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歡迎來到血吸村
《歡迎來到血吸村》 · 阿智太郎 · 2.7萬 字
臺版 轉自 lunno1@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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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的森林中,只見一名少年正奮力奔馳著。
此時是七月,正值盛夏時期,森林中瀰漫著悶熱且潮溼的空氣。汗水化爲黏著劑,使得少年身上的衣服緊密地附著在皮膚上。
如果要用分數來界定令人不愉快的程度,恐怕早就超過一百分了吧。
少年專注地跑了一陣子之後,在一棵大樹前停下了腳步。
「逃到這裏——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少年不停地喘著氣。
儘管大量的蚊子像是嗅到了獵物的氣息而聚集上來,但少年絲毫沒有驅趕它們的意思。
因爲他纔剛從比這些蚊子還要難纏無數倍的對象手中,死命地脫逃出來。
「實在是太扯了吧。就算是開玩笑也未免太過火了。」
但是,他身上的T恤被撕扯得破破爛爛,脖子上的皮膚因裂開而流出鮮血,以及佈滿全身各處的抓傷,卻不是一句開玩笑就能解決的事情。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就在少年自言自語之際,森林裏的樹木突然發出了令人不安的沙沙聲響。
接著,直到方纔爲止都沒有其他人存在的微暗之中,出現了一個嬌小的人影。
「啊……」
在全身僵硬的少年面前,一個人影靠了過來。那個在月光照耀下變得清晰可見的人影,是個既嬌小又可愛的少女。她頭上綁著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大蝴蝶結,身上則是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可愛浴衣。
「原來你跑到這裏來啦,高村學長。」
少女臉上帶著微笑,對少年說道。
「什麼嘛,原來是繪理子啊。」
少年—高村直樹頓時鬆了一口氣。
「沒錯沒錯。那是村裏一年一度的祭典,如果你方便的話……當天能不能跟我一起逛啊?」
「咦!」
那副模樣就與先前襲擊他的村民們一模一樣。
通知學生們下午最後一堂課已經結束的鈴聲,在木造的三層樓校舍中迴盪著。
「高村學長好像碰上了慘事呢。」
噹噹噹當。
其實直樹每天中午喫的便當,都是由這位可愛的學妹親手做的。
只見一名女學生站在自己的身旁。她的身高比一般的女生還要高一些,留著一頭短髮,膚色曬得十分健康。由於雙腿修長,使得裙子的長度有些不足,大腿露在外面的部分比起其他女生來得多。渾身充滿了適合以『健康活潑的美少女』這句話來形容的氣息。
「咦?喔,很好喫啊,謝謝你了。」
直樹連忙轉過身子,全速向後方奔去。
「如果天氣放晴的話,外頭的景色想必會更加壯觀吧。」
就在直樹正要這樣回答的時候——
承認了那些不合常理的存在。
「扼,我記得是叫夕月祭沒錯吧?」
「你也知道吧?原本大家一起來逛祭典,結果在半路上走散了。只剩下我跟會長兩個人……然後就傳來一陣聲音。」
智衣有些害臊地以指頭搔了—下鼻尖。
接著,他隨興望向窗外。在有些烏雲的天空下,放眼望去盡是連綿的山脈。對過去一直住在城市裏的直樹來說,這是一幅令人心曠神怡的景色。
直樹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忍不住渾身顫抖。
他知道這件事情。畢竟村子裏四處都有張貼布告,而且傳到家裏的連絡板上頭也有提到。
繪理說著靠過來將智衣推到一邊,朝直樹露出笑容。
「當然是爲了要讓學長好喝的血變得更多羅。」
「不過,放心吧。繪理不會把學長交給任何人的。」
「繪理子,你不要隨便跑到二年級的教室來啦!」
繪理子抖動著指甲變尖的手指頭,露出了微笑。
直樹努力隱藏內心的動搖,連忙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在這之前,他和默默無名的科幻小說家父親,以及飼養的笨狗一起住在東京。誰知某天父親卻突然提到要搬到一個鄉下的小村子。面對驚訝到差點把手中的飯碗掉到地上的直樹,父親做出了以下的說明。
「在東京可沒辦法看到這麼漂亮的景色呢。」
一名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教室的少女生氣地鼓著臉頰說道。
(還記得剛來這裏的時候,我還完全看傻了眼呢。)
穿著學生制服的高村直樹闔上原本攤放在桌上的數學課本。
「答對了。」
「我要享用了~~~~~!」
聽到這句話,直樹才恍然大悟。
她名叫利根崎智衣,是直樹的同班同學。個性十分開朗大方,直樹轉學過來的第一天就主動過來攀談。由於她是幫自己製造機會與其他同學打成一片的大恩人,因此直樹內心非常感謝她。
繪理子十分同情地說著。
第一點我原本就很憧憬能住在鄉村裏,過著悠閒的寫作生活。
「高村學長,今天的便當如何呢?」
老師一離開之後,教室內立刻充滿了放學後的自由氣息。
直樹指著窗外的山脈,向智衣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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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樹打從心底如此感慨著。
「嗯,對啊。」
「學長的血,繪理會吸得一滴~也不剩的。」
她是一年八班的鳩羽繪理子。
直樹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可愛的粉紅色小包包。
陷入這個悲劇性的情況之前,他在村子裏的諸多回憶……
「吸、吸血鬼!!!」
現在的他甚至開始慶幸自己搬到治水村來。
「他們雙眼閃著紅光,指甲變長,嘴裏甚至還長出尖牙,那模樣簡直就像是……就像是……」
抬頭望著有些陰暗的天空,雖然還不至於到烏雲密佈的程度……但確實有不少雲層高掛在天上。
「這座治水村是什麼鬼地方啊!!!」
第二點在網路上搜尋之後,意外找到了一個因爲人口不足,正在網站上招募新居民的村落。上頭寫著只要通過審查手續,就能獲得各式各樣的移居補助。
「難道你每次替我做的便當裏,一定會放雞肝與菠菜是因爲……」
「哇啊啊!」
第四點因此我決定搬家。
「老實說,我有事情想要拜託你幫忙。」
直樹抬起頭來,雙限閃著紅色光芒的繪理子隨即映入了眼簾。她的指甲變長,嘴裏的尖牙也若隱若現。
她用力跺著地面,朝著直樹衝了過來。
『父親的說明』
這次,直樹不再忍住剛纔沒有說出口的話。
(我當然是樂意之至啊!!!)
第三點當我以電子郵件將必要事項寄過去之後,居然雀屏中選了。對方不但願意全額負擔搬家的費用,甚至還以月租三千圓的超便宜租金在當地提供一間房屋。
繪理子慢慢地露出了笑容。
「繪理每天早起爲高村學長做便當,就是爲了這一刻喔。」
直樹一邊拚命地跑著,一邊在腦中試著回想。
高村直樹,十六歲。來到長野縣下伊那郡治水村是數週前的事。
全班同學聞言後一起站起身來,接著向老師行禮。
「是啊,你應該知道下星期村子裏有祭典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這座村子!!!」
說起理由,實在是再符合他的年紀不過了。
智衣當然是和直樹鬧著玩的,畢竟她臉上掛著笑容,也沒有使出多大的力氣。
仔細想想,打從自己來到治水村之後,似乎從沒看過天空放晴。大概是因爲目前還是七月中旬,梅雨季節尚未完全結束的緣故吧。
第五點說明完畢。
於是,在沒有其他親戚可以依靠的情況下,年僅十六歲又沒有謀生能力的直樹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與父親來到位於長野縣偏僻處的治水村。
直樹再度將目光轉向山脈,不料智衣的手臂卻突然纏上他的脖子,接著開始施展起摔角的頸部關節技。
「拜託我?」
「難得的祭典,學長想要跑去哪裏呀?」
「呼,終於結束了。」
「也只有那天,我會穿比較像個女孩子的浴農參加祭典,因此希望能讓你看看。」
一切都是從一次意外開始的。
直樹稍作猶豫,又繼續說了下去。
但是,這招對於直樹來說依舊是威力無窮。就算是個性有些男孩子氣,居然能與智衣這樣的美少女如此近距離地接觸,而且右邊的太陽穴附近還有觸碰到胸部的感覺。
理所當然的,直樹對父親毫無道理的移居方案大聲提出了反對意見,但很遺憾的,這卻完全無法動搖父親的決心。
智衣放開直樹之後,就近拉了一張椅子反坐上去,她以腿夾住靠背的部分,還把手臂也掛了上去。
「等到鐘聲一停下來,會長她……就突然朝我襲擊。不僅如此,就連其他的村民也……」
他氣喘吁吁地跑著,忍不住吶喊出聲。
繪理子露出尖牙,看起來一臉開心的樣子。
擔任值日生的女學生喊出了『起立』的口令。
「不關利根崎學姊的事,繪理是來找高村學長的!」
「那應該是教會的鐘聲吧?」
他從乾渴到極限的喉嚨中,用僅存的力氣呼喊出來。
「嘿,直樹。你在看什麼啊?」
「這就對啦,直樹。」
但是他的種種怨嘆,在搬到治水村並開始到治水高中上課沒幾天後,立刻一掃而空。
直樹將到口的話又吞了回去。因爲他總覺得一旦自己說出口,就等於是承認了那些異象。
「女孩子在跟你說話耶。別隻顧著看景色,好歹也該看看我這邊啊。」
「我在看窗外啦,這裏的景色還是這麼漂亮呢。」
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直樹回過了頭。
「歹、歹勢啦。我看向智衣這邊就是了嘛?」
「因爲……出了一些事情,已經顧不得祭典啦。」
直樹點了點頭。
就算直樹再怎麼說明這個突然的搬遷舉動有多麼不合理,身爲科幻小說家的父親思考邏輯畢竟異於常人,完全無法溝通。
老實說,直樹對於搬到鄉下這件事,心中是千百個不願意。
「啊,利根崎學姊太過分了。繪理也正想要來約高村學長呢!」
到治水高中上學沒幾天,某天午休時間,當直樹在中庭正打算喫自己做的飯糰時,冷不防被繪理子從背後一頭撞上。
他手上的飯糰就這麼掉到地上,有如灑了黃豆粉一般,沾滿了灰塵。
『啊啊啊啊,真的很對不起!爲了表示歉意,請學長喫繪理的便當吧!』
於是,直樹那天便喫了繪理子做的便當。在他讚美便當很美味之後,繪理子更提出了每天都要爲直樹做便當的請求。
「不過,繪理子,你不必每天都幫我做便當啊。」
「沒關係,繪理本來就很喜歡做便當。再說,能夠讓高村學長喫到我親手做的便當……」
呀~~繪理子叫了一聲。害羞地用手捂住雙頰。
「所以,高村學長。祭典當天你能不能跟繪理一起去呢?繪理纔剛買了一件可愛的浴衣喔……」
「好了、好了,你們也該適可而止了。」
教室內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接著,有兩名女學生一起走向直樹。
走在前頭的,是一位留著一頭蓬鬆微翹長髮的少女。她的個頭雖然嬌小,但眼神卻很銳利。以外貌而言,毫無疑問是一位動人的美少女。
她名叫神樂紅華,是大直樹一屆的二年級學生。既是治水高中的學生會長,家族在村子裏也算是頗有歷史的望族。想必她的用字遣詞會那麼拘謹有禮,也是基於這個原因。
緊跟在紅華身後的是一位眼角有些下垂的少女。臉上的眼鏡十分合適她,至於胸圍則是大到令人忍不住想要偷瞄幾眼。
她叫澤田綾菜,與紅華同樣是三年級的學生,擔任學生會的書記一職。
順帶一提,直樹第一天來學校報到時,就是由綾菜向他說明學校的各項規定。只是當時直樹光是忍著不讓視線飄向她的胸部就已經很喫力了,因此事後完全不記得那些說明的內容。
「畢竟這是高村同學第一次參加村子裏的活動,夕月祭就由我們兩個人陪伴同行吧。」
紅華斬釘截鐵地說道。
「因爲這個緣故……我們就一起去吧,高村同學。啊,不用擔心,爲了能在祭典裏玩得盡興,我和會長都會穿著浴衣參加的~」
儘管態度看來有些畏縮,但綾菜說話時似乎很高興。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她們每個人明明都很喜歡我啊。」
(難道說,一切只不過是她們聯合起來作弄我而已嗎?)
這是理所當然的。眼前這四位毫無疑問都是美少女,能夠被大家如此需要,身爲男人自然是覺得倍感光榮。所謂的齊人之福,指的就是這樣的情況吧。
「你、你的男朋友呢?沒有跟你一起來嗎?」
歪著頭思索了老半天之後,直樹總算得出了結論。
「高村學長,你會跟繪理一起去對不對!」
女學生轉頭看著直樹。
「什麼?」
『我根本就沒辦法選~~~~~~~啊~~~~~~!!!』
「戶籍都已經遷進來,我早就算是村裏的一員了,她究竟在說什麼啊?」
直樹停下了動作,朝旁邊看。只見季代實依舊面向黑板,繼續擦拭著黑板。
季代實沒理會直樹的疑問,放下板擦後就快步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接著便提著書包靜靜地離開了教室。
不僅是那四個女孩子,學校裏其他的女學生,基本上也都對直樹抱持著十分友善的態度。
「直樹,夕月祭你會跟我一塊兒去吧?」
雖然陷入令人十分煩惱的狀況,但他的內心卻是高興得不得了。
大家先假裝對剛從東京來的轉學生大獻殷勤,讓他有所誤會。接下來就躲在暗處,嘲笑那個等不到人的傻瓜。最後再輪流與自己的男朋友一同現身揭開真相,然後看著失落的傻瓜轉學生嘲笑一番。
直樹雖然再度露出笑容,但是卻突然眉頭一皺。因爲他的腦中浮現了非常不愉快的聯想。
原本笑容滿面,始終無法靜下心來的直樹,突然露出疑惑的表情。
「總之,大家就先約好地方集合,再一起去參加祭典吧。」
只有一個人例外。
智衣拍了拍直樹的肩膀後,走出了教室。她應該是去參加田徑社的練習吧。
「既然是難得的邀約,我看不如就大家一起去吧。」
出乎意料的,智衣是獨自一個人前來。根本就沒有什麼挽著手的男朋友存在。
(不過,沒想到我一來到這個村子,就如此受到女孩子的歡迎耶。)
「什麼嘛。」
「這……」
今天一整天的工作,包括上下課的喊口令在內,都是由那名女值日生一手包辦。
在緊張的氣氛下,只聽綾菜以從容且溫和的聲音說著。
從語氣與聲音很容易就能判斷聲音的主人是誰。來的人是智衣。
(難道說,我的長相剛好符合了這個村子的喜好嗎?)
「我忘記自己是值日生了,抱歉啦。」
直樹拚命地忍住竊笑,認真思考著。
紅華與綾菜離開了教室。繪埋子在接過空便當盒之後,也回到自己的班上去。
她沒好氣地說道。「別提那個了。你可要好好看看我穿浴衣的樣子喔。」那是一件像海一樣的淡藍色浴衣,與智衣修長的體型十分搭配。
「高村同學~我們兩個一起去好像也不錯呢~」
「高村同學,這可是學生會長所下的命令喔!」
繪理子也以失望的語氣說道。
然而直樹還是無法就此消除疑慮,他帶著戒慎恐懼的心情開口問道:
直樹心裏如此想著,打算轉回黑板時,季代實維持著同樣的姿勢輕聲說道:
「那就留到祭典當天再爭好了,大家可要公平競爭唷。」
認真思考著這件事情的直樹,突然啊一聲叫了出來。因爲他看到有個女學生正在擦黑板。
「你這樣太過分了,神樂學姐。」
但是,直樹絕對稱不上不幸。
(搞不好一回過頭,就會看見智衣挽著男朋友的手在取笑我!我不想看、我不想看!)
「如果你不想成爲這個村子的一員,最好在祭典來臨之前趕快離開。」
話雖如此,總不可能就這樣往前跑著逃離現場吧。
(嗯,該怎麼決定纔好呢?)
他拿起另一塊板擦,從與季代實相反的方向開始擦黑板。由於最後一堂課的老師習慣將算式寫滿整個黑板,因此擦起來相當費事。
「就由高村同學決定要跟誰一起去如何呢?」
「咦?」
「說的也是,在這邊繼續爭辯下去也不是辦法。」
(呃,記得她是叫川澄季代實吧?我好像還沒有跟她說過話耶。)
這樣的話來吧。
「繪理覺得跟高村學長單獨兩個人去比較好。」
他嘴裏是這麼說,但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然而,他卻感覺自己在這裏等了有二十分鐘了。雖然因爲沒戴手錶,無法掌握正確的時間,但是現在應該已經六點四十分左右了。
「真是傷腦筋耶~」
智衣不高興地嘟著嘴。
直樹連忙起身,跑到黑板前去,以輕佻的口吻對默默擦著黑板的女學生說道:
正當直樹的疑心愈滾愈大的時候,突然從背後傳來一道聲音。
(就是說嘛。仔細想想,我在過去的人生裏,從來就沒有受女生歡迎過,怎麼可能一來這個村子就突然變得左右逢源。不是應該先懷疑事情背後有沒有蹊蹺纔對嗎?)
她的眼神不帶絲毫的情感。
這就是所謂的進退維谷,或者也可以說是無路可退的情況吧。
如果這裏是山頂,而且旁邊沒有其他人在場的話,直樹大概會用力吶喊出——
紅華露出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對了!今天的男值日生是我啊!)
(會長說等到祭典當天再爭,還說什麼要公平競爭。大家果然都是在爭奪我吧,真傷腦筋耶~)
直樹自言自語著,接著又噗嗤地笑出聲來。
「哎呀哎呀,沒關係啦。」
不過直樹還是用力地擦掉上頭的字。由於多少有些隨便,沒兩下就來到黑板中央附近,和一直認真地擦著黑板的季代實碰在一起。
雖然這個季節的日照時間還很長,但仍多少受到了影響,才傍晚時分,天色就已經略顯昏暗了。
直樹察覺到是季代實,連忙擺出嚴肅的表情低頭道歉。
沒錯,唯一的例外就是這個女學生。就算是早上和大家打招呼,唯有她總是沒回應。在其他女學生聚集到直樹身旁的時候,她總是獨自一個人安靜地看著書。
「真的很抱歉,我馬上就來幫忙。」
獨自留在原地的直樹歪著頭,百思不得其解。
「該不會到最後沒半個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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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給我等一下。就算是學生會長,這樣做未免也太蠻橫了吧!」
直樹的臉上再次浮現竊笑,一點也看不出有在煩惱的樣子。
一份具體的整人計畫就這麼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唔珪~~~我是不是惹她生氣了?)
「我看你根本是假藉學生會的名義,打算自己一個人獨佔直樹吧?」
直樹身上穿著T恤加上短褲的輕便裝扮,站在通往治水小學的道路旁。因爲他和其他人約好了在這裏碰頭。
智衣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約定集合的時間是六點半。直樹離開家門的時候是六點整,因爲他走得很快,所以應該是六點二十分左右就到了。
「不然~我看就這樣子吧?」
綾菜彷彿在安撫大家的情緒般,用溫柔的聲音說著。
(讓智衣那麼不好意思地前來邀約,如果拒絕就太過分了。更重要的是,我很想看智衣穿浴衣的樣子。可是,平常都喫繪理子做的便當,而且她穿浴衣一定也很可愛吧。會長平時咄咄逼人的態度,其實我還滿喜歡的,她穿浴衣的樣子我搞不好一輩子都沒機會再看第二次呢。至於澤田學姊如果穿上浴衣,胸圍大概會變得更驚人吧,身爲男人不看可就說不過去啦!)
「真是的,到時你可要選我喔。」
那是極其細微的聲音。幾乎只有直樹才聽得見,彷彿呼氣般的語調。
紅華一時說不出話來,看樣子似乎是被智衣給說中了。
沒錯,直樹之所以會喜歡上這座村子,符合其青少年年紀的理由,正是因爲被這些美少女們團團包圍住的情況。
直樹有如一具生鏽的機器人般,以很不自然的動作慢慢地轉過頭。
「真是奇怪,大家的動作怎麼都這麼慢啊?」
「男朋友?我怎麼可能會有那麼麻煩的東西嘛?」
四個人的目光同時轉向直樹。
夕月祭當天,天空依舊覆蓋著薄薄的雲層。
(什麼嘛,原來是我聽錯了啊?)
「高村同學。」
「看她們穿浴衣的模樣……實在是太令人期待了。」
智衣氣呼呼地站了起來。
繪理子也拚命睜大雙眼瞪著紅華。
可說是個難以親近的冰山美少女吧。
季代實毫無回應,轉過身繼續擦黑板。
「嗨,直樹。歹勢~我來晚啦。」
「怎麼樣?還適合嗎?」
「喔,是啊。很好看喔。」
「你喜歡嗎?」
「嗯,喜歡啊。」
直樹點了點頭。智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只見她以手指搔了一下鼻尖。
「很久沒有穿這種衣服了,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呢。不過,如果你喜歡就太好了。」
看到她害羞的表情,直樹的心跳忍不住加快。他幾乎快被智衣與平常截然不同的模樣給迷昏了。
就在此時——
「對不起~~~~~~~~!」
伴隨著這個聲音,急急忙忙地跑過來的是穿著淡粉紅色浴衣的繪理子。
那件可愛的浴衣與她實在很搭,看起來簡直就像是洋娃娃一樣可愛。
「因爲繪理一直在煩惱該搭配哪一種蝴蝶結比較好,一不小心就來晚了。」
繪理子跑到直樹的面前之後,大門大口地喘著氣。
「原本還很擔心高村學長會不會因爲等太久而先走了,讓繪理好緊張呢。看到學長還在真是太好了。」
繪理子把手放在胸前,一副鬆了口氣的模樣。緊接著,後方突然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音。
「高村同學不可能會先離開的。因爲我都還沒到呢。」
在不知不覺中也出現在集合地點的,是紅華以及綾菜兩個人。
紅華穿著一身華麗的紅色浴衣,上頭有許多精細的刺繡,一眼就能看出是高級貨。這套浴衣與一向擁有光彩亮麗形象的她很搭。
綾菜的浴衣,則是能讓人覺得心情平靜的淡綠色。而且,胸部附近的壯觀景象就如同直樹原先所想像的……不,應該說是遠遠超過他的想像。
(能活著真是太好了……)
陣陣尖銳的痛楚有如波浪般逐漸襲來。
這個出乎意料的情況讓直樹整個人傻住了。
直樹的表情很自然地又開始放鬆了。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紅華以有如呼氣般的細小聲音說道。
直樹只覺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歪著頭怎麼也想不透。
這是浮現在直樹心裏的第一個念頭。同一時刻,他的心臟也噗通噗通地以8beat的節拍快速鼓動著。可以說是到了只要稍不留神,就可能會破裂開來的程度。
這個鐘聲的來源並不難想像,應該就是從治水村裏的教會傳來的。
直樹正打算開口詢問,不料紅華卻突然伸出食指放在他的嘴脣上。
紅華露出了笑容,望著身體下方的直樹。
座落在山腰的小教會,是一棟從遠處看也能窺見其現代摩登之美的建築物。不過直樹先前詢問智衣時,得知教會本身因爲神父不在的緣故,目前幾乎無人使用。
「看來,祭典剛好開始了呢。」
紅華雙頰泛紅,害羞地向目瞪口呆的直樹說道:
「爭奪戰啊。」
因爲剛纔懷疑了大家,直樹正在心裏深刻地反省著。
但是,真正令他喫驚的還在後頭。
(我被會長……咬了一口?而且不是鬧著玩的,是用力到會咬出血的程度?)
但是,他感覺到的既不是柔軟嘴脣的觸感,也不是紅華甜蜜的氣息。
直樹一邊想著,一邊和紅華踏入了那條小徑。
「其實是因爲我想要和高村同學兩個人獨處,所以纔會編出那樣的謊話。」
「明明是抄捷徑,怎麼感覺有點遠啊。是因爲走山路的關係嗎?」
(咦?可是……)
紅華一步步地逼近。
「咦?」
雖然直樹與紅華兩人已停下腳步,但是前方的智衣、繪理子以及綾菜三人並沒有察覺,仍繼續往前走著。紅華滿意地望著她們三個人漸行漸遠的身影,以食指指向路旁的草叢。那裏有一條沒有經過鋪設、十分細小的小徑。
「好了,既然所有人都到了,我們這就往祭典會場出發吧。我想村子裏的人應該也已經聚集在那裏了吧。」
紅華以那雙充滿氣質的美麗眼眸直視著站在面前的直樹。
「祭典上有要舉辦什麼比賽之類的活動嗎?」
沒錯,就是吸血鬼。
「什麼?」
(來了——!!!)
「咦?」
(如果是走原本那條道路,應該五、六分鐘就能夠走到祭典的會場了。可是感覺上好像已經過了更久的時間……難道是迷路了嗎?)
耳邊傳來這聲細語。
智衣說完後便率先走在最前頭,一羣人則是跟了上去。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就可以抵達治水小學,而那裏的中庭正是祭典的會場。
「等祭典開始之後你就知道啦。我們快走吧。」
「不可以告訴大家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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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樹體內所有的危險訊號全都亮了起來,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既然如此,那個鍾又爲何會在此時此刻發出聲音呢?
四周的樹木長得十分茂密,十足顯現出山路的樣貌。
直樹的心跳猛然加速。
「不過,就算聚集了再多人,我也絕對不會輸的。」
(太好了,看來大家並不是在捉弄我。)
「哎呀,真好喝呢。」
儘管這個疑問很令人不解,但直樹完全不在乎。畢竟他現在光是面對大人的階梯,就已經快要應付不過來了。
紅華先用於擦拭著嘴角的血液,接著再以舌頭舔了舔。
就在直樹臉上佈滿鬆弛的得意笑容時,有一隻手突然從背後拉住了他的T恤。
正值青春期的直樹,整個腦袋已經沸騰到無法思考的地步了。
「稱之爲比賽的確是很合適呢。差不多就是一場爭奪戰吧,高村學長。」
紅華將身體壓在直樹上頭,開口說道:
(好像有點怪怪的?)
苦等了十六年三個月又二十一天,活著真是太好啦~~~
「不要說話!」
紅華輕聲說道。
(但這麼一來,就表示大家是真的迷戀上我了吧……)
直樹反射性地將紅華推開,並且翻了個身。
但是,他立刻又得寸進尺了起來。
「我們從這裏走比較快。」
「因爲我不想把高村同學讓給任何人!」
不僅如此,那張仍在滴著直樹鮮血的嘴裏更是露出了兩根又尖又長的犬齒。
說出這句話的紅華看起來簡直判若兩人。她的雙眼宛如紅寶石般發出了紅光,原本纖細的手指前端也長出了不像是人類會有的銳爪。
(這……這毫無疑問是愛的告白沒有錯吧!?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可能了吧!?)
直樹一邊走著,一邊覺得懸在心上的大石頭總算是卸了下來。
「會長……」
直樹開始產生這個念頭,是在踏入這條小徑數分鐘之後的事情。
「雖然事前與大家說好了不可以偷跑,但是我實在是無法再忍耐下去了。」
紅華聞言停下了腳步。接著,她慢慢轉過身來,臉上浮現一抹帶有某種期待的笑容。
直樹伸手摸了摸感受到痛楚的脖子,再把手拿到面前一看,發現自己的手掌上竟然沾滿了鮮血。
原來如此。看樣子,會長應該是打算抄捷徑過去嚇嚇大家吧。
(治水村~~萬歲!!!)
直樹忍不住把眼睛閉上。
「哇、會長!!!」
由於心中無限感慨,直樹甚至眼泛淚光。
紅華望著驚訝到張嘴卻喊不出絲毫聲音的直樹,臉上浮現一抹帶著妖豔氣息的笑容。
「那麼,就容我不客氣地享用了。」
「怎、怎麼同事?」
直樹忍不住在心裏嘀咕著。
「對不起,高村同學。我剛纔說要抄捷徑是騙你的。」
「呵呵呵,不可以逃跑喔。」
(嶄、嶄新的世界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指大人的世界嗎!?)
綾菜很不好意思地低頭道歉。從浴衣的衣領邊緣看過去,幾乎要看見她隱約顯露的雙峯,直樹連忙將頭撇往其他方向。
如果沒猜錯的話,通往大人階梯的第一步——『初吻』馬上就要來臨了吧?
他發出了慘叫,隨即便使出全身力氣朝著沒有道路的樹林狂奔。
「哇啊啊啊!!!」
由於對智衣的話感到疑惑,直樹忍不住開口反問。
(沒想到會長也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面呢。)
直樹回過頭,是紅華。只見她正不發一語地抓著直樹T恤袖口的地方。
直樹以半開玩笑的口吻詢問。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從某處傳來一陣鐘聲。聽起來並不像是一般寺廟中那種沉重的鐘,而是更高亢、更清脆的鐘聲。
智衣說著說著,握緊了拳頭。
(哎呀~~~~真傷腦筋啊~~~~)
「和想像中的一樣,高村同學的血果然很美味呢。來吧,再讓我多喝一點。」
而是從脖子上傳來的一陣激烈的疼痛。
「高村同學還真有活力呢。」
繪理子一臉笑眯眯地回答。
紅華說完後便將自己的臉頰靠向直樹。
事實上,打從直樹來到治水村這幾個星期以來,從來沒有聽到教會的鐘發出過任何一次聲響。
直樹在心中吶喊著,決定任由命運的安排。
直樹懷抱著些許期盼:心臟噗通噗通地跳個不停。
「真的很抱歉,我們來晚了。」
「輸?」
但是,情勢似乎由不得直樹繼續感慨了。只見紅華整個人步步逼近不說,最後還將他撲倒在草叢中。
「呵呵呵,就讓我帶你到嶄新的世界去吧,高村同學。」
簡直就像是直樹曾在恐怖電影或是怪異小說的插畫中看過的那個東西。
「不過,我可不會讓你逃跑唷。」
直樹只覺得自己像是被肉食動物玩弄的獵物一般,不停地揮舞著手臂。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就在此時,直樹突然發現草叢後面看得見燈火,也開始聽見熱鬧華美的太鼓聲以及笛聲。
看來,舉辦祭典的會場——也就是治水小學的學校中庭,就在前方。
(只要逃到那裏就能碰見其他村民!也能向他們求救了!)
穿越樹叢後,直樹終於來到了祭典的會場。
「請你們救救我!會、會長她!神樂紅華同學她……」
直樹話才說到一半,就沒有辦法再繼續說下去了。
只見那些看著直樹衝進會場的村民們,眼中同樣閃爍著有如燃燒般的紅光。
「他終於來了。」
其中一人不停抖動著長了利爪的手指,如此說道。他是直樹先前曾經見過一次面的大叔。
「這傢伙的血我要了!」
另一名村民咬著尖銳的牙齒接著說道。
「欵,爸爸~」
一個小女孩拉了站在身邊的父親身上的浴衣。
「人家好想趕快吸到血喔~」
「乖乖在這裏等著。爸爸現在就幫你抓住他喔。」
所有村民一口氣朝著直樹襲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在說什麼傻話,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嗎?」
4
智衣大大誇讚了直樹的努力。然而,直樹卻沒有多餘的力氣向她的笑容做出回應。
果不其然,智衣開始一步步地朝直樹逼近。
「高村同學,讓我吸你的血,這可是學生會長的命令喔!」
「哇啊啊啊啊!」
「高村學長,你會讓繪理吸血對不對!?」
「只要別咬住人吸血,就不會讓對方變成吸血鬼了啊。」
四個人都發揮出超乎常人的力量,彼此衝突碰撞著。四周的樹木因爲受到戰鬥波及,轉眼間便被掃得東倒西歪。
「據說那位吸血鬼原本並沒有傷害村民的意思。就連吸血的時候,也都會特地用玻璃制的吸管。」
從樹林中爬出來的繪理子嘟起嘴附和著。
「哇啊啊!」
「他們並不是因爲聽見教會的鐘聲才變成吸血鬼的,而是所有人原本就是吸血鬼。村子的名字,表面上是代表『治水有方之村』的治水村,但是真正的名字其實是『會吸血的村落』,也就是血吸村。」(編注:治水與血吸兩字日文發音相同。)
一個身影從黑暗中竄出,將繪理子整個人撞開,那個人正是智衣。
「……吸血鬼。」
話雖如此……
季代實沒好氣地回答。
「看樣子,高村同學似乎無法決定呢。」
「那麼就再說一次,我要享~用了。」
稍作猶豫之後,他纔將那個名詞說出口。
「事情的開端非常單純。大約距今六十年前左右,有一位西洋傳教士來到這個村子。村民們十分歡迎他的來訪,還特地在高臺上蓋了一間教會。只不過,那位傳教士其實是一名吸血見。」
因爲現在面臨的可是生死關頭。
「話說回來,那個高傲的臭女人,明明自己說要公平競爭的,居然搶先一步把直樹給帶走。」
爲了聽清楚季代實的說明,直樹加快腳步,靠近到她斜後方的位置。
「高村同學的血是屬於我的!我可是第一個搶到的唷。」
季代實不發一語,快步地在黑暗的森林中穿梭著。
智衣說著說著還故意抖動了一下長了銳爪的手指頭。
「跟我來!」
「現在沒有時間坐下來好好地說明。不過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邊走邊告訴你,關於這個村子的真相。」
紅華搖了搖頭。
當然,他不可能說出『那就讓大家一起吸吧』這樣荒唐的話。
「不用怕,我很喜歡直樹,絕對不會弄痛你的。好嗎?」
紅華伸手指向直樹的頸部。
突然傳來了這道威嚴的聲音,接著紅華便出現在兩人面前。緊跟在她身後的則是綾菜。
雖然她們彼此都被對方的利爪抓傷了臉或手等部位,但是那些傷口很快就在直樹眼前復原了,讓他覺得自己有如在看著魔法展現奇蹟一般。
被撞飛出去的繪理子,撞斷了幾根樹枝後便消失在森林深處。
「請、請讓我也參加這場競賽。」
季代實若無其事地說著聽起來很不合常理的事情,但是直樹,已經沒有辦法提出質疑了。因爲吸血鬼對他來說已經不是什麼不合常理的存在了。
(這、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直樹整個人愣在原地無法動彈,接著他的手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沒辦法。我們之中到底誰能夠吸到高村同學的血,就由實力來決定吧。」
繪理子卻還是緊追在直樹後頭。而且,她似乎是以從一棵樹跳到下一棵樹的方式追逐著,完全不像是人類能夠做出來的動作。
「不過,你沒事真是太好了,直樹。真虧你能夠擺脫那麼多追兵。」
當然是非聽不可了。再這樣下去他可無法承受壓力。
「玻璃制的吸管?」
「直樹,你會讓我吸吧!?」
直樹不住往後退。
繪理子則是朝著綾菜衝了過去。
就在繪理子張大了嘴,朝直樹襲擊過來的同時——
他發出慘叫往旁邊一看,只見一名穿著制服的少女站在那裏。
「就由高村同學自己決定要讓誰吸血如何呢?」
綾菜有些畏縮地舉起了手。
幾名穿著浴衣的美少女全都到齊了。儘管在發生這種異象之前,直樹就已經因爲她們而感到心頭小鹿亂撞,但是現在心跳加速的原因卻完全不同。
「沒錯!高村學長還不是屬於會長的喔!」
她以雙手捂住臉頰,一臉害羞地說道。
「那個,川澄同學。」
因爲從智衣的模樣看來,她也和其他人一樣變成了吸血鬼。
「哼,只不過是小小地咬了一下,別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更重要的是,直樹他現在還活蹦亂跳的不是嗎?」
「繪理也不會輸給你們的!」
「來,直樹,讓我吸你的血吧。既然我們是好朋友,你應該會答應吧?」
季代實一邊向前走,一邊回答直樹提出來的疑問。
「因爲高村同學的血看起來好像很好喝呢。」
智衣朝直樹露出了笑容。
「請你口下留人,智衣同學。」
四個人同時將目光轉向直樹。
「求之不得。」
又陷入進退維谷的狀況了。上次直樹固然十分煩惱,但終究是樂在心頭;這次他可就完全高興不起來了。
「我看到的,應該都是真正的那個吧?」
「那個!不知道各位覺得這個主意怎麼樣?」
「我也很想吸高村同學的血呢~!」
「跟我來就對了!如果你不想被咬的話!」
是川澄季代實。她看起來與那四個人以及其他村民不同,既沒有紅色眼睛,也沒有尖牙。而且抓著直樹的手指甲也跟普通人沒兩樣。
於是,戰鬥的號角就此響起。
「那是我要說的話!紅華!」
季代實簡短地說道。
直樹望著季代實的背影,刻意提高了音量。
直樹發出了當天第二次的慘叫後,再次拔腿狂奔。
直樹因恐懼而鐵青著一張臉,在心裏如此想著。
「可是,究竟是爲什麼呢?大家一聽到教會的鐘聲,就突然變成了吸血鬼……」
是這麼單純的問題嗎?直樹歪頭想著。不過季代實沒理會他,繼續說了下去。
5
直樹的腳程其實並不慢,甚至可以說比平常人還要快一些。之前在東京就讀的高中裏,他還曾擔任過班級接力對抗賽的最後一棒跑者,帶領全班獲得冠軍。跑得快或許可說是他唯一的專長。
因爲發生了太多事情,直樹的腦袋此時已經是一片混亂。不過,他還是覺得自己可以相信不像其他人那樣變成吸血鬼的季代實。
露出一口利牙的紅華突然向智衣襲去。
從四人打鬥的地方逃脫以來,差不多有十五分鐘左右了吧?她們應該已經發現直樹不在那裏,現在八成正在死命地尋找他吧。
繪理子說完在直樹面前著地,赤紅的雙眼發出了亮光。
在一觸即發的緊張情勢中,即使變成了吸血鬼卻依舊從容優雅的綾菜,向所有人提議。
表面上聽起來是一個請求,但實際上直樹幾乎沒有選擇的權利。
「高村同學!如果你肯讓我吸血的話……我什麼事情都可以答應你喔~」
季代實以眼角確認直樹的身影後,繼續說了下去:
「等繪理一下嘛,高村學長~!」
「不、我不要!」
綾菜也揮舞著銳利的爪子。
而直樹也不停地移動雙腿,努力跟在她的後頭。
「就算學姊的胸部比較大,繪理也絕不會輸的!」
「你想得美!」
「咦?」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是一場非比尋常的戰鬥。
於是,直樹就這樣被季代實拉著,快速離開了那個地方。
(之後有好幾次差點被村民們給抓住,好不容易纔逃了出來。原本還以爲自己總算是擺脫掉追兵了……沒想到就連繪理子也變成吸血鬼了!!!)
「繪理不會再讓學長逃跑羅。」
「你總是一副很囂張的樣子,我早就無法忍受了!」
智衣立即向前迎戰。
直樹聽得瞠目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但是某一天,這個吸血鬼居然因爲睡迷糊而不小心咬了村子裏的一名女性。結果那名女性變成吸血鬼之後,又跑去襲擊另一位村民,然後被咬的村民又再去咬其他的村民……就這樣,才幾天而已,整個村子裏的人全都變成了吸血鬼。不論是男人女人、大人小孩或是老人,無一倖免。」
真是傷腦筋呢。季代實嘆了口氣這麼說道。
「事已至此,傳教士也大大地反省了自己的過錯。他再三向村民們表示歉意之後,便爲了尋找讓吸血鬼變回人類的方法而出外旅行。而且爲了保障村民們在他找到方法回來之前,不受其他人迫害地生活下去,他臨走前還對村子下了兩個詛咒。」
「詛咒?」
「第—個表示天氣絕對不會放睛的詛咒。你難道不曾覺得奇怪嗎?爲什麼這個村子的天氣總是陰天。」
經她這麼一說也沒錯。打從自己搬到這座村子以來,從來沒看到天氣放晴過。
「這是因爲詛咒在天上製造出特別的雲朵,會在白天的時候覆蓋住整個治水村的天空。所以那些變成吸血鬼的村民們,就算在白天也能不畏懼日光地正常外出活動。」
「吸血鬼要是碰到陽光,真的會像電影演的那樣化成灰嗎?」
「是不至於像電影那樣馬上就變成灰。只是毫無疑問會因爲嚴重曬傷而痛苦不堪,吸血鬼的皮膚非常害怕紫外線。」
原來如此,直樹若有所悟。
「那麼,另外一個詛咒又是什麼啊?」
季代實反問直樹。
「高村同學,其實你已經親眼見識過了。每天午休的時候,班上的同學必定都會喝某樣東西……」
直樹心裏已經浮現出答案。每到午休時間,同學們一定會喝瓶裝的牛奶,甚至還有一些學生午餐只喝牛奶。
「難道,你是指牛奶嗎?」
季代實靜靜地點了點頭。
「那個牛奶,正是村子被下的另外一個詛咒。」
她望著一臉呆滯的直樹,繼續說明下去。
「吸血鬼的主食是血。但是你也知道血並不是很容易取得的東西吧?而且村民們如果想要過着恬靜自足的生活。當然,當然不可能外出襲擊他人,所以,傳教士停便對村裏的牛下了詛咒,讓它們的乳汁能夠成爲血液的替代品。」
「可是,牛乳怎麼可能成爲血液的替代品……」
紅華的眼神變得十分銳利。接著,她以冰冷到令人害怕的語氣說道:
「…………」
「只要沿著這條路走,就能離開這座村子了。我想其他的出口大概都有村民在守著,這裏應該是唯一的逃脫路線了。」
「這裏交給我就行了,你趕快逃吧!」
季代實聽了直樹的話,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她的笑容裏似乎帶著些許的悲傷。
「沒錯,就是指在這次祭典中被某人咬,進而變成一個吸血鬼。」
直樹以堅定的語氣如此表示。季代實聽到之後不禁嘆了口氣。
「看來村民們已經來這裏找過高村同學了。我想屋子裏大概也被他們翻遍了吧。」
「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是啊,畢竟是一隻看到小偷來還會搖尾巴的笨狗。剛纔看到那些闖進來的村民們,它八成還上前去向對方撒嬌吧。」
「麻呂,你沒事吧?」
「看樣子,它好像沒事呢。」
季代實聽了直樹的話之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面對直樹動著乾燥嘴巴所提出的詢問,季代實點了點頭。
季代實停下了腳步。
季代實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瞪著紅華。
「難不成,是想要讓高村同學逃到村子外頭去?」
「你果然還是到這裏來了呢,高村同學。」
「我從小就沒有父母也沒有親戚,一直都是住在收養中心裏。有一天,有個人突然表示要收我作養女,那個人便是這座村子裏的居民。舉目無親的我,對他們來說正是最適合的人選吧。就算變成吸血鬼而無法離開村子也不會造成問題。我想,你和你父親大概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才被選上的吧?」
「雖然這樣說很過分,但是你只能選擇放棄它了。畢竟現在回去太危險了。你也明白自己面臨的狀況吧?」
「怎麼了?」
「我本身也是這個村子裏的一員。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高村同學,你快點走!!!」
「就是我們家養的狗啦!」
那一瞬間,直樹只見季代實的雙眼在夜晚的黑暗中閃爍著紅光。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是吸血鬼的本能。」
在老爸遲繳電費而遭斷電的寒冬裏,他將麻呂當作暖爐,彼此依偎在一起睡覺。
季代實輕輕吸了一口氣,又繼續說下去。
「來吧,高村同學。我這次絕對不會再讓你逃掉了。」
「我明白,可是……」
「雖然它只是一隻連握手、坐下都不會,又老是愛聞自己屁股的笨狗,但我還是無法丟下它不管!」
季代實又接著交待直樹。
直樹正打算朝著山路跨出一步之際,突然發出了一陣怪聲。
季代實的雙眼逐漸染上了鮮紅色,嘴裏也出現了兩根尖銳的牙齒,抓住紅華手腕的手指上也伸出了長長的爪子。
「這是我聽說的事情,你父親現在是不是不在村子裏?」
原本就已經一臉蒼白的直樹,此時臉色更加鐵青了。
「可是,你爲什麼要救我呢?」
季代實轉過頭對直樹大喊著。
這隻狗整體來說毛色偏白,就只有眼睛上方帶著一抹棕色,看起來就像是古代達官貴人的眉毛妝。想必直樹是因爲這樣纔將它取名爲麻呂。
「嗯,好。」
與麻呂之間的回憶浮現在直樹的腦海中。
「只要喝了牛奶就能夠活下去沒有錯。但是,村裏的所有人依舊具有想要親口咬住其他人吸血的本能,所以纔會舉辦這個夕月祭。夕月祭真正的名字,其實是叫作吸血祭。」
「那真是太好了。畢竟我也沒辦法一次救兩個人。」
紅華長出利爪的雙手朝直樹伸了過來。
「汪嗚~~~」
但是,季代實卻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
「只要不停地走,在天亮的時候應該就能抵達其他村子了。當然,我是指居民不是吸血鬼的普通村子。到時候你記得趕緊向他們借電話連絡你父親,告訴他不要再回到這個村子來。」
季代實向直樹交代完之後,便從林中走向道路,並且沿路一直走到直樹他們家。
「如果你問爲什麼招募的人數那麼少,原因就在於不能再讓村裏的人口增加下去了。因爲村民們一旦變成吸血鬼,就會以當時的模樣活下去。除非發生很嚴重的事情,否則是不會死亡的。」
麻呂毫無緊張感地伸了一個大懶腰。
季代實說的完全沒錯。看樣子,這一點就是這個村子對於遷入者的挑選基準吧。
「我明白了。既然你這麼堅持,那就趕快走吧,往高村同學家出發。」
「爲什麼?這個村子這麼恐怖,還是趕快逃走比較好吧?」
直樹大喫一驚,嘴巴不停地顫抖著。
她指向前方不遠處。那裏隱約可以看見一條大概已經無人使用的山路。
「我已經徹底地調查過你的資料了。當然也包括了你很寵愛那隻狗這件事。與其盲目地四處尋找,還不如在這裏等你上鉤,看來我的判斷完全正確呢。」
「你看。」
6
「……你也是吸血鬼!?」
那是他與麻呂兩人(?)一同度過窮苦時期的回憶。
「你大可放心。我可以特別爲你保守祕密喔。只要你乖乖地把高村同學交給我。」
紅華輕笑出聲。
接著,她向直樹說道:
「嗯,是啊。好像是有一位經常提供他工作機會的編輯因爲盲腸炎而住院,所以他今天一早就爲了賺印象分數而趕去探病了。」
「趕快走……你不跟我一起離開嗎?」
「好了,我的話都說完了,你趕快離開這個村子吧。」
直樹就讀小學的時候,在放學回家的途中撿到了一隻被棄置在紙箱中的小狗。
「我把麻呂給忘了!」
「可是,我不明白爲什麼川澄同學會跟你在一起。就我的觀察,高村同學似乎還沒有被吸血的樣子,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因爲我身爲吸血鬼的本能,比其他人還要薄弱許多。畢竟,我是在去年的吸血祭才成爲吸血鬼的。」
過了一會兒,季代實又走回來告訴直樹『沒有問題了』。
直樹解開麻呂項圈上的鎖,將它抱在胸前。
這麼大的房子只有他們父子兩人居住,月租費才三千圓,根本就是破盤價。
在季代實的帶領下,兩人在森林中走了大約十幾分鍾後,總算有一條眼熟的道路出現在直樹面前。
不過,如果將村民們把他們當成某種「食物」而邀請到村子裏這件事情也列入考量的話,三千圓似乎又顯得貴了一些,反而讓人覺得是特地花錢找罪受。
雖然嘴裏這麼說著,但直樹還是因爲愛犬平安無事而鬆了一口氣。
紅華說到這裏,突然一臉疑惑地皺起眉頭。
「其實也不是那麼讓人意外的事情喔。畢竟,牛乳的成分原本就和血液很接近。總而言之,吸血鬼們只要喝了這個村子飼養的牛所生產的牛奶,就算不需要吸人血也能夠活下去。」
「你說的麻呂是指?」
「吸血祭是一個爲村子增加新居民的重要活動。如果妨礙了活動會有什麼下場,你心裏應該很明白吧?」
「你先在這裏等一下。搞不好已經有村民跑來這裏尋找高村同學了。」
「等一下,如果是那樣的話,爲什麼大家還要吸我的血呢?」
「那麼,我們趕快朝出口出發吧。村裏的人現在一定傾盡全力在尋找高村同學了。」
「可、可是……」
她的眼睛已經恢復爲正常的顏色,牙齒與指甲也變回原本的長度。
「依照慣例,村子每年會有一次對外招募願意搬遷進來的人。多的時候大約會有四、五人,少的時候……印象中曾經有一個人獨自前來吧。然後,等到祭典當天鐘聲一響起,所有人便開始襲擊那些人類。這就是村子裏一年一度的盛會,像是一種宣泄壓力的遊戲吧。」
季代實一臉落寞地笑著。
「之後,你要把這個村子的事情全部忘記。絕對不可以告訴警方或者是大衆媒體。村民們原則上打算守住自己的祕密,直到那名傳教士回來爲止。但要是不慎刺激到他們,恐怕會引發本能性的反應,也就是恐怖吸血鬼的本能。快,你趕快走吧。」
「啊!!!」
直樹一抵達家門,忍不住發出了慘叫。只見房子的大門已經被撞破了。
季代實很乾脆地回答他。
「能夠從這個村子逃出去嗎?」
「川澄同學!你想做什麼!?」
黑暗中傳來了一道令人生畏的聲音。同一時刻,紅華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不用管我了!!!」
「所以,你那天在教室所說的『成爲這個村子的一員』,意思是指……?」
「好了,麻呂,我們一起逃吧。再繼續待在村子裏,搞不好連你這樣看起來不怎麼好喝的血都會有危險。」
直樹連忙前往栓著麻呂的中庭出入口。接著,只見一隻雜種狗從搬家用的紙箱臨時做成的狗屋中走了出來。
「唔哇,這未免也太慘了吧。」
就在直樹正打算離開自家門口之際——
直樹聽了季代實的話,忍不住提出了反駁。
這個恐怖至極的名字令直樹不由得顫抖了起來。
這條略帶坡度道路的另一頭,可以看見一棟兩層樓的老舊木造房屋,那就是村民提供給直樹他們家居住的房子。
附近並沒有其他民家,甚至連路燈都還沒設置。幸好今晚的月光十分明亮,否則沒有帶手電筒來這裏恐怕會寸步難行吧。
紅華的眼睛又開始轉爲赤紅,兩道利牙也竄了出來。
她帶著懇求般的眼神向直樹吶喊著:
「快逃!!!我不想再看到像自己一樣的怪物繼續增加下去了!」
「咿——!」
直樹發出近乎慘叫的聲音,抱著麻呂全力跑了出去。
他衝進樹林中,朝著季代實剛纔告訴他的出口前進。
「這樣就對了!這樣就對了!」
直樹彷彿在說服自己似的拚命叫著。
「趕快逃離這座村子,然後把今晚發生的事全都當成一場夢!就當作是一場惡夢……」
但是,他的心情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
他的心裏頭正充滿著一股極度的厭惡感。
而那個厭惡的對象,正是明明目睹季代實爲了救他而變化成爲吸血鬼,卻發出慘叫且倉皇逃離的自己……
(川澄同學……接下來會怎麼樣呢?她把村子的祭典搞砸了,村民們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的。搞不好會被綁在柱子上,還會被白木樁釘人心臟……)
直樹不禁回想起以前看過的吸血鬼電影中最後一幕景象。
(唉,再怎麼擔心也沒有用。還是把治水村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比較好。要是向警方或媒體爆料,造成川澄同學所說的大悲劇不就更慘了嗎?)
直樹在腦中不停地思索著,但還是想不出什麼好方法。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接著,低頭看向正以無知眼神望著自己的麻呂。
「身爲男人,還是應該在這時拿出魄力纔對吧?」
直樹以微微顫抖的聲音向麻呂說道。
「汪嗚?」
兩人就保持著這個狀態。不知過了多久,季代實突然開口說道:
7
「高村同學……!?」
「爲什麼?你爲什麼還要回來!?我明明要你趕快逃跑的!」
貼在小瓶子正面的標籤上,清楚地寫著以下幾個字——
季代實緊閉著雙眼,就在此時——
那是一個長約十五公分的小瓶子。上頭的蓋子是綠色的,裏面裝著乳白色的粉狀物。
「再見了,直樹。」
「也要慶幸高村同學的父親剛好喜歡調味蒜粉呢。」
「我絕對不會忘記高村同學的。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能活多久,但是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如果有一天,那位傳教士吸血鬼找到讓大家恢復人類之身的方法,並且回到村子裏來,讓我有機會變回人類的話……我會離開村子去找你的。就算那個時候,高村同學已經變成老爺爺了,我也一定會去找你的。」
「你以爲與這麼多吸血鬼爲敵,還能夠逃出這裏嗎?」
直樹稍微停頓一下之後,一邊笑著,一邊繼續說下去。
直樹在山道上靠轉彎處將車子停下。路旁鏽蝕的護欄後方,是個有如懸崖般的深谷。
「讓村子陷入可能會泄漏祕密的危機,可是一大重罪呢,川澄季代實。即便你成爲村子的一員只有一年左右的時間,還是要有接受相當處罰的心理準備。」
爲了掩飾內心的悸動,直樹把車騎得更快了。
「真沒想到居然會被他給逃跑了。」
「高村同學,停車。」
「爲什麼你會有那種東西!」
站在他身旁的村裏辦公室職員一邊擦汗,一邊憂心地說道。
「好,快點趕路吧。」
「就算是這樣,高村同學也不要認爲自己是白費工夫了。你回來救我,我真的很高興。你看起來就像是真正的英雄一樣呢。」
在人羣當中還可以看到智衣、繪理子以及綾菜的身影。
這個聲音伴隨著粗劣的引擎聲響起。
「先前就說過了,我也是村裏的一員。再往前走,就是村子的詛咒範圍之外了。天亮之後,陽光就會毫不留情地照射下來。更何況,想要在村子外生活的話,就必須吸其他人的血纔行。所以,我只能跟到這裏了。」
「真高興看到你回來,直樹。這次一定要讓我吸到血喔!」
看到直樹笑得那麼開心,季代實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
「我老爸其實並沒有特別喜歡調味蒜粉。家裏的調味蒜粉,就只有我剛纔丟出去的那一瓶而已。」
「我只能夠跟到這裏而已。」
「我們家老爸最喜歡的調味料就是蒜粉啦。所以他總是會買一大堆擺在家裏。就連搬家的行李裏面都有好幾罐呢。」
紅華近乎慘叫地大聲質問。
「快,坐在我後面!我們一起逃吧!」
「高村學長的血全部都是繪理的!!!」
「高村同學,雖然很遺憾,但那是不可能的唷。你以爲自己現在被幾個吸血鬼包圍著?」
季代實話說到一半,突然露出不解的表情。
「滾開~~~~~~!!!」
「給、給我等一下!」
她略顯激動的繼續說了下去。
「果然沒錯,大家變成吸血鬼之後的確會怕大蒜啊。這就是爲什麼這個村子裏既沒有調味蒜粉,也沒有大蒜的緣故。」
「喔,關於那件事啊。」
直樹拿起放在腳踏車前面籃子裏的塑膠袋,在大家面前不住上下晃動著。袋子裏面發出了許多小瓶子互相碰撞的聲音。
「這麼一來,我們具有歷史傳統的吸血祭也全毀了。」
直樹藉著十分驚險的騎乘方式驅散村民,直到來到季代實的面前之後,他才踩了煞車將車子停住。
「咦?」
季代實的表情看起來既像在哭,也像在笑。
他大聲地向衆人宣示後,一口氣將手裏的東西秀了出來。
直樹朝季代實伸出手,將她拉起。
原本還很擔心村民們會追上來,但是現在看來毫無跡象。或許是『全身灑滿蒜粉』的威脅發揮了效用吧。
「哎,這點不用太擔心吧。反正就算他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是騙人的。」
直樹把手伸進口袋裏。
村長阻擋在兩人面前,直樹見狀立刻將打開瓶蓋的蒜粉瓶朝他丟了過去。
正如紅華所言,騎著電動腳踏車的直樹已經被許多村民給團團包圍住了。
最後,紅華走到直樹的面前。
「唔哇啊啊啊!」
接著靜靜地閉上眼睛,輕聲說道:
季代實不停地眨著雙眼,以不敢置信的表情看著直樹。
「那個~反正到頭來都會被吸血,就請你選我吧。那個~我會盡量不弄痛你的。」
季代實此時已經不再堅持,迅速地坐到直樹後面。
季代實臉上掛著不解的表情,開口問道。
「總之,請你先停車。」
「別、別想逃走!」
8
一臺前方籃子上放著小狗的電動腳踏車朝著人羣衝了進來。騎在那臺腳踏車上的不是別人,正是直樹。
紅華髮出了訕笑聲。
「就算找遍整個村子的雜貨店或食材用品店,也絕對找不到這個調味料!」
「來,趕快上車吧!川澄同學!」
以紅華爲首的吸血鬼們表情突然變得十分僵硬。他們就像是看到了恐怖的東西一樣,不斷地往後退。
季代實那有如呼氣般的細語,再加上現在纔開始感受到她緊靠在背上所帶來的觸感,讓直樹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紅華的臉上浮現一抹勝利的笑容。
「我直到剛纔才突然想起家裏有大蒜,而且就收在還沒有打開的紙箱裏面。」
直樹若無其事地說著。
「咦?」
村長痛苦地捂住臉。看來就算是磨成粉狀的大蒜,吸血鬼似乎還是會因此而感到難受。
「誰敢追上來,我就讓他嚐嚐全身灑滿蒜粉的感覺!!!」
「那麼,塑膠袋裏面裝的又是什麼東西?」
「謝謝你,高村同學。」
不過麻呂卻只是歪著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爲什麼!」
「咦?爲什麼?已經快要離開村子了耶。」
季代實轉過身,準備循著原來的路走回去,直樹忍不住開口喊道:
這名少女就是放走了重要的貴賓,將整個吸血祭搞砸的川澄季代實。
「那你剛纔是騙大家的羅?」
「我們走!」
她把頭靠在直樹的背上。
「這下子該怎麼辦,村長?要是逃跑的少年將村子的事情給泄漏出去的話?」
「我當然知道,要從這麼多吸血鬼的手中逃出有多麼困難。所以,我帶了這個來。」
「你想逃?」
『餐桌用調味蒜粉』………………
季代實靜靜地露出笑容。
治水村的村長面露覆雜神色地搖著頭。
「要是我真的就那樣逃跑了,之後鐵定會一輩子痛恨自己的,所以我回來了。」
直樹等到心情略爲平復之後,纔開口向坐在後面的季代實說明。
「還真看不出來你這麼有勇氣呢。」
直樹騎著電動腳踏車全速奔馳在通往村外的道路上。由於整段都是下坡路段,車子受到重力的影響,發揮了超越引擎馬力的速度。
村長說著,一雙赤紅的眼睛掃向季代實。
「有胡椒粉、七味唐辛子、還有鹽等等。總之,我把一些會碰撞出聲音的東西全都塞了進去。」
「可是,好像有點奇怪呢。在人村審查的時候,應該也有確認過喜歡的食物纔對。村民們若事先知道這件事情,審查應該是不會通過的。」
「所以趕緊又跑回家裏,等找到用過的瓶裝蒜粉纔開始尋找川澄同學。因爲當時整個村子都變得靜悄悄的,只有祭典會場依舊是燈火通明,所以我便猜想大家是不是都在那裏。原本我想騎自己家裏的淑女車過去,沒想到半路上剛好看到這臺插著鑰匙的電動腳踏車。真是太幸運了。」
「沒錯,還好他們上當了,真是得救了呢。」
這裏是作爲祭典會場的治水小學中庭,所有村民全都聚集莊這裏,他們團團圍住了一名無力地垂坐在地上的少女。
開口的是一位個子不高、相貌平凡的中年男子,他同樣也是一副紅眼與利牙銳爪的模樣。
直樹一鼓作氣地踩下油門,發動了腳踏車。
他朝著以赤紅眼睛緊盯著兩人的村民們撂下了這句狠話後,便揚長而去,離開了祭典會場。
季代實下車之後,淡淡地向直樹說道:
「等一下!」
他急急忙忙地下了車,將塞在前面籃子裏的運動包包拿在手上,追上季代實。
「這是我從家裏帶過來的。」
直樹在季代實面前打開包包,裏面有一件黑色的運動服。此外,還有帽子、太陽眼鏡之類等物品。
「都是一些能夠幫助你外出的工具。」
直樹兩眼專注地望著季代實,如此說道。
「只要穿著這些東西,就能夠避免陽光的影響了。等抵達隔壁村子,再從那邊打電話連絡我老爸來接我們。不用擔心,我老爸是個默默無名的科幻作家,他的思考邏輯跟一般人不太一樣,就算是稍微超乎常理的事情他也不會有所動搖。我想他應該認識一些熟悉神怪靈異的作家,說不定還能幫你找到恢復爲人類的方法呢。」
「可是,我在村外還是無法生活啊?只靠普通的食物,是無法讓我維持生命的。」
儘管語帶厭惡,季代實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我必須吸食其他人的血纔行。」
「那件事情一定還有辦法可以解決的。如果動物的血也可以,或許還不難取得。如果無論如何都行不通的話……」
直樹嚥了一口口水,以堅定的語氣說道:
「我的血給你喝。」
「什麼!?」
「啊,不過話先說在前頭,你不可以咬著我吸血喔。不然到時候連我都會變成吸血鬼呢。我的意思是說像捐血一樣,把血給你喝。」
直樹緩緩地吐了一口氣之後,把臉轉向季代實,接著露出一個極爲溫柔的笑容。
「我們一起走吧,川澄同學。」
「高村……同學。」
季代實的眼眶落下了串串豆大的淚珠。
「打從一年前,變成吸血鬼之後,我就以爲自己再也無法離開這個村子,只有放棄一途了。我從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啊~~~~大家好過分喔。繪理也會以最拿手的便當攻勢讓學長傾心的~」
一羣女生將氣氛炒得十分熱絡。
紅華說著舉起右手,只見上頭掛著一個之前明明還收在車前籃子裏的塑膠袋。
在治水高中的中庭裏,可以看見直樹穿著體育服的身影。因爲第三節是體育課,他們班上的男女同學正在輪流進行一百公尺的速度測試。
繪理子如此說道。
好了~~~~~你們兩位就到此爲止吧~」
綾菜露出一個看來有些害羞,但也帶著一絲得意的微笑。
「那是不可能的。」
智衣這麼說。
繪理子一臉笑眯眯地看著直樹。
紅華斬釘截鐵地說道。
「也就是說,如果高村學長認爲讓繪理或者其他人吸血也無所謂,就由那個人獲得吸血的權利。如此一來,就算吸血祭已經結束也還有樂趣可以享受,這個想法不錯吧?」
「啥?」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等、等一下!我這邊可是有調味蒜粉喔!」
(可惡~~~~~~~)
「對不起,請問我也可以參加競爭行列嗎?」
「切記,如果高村同學還是人類的事情被發現了,村民們可是不會放過你的唷。所以你自己千萬要注意,明白了嗎!」
而且還是完全無法理解的落幕方式。
或許是覺得遲遲未能搞清楚狀況的直樹有些可憐,紅華總算開始說明了。
「哎呀,我就知道直樹會合格的。」
「高村同學,人家已經快要忍不住了。」
(混帳——!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找到機會跟這座村子說再見!)
所有人都大大地讚揚直樹,但他依舊搞不清楚狀況。
綾菜接著說道。
直樹緩緩地點了點頭。
「畢竟,大家都覺得老是張著嘴追來追去很沒有創意吧?如果不像這樣偶爾玩點新花樣,吸血祭就要過膩啦。」
畢竟,站在眼前的季代實毫無疑問是一名美少女。更何況她不僅是解救了自己的大恩人,同時也是自己救出來的公主。
被紅華帶進樹林裏頭的時候,他一度以爲自己就要步上大人的階梯了。
「其實呢,我們稍微對你做了一個測試。因爲我們很想知道高村同學是不是一個不該用強迫方式進行吸血的好人。」
「大致上的劇本是由我負責編寫的~」
「這次可不會再讓你逃走了唷。」
紅華一邊笑著,一邊向目瞪口呆的直樹說道:
「高村。」
「!!!」
一個聲音在山道中迴響著。
(啊啊,難道真的無計可施了嗎~)
隔天——
直樹腦中浮現了那幅景象,不禁全身直打哆嗦。
「咦?」
「聽說有新的遷入者要來我們學校就讀,於是我們五個人便想出了這個主意。」
季代實慢慢地閉上了雙眼。這個舉動代表何種涵義,就算是毫無經驗的直樹也馬上就察覺到了。
就連智衣、繪理子以及綾菜也都現身了。
在最後的關頭,好不容易又跟季代實有了不錯的氣氛……沒想到卻是以淚水收場。
「總而言之,既然高村同學已經通過了我們的考驗,就表示我們不應該強迫吸血。所以……」
直樹覺得自己實在是很悲慘,尤其對於自己內心的少年情懷更是感到萬分的同情。
紅華毫不在乎地將袋子往路邊一丟,朝直樹走了過去。其他三人也開始逐步拉近距離。
「其實我是學校戲劇社的社長。學生會長說只要我幫忙,就可以增加社團的預算。」
(我我我我、我要親下去了!我要登上大人的階梯了!)
「所以,我們保證在你心甘情願之前,是絕對不會吸你的血的。」
「呵呵呵。」
「不過,真沒想到直樹會跑回去救狗耶。害我們不得不臨時改變計畫。」
「高村學長,你喫繪理的便當所生的血,繪理現在要收回來羅。」
只靠季代實一個人,根本就無力招架。
「你說的調味蒜粉,指的是這些東西嗎?」
「而且只靠著一瓶蒜粉就讓全村的人都嚇壞了,直樹真是太酷了。」
直樹勉強拉高了聲音喊著……
所有人都睜著一雙赤紅的眼睛,露出吸血鬼的本性逐步朝直樹逼近。
「所以我們才決定要一起演一場戲喔~」
最讓他感到心痛的,是少男的純情遭到踐踏這件事。
(虧我這麼地……這麼地拚命,結果居然全都是在演戲。)
「究竟你會不會丟下曾經解救自己的女孩子不管?這就是我們想要知道的答案唷。」
直樹的臉瞬間彈開,他連忙抬頭一看,發現紅華就站在道路中間阻擋著他們的去路。
「放心吧,我們是好朋友,我絕對不會弄痛你的啦。」
紅華笑了出來,並且輕輕地鼓掌。其他三個人也是同樣的反應。
智衣笑著說道。
「如果要給學長打分數的話,是滿分一百分……不,應該更高才對。」
「想得美,直樹最後會選的人當然是我啦。」
直樹忍不住望著夜空,做好了人生即將在此結束的心理準備。
「怎麼……這樣,怎麼會有這種事……」
「基於上述的理由,高村同學未來將繼續保持人類的身分在村子裏生活。但是這樣將面臨很大的困難,那就是其他的村民必定會爲了吸血而襲擊高村同學。因此,我們就當作高村同學已經在這次的吸血祭當中被吸過血了吧。」
直樹一臉不敢置信的看向季代實。
智衣笑著說道。
「連川澄同學……也是一夥的?」
「啊,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得先說清楚纔行。」
「的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紅華有朝一日必定會讓高村同學成爲吸血鬼的。」
她以手指拭去了淚水。
「是呀~人家都感動到快要流眼淚了呢。」
直樹哭了。他的眼淚與鼻水像是開到最大的水龍頭一樣流瀉而出。
季代實吐了吐舌頭,朝直樹扮了一個鬼臉。
「嗯,我們一起走吧。」
「沒錯,就當作被川澄同學吸過血了。如此一來,曾經幫助高村同學逃跑的川澄同學就不會再受到懲罰,一切也能圓滿落幕了。」
天空依舊籠罩著一層薄雲。那是由詛咒所生出來的雲層。若是沒有這些雲層遮蔽日光,大家根本不可能在白天時出來外頭上體育課。
「話說回來,學長真的好厲害喔。真沒想到你會突然騎著車帥氣地登場呢。」
雖然初吻的對象是一名吸血鬼,多少會讓人感覺有些奇怪,但是這個想法立刻就被直樹丟到一邊去了。
然而,事情卻突然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紅華說著。
「高村同學,恭喜你通過考驗。」
「等等,那如果我丟下川澄同學不管,自己一個人跑掉的話會怎麼樣?」
「…………」
「不過,還真是令人訝異呢。沒想到蒜粉就只有那麼一瓶,其他的全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調味料。」
於是他握緊了拳頭,在心中立下誓言。
在她以嚴厲的口吻告誡之後,這個話題終於結束了。
畢竟,除了直樹之外的其他學生……
直樹感受著已經忘掉一陣子的青春悸動,同時緩緩地朝著季代實的嘴脣靠過去。
綾菜輕輕地推了推臉上那副大眼鏡,這是她在執行學生會工作發言時慣有的動作。
「村子的出口處有村公所的人員在看守著。若是你就那樣一個人逃走,就會被捉住並且吸血,那麼這個世界上就會多增加一名吸血鬼了。」
直樹全身無力地攤坐在地上。接著,他突然想起了某件事。
紅華說到這裏,伸手指向直樹。
9
「請你帶我走,高村同學。」
(這這這這、這代表的是可以接吻的意思吧……)
「給、給、給、給我等—下。如果是那樣、如果是那樣的話……」
「………對不起。」
在祭典來臨之前,他還滿心以爲她們四個人搞不好全都對自己有意思。
一位名叫熊谷、與直樹感情還算不錯的男同學來到正在等待測試的直樹身旁。
「我聽說羅,結果你最後還是被川澄吸到血了啊?」
直樹根本沒有心情回答他的問題,但是熊谷還是繼續自顧自地說著:
「話說回來,還真是過分耶。聽說她是假裝要跟高村一起逃跑的對吧?然後直到最後關頭才突然咬了你一口。你還真是有夠可憐,我超同情你的。」
熊谷說著拍了拍直樹的肩膀。
「不過,這麼一來,你就成爲我們的同伴啦。同樣是吸血鬼,以後也請你多多指教啦。」
熊谷帶著輕浮的笑容如此說完後,便轉身走掉了。
「誰跟你一樣是吸血鬼,我還是人類啦。」
直樹感到十分生氣,不由得小聲唸了幾句。
「再說,我纔不要跟你多多指教咧。我一定會盡快離開這個村子的。」
正當他自言自語的時候,從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奉勸你那種事情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喔。要是被其他人聽到的話,肯定會被懷疑的。」
直樹回過頭去,發現說話的是穿著體育服的季代實。她此時正背靠在擋球網上看著直樹。
看來她那文靜而面無表情的模樣並非演戲,而是本來的個性就是如此。
「川澄……」
直樹已經沒有力氣再加上『同學』二個字,索性直接以姓氏稱呼她。
「怎、怎麼?難道你打算向學生會長她們打小報告,說我想要逃跑嗎?」
「我並沒有這個打算。如果你不想要變成一個吸血鬼,的確是應該那麼做沒有錯。」
這個出乎意料的回答讓直樹一時說不出話來。
「昨天我跟你說的事情,並非全是謊言。我的確是去年才變成吸血鬼的沒有錯,想要吸血的衝動此起其他人較爲薄弱也是真的。至於我說想跟著你到村子外頭的世界,大概也有一半是真心話。」
「我原本是那麼打算沒錯,不過對方的病看起來並不是很嚴重,所以我就提早回來了。畢竟要在那邊住宿的話,可是得花不少錢耶?」
就在兩天前左右,直樹帶著麻呂出門散步的時候,剛好碰上了同樣在餾狗的村民。
直樹拚命在心裏頭提醒自己。
「哎呀,在那邊的不就是我的兒子嗎?」
「大概是別的狗吧。」
季代實一臉若無其事地說道。
男子穿著一身鬆垮垮的和式工作服,腳上則是一雙破爛至極的涼鞋。
直樹激動到幾乎想要撲上去咬老爸一口。
「在這個村子裏,有不少人因爲不想和自己養的寵物分別,因此也讓它們變成了吸血鬼。你記不記得自己曾與它們接觸過?」
伴隨著涼鞋發出的啪嚏啪睫聲響,直太郎就這樣離去了。
直樹一時說不出話來,季代實則是刻意提醒他。
季代實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露出了微笑。
「不過,這下子可麻煩了。變成吸血狗的麻呂,未來得靠吸血才能活下去了。要是將它帶離村子,一不小心咬了其他人可就會變成大悲劇羅。哎,如果是在這個村子裏,既有牛奶可以取代食物,就算咬了其他人也無所謂,畢竟大家本來就是吸血鬼嘛。」
季代實靜靜地露出微笑,以混合着親近感與一絲絲作弄人的口吻說道:
直樹胸口的青少年情懷逐漸膨脹起來,心跳也跟著愈跳愈快。
季代實看着目瞪口呆且喃喃自語的直樹,淡淡地說道:
「哎呀,直樹難得跟女孩子說話,老爸實在不應該打擾呢。麻呂,我們走吧。」
即使如此,把麻呂丟在這個村子裏獨自離去,卻是直樹無論如何也辦不到的事情。
明明家裏根本凌亂到怎麼看都不像只是在找東西的程度,但是他卻只有如此的反應。真不愧是腦袋古怪的科幻作家。
他便是直樹那默默無名的科幻小說家老爸——高村直太郎。
「昨天最後跟你說的話,幾乎都不是演戲了。」
因爲他目睹了一個非常驚人的景象。那同時也是他絕對不願意相信的悲劇性事實。
「喂喂,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你打算跟這位美女開始交往……」
「我也許……不希望你那麼做。」
「歡迎來到血吸村,直樹。」
雖然考慮到季代實就在身旁,直樹瞬間幾乎將到口的話又吞了回去,但是他隨即又想反正想逃出村子的念頭都已經被她知道,此時再隱瞞也沒有意義了。
麻呂望著直樹,露出了像是在笑的表情。
「爸!」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伴隨著這陣耳熟的聲音,一名牽著狗的中年男子恰巧經過擋球網的另一頭。他的身材瘦高,面孔給人一種沒什麼福分的感覺。至於臉上的方框眼鏡倒是與他十分匹配。
「纔不是那樣!」
「你怎麼會在這裏?不是要在東京待個二、三天才會回來嗎?」
「等一下啦,老爸!」
看到父親滿臉笑容準備離去,直樹連忙將他叫住。
他整個人攀到擋球網上,大聲呼喊著。
(當時我以爲它們兩隻狗只是在玩而已,難道就是在那時候被咬了!?難怪在那之後,它看起來就一副沒什麼食慾的樣子……)
「所以,我認爲你只要照自己心裏所想的去做就可以了。我不會向任何人說的。只不過……」
與麻呂兩人(?)共同度過貧困時光的種種回憶此時一一湧上心頭。(因爲那些回憶又臭又長,在此省略。)
直太郎說完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不,千萬不可以上當!高村直樹!這是陷阱!這只不過是爲了不讓大餐逃跑而設下的圈套罷了!絕對是這樣沒錯!)
直太郎停下了腳步並且回過頭來,他先是輪流地看了看直樹與季代實,接著便一臉期待地說道:
「不過,我現在都已經成爲吸血鬼了,而且又有願意收養我的家人,其實我對於現況感到很滿足。雖然剛成爲吸血鬼的時候,曾因爲覺得自己變成怪物而感到十分沮喪,但是周遭的人畢竟都是吸血鬼,所以老實說很快就習慣了。」
季代實說的沒錯,把麻呂帶到村子外頭的確是十分危險的一件事。白天必須關在室內,只有晚上才能帶它外出去散步。而且就算設法取得血液當作它的飼料,若是不小心咬傷了其他人,後果恐怕不是悲劇二字可以形容的。
「重要的事情?」
它的眼睛一片赤紅不說,口中的犬齒也長到不像是普通的狗。
直樹一想到這裏,不禁雙膝跪地。這是他不得不決定留在村子裏生活,承認失敗的一刻。
直樹一臉驚訝地喊道。
正當直樹彷佛在唸咒語般,不斷在腦中重覆著同樣的話語之際——
「不過啊~我回到家還真是嚇了一大跳呢。怎麼整個家裏變得那麼亂啊?直樹,你是在找什麼東西嗎?」
直樹的確有印象。
她說得十分平靜,因此聽起來格外具有說服力。
(我必須在還沒有被吸血鬼襲擊之前,設法逃出這個村子纔行!沒錯,就是這樣!)
「爲什麼?」
「記得它叫麻呂吧?看來它似乎比你早一步成爲村裏的居民了。」
「看來你似乎是下定決心要住在村子裏了,那麼我有句話想要告訴你。」
「咦?」
「騙……人……的吧?」
「對了,我剛纔好不容易纔想到一個不錯的創意,得趕快回家開始寫作纔行。掰啦,直樹。」
直樹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噤若寒蟬。
「爲爲爲、爲什麼!?到底是誰幹的好事?」
季代實臉上浮現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季代實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接著一邊以鞋子前端踩著地面,一邊輕聲說道:
「老爸!你趕快回家把一些重要的東西打包整理好。」
「詳細的情形我晚點再說啦。總之,你趕快做好離開村子的準備……」
因爲吸血鬼可是會不斷地傳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