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憑神
《.hack//G.U.》 · 浜崎達也 · 1.2萬 字
1
沒有對光明的憧憬。
只有對光明的敬意。
是永遠的夕陽,還是曙光?地平線上的太陽正在洗淨着葛利瑪?雷文火教堂。
光線從一道窗戶射進了祭壇內。
「失落的大地?」亮出聲詢問。
不久前才認識的志乃站在一旁。就像在遊山玩水一樣,志乃帶着剛開始玩「THEWORLD」
沒多久的長谷雄來到了失落的大地。
「偶爾會被玩家發掘到呢。」
「發掘?」
一個無法在字詞中使用的字眼。當湊齊三個之後,有時會產生效果,於址,像這座葛利瑪?雷文大教堂一樣具有特殊背景的地圖便偶爾會被玩家們所發掘。大瀑布、古代都市它們都被稱爲失落的大地。
「那是一種事件吧?」
「可是,給人的感覺並不只是這樣而已。」
據志乃所言,像失落的大地這種冒險區還存在着好幾個,不過那裡並不會發生什麼特殊的事件。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正因爲如此,玩家們始終無法抹去這種格格不入的感覺。都已經準備好了一個使用和其他地方不同素材的冒險區,卻沒有發生任何事件也未免太奇怪了。
「好奇怪的地方。」
「嗯。」
志乃點頭同意。這裡違反了RPG的慣例,身爲遊戲開發廠商的CC公司也只是默認失落的大地存在於遊戲當中而已。
「是爲了製造遊戲的話題嗎?」
「也有可能。」
「難道還有其他目的?」
「或許是爲了增添浪漫氣氛吧。」
「Aura?」
「我聽不懂。」
是那個紅髮女PK波爾多的手下,綁着頭髻的雙劍士以及力士型的擊劍士蔥丸和格林。他們似乎也想起愛德莉是以前差點PK掉的對象。
亮不禁脫口而出。
「請問」
「我好想要力量,志乃」
(?)
亮不理會對方,逕自走出大廳。年幼的魔導士「啊」了一聲,跟在後面追了上來。
「?」
「聽說這裡以前有一尊女神像。」
他渴求着。
拿着控制器的手不自覺握緊。
但是現在,被回溯到Lv1的長谷雄就像個老態龍鍾的老人一樣。沒有公會同伴的他,或許根本就對付不了那些原本可以不費吹灰之力解決的低等級哥布林和PK吧。
「有興趣的人請至『月之樹』的官方網站」
「那東西叫資料吸取?」
就在這裡。
對於亮來說,這座教堂是個會面的場所。對象並不是神,這座教堂的空虛感是長谷雄自身的倒影。包括失去的人志乃,以及「黃昏的旅團」,也就是歐凡。
愛德莉彷彿受到驚嚇般停了下來,圍住愛德莉的是溷溷打扮的兩人組。
劍尖遙指着教堂的上方,長谷雄注視着天上的敵人。
他感覺有人正在看着自己。亮現在變得對他人的目光相當敏感,就像個可憐的小動物
基於公會的政策,「月之樹」一直不斷向CC公司要求廢除PK系統。而活動當中的一環,就是在自己的網站上進行電子連署。
「?」
「不會輸給任何人的『力量』」
「啊?」
然後他輸了。亮和長谷雄都失去了一切,拒絕他人、被他人拒絕、迷失在孤獨中。
亮隱約記得世界觀是這麼設定的。
這麼聽起來,對方好像創立了一個專門幫助新手的公會。
歐凡補充說道,志乃的臉上則是掛着作夢般的微笑。發現自己似乎被他們捉弄了,亮不禁嘔起了氣來。
「女神?」
「朔望」。
「妳是白癡嗎?趕快去看醫生吧!」
*
「誰知道呢?或許是已經對這個世界感到絕望了吧。」
「那是神話當中的光之女神吧。」
「哈哈哈!」
他獨自一人拔出了雙劍。
「長谷雄敗給了三爪痕。」
「就是存在着不受CC公司的控制,照遊戲本身的規則來運作的部分。」
波爾多他們是武鬥派公會「茶隼」,而愛德莉則是穩健派公會「月之樹」的成員。兩者之間水火不容。
「在這檬的前提之下進行這款遊戲,這就是我們『黃昏的旅團』。」
「請支持PK廢除運動!」
注視着幻影般的三爪痕。
蔥丸一臉不屑地說道。
愛德莉向眼前的PK再次大聲呼喊。光是這樣或許已經讓愛德莉的玩家用盡所有的勇氣了吧。
「等等請等一下。」
那是個戴着新月形狀的大帽子、身穿奇特童裝,年約十歲左右的小孩型PC。由於聲音轉換軟體的緣故,無從得知對方的玩家是否真的是個小孩子。職業是魔導士,PC名爲
「我所屬的公會是個專門幫助新手的組織,名叫『加納得』所以我必須要儘量幫助許多人才行。」
「啊!」
旅團由於歐凡失蹤而解散,成爲PKK的長谷雄一個人不斷奮戰。這是因爲他知道自己的目的是拯救昏迷不醒的志乃,但身邊卻沒有任何同伴的緣故。長谷雄就這樣獨自一人進行遊戲,最後成長爲Lv133的魔人。
「吵死人了!」
△開始城鎮悠久的古都馬克?阿奴
2
難道我這半年來都是在白費功夫嗎?
見到對方出乎意料的舉動,蔥丸在一瞬間愣住了。
「妳這傢伙什麼時候加入『月之樹』了」
他不自覺放開了握着控制器的手。
受到了從三爪痕的手掌中施放出來的非法招式影響,亮的PC長谷雄被回溯,變成了Lv1的狀態。在失去了陷入昏迷、成爲未歸還者的志乃後,這半年間經歷過的PKK修羅之路,耗費高中生活投注在網路上所累積的實力,證明自己對志乃的思念和執着的PC長谷雄經驗值三爪痕將這一切統統都奪走了。Lv1的脆弱PC,就像是自己慘不忍睹的屍體一樣。
(那兩個人是!)
愛德莉小小的勇氣以及蔥丸的惡意,立刻就被往來羣衆的交談聲所掩沒了。而長谷雄也是那些漠不關心的羣衆之一。
「爲什麼會不見了呢?」
果然不出所料,一名PC擠開渾沌之門圓頂屋前的人羣走了過來。
「一定會有的。」
當亮回到開始城鎮,正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時。他忽然將目光移向顯示器的一角。
而現在也一樣,長谷雄正身處於葛利瑪?雷文大教堂裏。
「請讓我『幫忙』!」
然而,他隨即捧腹大笑起來。
志乃背對着長谷雄說道。
既然臺座上沒有了神像,這座將假想之美放大至極限的大教堂也就跟廢墟沒兩樣。教堂的莊嚴感,與前來造訪的人們感到十安的空虛感形成對比。這址遊戲設計帥對玩家拋出的疑問嗎?
蔥丸用手指在頭上做出繞圈圈的動作,同時開始嘲笑愛德莉。面對一個可以笑着進行PK的人,要說服他改邪歸正是件極爲愚蠢的事情。被對方指稱腦袋有問距的愛德莉,這時候也安靜下來了。看着她那副失落的樣子,蔥丸的嗜虐心態被激發了出來,就這樣和格林一起離開了。
他回想起昨天「烏鴉」的八咫和佩所說過的話。
長谷雄遇到了殺害志乃的仇人三爪痕。
如此斷言的歐凡,語氣相當肯定。
「請支持PK廢除運動!我們需要您的連署!」
志乃笑了出來,然後走到了祭壇的前方。
「噼哩帕啦說個不停簡直跟嘮叨的老太婆沒有兩樣。」
面對這個問題,亮不發一語。即使長谷雄變成了Lv1,亮也不可能是新手。年幼的魔導士朔望似乎以爲這是新手常有的猶豫,便繼續和長谷雄交談。
在愛德莉出聲的同時,長谷雄也察覺到了。
即使被刪除也個會歸零的力量、屬於自己的力量、永遠不會消失的力量。然而,在網路遊戲中追求那種東西的自己是如此愚蠢且悲哀,唯有徒勞無功的無力感貫穿了內心。
在充滿整個顯示器的浮光之中,亮注視着志乃的背影。
不知爲何,這個名詞被轉換成英文字母。
「Aura好像是這麼稱呼的哦。」
歐凡伴隨着腳步聲走在身廊上,一步步止近長谷雄和志乃。
朔望追到了大廳外面,亮溷入人羣當中打算躲避對方。怎麼回事?最近都在流行這種僞善的玩法嗎?就連那傢伙也是一樣,那個志乃的冒牌貨
「這款遊戲存在着不可思議的自律性。」
那個女人就站在橫跨馬克?阿奴大運河的大橋欄杆旁,志乃的「冒牌貨」「月之樹」的愛德莉。
「我們『黃昏的旅團』所追求的『黃昏之鑰』(KeyoftheTwilight),並非CC公司準備好的東西,而是『THEWORLD』本身所產生的道具」
剛開始進行「THEWORLD」的亮,在「黃昏的旅團」裡獲得了鍛鍊。長谷雄在身爲咒療士的志乃幫助之下逐漸成長。
她正在以叫喊模式賣力大聲疾呼。愛德莉正以街上所有PC都聽得見的音量訴求着:
那裡有個空無一物的臺座。
「你很行嘛。」
「因爲女神必定存在。」
「請支持PK廢除運動!」
「那種東西」
一樣成天擔心受怕。如今的長谷雄就是如此卑微的存在。
對方發出了小孩子的聲音。
「請問,您是新手嗎?」
一個聲音對着愛德莉破口大罵。
「自律性?」
注視着自己內心的空虛。
「女神」
是歐凡。這名男性鎗戰士在亮第一次登入「THEWORLD」的那天,解決掉了PK長谷雄的兩名新手獵人。他幫助長谷雄復活,並且還邀請他加入自己所主導的公會。
(!)
語畢,就在志乃轉過身來的同時,教堂的入口處傳出了新的聲音:
亮感到非常疑惑,「『THEWORLD』本身」究竟是什麼東西?而這些人歐凡和志乃,他們爲什麼會對區區一款網路遊戲那麼認真呢?
「啊!」
愛德莉忽然低聲叫了出來。
因爲她發現到正在看着自己的長谷雄。錯失了離開現場的好機會,亮輕輕嘖了一聲。
「長谷雄先生。」
首先開口的人是愛德莉。她看上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臉上掛着笑容走近長谷雄的身邊。
「嘖」
「最近過得好嗎?」
見到那副虛僞的模樣,亮頓時變得很不痛快。
「你們就是不會考慮周遭的感受,纔會遇上這種事情。剛纔那兩個PK的反應很正常真是的,所以大家纔會討厭你們『月之樹』這種假宗教」
他毫不留情地批評對方。
愛德莉站在原地不發一語,看不出另一端的玩家表情如何。亮心想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過火了。
「長谷雄先生!!」
「!?」
愛德莉的巨大音量直穿耳膜,亮不自覺伸手蓋住了喇叭。
「您對『月之樹』的事情根本就一無所知!我們都在絞盡腦汁思考,尋找要如何讓網路社會的風氣變得更加善良的辦法!從來就沒有封任何人說教的打算!無論是誰,內心深處一定也都存在着想要善侍別人的想法吧?可是,大家卻一直嘲笑我們是慈善團體或宗教團體之類的組織我認爲抱持成見,看不起他人的人,也不可能會了解別人的心情。我這麼說有錯嗎,長谷雄先生!?」
愛德莉的話填滿了整個訊息視窗,亮整個人看呆了。
就算事先準備好草稿,也絕對不可能一口氣說出這些話來吧。也就是說包括愛德莉在內的「月之樹」成員,他們的腦袋整天都在想這些事情。
「所以,請收下這個!」
獲得了愛德莉的名片!
「什麼!?」
他用些許冷澹的眼神看着迫不及待的兩人,同時裝上了從寶箱中取得的雙劍。
「幹嘛?月亮已經看夠了吧。」
望伸手指着。
「東西都拿到了,回城鎮去吧。」
「快逃吧!」
開始感到絕望的長谷雄整理一下心情,並且裝備好武器。即便是可以使用多種武器的鍊裝士,在尚未經過強化的狀態下,能夠用的也只有初期裝備而已。長谷雄目前只有雙劍,Lv1的武器就像削鉛筆用的小刀一樣,完全靠不住。
「?」
(根本沒在聽啊)
在體驗過這次賺取經驗值的冒險之後,長谷雄改變了想法。他無法再忍耐這種慢吞吞的方式,還是跟「烏鴉」跟那個讓自己很不痛快的女人取得聯繫吧。無論要做出什麼樣的非法行爲都無所謂。亮的目的是拯救志乃。俗話說以毒攻毒畢竟三爪痕本身才是非法的存在。
「前面供奉着賽箱呢,長谷雄先生可以打開來看看哦!」
「我會不會太打擾您了?」
「那就是獸神殿了。」
「嗯這裡就是冒險區。然後呢」
「比平常還漂亮月亮怎麼可能會改變?這可是遊戲啊」
「你是長谷雄的朋友嗎?」
「我沒興趣。」
(與其陪這些傢伙在這裡玩家家酒,不如)
想恢復所有的力量,不知要花上幾個月時間坦白說,實在是太久了。
穿過獸神殿的門口,一行人走下樓梯到達了地下的祭壇處。
望開始講述早已滾瓜爛熟的說明,亮將這些話當作了耳邊風。
「請讓我幫忙!」
愛德莉所選擇的,是一個很常見的新手冒險區。
「我們決定將寶箱裡的東西送給長谷雄先生!」
亮覺得不能讓愛德莉牽着鼻子走,於是換了個想法。
靠着獵殺弱小的怪物,長谷雄獲得了些許的經驗值和等級。
兩人做出拍手的動作祝賀長谷雄。
(就算長得一模一樣)
經過漫長的沉默之後。
Lv高達133,像個魔鬼般的長谷雄,與Lv1的長谷雄相比之下理應是判若兩人。亮卑屈地嘆了一口氣。
「哇!」
(我完全忘記這傢伙了)
「『月之樹』是由名爲『七枝會』的幹部會所營運的,榊先生也是幹部的其中一員哦還記得嗎?」
能利用的東西就要儘量利用,那個支援新手的雞婆志工也是一樣。既然對方是出於好意,那麼應該也不會要求報酬纔對。
說到榊,就是之前和愛德莉在一起的那個高傲長髮PC。
愛德莉和朔望兩人打完招呼,然後面對面。
愛德莉燦爛一笑。
3
「這個冒險區是我最喜歡來的地方,今晚的月亮比平常還要漂亮」
再加上隊伍的組合相當糟糕鍊裝士、魔導士、咒療士;站在隊伍前頭的前鋒只有Lv1,身爲攻擊主力的魔導士又是個沒有判斷能力的小鬼,咒療士則是一副迷迷煳煳的樣子。
(!)
(照這種速度下去)
愛德莉轉正身子面對長谷雄說:
長谷雄被殺死了。
「喂?」
(彼此臭氣相投吧。)
「奇怪」
望和愛德莉催促道。
將冒險區的怪物幾乎全數消滅後,整支隊伍終於平靜下來,一路朝着獸神殿邁進。
△順從怒濤的萬妖
「哇啊!好帥!」
愛德莉和望這兩個人,說得難聽一點就是爛到家了。不但回覆的時機總是挑在對方快掛掉的時候。就連詠唱攻擊咒紋時也會因爲站在怪物的附近而遭受攻擊,使得詠唱中斷。
那個時候,第一次登入「THEWORLD」的那天
亮毫不客氣地回答愛德莉。反正這個女人只是希望對方能夠回答「沒這回事」來安慰自己罷了。
愛德莉沉默了一會,隨即又打起精神繼續說了下去:
愛德莉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到處東張西望。亮感到十分不解。
聽見長谷雄脫口而出的這句話。愛德莉和望都不約而同地發出了「?」的疑問符號。
「趕快裝裝看那個武器吧!」
「如果這麼想,就乾脆別邀我。」
將歡笑的兩人拋在一旁,亮自嘲般地笑了。這或許就像是把削鉛筆用的小刀換成了美工刀一樣吧。
愛德莉指着獸神殿的方向。
「真想趕快恢復原狀」
那個來路不明的公會居然知道某些不爲人知的事情。佩還有八咫。他們擅自將志乃的PC保管在作弊的@HOME裏面。他們究竟是什麼人?非正規的玩家簡直就像個魔法集團一樣。
「是?」
亮深深覺得這是自己在「THEWORLD」當中,有史以來最緊張的一次戰鬥。
「『月之樹』從來就不會對別人抱持成見,也不會看不起別人的。」
對於在眼前自顧自地交談起來的兩人而言,長谷雄就像是隱形人一樣。用不着去聽,他也可以想像到其中的內容是什麼。一邊是「月之樹」,一邊是自稱幫助新手的志工。簡單地說,這兩個人
「那個,長谷雄先生。」
禍不單行從背後傳來的聲音,是剛纔那個年幼的魔導士朔望。
「不要用一對一交談擅自幫我決定」
「不是的您有沒有聽見從那裡傅來的聲音?」
這裡是夜間的冒險區。閃耀的星星彼此連結成星座,描繪出這個世界的神話。
長谷雄將志乃的容貌與愛德莉重迭在一起,然後感到極度的不愉快。
「找現在變成這麼弱的模樣你難道完全不過問?」
(又要想辦法升級了嗎)
見到愛德莉將名片硬塞給自己,亮愕然失聲。在受了剛纔的刺激之後,她是怎麼會想到要給名片的?
長谷雄的圖像改變了。
他斷然拒絕了愛德莉想要說服自己加入公會的說詞。「月之樹」就是因爲這樣纔會被稱爲宗教團體的。
「很適合您哦。」
「幫忙回覆一下長谷雄先生!」
「簡直牛頭不對馬嘴」
「我是『加納得』的朔望,叫我『望』就可以了。」
前有愛德莉,後有朔望。遭到包夾的長谷雄無路可逃了。
自己如今只有努力找回失去的這半年時間了。就算要改變原來的信念和別人一起組隊,也絕不能讓好不容易纔掌握到的三爪痕線索熘走。更不用說這個叫愛德莉的女人本身隸屬於「月之樹」。這麼一來,就算遇見「茶隼」的PK,多少也可以發揮制止的作用。
他抬頭望了月亮一眼。
「我可以推薦一個冒險區。相信大家一定會滿意的。」
在這個瞬間,亮不禁回想起那段記憶。
「衡量一下得失吧。」亮對自己這麼說道。
「我沒有回覆咒紋。」
當時的兇手是獵殺新手的PK。如今,腳步聲又逼近自己的背後。亮下意識將視野轉了過去。
「我希望長谷雄先生可以多瞭解一下『月之樹』,我會盡一切努力說明清楚的。」
「那個就是道具神像。」
「即使外表改變了,長谷雄先生還是長谷雄先生不是嗎?」
當長谷雄和望正要利用位於獸神殿入口處的傳送裝置返回開始城鎮的時候,愛德莉叫住了兩人。
「喂,妳」
(『烏鴉』嗎)
就算真的是作弊,他也不惜去接觸這種非法的手段。原本對於他們偷拍醫院裡的志乃一事感到十分不快,進而拒絕「烏鴉」的亮,這時變得有些心動了。
「說到『月之樹』這個公會的名稱由來」
「嗯嗯。」
至今爲止,亮所走過的道路並沒有錯。「THEWORLD」與志乃昏迷的原因之間必定存在着某種因果關係,而自己過去也曾一步步接近這個謎團。接下來只能夠繼續追查掌握着一切關鍵的三爪痕了。探索「THEWORLD」必須建立在等級足夠的基礎上。像現在這樣子,就連怪物出現的冒險區也去不了。
「那麼,我們朝着道具神像出發吧!朔望望也一起去吧。」
「『既然有這番機緣』長谷雄先生,我們下次一起去冒險吧。」
此時的愛德莉已經化身爲導遊了。
亮操控長谷雄前進至道具神像的面前,鎖定寶箱之後打開了。
亮在心中嘀咕着。
他向愛德莉交談。
「聲音?」
他將M2D的喇叭音量提高,但只有聽見背景音樂而已。
「我沒聽到什麼特別的聲音。」
他這樣回答愛德莉,望也表示什麼都沒聽見。
「怎麼可能沒聽到好象有某種『吵鬧』的聲音。我們去看看吧。」
「妳自己一個人去。」
「長谷雄先生也一起去!」
愛德莉態度堅決地說道,亮不明白她爲何會發脾氣。
「好,我去總可以了吧」
他這時重新認識到。自己一旦被女性強烈要求便無法拒絕。
「往這裡走。」
愛德莉往獸神殿的背面跑去,望以及長谷雄也緊跟在後。
怦咚。
心臟突然勐烈跳勤起來。
捿着,亮整個人愣住了。
「就是這個。」
愛德莉指着牆壁。出現在那裡的是
「三爪痕的傷痕!?」
獸神殿背面的牆壁上刻着三爪痕的傷痕,不斷閃爍着紅色的光芒。
「三爪痕?是這個東西的名字嗎?」
「梅格司」!
「新綠的閃光」!
「愛德莉姊姊!」
亮屏息凝視。
聲音沒錯.一開始之所以會在獸神殿的背面發現三爪痕的傷痕,都是由於愛德莉聽見了「聲音」的緣故。接着一行人被強制傳送,發現了失落的大地。在那裡目擊到了神祕的銀色騎上,還有一隻貓。
「就像在吹泡泡一樣長谷雄先生,遊戲中有那種道具嗎?」
愛德莉完全着迷了,在湖邊不斷戲水。
望出聲說道。銀色騎土的肩膀上有一隻小動物看上去似乎是貓。好像不時在說些什麼的樣子,個過完全聽不見對話的內容。
微生物明顯對藍髮重槍士的存在產生了反應。牠不停蠕動,深怕觸碰到巨槍所釋放出的綠光。
「什麼!?」
正如望所說的一樣,湖中的島嶼從長谷雄等人的角度看去只是冒險區的背景。在這個原本無法前往的肯景當中,青年彷彿從舞臺旁邊現身一般獨自玩耍,並且將手伸向天空。
愛德莉發出猶如遭受重擊般的驚呼聲,就這樣倒在湖邊。
無論是何種道具或是咒紋,在亮的印象之中都不會產生出這類黑色的氣泡。他甚至懷疑銀色騎士本身究竟是不是PC?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是個進入水墨畫當中玩耍的仙人。他認爲對方或許只是個事件角色,也就是被賦予單一行動的非玩家角色(NPC)吧。若要確定這點,就只有和對方交談一途了。
愛德莉癡癡望着銀色騎士與黑色氣泡之間的翩翩起舞。
4
原本應該是像背景一樣刻在牆壁上的三爪痕傷痕,被當成了一項物件,可以在畫面上進行選擇。
「咦?」
「我們追上去看看吧!」
在「烏鴉」@HOME所見到的PC志乃屍體上,不也浮現出黑色的斑點嗎?
望叫了出來。
「喂」
那簡直就像是通往異界的入口。亮回憶起自己還很小的時候,不知爲何總覺得能夠進入電視機的另一端,於是不斷嘗試將頭塞往消失的電視螢幕上。
愛德莉嘆了一口氣。
怦咚。
望環視着四周。
正當他大聲呼喊時,銀色騎士彷彿消失在舞臺側一般,躲進樹蔭下看不見了。
亮的心臟再次劇烈跳動起來。
仔細一看位於湖泊對面的島上,有個PC出現在水晶大樹的根部旁。
牆壁的另一端。
「喂,別跑來跑去的」
聲音的主人從背後飛奔而出,站在長谷雄等人面前挺身保護他們。
「!?」
湖面頓時爆炸了。
「莫非這裡是失落的大地!?」
「呀啊!」
愛德莉不可置信地說道。
望出聲說道。
「那是什麼好漂亮。」
亮陷入沉思,他不認爲這些事情相長谷雄一直在追尋的東西毫無關連。
無法鎖定對方。
(志乃的PC上也有)
透過三爪痕的傷痕來到失落的大地在這種非法狀態之下,促使亮提高警覺。就像之前在葛利瑪?雷文大教堂遭到襲擊一樣,三爪痕可能還會再次突破空間現身。
劇痛他感覺到彷佛真正有人拿打火機燒灼自己腳底般的痛覺。亮當下變得不知所措。這股真實的疼痛是怎麼回事?這不是網路遊戲而已嗎?
目睹這副光景的亮睜大了眼睛。
在溷亂的雜訊最役,從M2D的喇叭中所傳出的是流水聲。
青年詠唱着,巨槍的周圍隨即拓展出數位花紋。
亮愣住了。
「危險!」
「真可原來我們不是第一個發現的。」
藍髮青年PC使用的武器是槍他是個重槍士。巨大且至高無上的光之槍閃耀着翠綠色光輝。蘊含其中的武力威能,散發出任何稀有道具都無法比擬的至高格調。藍髮重槍士輕而易舉地揮動足足有自己身高兩倍長,像騎士在馬上所使用的光之巨槍梅格司。
「那到底是什麼?」
「!?」
這時候,銀色騎士的指尖出現了奇妙的特效。
是黑色的氣泡跟隨指尖的描繪,奇妙的黑色斑點一路拖帶着軌跡。
(那是!)
(這到底是!?)
(這傢伙也是?)
(!?)
然後重重吐出了一口氣。
地底湖恢復了寂靜。
彷佛在呼應玩家高昂的鬥志,巨槍變得更加耀眼了。
愛德莉的玩家究竟聽到了什麼聲音呢?這是亮第一次對於愛德莉產生了個人的興趣。
「哇啊!」
黑色的氣泡那東西
「啊!那裡有人」
然後被強制傳送了。
那正是三爪痕施展過的招式、將長谷雄降爲Lv1的招式、「烏鴉」那幫人稱爲「資料吸取」的招式兩者之間幾乎完全相同。
下一刻,亮更加喫驚了。
嗡嗡!
微生物被巨槍梅格司所施放的招式整個貫穿,一邊噴出帶着黑色氣泡的體液,然後在轉眼間消失了。
「他是怎麼到達那座島上的呢?」
那是一名青年型PC。留着一頭長髮,戴着花朵裝飾的帽子,一身銀色輕鎧的模樣就像個氣派的近衛騎士。職業推測應該是斬刀士,但因距離太遠而無法鎖定。
愛德莉和望兩人跑向了湖泊。湖岸是由細沙所構成,湖水可以浸泡至腳踝處。不過,接下來就無法再向前一步了。看起來似乎沒有任何方法可以跨越到有水晶大樹的島上。
長谷雄確認地圖資料。
「紅光一閃一閃的看起來好可怕哦。」
下一刻,一把光之槍忽然出現了。
聽見這個既不是長谷雄也不是望的聲音,愛德莉勐然回過頭去,只見到湖面的貼圖紛紛剝落,波濤洶湧。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聽見的聲音是從那個人的方向傳來的」
如同心跳一般。
「聲音好像是從這個記號的另一端傳過來的在牆壁的另一端?」
傷痕居然可以進行鎖定。
「『冥界樹』」
無數道綠光收集成束,化爲耀眼的光之箭頭疾馳而出。
是洞窟但卻不是普通的迷宮。在位於地底的大空間裡,有一座蓄滿了清水的寬闊湖面。
這代表微生物在遊戲的認定中並不是怪物,儘管牠剛纔一擊打倒了愛德莉。黑色氣泡的油污迅速擴散至整個湖面,一邊侵蝕着失落的大地,同時也蔓延到了長谷雄的腳邊。
愛德莉發出了歡呼聲。
愛德莉喃喃說着。
「快退下!」
望膽怯地嘀咕着。
從艾爾迪?路昏暗的水底中現身的,是一樣前所未見的東西。
「因爲人家太高興了嘛!我們可是發現了失落的大地哦!」
「貫穿一切即是我的意志」
△被隱匿禁斷的冥界樹艾爾迪?路
(而且,愛德莉她?)
愛德莉沿着湖岸跑起來,探索着看不見的牆壁,試圖尋找通往島上的路徑。
一道聲音突然迸出。
現身的是一名束起藍頭髮的青年PC,他果敢地面對巨大微生物併攏出架勢。
位於湖中央的島上聳立着一顆大樹。枝幹都像水晶一樣結晶化,彷彿輕輕觸碰一下就會碎掉。
「啊,是貓?」
亮用顫抖的手彷彿被某種魔力吸引一般按下了決定鈕。
「地底下居然會有湖。」
出現在眼前的是個如同微生物一般,令所有人不寒而慄的生物。原本只有在顯微鏡底下才可看見的微生物,如今卻變得比普通的PC還要龐大許多。那東西不斷蠕動的模樣使人產生了生理上的不快感,全身起雞皮疙瘩。而黑色的氣泡從微生物的鞭毛中陸續分泌出來,將清澈的湖面染成了一片油污。
眼前是從未見過的景色。
眼前毫無疑問就是失落的大地。「艾爾迪?路」這個顯示在地圖上的名字,令人搞不清楚究竟是湖泊還是大樹的名字。昏暗的光線射進了蓄滿湖水的平靜地底湖,水晶大樹閃耀出凌亂的光芒。蒼藍的亮光就像剛誕生的星辰一樣,化爲光輝充滿了整個地底的大空間。沒有背景音樂,只有清靜的流水聲洗滌着耳朵。
狼茫然地向重槍士詢問:
「你是?」
「『AIDA』會感染『THEWORLD』的資料,甚至是威脅玩家的生命。」
青年收起光之巨槍,轉過身來面對長谷雄。
「AIDA」
那個「烏鴉」的八咫和佩也曾經提到過這個名詞。AIDA
「哦你似乎知道呢,它們是造成未歸還者的元兇。唯一擁有能夠與AIDA對抗的『力量』,就是我們『碑文使』。」
當重槍士說出這個謎樣的名詞時,倒在湖邊的愛德莉叫了出來:
「奇怪?我到底是怎麼了?」
她感到十分不解。
「什麼怎麼了?」
長谷雄追問道。
「我剛纔好像被湖中出現的怪物襲擊聽見好大的聲音」
她形容就像是被人從後腦杓重擊一般的巨大音量。亮根本沒有聽見這種聲音,望似乎也沒聽見的樣子。
「於是我嚇了一大跳,有些事情好像就記不得了。」
愛德莉露出苦笑。
(記憶消失了?)
也就是說
「在現實世界中昏迷了嗎?」
儘管時間非常短,但愛德莉的確在現實世界中昏迷了,她差點成了未歸邐者。這種症狀就和亮被三爪痕的資料吸取擊中時一模一樣。
「你指的是巫器(注:Avatar,日文原名爲アパタ,意指網路聊天室或交談界面裏,被設定爲自己的分身而在電腦晝面上出現的角色。但是出現在遊戲當中的主角角色並不會直接用Avatar來稱呼)吧。」
「我不會用常理去否定這股真實的疼痛,或是否定志乃的現實。」
巫器、碑文使,還有AIDA亮一個個將這些從庫恩口中說出的奇妙用語登記在遊戲的使用者辭典當中。
「昏迷等一下,我只是被嚇到而稍微喪失記憶而已啊。」
他魄力十足地向庫恩提出要求。
「很難以置信嗎?」
「?你們都沒看見嗎?」
愛德莉似乎不喜歡把事情渲染得很誇張。就像這樣,人總是希望儘量把大事化小,因爲如此一來就可以安心了。亮無視於愛德莉的抗議,繼續追問庫恩:
庫恩的話就和「烏鴉」那幫人所說的一模一樣。
聽見庫恩這句出乎意料的話,長谷雄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沒錯,『死的恐怖』長谷雄。」
「槍?」
所謂的Avatar,一般解釋爲在網路論壇上設定成自己分身的角色。可是庫恩的話在裡過聲音轉換之後卻使用了「巫器」這個奇妙的假借字。
長谷雄一行人在透過三爪痕的傷痕被傳送過來的這個地方,遭遇了非法的臭蟲怪物然後出現暫時性昏迷的人。一切都與志乃的事件有着密切的關連。
庫恩恍然大悟地對長谷雖說道,用的是一對一交談。
這款「THEWORLD」之中存在着不屬於規格的事物。無論它們是一種現象還是物件,若是將這些來路不明的東西通稱爲AIDA,那麼三爪痕、黑色氣泡。還有像微生物一樣的怪物不就也是AIDA了嗎?就連進入原本無法前往的遊戲背景中和貓一起玩耍的那個銀色騎士,或許也是同樣危險的存在吧。
「絕對不會這麼做的。」亮說道。
「你是?」
愛德莉和望的頭上同時冒出了問號。
「別再說謊了。」
他隨後又補充了一句:「或許還能得到三爪痕的情報也說不定。」庫恩將名片遞給了長谷雄表示再聯絡後,便離開了現場。
「你知道些什麼?」
庫恩將手伸向了長谷雄。
那個叫佩的女人也曾經這麼說過,她說亮的PC長谷雄隱藏着某種「力量」。
「能夠看見我的巫器,就代表你和你的PC都具備了一定的資質。況且,你身爲碑文使的資質正在逐漸覺醒當中難道你從來都沒有感覺到嗎?封印在你和你PC上的未知力量」
「Avatar巫器?」
「還有,你用來打倒怪物的那把槍是什麼東西?」
庫恩瀟灑地說道。
重槍士青年用些許輕挑的語氣對愛德莉說道。
「無論如何,總之平安無事就好。」
「那麼,要跟我一起走嗎?」
「梅格司?」
庫恩對剛清醒的愛德莉眨了眨眼。
「你應該也已經感覺到了。我們碑文使與PC之間是『靠着控制器和顯示器以外的部分來維繫』的。」
他永遠不會忘記殘留在腳底的那股彷彿燒灼般的疼痛。無論是幻化成志乃模樣的空虛感,還是黑色氣泡的痛楚。就連三爪痕的資料吸取所造成的疼痛,都在支撐着亮想要拯救志乃的意志。那甚至是一種希望。
「既然我也擁有和你一懂的『力量』就讓我學會如何使用它吧!」
「你也可以使用哦。」
他回想起「烏鴉」那幫人所說過的話。
庫恩誘惑般地說着。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臭蟲資料,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會讓人昏迷呢!」
一陣猶豫之後。
亮出聲質問庫恩。
「你認識我?還有,從你那把槍上所施放出的光芒,跟三爪痕一樣是資料吸取沒錯吧!」
「那也是我們『碑文使』的力量之一哦。」庫恩笑得很曖昧,彷佛看背心急如焚的亮。他繼續說了下去:「那把槍是我的巫器,憑神槍梅格司。」
「想知道詳情嗎?關於AIDA、巫器和碑文使的事情。」
「這種事情」
「啊啊嗯,我想應該是臭蟲怪物吧?那東西很危險,在CC公司修復資料之前最好不要靠近這個冒險區哦。」
若是昏迷的愛德莉還說得過去,爲何就連望也沒看見庫恩所使用的那把巨大的槍。
「我?我叫庫恩。」
無法鍛定的對象便無法進行攻擊.那個微生物在「THEWORLD」的規格上並不能稱爲怪物。至於攻擊那種臭蟲並加以消滅對方的重槍士庫恩,本身也一樣村在着「非法」的共通點。他剛纔自稱是什麼人來着對了,就是「碑文使」。
「巫器碑文使」
「剛纔的怪物是什麼東西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