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 男子力的定義
《Sweet☆Line-甜蜜☆陣線》 · 有澤真水 · 9519 字
我最喜歡夏天了,有什麼季節比夏天更美好的呢。就算把春夏秋冬改成夏夏夏夏,我也舉雙手雙腳贊成。
我上輩子一定是某個南洋小島上的苦工,只要看到豔陽、白雲和蔚藍大海就會興奮莫名,想在沙灘上奔跑。但不會是清涼飲料廣告那樣爽朗的跑法,而是大喊一聲後兩手亂甩一路鬼叫,像頭髮楓的野豬沒命狂奔。
能再「噗通」一聲跳進海里就更爽了!
如今,一年之中讓我最爲幸福的季節終於降臨,夏天真的來了!
現在的我,就置身於熱死人不償命的盛夏之中。
暑假!
放暑假!
讓人腦袋融化的暑假開始啦!
游泳池!廟會!浴衣!大海!藍色的海!渡假區!爬山!露營!豔遇!泳裝!小木屋!烤肉!
刨冰!暮蟬!午後雷陣雨!
積雨雲!煙火!游泳池!河邊戲水!
試膽大會!遊樂園!曬成黑人!海邊!
什麼都好什麼都行的夏天終於來了!
「喂,阿呆……」
縑倉裕之助殭屍似的搖搖晃晃地向我走近。
「我說你,怎麼能一~直都這麼呆啊?」
我跟着將那汗如雨下、一頭擠來的陰鬱男子硬生生推開。
「誒!很惡耶你!」
「……」
裕之助用那雙有些失焦的眼瞪着我說:
裕之助不禁嘶吼起來。
原想老實回答的春香臉突然紅得像煮熟的章魚。
「正午大笨蛋——————————!」
「誰要啊!告訴你,其實我——」
山川舞補充道。她不只人像夏天動物園裏的北極熊般慵懶地躺在沙發上,連聲音也軟趴趴地。
「你說要和她們三個做點夏天的活動,卻在這裏做這種蠢事!」
「他睡死了嗎?」
比起做點反應,更濃烈的睡意再度將我打入深眠——
「看吶!」
這一口的殺傷力好像太強了點,三個女孩見狀都露出恐慌的表情,而裕之助的眼神更像是見鬼了一樣。
裕之助的手指又轉回我身上。
「感謝你!這個,那你就是用松露……算了。再來……咦?最後一個是啥去了?」
「……哪有什麼毛病,這很好喫呀?要來一點嗎?」
「要你管!你是什麼時候醒來的啊!」
「呃,今天是——」
「只不過是穿小朋友內褲被看見了,不要那麼生氣嘛。」
她竟然會穿那種大粉紅的內褲。
時間上應該不到十分鐘吧,我再次睜眼時,女孩們正在嘰嘰喳喳地閒聊。
「……這種事有哪裏不對嗎?」
我從桌上的袋子裏拿了兩、三片超辣洋芋片塞進嘴裏說:
「!」
開口加入對話。
「……」
這傢伙總像有抱怨不完的事,而且今天陰氣特別逼人。
「嘿!」
該不會她表面清純端莊,私底下其實是個超S女吧?
泳裝是必備道具,先穿好再來我家。
眼前還是一隻只光溜溜的腳丫,不知道哪隻是誰的就是了。
我借睡的長沙發是擺在桌子的長邊,一人座沙發各放在左右。
「這纔不是小朋友內褲呢!」
話說我真的睡太多了。
「爲什麼……」
我左邊的新島永遠也無精打采地嘆着氣說。
「然後是永遠!」
「……」
先是一愣,然後——
「你的舌頭到底是出了什麼毛病啊?」
我慢慢地從春香那頭坐起,定在她眼前——
看來她也不知道裕之助在搞什麼鬼吧。
「你這就像是用魚子醬作茶泡飯,用松露……呃—松露又是什麼!沒喫過不知道哇!」
而縑倉裕之助前後晃了晃——
小舞「嘿」地用腳尖點點我的腰。
「……鵝肝。」
「~~~~~~~~~~~~~~~~~~!」
春香嚴正駁斥。
裕之助掃視左右。
「……可是他一直沒起來耶?」
話說回來,她們爲什麼會在我頭上啊?
那雙漂亮的小腳在我的肩膀稍稍施力地點了一下。
舞一聽滾下沙發,春香也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永遠則是吐出舌頭拍着臉頰。
永遠隨即扭身靠來。我懂,那真的很惡。
天還沒亮就爬起來看日本足球國家代表隊比賽轉播,害我有點睡眠不足,纔會在現在補眠。睡得像灘爛泥的我,恐怕是連同毯子一起滾到地上了。我原本睡相就差,不是不可能,而這羣女孩大概就是在那之後出現的。還記得在半夢半醒之間,聽到她們是一起出席某個活動後,來永遠家小憩一會兒云云。
這裏是哪兒?
並突然指着山川舞說:
春香對裕之助瞥了一眼。
「沒錯!永遠答得好!Niswer!」
滾下沙發的我,自然就平行地躺在桌子和沙發中間。
永遠和春香也開始用腳尖戳我。感覺上,永遠在腳,春香在頭。
「我每次一看到你——」
既然小舞的腳在戳我腰部,表示她正坐在長沙發上。而見我沒反應——
「既然有『女子力』,怎麼沒有『男子力』啊?」
可是,我應該沒有說謊。
每個人都至少穿了三件毛衣,快憋不下去了。
「你看看這三位美少女!」
「然而!」
見到桌面下突然冒出一個人,春香她——
「最近看起來更有氣質了,氣質美女!而且不只是清純,好像還有點高雅呢!」
看來他真的怪怪的。只見他指着我說:
只是雙眼仍相當朦朧。
「該說他是遲鈍還是怎樣嗎。」
春香則苦笑着問「女子力到底該怎麼定義呀?」隨便啦,這傢伙從剛纔就一直用腳尖戳我的肩口,小舞都已經自制地收腳了說,永遠就更別提了。
「接到你電話那時,我超開心的你知不知道!不只想說我的夏天再度降臨,還以爲你真的是我唯一的摯友,感激到快哭了耶!虧我那麼相信你,你竟然……你竟然……我到底該怎麼說你啊!」
事情的開端是這樣的。我在一個炎夏午後醒來,發現新島永遠、神樂坂春香和山川舞正在我「頭上」聊天。
永遠對面的神樂坂春香冷冷地眯起眼,好像還輕輕「嘖」了一下。不知她是被持續大呼小叫的裕之助惹毛,還是對遲遲不認輸的永遠不耐煩了,有點恐怖。
終於想起來了。我家冷氣有點故障,跟東加報備後就在永遠家午睡。我蓋條毛毯在肚子上,很快地在會客沙發上墜入深沉的夢鄉。
是關於「女子力」的話題。
我平然回答:
永遠最近打扮得越來越可愛了耶!在小舞如此強調之下,永遠羞得縮成一團。
「……我開始懷疑正午學長的人格了。」
小舞聽了無力地舉舉手。他到底在說什麼啊?
我原本在做啥?
一滴熱淚滾下了裕之助的臉龐。
「再來是春香!」
我當時確實是這麼告訴他的。
「這樣會不會感冒呀?」
「就很恨你對自己有多幸運毫無自覺,竟敢暴殄天物。好!我就用世界三大珍饈來形容你的愚昧吧!」
「可是這也很夏天啊。」
(這個嘛,我來永遠家吹冷氣之後……)
裕之助熱淚盈眶地反駁我,看來他的情緒很不穩定。
「美到不行的山川舞陛下!天使臉蛋魔鬼身材,保證是冠軍!連寫真偶像看了都會赤腳逃跑的冠軍!」
「可愛、可愛!除了可愛還是可愛!好想一口吃掉啊!」
順道一提,永遠家的會客沙發組是天王制作人豐國大哥換傢俱時送給她的。好像是外國品牌,挺高級的,共有兩張一人座沙發、一張長沙發以及一張長方形玻璃桌。
所以剛纔看見的腳是春香的囉?
以上是我聽見春香、小舞和永遠的第一句話。永遠果然是個好女孩,看來她們還沒發現我醒了。
「否則是什麼內褲?」
突然有種舔她一口的衝動,不過我剋制下來。
春香手託臉頰「呵呵」地微笑。
永遠輕輕點頭,鼻頭上帶有晶瑩的汗珠。
爆出淒厲的尖叫,並連人帶椅向後翻倒,整件裙子掀了過去。
「爲什麼你偏偏要搞這種悶到爆的耐熱大會啊!」
我也正色反問。
我要和永遠、小舞跟春香三個一起做點有夏天氣氛的活動。
「那是一種蕈類喔?」
春香邊喝冰紅茶邊瞪我,永遠也像模仿她似的斜着眼看我。
現在,這房間門窗緊閉,還開了暖氣。
我提起一隻腳,誇張地踩着空氣。就像SM女王一樣。
轉轉轉。
「大概是這時候吧?」
春香立刻停止追究。
「啊。」
還半笑着嘴僵了一下。
「……沒、沒關係啦。哎喲,以後,小心一點就好了。」
她低下紅透的臉,遮羞似的故作秀氣啜飲紅茶。永遠則錯愕地交互看着我和春香。
只有小舞開懷大笑。
「正午啊,你真的還是老樣子呢~」
而我豎起食指——
「那麼,關於這個『男子力』的問題——」
同時坐回長沙發,就在小舞身旁。
「你還要繼續這個話題呀?」
小舞笑嘻嘻地問,大概是發現我在打什麼算盤了吧,我就是喜歡她很懂得配合這點。儘管她癖好特殊,平日有角色扮演的習慣,心智卻是這三人之中最成熟的一個。
『把工作和玩樂分得最清楚的就是她了。該工作就認真工作,要惡作劇時就放膽去玩,彼此絕不干涉。』
以上是老姐對她的評語。所以她現在就是在玩囉?於是我正經八百地說:
「你們想想,有『女子力』卻沒有『男子力』不是很奇怪嗎?」
並將問題丟到永遠頭上。
「是吧,永遠!」
「喔—」
「嗯,那就先切掉冷氣、關上門窗,再打開暖爐!」
聽了永遠怯怯地小聲這麼說——
永遠的話就簡短過頭了。
春香又紅着臉低下頭後,我和小舞討論起來。
她越說越興奮,接着還——
今天真是獲益良多。但我才決定當個聽衆,小舞就要我開口了。
「後半段我同意,不過那些要素在正午心裏大概會自動跟少年漫畫連在一起吧。」
「這樣啊,有道理。」
再說,你舉的例子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眼鏡明明很好哇。你們想像一下,一個酷酷的男生用食指托起眼鏡中間的樣子不是很帥嗎?再穿個白袍就更完美了!」
我眉翼一揚,大聲宣言。這就是我表現『男子力』的方式。
「手。」
「然後用茶壺燒開水泡熱飲,途中還要喫碗泡麪,有麻辣零嘴就更好了。」
小舞說得欲罷不能,氣也不喘地——
「對!我從以前就很想玩一次了,要正式的喔。剛好我們今天都帶了泳裝,只要先穿起來,外面再穿排練用的便衣跟緊身褲,就算流汗了也能輕鬆洗乾淨。外套或毛衣那些就跟你或永遠借吧。」
「聽起來不錯耶,現在要來嗎?」
聽小舞這麼說——
春香說得振振有詞,但其他人不太買帳。
「有沒有戴眼鏡的表情落差很贊喔。像隔着在戰鬥中破裂的鏡片,用冷酷又挑釁的眼神瞪着敵人的畫面也是超棒的!」
春香笑着說。
「那些的確都不是短時間能讓人傾心的行爲。看來男性果然還是要從膽量和心胸磨練起呢……像是讓瀑布衝打或高空彈跳之類的。」
「唔、嗯……這個,用力拉着人走?」
好心腸的永遠雖沒聽懂,仍然點頭同意。
竟然連永遠也在偷笑。她們多半是在等我說些肌肉長到腦子裏的人才會說的話吧,唉呀,隨便啦。
「可是,你剛說的全都不是能大幅提升魅力的項目吧?」
還點頭如搗蒜。
春香也苦笑着回答。
「嗯。」
嗯?
「別笑嘛,說不定重點真的就在這裏喔。像剛纔小舞講的女子力定義,假如就是『男性所沒有的女性獨特魅力要素』的話,反過來把男子力定義成『女性所缺乏的男性魅力』也可以吧?比如在遇難時展現求生技能、開車技術好、肌肉發達、懂得看地圖、對電腦或電器在行等等,對女性來說都有點魅力不是嗎?」
我張開手問。
小舞問。
「嗯嗯。」
「……」
「也許吧。其他還有什麼,用耐熱大賽加強耐力?」
相較於春香——
「嗯。」
「咦~?你們怎麼都不懂啊?」
「你剛說什麼啊,春香?」
「那現在,我們就從定義何謂『男子力』開始吧!」
「那正午覺得哪些算是男子力呢?」
「像大口喝酒或抽菸的時候會有幫助嗎?」
「喔?」
帶了泳裝……
小舞爲什麼在憋笑啊。這時,春香總算恢復正常,也加入對話。
其餘兩人跟着點頭。
「那部分我就沒有特別喜歡了。」
「那又是哪一部少年漫畫啊!」
「適合演奏樂器的細長手指跟能夠包住女性整隻手的大手也不錯喔,那都是女性所沒有的呢。」
她的話中好像哪裏有問題,在我心裏冒出小小的問號。不過現在並不適合問,所以我沒表現出來,繼續炒熱氣氛。
「喔~」
「不過也沒有特別討厭啦。」
原來如此,真是寶貴的意見。
「戴眼鏡就是比較萌!」
「這個嘛,所謂『女子力』基本上就是『如何讓人認爲你是個有魅力的女性』,那麼從『怎樣看起來比較帥』的方向去思考或許不錯。永遠小姐,請簡單說說你的看法。」
小舞喫喫笑了笑,春香也一副頗有興趣的樣子。
就讓我把話題拉回正軌吧。
「咦?」
「可是,總覺得好像不難猜呢。」
我雙手抱胸說道:
「啊,不錯喔~」
「還有浮出的血管跟骨頭的線條,」
「最近『會作菜』或『能自然地給予關懷』之類的分數也很高喔。」
春香顯得有些失望。
「那根本是苦行僧嘛。」
「……這我就不太懂了。」
「……大概是因爲沒必要吧。『男子力』聽起來就有種汗臭味呢。」
「眼鏡哪裏好呢?」
「是喔~」
永遠淺淺微笑,但還來不及開口,春香已邊想邊說:
我還沒聽懂,女孩們已經有了反應。
「我懂我懂。」
永遠抬眼看着我說。
永遠對小舞的話默默點頭。
「就是啊,到最後一定是那樣。」
「男性粗大的手指如果能靈巧地活動也很吸引女性喔。例如烤肉時自動爲女性殺魚,或者對翻花繩其實很拿手之類的。」
「……」
她笑了笑,我裝傻回答:
小舞如是說。
「尤其是喜歡的人的手呢。」
「手。」
之後話題開始扯遠,聊起喜歡男性哪個部位或哪些動作。春香斷言道:
「手?」
感慨之餘,我細細地盯着自己的手看。我總覺得它其貌不揚,粗粗肥肥像手套一樣,這種手也會有被人需要的時候嗎?
「唔、嗯。好奇怪喔。」
小舞再舉例。
「……」
「手?」
「能夠輕鬆做到女孩子辦不到的事也很有魅力呢。像是外表斯文卻能輕鬆搬超重物,或是兩三下就解決電腦當機,再幫你灌一些好用程式那樣子。」
(奇怪?)
「你問我啊?」
「就是那個吧。陷入危機時用充滿友情力量的鐵拳粉碎敵人,或是說『別忘了能打倒你的只有我一個!』之類的話拯救宿敵那樣。」
至於手背上的毛——
她們過來之前的工作是什麼呀?
春香隱笑着吐槽,而我半開玩笑半正經地解釋:
小舞苦笑着婉轉地說,永遠也點頭搭腔。
我也頷首稱是,同時——
用吸管「啾溜」地吸着冰茶的小舞突然有所反應,表情就像只發現柴魚的貓,看來是上鉤了。
永遠也攤開她的小手回答,好像在和外星人溝通一樣。儘管我沒法理解,但是對女生來說,男人的手似乎比強壯的手臂和裂成好幾塊的腹肌更有男人味。另外,第二名是臀部的樣子……真的,我沒唬爛。
有點好奇了。
「我懂我懂。」
「沒事,我什麼都沒說。」
「嗯,在這裏嗎?」
春香補充道。
見我跟着起鬨,小舞開心地點點頭。春香和永遠則是一臉「咦?咦?」的樣子。
「爲防止脫水,要記得準備很多水喔。」
「啊,這樣子好了。投降的人要當場脫到剩泳裝,這應該可以代替懲罰遊戲吧?」
「喔,好耶。」
「咦?」
永遠和春香交互看着我和小舞,看來她們以爲我們在開玩笑。很遺憾,我們可是認真的。對吧,小舞?
「奇怪,你們不想玩啊?」
聽小舞這麼問,春香婉轉地表示反對。
「也不是啦,就是……你知道嘛,流汗,不太舒服……」
「有什麼關係,之後衝個涼就很舒服啦!」
「唔~那對我們實在是有點……對不對?」
春香難得地從小舞身上別開視線,轉向永遠征求同意,永遠也斷然頷首。
「那很熱……真的很熱。」
「笨蛋,就是要熱啊!」
被我這麼一說,永遠整個人都傻住了,春香則苦笑以對。嗯~女生好像對這種笨遊戲都不太賞臉耶。
是不是小舞比較待別呀?
這時,特別的小舞突然提議:
「我知道了!那就這樣吧,撐到最後的人可以任意使喚正午一整天怎麼樣!」
「咦?」
「啊?」
紮起夏日小馬尾的春香,搓着變得滑嘟嘟的雙手喃喃地說。
「嗯?奇怪,我沒說過嗎?當然有好處哇。」
每個人都用泳裝代替內衣褲,平均穿了五件衣物。男性穿的是我的冬衣,女性則是借用永遠和老姐的外套跟毛衣。
「我,也要玩!」
我決定參加。
接着不知怎地抓起零嘴猛往嘴塞,又「咕咕咕」地灌起熱茶。就某方面而言,這的確很有魄力。
真是性感又大膽的景色。
「真的嗎—?」
「笨蛋……!笨蛋……!」
對不起。
「你也太現實了吧?」
目前房間門窗緊閉,冷氣也關了。
小舞「刷刷刷」地邊啃西瓜邊笑。
「結果,好像有種三溫暖的感覺耶。」
「你們表現得太好了!所以我宣佈,你們可以分成上下午,使喚正午一整天!」
爾後,我們在小舞的穿腦魔音(啊啊~可樂好好喝喔!刨冰、涼拌豆腐!)和第四十五分鐘的速食杯湯的夾擊下繼續苦撐。
「……」
可是——
由於只有我一個男的不太好,所以緊急致電裕之助徵調戰力,至少,我在電話裏絕無半分虛假。
然後將冷得會讓人尖叫的寶特瓶可樂貼在我臉上。
她「噗哈」鬆口氣且不顧形象地打了個汽水嗝。
「所以現在是三比一,春香你真的不玩嗎?」
「真的喔—真的什麼要求都可以喔。」
他倒在牀上,額頭鋪了條溼透的冰毛巾,嘴巴卻「呵呵」笑個不停。
看傻了的不只是我一個,永遠半張着嘴望着小舞,春香也「走開!」似的緊緊閉眼。她們還在死撐,意志十分堅強。
「永遠,要記得喝水喔?」
「真的?」
看來是完全精神錯亂了。他當着錯愕的衆人持續發瘋了一陣子——
都不問我的。
這畫面真是贊到可以拿來當可樂廣告。凹凸有致的美豔肢體上香汗淋漓,盡情暢飲可樂的咽喉隨每一口上下跳動……
原來還有笑容的大家,在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後陷入沉默,三十分鐘時全員都籠罩在苦悶淤塞的氣氛之中。或許是那時大家喝的熱紅茶,對身體造成了不少負擔吧。
「死心吧。你就乖乖當我們的獎品吧。」
「等、等等!這獎品太不公平了吧,如果我贏了怎麼辦?」
意識朦朧的裕之助因身體不適遭強制退賽,被扛進冷氣房裏。
「你想要這個嗎?要就拿呀?」
他現在卻抓着我哭了起來。看樣子,他原本就少得可憐的耐力即將見底。我拿起爲防脫水而準備的寶特瓶礦泉水大口猛灌(都變溫了)。
而小舞——
「三、個、一、起、也、行、喔?」
永遠瞬即背叛春香陣營。
這傢伙的表情竟敢給我認真得跟宣告要在選秀會拿下角色時有得比。
只有一點可惜。
小舞在錯愕的我碎碎念後嘻嘻笑着在我肩上拍了兩下。
看來棄權後,她決定成爲邪惡的一方開始搗亂。對於這個問題,我已在心中斷然回答。
賽後,一夥人將暖氣切換成冷氣,把汗溼的衣物扔進洗衣機並依序沖澡。永遠調配了加點醋的梅或桃子口味自創冷飲,小舞和春香也快手快腳地剖起西瓜。
「唔、呃……」
「%&()%%!6;%6;6;!!」
眼中還有詭異的光芒。
「啊~~~~!我不行了!棄權!」
「嗚、嗚嗚……」
「那好,獎品就一樣吧。」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我要硬起來!我也是男子漢!」
「真的。」
「知、知道了啦,我也參加。比就比嘛,這樣就好了吧。」
小舞以令人酥麻的語氣說:
然後她轉向春香。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吼……吼……」
「過來嘛……再近一點嘛……」
我還沒平復,小舞又添一擊。
突然像個斷線人偶癱成一地。
「哈~超爽的~」
「笑話,別小看男性的耐力!」
「你爲什麼要搞這種誰贏了也沒有一點好處的比賽啊~」
怎麼連春香也猶豫起來啦。而掙扎再掙扎的她最後說的是——
再補個飛吻。
「呼呼呼~怎麼樣~?」
「你也可以在我們之中挑一個,一整天愛怎樣就怎樣喔。要不然——」
「好!」
拿出演技慢慢吐口氣,散發全身魅力。
裕之助開始鬼吼些莫名其妙的外星方言,想必他正使盡全力地臭罵我。總之我姑且先安慰他說:
啊啊,我也好想大口喝可樂啊!
「趕快放棄怎麼樣呀,正午學長。你流了好多汗耶。」
「就是,贏的話可以任意使喚我一整天。」
並又竊笑起來。
他仰天長嘯,讓小舞「嗯」地皺眉,春香圓睜雙眼,永遠嚇得輕輕彈了起來。
我吞了吞口水。別誤會,我不是被小舞的豐胸俏臀搔動雄性慾望之類的。
「……你們不要太勉強喔。」
是那黑光閃閃的冰涼液體勾走了我的魂。
已經搖搖晃晃的春香和永遠仍不放棄。現在想想,她們別的不說,就是毅力高於常人。然而就算心有餘力,身體遲早會面臨極限。
只有我一個慌在原地。
我點頭保證,裕之助看了毫無生氣的女孩們一會兒,轉眼間——
小舞一如前述,像頭懶熊趴在沙發上。
「咦?」
「(點頭點頭)」
「好了啦,那只是女生的獎賞。男生贏了也可以要她們乖乖聽話,一整天喔。」
「你等一下!」
我一面啃零嘴一面提醒她們。其實我是最遊刃有餘的,說不定是一開始就流了不少汗,讓我身體散了不少熱。見到這樣的我——
「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比起現在,大家在起初十分鐘還挺有餘裕的。
居然說這種話。永遠和春香都橫下心來,拋棄最後一點矜持,聽從小舞指示迅速更衣。
還沒離開房間的小舞滴溜溜轉過身來,雙腿性感地稍微前後交錯,抱着雙臂託高她豐滿的胸部,並拋個媚眼。
就是那些行爲根本沒有意義……
多半是夢到自己贏得比賽築起後宮了吧,雖然可憐,但真的惡斃了。而第二個棄權的,是小舞。
冷靜想想,這獎賞還蠻……不對,是非常刺激。用來塞裕之助的嘴好像太有效了點,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已經完全復原的裕之助也跟着大家回到客廳沙發,大啖西瓜開始講評。
她冷不防地大叫着一件件扒開衣服。即使早知道底下穿着泳裝,這一幕仍讓人臉紅心跳。脫到只剩下檸檬黃的泳裝後,她從冰箱裏拿出透心涼的可樂,手叉着腰牛飲起來。
接着——
結果——
是的,我真的很想要啊,女王陛下!
春香無力地垮着一張平時看不到的臉,永遠下巴抵着桌面,「哈呼哈呼」地喘氣。
也許是流過汗的緣故,女孩們表情清爽、皮膚潤澤,富有健康美。
「看見美少女包成這樣誰會開心啊!太沒意義了吧!」
她睜大眼睛、握緊雙拳說:
第五十分左右,她們倆不約而同地跟在我之後向前倒下,小舞隨之宣告兩人同時奪冠。
裕之助真的哭了。
「想不到對『男子力』沒幫助,反而是『女子力』提升了呢~」
「……嗚嗚,如果我的耐力能再強一點就好了。」
裕之助又在一邊哀怨。
「……還要嗎?」
永遠問我要不要再喝點她特調的飲料。無論我問了幾次作法,她不說就是不說,不過蓮動後喝她的飲料,身體都有種變輕的感覺。有點酸酸的,超級好喝。
「好!」
我馬上遞出透明玻璃杯。
「來。」
永遠笑容燦爛地爲我續杯,讓我再次感到夏日的美好。
由於就這麼分離實在可惜——
「對了!要不要去唱卡拉OK?」
小舞一發難,我們即刻附議。現在是下午四點,到車站前唱個兩小時剛剛好,春香、小舞跟裕之助也能直接搭車回家。
我們迅速準備完畢,往站前的KTV前進。大家都很亢奮,沿路聊個不停。碰巧店裏還有便宜又不小的房間,一下子就開唱了。
我自告奮勇打了頭陣。
唱得雖爛,但非常投入。
女生們咿咿呀呀地炒熱氣氛後,小舞接下女生隊第一棒,按着胸吸口氣,唱出情歌。
而我卻訝異得瞠目結舌。
有沒有這麼猛啊!
「……」
可是愣住的只有我一個,永遠、春香和裕之助都陶醉地閉上眼搖擺着聽歌,一點也不驚訝,不愧是一流歌手——雖沒那麼誇張,但也絕不是泛泛之輩。
我和永遠一直沒說話。
「那是女生沒有的東西,一種能把『笨笨的事』變成『現實』的力量。」
真可惜。
她兩頰一紅,掉頭轉向東加,並小聲補充:
永遠也輕鬆唱着KEY超高的動畫歌曲。她和春香相反,她的獨特唱法幾乎讓歌變成另外一首,但並不令人覺得怪。說起來,我還比較喜歡這種充滿永遠風格的唱法。
我聽了眯起眼睛,凝視她的側臉。
我苦笑應之,而她微微笑又說:
「咦?」
「那個,說不定『男子力』——」
「那個,我剛纔沒機會說。」
我轉過頭。
「厲害……」
表情靦腆。
如果連裕之助都很能唱,我可能就待不下去了。幸好他拉我一起笨拙地唱些哼哼哈哈的饒舌歌,讓我鬆了口氣。
「喂~!」
她害羞地說,
小舞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
下一棒春香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唉~我還可以再唱的說!」
胸口——
High到極點的卡拉OK時間終於結束,一行人走出店門。
模仿得維妙維肖的春香。
個人風格強烈的永遠。
輕輕揪了一下。
我也好想聽她展現歌喉。
衆人帶着充實的表情說說笑笑,目送小舞、春香和裕之助過剪票口後,我和永遠並肩打道回府。太陽沉了一半,晚霞的色彩佔據了天空。
「下次我們再一起來唱吧!」
我向她招手,她也面無表情地舉手擺了擺。等她過馬路時,永遠突然抬頭對我說話。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
兩個人都亂強一把的,可以收門票了吧……
「我想,『男子力』是會讓人做笨笨的事,也會讓周圍的人一起變笨的力量。」
永遠也笑了。
春香難得地如此宣言。
「……好好玩喔。」
彷彿本尊到場般演唱知名少女團體的輕快歌曲。
「那就是我喜歡的你的力量。」
因爲我們就是這麼滿足。來到公寓前,我們碰巧發現東加的高大身影站在斑馬線另一端。她一早就出門練摔角,現在纔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