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擦肩而過的意念

第三章擦肩而過的意念

宙告決鬥開始的鐘聲傳遍帝都每一個角落。

這裏是女王之都蓋諾斯。

女王之刃的發祥地果然名不虛傳，除位於市中心的十二座人競技場之外，小型競技場隨處可見，觸目所及泰是緊張刺激的前哨戰。

全大陸亟欲在女王之刃嶄露頭角的美鬥士齊聚帝都蓋諾斯，無論足人數或實力，都不是其他的地方都市所能比擬。

在這裏不愁找不到對手，更不必擔心沒有決鬥的場地。

來往於競技場之間的人羣中，梅爾法和菲歐朝着武器屋緩緩前進。

「可惜了這個好機會。」

聽見鐘聲之後，菲歐喃喃白語。

鋤強扶弱向來是蕾娜的行動準則，也是她展開旅程的原動力。在女王之都進行前哨戰，正是蕾娜迅速增加勝場數的不三法門。

可惜的是，蕾娜對於前哨戰的參與並不如想像中那麼積極。

「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白從來到帝都之後，蕾娜的牡活幾乎是在看店以及每天早上被卡特蕾爾修理中度過。

根據蕾娜的說法，她目前還是遭到通緝的逃犯。

不管追捕她的人物到底是誰，應該巴不敢在女子之都造次纔對。

至少稍有判斷力的正常人都知道，位於女王之刃頂端的帝都蓋諾斯不是外人可以放肆的地方。

爲了這個理由放棄前哨戰，除了可惜之外還是可惜。

「呃……什麼好機會？」

聽見菲歐的白言白語之後，梅爾法好奇地開口。

「嗯~一點私事。對了，梅爾法，你曾經覺得神不需要你嗎？」

菲歐刻意以千金大小姐的語氣發問。

「拉那，卡特蕾爾呢？」

語氣十分不悅。

事實上，在投靠卡特蕾爾的第二天早上，菲歐就已經贏得拉那的心。根據菲歐的說法，再也沒有比小孩子祈求的眼神更具殺傷力的武器了。「別、別這樣，菲歐馬上就回來了。」

「原來如此，總算是搞清楚了。」

自從中午離開武器屋之後，菲歐直到現在都還沒喫東西呢！

「菲歐呢？」

爲了讓泫然欲泣的拉那破涕爲笑，蕾娜只好說了第二個謊言。

恍然人悟的菲歐抬頭看着梅爾法，同時露出感謝的微笑。

「就怕你嫌棄……」

受到菲歐的情緒感染，梅爾法也浮現燦爛的笑容。

梅爾法的體貼讓菲歐的心情好轉了許多。

「其、其實……」

拉那嘴角一癟。

「嗯……」

在店內張望一陣子之後，拉那開口詢問蕾娜。

「咦？只有你一個人嗎？」

卡特蕾爾穿過門口，走進店內。

「也……也是啦！」

制式的回答讓菲歐嘆了口氣。

說完之後，拉那牽起了蕾娜的手。

「娃你自己決定的嗎？」

女王之刃的參賽者本來就應該盡力而爲。

「呃……之所以問這個問題，是不是代表菲歐想被某人需要呢？」

「嗯？」

「怎麼，吵架了嗎？」

「我們特地帶了禮物要送給蕾娜姊姊喔！」

「是哦，人家想跟她玩呢！」

沒有人願意看到孩子流淚。

「菲歐逃走了。」

拉那纔剛回來就急着找菲歐，蕾娜只好隨便編了一個別腳的理由。

從他人的口中得知自己的重要性，的確是一件相當愉快的事情。

「盡力而爲……？」

「謝謝你，梅爾法。我現在舒服多了。」

「你怎麼知道？」

面帶微笑的梅爾法怯生生地開口。

「菲歐，你是被需要的人。」

跟着旅行藝人四處走唱的經驗，讓菲歐學會了討好客人的技巧。

「啊哈，真有默契。」

「從來沒有。」

「一起去喫點什麼吧！」

「謝謝……」

「啊……」

「看店辛苦了。對不起，這麼晚纔回來。」

蕾娜的保證讓拉那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我是奉祖母之命參加的。雖然我一點都不喜歡打打殺殺，可是身爲教派的代表，也只能盡力而爲了。」

總不能讓拉那知道自己跟菲歐吵架了。

「我回來了！」

犯不着逼她說出一個答案。

「下次可以請你爲大家演唱讚美歌嗎？」

卡特蕾爾也小聲地開口。

「不，不會不方便。呃……就結果而再，沒錯，我要參加。」

武器屋的木門被﹉把拉開，元氣十足的拉那跑了進來。

蕾娜蹲了下來，視線與拉那等高。

卡特蕾爾微微一笑之後，將店門口的招牌翻至「營業中」。悄悄話的時間結束了。

這是毋庸置疑的。

蕾娜刻意壓低音量，不讓拉那聽兄。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好耶~！我還沒喫過帝都的料理呢！」

＊

菲歐突如其來的笑容，讓梅爾法感到有些疑惑。

「真的嗎？」

「這個……」

「呃？」

於是菲歐轉過身子，繼續往前走去。

「你也要參加女王之刃嗎？」

「你回來啦，卡特蕾爾。」

卡特蕾爾的提案獲得拉那的附議。

其中也包括了許多小孩子所喜歡的遊戲。

「啊……」

「既然沒有客人，不如到後面去喫點東西，順便聊一聊吧！」「耶——！贊成！」

只要可以唱歌，菲歐是不會在乎地點的。

「可以請教一個問題嗎？」

「這個主意不錯。店裏面只有我一個，根本走不開呢！」

蕾娜也表示同意。

單手提着一大包東西的卡特蕾爾剛好站在門口。

「呃……至少我跟娜娜愛爾都需要菲歐。如果還是覺得自己不被需要，歡迎隨時到教堂來找我們。」

話才說到一半，菲歐的肚子就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菲歐興高一米烈地接受梅爾法的提議。

梅爾法斬釘截鐵地回答。

每天早上的特訓儼然成爲新武器的實地測試，實在看不出蕾娜非打倒卡特蕾爾不可的決心。

「呃~或許神一開始就不需要我們，而是我們需要神吧！」

「送給我？」

「嗯~出去了。」

梅爾法從後面追了上來，似乎找到了該如何回答的方法。

直到這個時候，菲歐才發現自己心情不好的原因。

拉那笑眯眯地指着玄關的方向。

「回來啦？」

「不必客氣，這是我的榮幸。」

「對，只有我一個。」

「不方便回答就算了，沒關係。」

環視店內之後，卡特蕾爾開口。

蕾娜並未盡力而爲的態度，就是讓兩人產生摩擦的癥結所在。

在拉那的帶領之下，蕾娜打開店門。

「呃~其實我有個不情之請……」

「這個……」

菲歐凝視着梅爾法。

真不愧是神職人員，眼就看穿了菲歐的心凳。

「請、請說，不必客氣。」

梅爾法用力地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卻有些無餘。

梅爾法的口吻充滿了自信，菲歐不禁爲之懾服。

「嗯，當然是真的。」

「沒關係，不方便就算了。我只是隨便問間而已。」

「什麼？」

菲歐的問題讓梅爾法爲之語塞，低下頭來努力地思索答案。

「傻瓜，把這個牌子拿出來不就行了嗎？」

卡特蕾爾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小小的立牌。

上面寫着『需要服務的時候請搖鈴』。

「可是……萬一有人趁我不在的時候順手牽羊……」

姑且不論商品本身的價值，蕾娜實在不放心讓這些殺人武器落人賊人之手。

「你是不是忘了商品陳列櫃是可以上鎖的？」

「啊……」

直到現在，蕾娜才發現自己完全沒注意到鎖頭的存在。

她對這問店面實在太不瞭解了。

察覺到白己的粗心之後，蕾娜不禁感到十分沮喪。

「媽咪，我肚子餓了。」

拉那搖搖母親的手。

「好吧，媽咪去準備午餐。蕾娜，你也別愣在那裏了，快點做事吧！」

「對、對不起！」

卡特蕾爾的訓斥將蕾娜拉回了現實。

＊

帝都蓋諾斯聚集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旅人。

以旅人爲對象的各種設施充斥街頭，這也是帝都的特徵之一。

公共浴池、免費住處、賭場、酒店……設施之豐富，堪稱全大陸之冠，甚至還有人說蓋諾斯沒有的東西，放眼全大陸也找不到。

各式各樣的餐館當然也是其中之一。這些餐館自大陸各地引進最新鮮、最新奇的食材，建構出帝都特有的飲食文化。

梅爾法和菲歐的身影出現在異國餐館櫛比鱗次的小喫街一隅。

異形戰杖的觸手蠢蠢蠕動，如同生物一般纏繞在I人的身上。

菲歐立刻強行壓住逐漸脹大的某個器官。

聽到『千人份』三字之後，卡特蕾爾突然停止了動作。

「你常來這裏嗎？」

「我、我沒事……有點不太舒服而已……」

「啊嗚……碰、碰到了……貼得好緊！」

菲歐刻意提高了音量，證明白己的健康。

「嗚~~~！」

「不過事態緊急，還請多多包涵。」

蕾娜吸了口氣，露出嫌惡的表情。

菲歐連忙安慰梅爾法。

「……傷腦筋，他居然是說真的。」

「你、你還好吧？」

將蛋糕送入口中之後，菲歐注意到店內放置的水晶球。

「呃……偶爾來一次罷了，通常都是從事社區服務的時候順便過來。」

藍紫色的裙襬高高地掀起。

「不、不是因爲你的關係啦，這是我的老毛病了。」

從菲歐的模樣看來，神聖的力量並未發生效果。

在這個情況之下，菲歐的男性象徵當然不可能沒有反應。

即使如此，菲歐還是強顏歡笑，不願讓梅爾法失望。菲歐這種體貼的做法，讓梅爾法大爲感動。

「這叫做聖姿，展現神蹟所必需的儀式。」

「不……不妙……」

「銷售明細請參照清單，另外……」

繞到菲歐的正面之後，梅爾法坐上了桌面。

「嗯，那就不客氣囉。」

不能放任梅爾法繼續搔首弄姿，否則一定會落得鼻血狂噴的下場。

菲歐不禁睜大了雙眼。

如果是某種疾病，或許會有部分效果：可惜的是菲歐健康得很，一點部沒生病。

在拉那的勸誘之下，蕾娜也拿起了一塊麪包。

察覺到其他人的視線之後，梅爾法連忙緊閉雙腿。

這不叫聖姿，根本就是性姿嘛！

周遭的其他客人都目不轉睛地看着前哨戰的轉播，沒有人理會梅爾法和菲歐。

梅爾法左右張望。

將拉那掉落的麪包屑整理乾淨之後，卡特蕾爾詢問蕾娜。

說完之後，菲歐按着自己的小腹，顫巍巍地從座椅上起身。

水晶球正在轉播前哨戰的畫面。

一張臉漲得通紅的梅爾法羞答答地向菲歐解釋。

錐心的刺痛襲上腦門。

拿起叉子輕戳桌上的蛋糕，菲歐詢問身旁的梅爾法。

「我、我沒事……梅爾法，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菲歐的注意力被異形戰杖所吸引。

「啊？」

可是從遠處猛然一看，真的會以爲包覆全身的薄絹就像是赤身露體的肌膚。

「哇！」

即使隔着好幾層衣物，感覺就像是一對赤裸裸的胸部貼了上來。

「菲歐，請你看着我好嗎？」

雪白的肌膚包覆在純白的薄絹之下，一點也不暴露；然而金色的刺繡縱斷中央，凸顯出祕密花園的存在，而且刺繡一路延伸到誘人的股溝，看得一清二楚。

「一定是我的信仰不夠堅定。」

「或許你會覺得我很沒禮貌……」

從梅爾法的口氣來判斷，將『偶爾』替換爲『總是』似乎纔是正確答案。

「開動——！」

當然，這句話菲歐只能深藏在心裏。

菲歐的前額冒出豆大的汗珠，拚命地忍耐。

「漢斯？真是稀客。」

不知不覺中，店內客人的視線全都從前哨戰的畫面移至梅爾法的身上。

「難道己經插進去……」

「漢斯來過一趟。」

「這？這這這？」

「不舒服嗎？沒關係，包在我身上。」

即使滿臉通紅的梅爾法擺出再多的聖姿也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呃……有效嗎？」

按着小腹的菲歐咬牙切齒地回答。

本日第二次的海綿蛋糕讓菲歐的心跳爲之加速。

「邊喫邊聊並不是一個好習慣，不過我還是想知道外出採購的這段期間，店裏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回去吧，我已經喫飽了。」

陷入黑暗的驚嚇褪去之後，菲歐突然發現軟綿綿的物體正貼着自己的後腦。

每當觸手滑過肌膚，紅衣女子就會露出嬌豔欲滴的神情。

「嗚！」

「他說千人份的貨款已經備妥，要你準備出貨。」

軟綿綿的臀部壓在桌上，純白的薄絹浮現出引人遐思的縐褶。

好一幅春色無邊的畫面。

「卡特蕾爾？」

「居然在大庭廣衆之下播放這種下流的畫面，真不知道店家在想什麼。」

「蕾娜姊姊也來一口嘛，很好喫耶！」

「那是什麼武器？」

說完之後，梅爾法抓住了裙襬。

菲歐的視線不由白主地飄向裙底。

鮮奶油點綴藍莓醬，呈現出藍色水滴的色彩。

菲歐的呻吟傳入耳中，梅爾法連忙鬆手。

這就是人稱藍色水滴的戚風蛋糕，也是令娜娜愛爾愛不釋手的甜點，梅爾法常常在她的命令之下前來購買。

上氣不接下氣的菲歐努力調勻呼吸。

「這、這是……」

梅爾法身穿神職人員的服裝，全身上下包得緊緊的。

剛出爐的麪包和新鮮水果的香氣勾勒出餐桌的歡樂氣氛。

「……謝謝，你真是善良。」

全身的血液集中在雙腿之間的突起。

現在正是爲菲歐治療的大好機會。

＊

或許是壓得太用力了，小腹宛如刀割一般疼痛。

就在菲歐將視線移至觸手前端的時候，眼前突然一黑。

拉那大喊一聲之後，立刻抓起麪包咬了一口。蕾娜和卡特蕾爾則是面帶微笑在一旁欣賞拉那喫得津津有味的模樣。

「你、你還好吧？」

梅爾法嘆了口氣，從桌子上下來，神情有些落寞。

梅爾法點點頭，表情十分堅定。

周遭男性的視線無不直盯着水晶球不放。

菲歐不禁吞了口唾液。

「是哦~」

同樣的反應不只出現在菲歐的身上。

「不、不要看！」

梅爾法特別強調『偶爾』以及『順便』，彷彿專程跑一趟是種罪惡。

「有、當然有！我已經沒事了！」

原來是梅爾法從後面遮住了菲歐的雙眼。

對戰的雙方分別是身穿白虎戰袍的金髮女戰士，以及手持與形戰杖的紅衣女子。

梅爾法的聲音自耳後響起。

卡特蕾爾陷入沉思，一旁的拉那則是伸出手來拿了第二塊麪包。

「這筆生意談成之後，就可以暫時歇業，專心準備女王之刃的決賽了。」

根據蕾娜這幾天的計算，武器屋每天大約有三十人次的來客，提袋率大概是三分之一，也就是一天的消費客大約有十名左右。一千人份是十人的百倍，相當於一百天的營業額。

「我也想目睹卡特蕾爾披掛上陣的英姿呢！」

蕾娜的雙眸閃閃發亮。

每天早上的模擬戰雖然是既定課程，然而卡特蕾爾總是沒把蕾娜當一同事。身爲女王之刃的參賽者，這可是一大恥辱。感嘆實力不足的同時，蕾娜也只好努力地鞭策自己，期許有一天可以成爲超越卡特蕾爾的美鬥士。

「不行。那個人隨時都有回來的可能，武器屋每天都要開門營業。」

卡特蕾爾口中的『那個人』就是冒險者歐文，卡特蕾爾的丈夫，拉那的父親。

歐文爲什麼拋下妻兒消失無蹤？

恐怕只有他本人才知道。

「對了，蕾娜，你怎麼會跟菲歐吵架？」

卡特蕾爾不願提到失蹤多年的丈夫，立刻轉移話題。

「菲歐說我面對客人的態度很不好。」

「嗯……」

卡特蕾爾點點頭，似乎也頗有同感。

「卡特蕾爾，難道你也同意菲歐的說法？」

「就僱主的角度而言，菲歐確實不失爲一個好幫手。」

卡特蕾爾的回答讓蕾娜感到十分氣餒。

「不過這應該不是你們吵架的原因吧？」

不愧是卡特蕾爾，什麼都瞞不了她。

「那孩子就是喜歡撒嬌。」

「嗯，其實是爲了這個。」

「你自己應該也有所感覺纔對吧？」

嘴裏咬着麪包的拉那點點頭。

「你說什麼？」

每次一提到獨角獸之劍，周遭的人總是會朝着那個方面聯想，蕾娜真的受夠了。

看來卡特蕾爾似乎察覺了蕾娜並未發現的癥結。

蕾娜滿心以爲菲歐之所以願意一同旅行，主要是因爲蕾娜成爲獨角獸之劍的主人。

「沒、沒什麼。拉那，你不是還要喫麪包嗎？」

獨角獸之劍確實給蕾娜帶來了不少煩惱，這段期間一直找不到人傾訴，如今她一股腦兒地將內心的情緒全都釋放了出來。

拉那依言啃起了麪包。

不過卡特蕾爾不同，她是可以信任的人。

卡特蕾爾的眼神充滿了疑惑。

元氣十足的背影不禁讓蕾娜會心一笑。

「其實這根本不是什麼祕密。」

「嗯。就算真的受傷，也可以瞬間治癒，毫無後顧之憂。可是這麼一來，就不算是以自己的力量獲得勝利了，搞不好還會被當成卑鄙小人呢！」

「不會受傷的話，那可就天下無敵了。」

卡特蕾爾嫣然一笑，說出她發現的答案。

在武器屋打工的這段期間，蕾娜對卡特蕾爾有了充分的認識，更覺得她是個值得信賴的朋友。

「好快……」

意想不到的答案讓蕾娜瞪大了雙眼。

因此蕾娜實在不願意見到卡特蕾爾做出跟凡夫俗子沒有兩樣的反應。

沒有獨角獸之劍的協助，現在她應該還留在剛恩綠洲，擔任雅瑪拉王朝的守護者。

「我想太多？」

「可是……」

「因爲我已經答應菲歐，要保護他的安危。不過也因爲如此，好幾次都被迫使用獨角獸之劍的力量。一

「這是名爲獨角獸之劍的奏劍，不是你想像中的東西。」

「那個女孩子已經超過十二歲了吧？如果獨角獸之劍真的有你所說的能力，爲什麼她不白己參加女王之刃？」

無論是謝爾敦的地下迷宮、抑或是剛恩綠洲，蕾娜的小命都是獨角獸之劍救回來的。

在一旁聆聽兩人對話的拉那耐不住無聊，拉拉卡特蕾爾的手。

說明完畢之後，蕾娜嘆了口氣。

「嗯……」

「啊？」

她很想跟卡特蕾爾談談，事實上她也只能找卡特蕾爾談。

來自天界的光明天使娜娜愛爾也企圖奪走獨角獸之劍。

卡特蕾爾低聲向蕾娜抱怨之後，隨手拿起裝滿牛奶的杯子擋在餐巾前面。

「我瞭解你的意思，不過你真的想太多了。」

卡特蕾爾笑着搖搖頭，凝視着手裏拿着圓麪包的拉那。

卡特蕾爾果然犀利，一眼就看出問題的癥結。

「媽咪……」

蕾娜將獨角獸之劍放在桌上。

蕾娜一口氣吐露心聲。

「記得要把牛奶喝完喔。」

「媽咪，怎麼啦？」

「我想尿尿……」

「妹妹呀……上面該不會還有個姊姊吧？」

蕾娜苦着一張臉。

「不過你還是勇敢地面對挑戰，不是嗎？」

「武器畢竟只是一種工具，勝負真的是靠工具來決定的嗎？」

「這個武器不是協助你度過了許多危機嗎？」

「危急之際尋求獨角獸之劍的協助，卻又不想在女王之刃使用獨角獸之劍的力量，也難怪菲歐會生你的氣。」

她仍然在追捕自己嗎？

「你已經長大了，自己去吧！」

「是嗎……？好想把獨角獸之劍扔到海中，就不會有那麼多煩惱了。」

其中包括了菲歐可以藉由親吻治療他人、冥土使者愛莉的主人意欲對菲歐不利。

「你、你怎麼知道？」

「這個魔法道具凝聚了菲歐的力量。」

「其實我也是個愛撒嬌的孩子。不過我底下還有個妹妹，母親總是不讓我撒嬌。」

不諳人事的女性或許沒什麼感覺，可是看在育有一兒的卡特蕾爾眼中，立刻就察覺到那種獨特的形狀代表了什麼。

「嗯……應該還不至於啦。」

獨角獸之劍擁有擊退惡靈的力量、親吻劍柄可以收到親吻菲歐的效果。

蕾娜從未在卡特蕾爾面前提及自己的家世背景，她怎麼知道自己還有個姊姊？

卡特蕾爾的臉頰泛起了紅暈。

於是蕾娜將她認識菲歐的經過，以及獨角獸之劍的能力詳細地描述了一遍。

蕾娜搖頭嘆氣。

不過艾莉娜再怎麼大膽，也不敢公然打着伯爵家的旗幟在蓋諾斯恣意妄爲吧！

「嗯？怎麼啦？」

「卡特蕾爾，你誤會了啦！」

蕾娜突然想起了妹妹。

「菲歐？」

不管受了多嚴重的傷都可以在瞬間痊癒。

「既然是被迫使用，表示你無法駕馭這強大的武器囉？」

看來他似乎沒發現桌上的物體。

卡特蕾爾的嘴角浮現戲謔的笑。

「全大陸的人都知道威震天下的邦斯伯爵家的合法繼承人不知爲何離家出走了；大家也知道掌握邦斯伯爵家軍事大權的庶長女克蘿蒂德將軍的武器是名爲閃雷劍的魔法武器。」

拉那大聲答應之後，從房間跑了出去。

「那就快喫吧，多喫一點。」

「是的。這把劍擁有強大的治療能力，只要運用得當，奪下女王之刃的冠軍寶座也不是夢相心。」

卡特蕾爾否定蕾娜的憂慮。

「啊！」

畢竟在有人覬覦這種能力的情況下，蕾娜可不想惹麻煩上身。

卡特蕾爾驚呼一聲，在拉那的眼睛還來不及轉過來之前，隨手拉過一塊餐巾蓋上獨角獸之劍。

蕾娜不知道該不該說出菲歐的性別。

蕾娜抬起頭來，表情十分受傷。

如果是男性想入非非也就罷了，蕾娜萬萬也想不到連同爲女性的卡特蕾爾也會想歪。

卡特蕾爾搖搖頭，拍拍拉那的肩膀。

「可是……怎麼會……」

蕾娜抱頭嘆息。

獨角獸之劍的大小會隨着菲歐的精神狀態產生變化。

「他的身上有特殊能力。」

也難怪她會有這種反應。

「嗯！」

過去蕾娜從未向外人提及菲歐的能力。

卡特蕾爾尚未發現菲歐的真面目，依然將他當成一名美少女。

「總而言之，這把短劍讓我們被迫面對許多不必要的紛爭。」

「什麼？」

「你怎麼可以把那種東西放在桌上！」

耳畔突然吹起了一陣微風，拉那一臉狐疑地看着母親。

「這就是我跟菲歐吵架的導火線。」

現在的獨角獸之劍差不多跟短劍一樣大小，也就是說握柄的部分比刀刃還要大，任誰都會注意到疑似男性器官的握柄。

只能用電光石火來形容的速度上讓蕾娜驚歎不已。

「菲歐想跟你並肩作戰。」

人妻的想像力果然比少女豐富了許多。

「嗯，已經拿了。」

「居然爲了這種東西吵架……」

「沒、沒錯，大家都知道。」

「既然你認爲倚靠強大的武器獲得勝利是一種卑鄙的做法，這不就代表令姊也是個卑鄙的人嗎？」

「家姊是個傑出的女戰士，一點都不卑鄙。」

下意識地反駁之後，蕾娜頓時暗叫不妙。

這不等於承認了自己是邦斯伯爵家的人嗎？

「家姊……你果然是邦斯伯爵家的公主。」

「不，現在的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冒險者。」

蕾娜的語氣十分堅定。

「也罷，就當作是吧！」

卡特蕾爾尊重蕾娜的意思，不再追問她的身世。

「我說蕾娜啊，不覺得這玩意兒好像變大了嗎？」

蕾娜低頭一看，赫然發現獨角獸之劍的刀身就快要從餐巾底下冒出來了。

「那個傻瓜……」

蕾娜暗罵一聲。

獨角獸之劍逐漸變大意味着菲歐身體的一部分也正處於膨脹的狀態。

看來似乎有略施懲戒的必要。

凝視着逐漸脹大的獨角獸之劍，蕾娜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真了不起，居然會變人呢！」

卡特蕾爾眯起雙眼一副生意人的模樣。

「光是這一點就可以賣不少錢了……不行，這是非賣品。」

「那、那我試一下就好……」

如今白己的身體受到影響，表示蕾娜以外的某人親吻了獨角獸之劍，而且對方並不是處女。

「拉那……別這樣……」

伸手推推眼鏡，卡特蕾爾嘆了口氣。

向梅爾法道謝之後，菲歐推開武器屋的大門。

告別梅爾法之後就可以回房休息……

「不要告訴別人我是男生喔。」

「蕾娜呢？」

「菲歐——！你回來啦——！」

爹地就是最好的例子。

輕撫拉那的頭髮之後，菲歐從椅子上站「起來。

「啊，媽咪！」

「原來如此……她已經嫌我煩了……」

「親吻劍柄就好了。」

「可以嗎？」

拉那點點頭之後，躡手躡腳地走到菲歐的身邊。

「一定要保守祕密喔！」

那時拉那在廁所上小號，結果發現菲歐居然也站在旁邊做着同樣的事情。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讓對方的傷勢轉移到自己的身上，不過只要對方還是個處女就不會對菲歐的身體造成影響。

＊

只要拉那替菲歐保密，菲歐就會教他玩各式各樣的遊戲。

惡魔般的臉孔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泫然欲泣的神情。

獨角獸之劍是菲歐的化身，當然也擁有同樣的力量。親吻獨角獸之劍的效果等同於直接親吻菲歐。

大人都只是隨便說說而己，根本不會回來。

「一個人也沒有……」

「真的嗎？」

「嗯！」

「嗯……」

「拉那，你真是個體貼的孩子，以後一定會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

「當然是真的。」

拉那害怕地看着菲歐。

拉那緊握菲歐的手。

拉那對大人的談話沒有興趣，而且從先前的氣氛來判斷，兩人應該正在談要緊事。

門板之後，母親與蕾娜的說話聲傳入耳中。

拉那大叫一聲，不讓菲歐離開。

「嗯，反正蕾娜不需要我了。」

「你、你是說這個嗎……？」

「不要哭，忍耐！這纔是真正的男子漢！」

菲歐倚靠在梅爾法的肩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要不要試試看這把劍的能力？」

喃喃自語的菲歐看起來十分恐怖。

蕾娜特別強調之後，倒轉劍柄將獨角獸之劍送到卡特蕾爾的面前。

＊

菲歐伸出食指比着自己的嘴脣，示意拉那降低音量。

自從跟蕾娜共同行動之後，已經好一陣子沒有這種感覺了。

「我、我沒事……嗯，沒事。」

菲歐的特殊能力就是利用接吻來治癒對方的傷勢。

離開住家之後，拉那穿過中庭，來到另一側的店面。

菲歐緩緩地坐了下來。

這就是所謂『男子漢的約定』。

嘟着嘴巴走進店內之後，拉那的臉上突然浮現又驚又喜的笑容。

卡特蕾爾興致勃勃地凝視着獨角獸之劍。

「不、不要！我不要！」

「嗯，沒錯、沒錯……」

拉那看了菲歐一眼，旋即低頭不語。

一想到這裏，拉那更是不肯放手。

「嗯？」

「呃……真的不要緊嗎？」

菲歐離開之後，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菲歐，你去哪裏了？」

來到餐廳的門前，拉那突然停下了腳步。

「哩小哩小。」

菲歐以另一隻手輕撫拉那的頭心。

拉那上完廁所之後，急急忙忙地往餐廳跑去。

正當菲歐在內心打着如意算盤的時候，兩邊的肩膀突然變得沉重無比。

「騙人，你不會來找我了！」

「又要出去了嗎？」

就快到武器屋了。

「咦？」

「快點回到……武器屋……」

「不要走！留下來陪我玩！」

原來拉那最好的朋友已經回到空無一人的店面。

卡特蕾爾閉上雙眼、吐出鮮紅色的舌尖，輕觸獨角獸之劍純白色的劍柄。清爽的風鈴聲以獨角獸之劍爲中心，迅速地向外擴散。

就在菲歐凝視着拉那的時候，卡特蕾爾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事實上，梅爾法還真的相信宿疾的說法，關懷之情溢於言表。

「噓——！小聲一點，以後我還會來找你玩的。」

「這只是一把劍而已，請不要在意它的外型。」

「噓——！別這麼大聲。」

「出去辦點事情。」

「咦？」

「謝謝你，梅爾法。」

蕾娜的提議讓卡特蕾爾喫了一驚。

嘴角甚至浮現出一抹令人爲之膽寒的冷笑。

「菲歐？」

「嗚……不妙……」

菲歐的語氣十分哀怨，拉那不禁握緊了他的手。

蕾娜和菲歐來到武器屋的第二天，拉那就發現了菲歐的真面目。

「大姊姊正在跟媽咪談正事。好像是大姊姊嫌她的武器很麻煩，想要把它丟掉……」

拉那立刻躡手躡腳地離開餐廳的門凵。

好不容易回到了武器屋，『休息中』的牌子讓菲歐人喫一驚。

梅爾法伸出雙手試圖攙扶菲歐。

拉那緊抓着菲歐的手不放。

休息中……？難道蕾娜不幹了嗎？

拉那畢竟也是男孩子，『男子漢的約定』自然對他有相當程度的吸引力。

母親不在身邊固然有點不安，不過這裏是自己的家，也沒什麼好怕的。

「了不起，真的會上癮呢！」

風鈴聲穿過身體的那一瞬間，長年困擾卡特蕾爾的肩頸痠痛頓時煙消雲散。「怎樣，身體是不是輕鬆了許多？」

「那我該怎麼做？」

卡特蕾爾忙不迭地點頭。

搉開梅爾法的手之後，菲歐以大腿夾住身體的一部分，狼狽地彎着腰前進。

「應該可以。」

菲歐的讚美讓拉那感到十分得意。

揱姿非但不能治好菲歐的宿疾，反而加重「她的症狀，梅爾法的擔心自然是可以想像的。

卡特蕾爾有些猶豫。

看在不知情的路人眼裏就像是一名罹患重症的病人。

母親的聲音讓拉那分心，菲歐立刻趁機掙脫拉那的手，朝着店門口跑去。

「菲歐！」

「對不起，拉那。請你轉告蕾娜，如果想要歸還獨角獸之劍，請到人聖堂來找我。」留下這句話之後，菲歐跑出了武器屋。

「啊……」

拉那獨自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拉那？」

看到卡特蕾爾的身影之後，噙着淚水的拉那立刻衝進她的懷中。

「怎麼啦？剛纔誰在這裏？」

卡特蕾爾輕撫愛子的臉頰，語氣十分溫柔。

＊

「呃……」

現在該怎麼辦呢？

菲歐雖然說她沒事，好像還是應該跟她家人說一聲比較妥當。

梅爾法雙手交叉在胸前打量着武器屋的門口。

「還是去打聲招呼好了。」

就在梅爾法準備邁開腳步的時候，菲歐突然衝了出來。

「菲歐？」

低着頭猛衝的菲歐完全沒注意到梅爾法的存在，一頭跟她撞個正着。

「呀！」

危險！

梅爾法連忙以自己的身體擋在前面，同時一把抱住了菲歐。

蕾娜試圖藉着模擬戰的進行，推演獨角獸之劍在不同大小的情況下所應採行的戰術。

「既然要去人聖堂，你一定用得上這個。」

「要不要使用那個武器，只有你自己才能決定。」

「快點去找菲歐，當面解釋清楚吧！透過第二者傳話，難免會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嗯！」

當着卡特蕾爾的面前脫下圍裙之後，蕾娜以熟練的手法穿上盔甲。

「你明明就有使用獨角獸之劍的意思。」

蕾娜二話不說，立刻點頭答應。

「嗚哇！」

卡特蕾爾明白蕾娜的意圖，立刻遮住了兒子的雙眼。

「可以讓我在教堂住幾天嗎？」

盔甲、長劍以及盾牌。

「這不是我的裝備嗎？可是……怎麼會？」

「可是費用……」

卡特蕾爾開口。

「說到這個嘛，梅爾法。咩

扣上固定皮帶之後，蕾娜着裝完畢。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這當然是賠本生意。

「回來之後，拿獨角獸之劍跟我打上一場吧！」

「拉那，把眼睛閉起來喔~」

「動作滿快的嘛！」

＊

「咦？」

「你之前提到的天使正寄住在大聖堂，她不會輕易地讓菲歐回來的。」

「到時就讓我來消除你的煩惱吧！」

蕾娜從未在每天早上的模擬戰中使用大型武器。當時卡特蕾爾對於蕾娜棄長劍不用的做法感到有些疑惑，直到先前看到獨角獸之劍的變化之後才恍然大悟。

「呃……有一個硬硬的東西弄得我身體癢癢的……」

「可是店裏面的工作……」

「這是……！」

「嗯，我也沒事。」

只要遮住拉那的眼睛就不怕被其他男人佔便宜了。

「教堂永遠爲需要的人敞開大門。」

包一褁裏面的東西正是蕾娜再熟悉也不過的武器和裝備。

「抱歉，我做了什麼嗎？」

「你以爲我看不出來嗎？」

拉那小聲地指着地上的包裹。

卡特蕾爾之所以做出這種決定，一方面當然是因爲欣賞蕾娜，另一方面則是出於對蕾娜的母親劍聖瑪莉亞的推崇。

梅爾法微微一笑。

一無所知的蕾娜高興地向卡特蕾爾道謝。

「我一個人就行了，倒是你應該早點做個了結吧？」

被壓在底下的梅爾法突然發出誘人的嬌吟。

蕾娜依言解開包裹。

「呃……其實我有點不太放心，總覺得你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所以……」

如果想要歸還獨角獸之劍，請到大聖堂來找我。

菲歐下意識地挪動身體。

店裏面沒有客人。

卡特蕾爾之所以這麼肯定，並不是沒有依據的。

結果梅爾法被撞倒在地，菲歐則是壓在她的身上。

「快點換上這身裝備，把菲歐帶回來吧！」

「沒、沒事吧？」

「這是……？」

「小禮物。」

「不是模擬戰，而是正式的前哨戰。」

這就是菲歐的留言。

卡特蕾爾的推論讓蕾娜毅然決然地拿起武器。

說完之後，卡特蕾爾將之前帶回來的包裹放在蕾娜的腳邊。

「了結？」

事實上，拉那的情緒非常激動，蕾娜問了老半天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還是母親卡特蕾爾親自出馬，才問出了菲歐的留言。

菲歐站了起來之後，朝着坐在地上的梅爾法伸出手。

蕾娜立刻拎起身上的圍裙。

「不去把菲歐找回來嗎？」

「謝、謝謝你，卡特蕾爾！」

卡特蕾爾輕推蕾娜的肩膀。

「我常常在黑暗中訓練自己穿脫盔甲，早就習慣了。」

面紅耳赤的梅爾法放開了菲歐。

「我沒事，只是屁股痛了一點而已。菲歐，那你呢？」

「對不起，我還以爲你已經回去了。」

抓着菲歐的手，梅爾法也從地上站了起來。

出乎意料的撞擊讓菲歐嚇了一大跳，試圖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被梅爾法緊緊地抱住。

「就以你在這裏打工的薪資扣抵吧！」

「嗯？」

「啊嗯……」

「你好像急着出門似的，發生了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