫做球,而坐在隔壁的女性叫做魁,總覺
即使是客套話也讓人很開心,於是孃點點頭並且定出這家店。
雖然孃的回答似乎無法取得彰的諒解,不過他也沒有加以反駁,相較之下,反而是店長一臉愉悅地對孃露出笑容。
店長把咖啡遞給稱爲魁的女性,魁加進奶精後就用湯匙來回攪拌。孃看到她的白皙手指,指甲上塗着黑色指甲油而閃耀出淡淡的光芒,相較
「一共是六百日圓。」
「算了……反正我一定講不贏魁小姐。」
女子一邊脫掉春天用的薄外套,一邊坐在孃跟彰中間。
彰的長相十分俊美,難怪膚淺的同班同學們都會對他着迷。他拯救被歹徒襲擊的孃,於是孃開始思考彰的生活是否與平常人不同,因此她也
女性走進店裏。她看到孃之後,頓時瞪大雙眼說道:
「根本不是那樣。」
當孃喝光咖啡後,她的腦中冒出自己似乎打擾到這羣像是熟客的人的想法,於是立刻從位子上站起身。店長注意到她的舉動,也隨着捻熄香
她向店長說道,然而這句話卻讓坐在左手邊的客人身體一抖,孃覺得奇怪而看向客人後,也同時驚訝得無法說話。
女子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孃不知所措,不過那位女性也對孃的舉動感到十分有趣。
女子對店長的話點點頭,並且把脫下來的春天用薄外套掛上椅背,接着將臉轉向孃。
「歡迎再度光臨喔。」
當孃拿出六百圓交給店長後,店長露出微笑說道:
被彰深深吸引。如果彰沒有如此俊美,也許孃就不會被他吸引,彰的容貌就是如此令人印象深刻。
正當孃左思右想思考該如何回答時,卻聽見店長放心地說道:
「讓您久等了。」
「謝謝妳的稱讚。對了,您的咖啡要熱的還是冰的呢?」
孃走在空無一人的商店街上,突然想起彰的身影。孃認爲偶然在咖啡店遇到彰似乎是命運的安排,雖然也有可能只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不過
啡非常高級,孃就對正在期待感想的店長露出微笑說道:
他穿着制服,手肘撐在吧檯上看着孃。陣陣煮咖啡的聲音穿插在店裏爵士樂的空檔中,彰不發一語,孃也不曉得該說什麼,只是緊緊盯着彰。
他的說話口氣很明顯地帶有些許焦躁,孃也不禁感到有些尷尬,明明彰剛剛纔在學校警告自己不要過度千涉他的生活,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
看往彰的方向,因爲孃想要更接近彰。只不過她並不想讓彰知道心中的情感,所以只好將這份感情埋在心底。
「不好意思……請給我咖啡。」
「同班同學啊……那就好,看來你在學校過得還不錯。」
店長左右環視孃跟彰後,便向孃問道:
店長則是開心地臉上掛滿笑容。
店長靜靜地把咖啡遞到孃面前,傳出陶器相互摩擦的聲音,孃伸手握住咖啡杯的握把,咖啡芬芳的香氣陣陣搔弄着孃的鼻腔。
於華麗的外表,她從容沉着的動作讓人有種十分具有教養的感覺。
於是孃乖乖地等着咖啡煮好,彰在這段期間內沉默不語,孃不想破壞彰的心情,也儘可能不去注意身旁的彰,不過孃還是會偶爾忍不住偷偷
孃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隨後彰則是耐不住性子開口:
女子愉悅地綻放笑容,看見她的表情後,彰似乎有些按捺不住情緒。
「咦?居然會有客人,還真是稀奇。」
「你是彰的朋友嗎?」
正如店長所言,到咖啡煮好爲止的確花費不少時間,孃在這段期間內頻頻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彰,但也僅止於觀察而已。
聽到準備咖啡的店長這麼說,那位女性喫驚地將頭轉向彰。
因爲這樣,才能讓自己繼續重複過着無趣的日常生活。
地方遇到,就彰的立場看來,應該會認爲孃是跟蹤自己過來的吧?
「好的。」
「她是學校的同學。」
「喝咖啡嗎?」
並且露出俏皮的笑容。孃的視線不自覺地停留在她臉上,她雖然化上大濃妝,不過卻非常適合她,乍看之下是個在酒店上班的女性。
「……我要熱的。」
「只是覺得這間店不錯,剛好進來坐坐而已。」
「妳來這裏做什麼?」
孃搖了搖頭。孃在家裏偶爾會喝咖啡,不過從來都沒有加過砂糖或奶精,因爲母親是個很喜歡喝咖啡的人,所以這些習慣都是受到母親的影響
「年輕人,所謂戀愛就是從偶然開始萌芽的喔!」
彰依舊以那副焦躁的口吻回答店長:
店長則是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得聽起來像是綽號,不過因爲自己的名字也不常見,所以孃並沒有主觀認定那就是他們的本名。
「好可愛的客人喔,你是第一次來這家店嗎?」
雖然是不曾看過的器具,不過大概可以推測是用來泡咖啡的道具,於是孃的視線再度回到店長身上。
吧檯後方擺有類似在理化實驗中會使用到的燒瓶燒杯,孃盯着咖啡就像點滴似地從倒放的燒瓶中落下,盛接咖啡的燒杯也累積相當份量的咖
孃一邊留意溫度,一邊慢慢將咖啡送入口中,一股香醇的香味立刻在嘴裏擴散。雖然孃不太清楚咖啡豆的種類,不過光喝一口就知道這杯咖
她仍然選擇相信命運。
店長從那套類似實驗器材的器具裏把咖啡倒入壺中,接着將鍋子裝滿水點火,看樣子應該是打算隔水加熱。孃對這些流程看得入神,店長則
「因爲用水溫熱咖啡,所以需要花點時間喔,喝熱咖啡的時候一定要這麼做。」
孃對於那位女性的問題點點頭響應。
彰仍然一直面向着牆壁那頭,店長悠閒地抽起香菸,魁則是安靜地喝着咖啡。
「什麼?纔剛復學就騙到女生啦?」
啡。每當滴滴咖啡落下時,都會在燒杯中心綻開漣漪,漣漪擴大並且消失後,又會不斷重複出現新的漣漪。
孃說完後,店長便恭敬地回禮。
「別在客人面前說這種話啦……」
「需要砂糖和牛奶嗎?」
煙走到收款機前。
原來是彰。
「很好喝。」
「好像是彰的同班同學。」
「纔不是這樣,剛剛球先生也說過類似的話……真的只是湊巧碰到的,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就在此種沒有任何對話的情況下,孃沉浸在品嚐咖啡的樂趣中,背後的入口處突然在此時響起風鈴聲,孃轉頭髮現有個打扮稍顯華麗的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