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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披露宴會即是戰場。

《陛下,您的心聲泄露了!》 · シロヒ · 1.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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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來到維爾西亞已經半年了。

「皇妃大人,您真漂亮」

「謝謝你,莉齊。不過,我穿這麼豪華的禮服真的好嗎……」

「您在說什麼呢! 您可是今天的主角,這是當然的了!」

琪琪透過鏡子看着用力握緊拳頭的莉齊,有些困擾地垂下了眉梢。

那之後完全恢復的莉齊開始照顧起了琪琪日常生活起居的各個方面。問了執事後,聽說這是她本人的強烈意願,似乎是看中了那天晚上特地來看望的琪琪的人品。

(明明是託了蓋澤爾大人的福,沒想到連我都得到了悉心照顧……總感覺很抱歉)

不過,在無依無靠的維爾西亞的大地上,年齡相近的莉齊的存在對琪琪而言十分難能可貴。不一會兒,傳來了敲門聲,隨之出現的是執事。

「皇妃大人,我來迎接您了」

「謝謝。我馬上過去」

轉頭回應後,爲了避免損壞高跟,琪琪輕輕地邁出了一步。

今日是第一皇妃琪琪・拉辛首次於公開場合露面的典禮。

王宮的大廳中人山人海。

在這充盈着樂團演奏的流麗音樂的場所種擠滿了王侯貴族、外交官、他國的使者等衆多客人,各自在愉快地聊着閒話與私話。

大廳中央深處有一段低矮的階梯,其上方通往王座。天花板下懸掛着覆有薄布的天蓬,在鋪滿紅色天鵝絨的階梯上,維爾西亞的『冰之皇帝』一副傲然的樣子坐在椅子上。

「……」

沒過多久,服侍左右的一人走到蓋澤爾的身旁,對他耳語了什麼。於是乎,蓋澤爾分開了交叉的雙腿,緩緩地站了起來。

大廳最大的門如同配合那動作一般打開了。嘈雜的說話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門那邊吸引了。

隨之現身的是散發着凜然氣場的極爲美麗的女子。

光彩奪目的白銀髮絲與同樣配色的弓形長睫毛。大大的眼瞳宛如剪下了夏季青空那般紺碧,嘴脣如似脣初開的薔薇一般。

是,聽到這簡短的應答後,緊接着侍候在身後的兩人走上前來。本以爲要走到蓋澤爾面前,沒想到對琪琪深深地低下了頭。

「哦呀,看來要開始了啊」

「雖然有聽說過您的傳聞,但真的是很美麗的公主呢」

邊被牽手邊聽到的心聲讓琪琪感到耳朵發燙。照這個樣子,恐怕臉也變得通紅了吧。

(陛下太高估我了……)

以溫和的笑容低頭行禮的男性比琪琪年長許多。

「是盧克森大人呢。請多關照」

擁有美麗的金髮與混雜着灰色的青色眼瞳,即便穿着禮服也能看出身體經過了千錘百煉。範在琪琪的面前露出惹人喜愛的笑容。

最先報上名來的是爽朗的青年。

大概是因爲今天的主角琪琪的現身,典禮已經完全轉變成了作爲其根本目的的社交場合——舞會。階梯下的來賓們正牽起彼此的舞伴的手,互相寒暄。

「對不起,我還不習慣走路」

(這,這也算在嘿嘿裏了嗎……?)

「琪琪」

剛一說完,琪琪猛然理解到自己說了什麼。好在蓋澤爾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一件,但萬一他問起來的話就很有可能懷疑道「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頭髮中混有白髮,眼睛是如冰一般的淡藍色。手指上戴有配以紅寶石的金戒指,可以看出是名已婚者。似乎因視力不好而佩戴着眼鏡,眯着透過玻璃觀察琪琪的眼睛。

(鞋跟很高,束腰也很難受,我,該怎麼辦……)

「還有,別嘿嘿地傻笑」

在場沒有人能在這位皇帝面前對琪琪惡言相向。一想到蓋澤爾是看穿了這一點才走下來迎接琪琪,牽在一起的手就感覺十分溫暖。

爲此這次的披露典禮也是做好了多少會被輕蔑的心理準備來面對的。不過並沒出現如琪琪所預想的那種反應,因此她感到有些掃興。

「啊,那位是蘭迪先生啊!」

盧克森

(這肯定是因爲陛下就在一旁)

試圖否定的琪琪因爲背後傳來險惡的氛圍而戰慄了。雖然沒有聽到心聲,但看到眼前的範的就像是在說「搞砸了……」一樣別開視線的表情,身後的蓋澤爾是一副什麼樣的表情也就一目瞭然了。

在拉辛,人們以光潤的紅髮爲美,因此琪琪的風貌正可謂完全相反的東西。即使偶爾會出席一些正式典禮,獨自一人容貌與衆不同的琪琪也只有忍受他人的指指點點和背地裏說壞話的回憶。

「我是王佐,名爲

盧克森・瑪拉

。很榮幸能與皇妃殿下相會」

彼此介紹完畢後,樂團改變了演奏的音樂。與此同時,範開心地揚起了眉毛。

「是的。他叫

蘭迪・歌德

形同自然地點綴於她身上的裝飾和寶石皆是一等品,手指上還戴有大顆寶石的戒指。其中的任何一個都讓人不言而喻地認知到這是與大國維爾西亞的皇妃相稱的打扮。

雖有預想過會來很多人,但沒想到來了這麼多。

『不能露出慌張的神色』,爲此表現出毅然的態度,但到底要一直走到哪裏纔好呢。

『不行啊,這傢伙沒有自己超可愛的自覺啊……露出那樣的表情,如果冒出了迷戀上她的男人該怎麼辦啊。嘛,就算有我也不會允許的。不過,要是有害蟲盯上她了就麻煩了啊。蘭迪那傢伙,就不能再稍稍限制一下來賓嗎? 好想把單身的男人全都趕出去啊』

「嘿,嘿嘿地嗎?」

(他是經常在您的心聲中被髮泄不滿的人……就算這麼說也不可能會相信我吧)

琪琪對這活躍的氣氛發出「哇」的感嘆,但在看到眼前的事物後不由得眨了兩三下眼。緩緩地抬起頭後,蓋澤爾正以一副不愉快的神情向她伸出了手。

更加突顯那楚楚動人的白肌就像是賦予了她雪之女神般的威嚴。

「本來還有另一個任職王佐候補的人要來的,但不太湊巧,他因爲事務而留守了」

「完,完全沒有那種事情」

『必須要改變話題』,爲此琪琪急忙轉向另一名男性。然後,男性以一副熟練的樣子深深地做出行禮的姿勢。

沒過多久,回到遮幕對面的王座後,蓋澤爾終於鬆開了琪琪的手。緊接着,階梯下開始聚集起想要和皇妃問候一番的貴族們。不過,蓋澤爾只是瞥了他們一眼,隨之向深處搭話。

她身着紺色的禮服,乍一看也許會覺得樸素,但看到那反射枝形吊燈的燈光而閃閃發光的樣子,想必是以特別昂貴的布料縫製的吧。

(啊啊啊,人……人這麼多……!)

琪琪邊承受着四周刺人的視線,邊以平穩優雅的步伐前進——但事實上,她正在那若無其事的表情背後發出悲鳴。

被叫到名字後,目光低伏的琪琪緩緩抬起了眼睛。注意到熟識的面孔和終於被叫慣的名字後,浮現出宛如情不自禁地流露出的笑容。

聽說,盧克森自前代皇帝那時起就被任命了王佐的工作。在蓋澤爾登上新皇帝的寶座時也因爲全體一致認爲他適合輔佐蓋澤爾的政治而被選爲了王佐。

不過,救援馬上就到來了。蓋澤爾從琪琪眼前的階梯上走了下來。

「……」

這個瞬間,皇妃那從高貴轉變至惹人憐愛的氣氛的表情讓環繞四周的男性們一致「吼」地呼了一口氣。或許是覺察到變化的氛圍,蓋澤爾握住了琪琪的手,以一如既往的銳利眼神緊緊地瞪着她。

「初次見面,皇妃殿下,我是

範・阿爾特蘭茲

,和陛下是與其說是青梅竹馬……不如說因爲孽緣拜領了近衛騎士一職」

2

「陛,陛下?」

「太慢了」

蓋澤爾的裝束也是更爲華麗的典禮用服裝。黑色的禮服上點綴着銀線刺繡,胸前閃耀着數枚勳章。以天鵝絨布料製作的深紅色外套用黑豹的裘皮華麗地裝飾着邊緣,每當他邁出一步就會十分優雅地舞動。

以前在故鄉拉辛的時候,從來沒有人誇讚過琪琪的姿容。

「王佐候補,嗎?」

站在身後看着他們的範,向被不悅地瞪着的不知如何回覆是好的琪琪伸出了援手。

「陛下,我認爲用再稍微溫柔點的表情來邀請共舞更好哦」

「誒,是,是這樣嗎⁉」

「……」

大概是說中要害了吧。蓋澤爾向範射去銳利的目光後,再次握住了琪琪的手。

「夠了,過來」

「好,好的!」

琪琪被半拖半拽般的力量拉着,從王座上走下了階梯。大廳裏的人們理所當然地爲兩人讓讓出了空間。回過神來,琪琪已經站在了舞池正中央。

(要,要在這麼多人面前……)

『沒事的,過去半年練習了那麼多』,琪琪調整呼吸。不過,蓋澤爾的大手緊緊地握住了她因忍不住緊張而顫抖的指尖。

「陛下……?」

「不要顯露出怯懦。這裏沒有會嘲笑你的傢伙」

蓋澤爾好似在等待舞蹈開始的聲音,凝視着遠方的同時目不轉睛地對琪琪說道。琪琪因爲他的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但馬上就挺直身子,走到他身旁。

舞蹈的樂曲緩緩地開始了。

是一支三拍子編織出的優雅而細膩的舞曲,卻也要求舞者擁有相當的本領。然而,蓋澤爾在完美的時機邁出了初始的一步。

(好厲害……身體就像是擅自動了起來一樣……)

雖說絕對不是特別大的力氣,但琪琪的身體正藉由蓋澤爾的動作被他自由自在地操控着。當然,舞蹈課上所學到的內容也佔了很大一部分功勞,但之後應該就是他跳舞的本領高強了吧。

漸漸地,樂曲的節奏開始加快,周圍也開始出現跟不上的情侶。不過,蓋澤爾以一副清爽的神色接連完成高難度的舞步。當然,同時若無其事地

引導

着舞伴琪琪。舞動的禮服下襬點綴着兩人的舞姿。

『蓋澤爾陛下,多麼出色啊……』

『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共舞呢』

「――琪琪大人? 您還好嗎?」

『不過,就算拉開距離也很危險,所以不應該這麼近距離地看吶……可愛過頭到眼睛都痛了……但是,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這麼近距離地看到她了,好想再好好地看看她啊』

琪琪想到這裏的時候,嗡嗡地搖了搖頭。不行啊,無法想象出這位美貌的皇帝會實際編織出那種與他不相符的美辭麗句。

「跳得真爛」

由於舞步比先前簡單許多,四周開始傳來依稀可聞的交談聲。這一曲恐怕不是要展現舞蹈技巧,而是爲了讓人們能夠享受男女間的交流而加進來的吧。

蓋澤爾在喫驚的琪琪面前默默地瞪了她一會兒。

「非常感謝。等到下次再得到陛下的許可時再聊吧」

沒想到能在這個北方大國中遇到曾經住在拉辛的人。在琪琪開心地列舉拉辛有名的觀光地的時候,樂曲不知不覺間迎來了尾聲。

「非常寒冷。不過,這裏採用了很多供暖的方法,讓我有些喫驚」

範對展現出開心的表情琪琪露出微笑。他的表情十分溫和,如果不是心有所屬的女性,甚至有可能在不經意間就會爲之着迷。

接下來演奏的是二拍子的悠閒舞曲。範握住琪琪伸出的手,快速地將她拉至身邊。

(爲什麼只會用刁難的方式來表達呢,若是直接說出心裏所想的話,……明,明明就很讓人開心的……)

「什,什――」

『果然很熟練』,琪琪放棄了反駁,決定專心於舞蹈。

「啊,那個,抱歉,做出了不禮貌的舉動」

『太……太近了,心臟就快要停止了……有在工作結束後練習真是太好了……畢竟不能讓琪琪出醜啊……』

直挺挺的鼻樑,有如冬季青空般的眼瞳。接着,似乎是注意到了琪琪的視線,範看向她,微微揚起了嘴角。

(明,明明不是心聲,陛下的話語卻好讓人心動……)

「接下來要和範跳」

「失禮了」

「您覺得

維爾西亞

怎麼樣」

「您知道拉辛嗎?」

「嗯。其實,我的母親出生於拉辛」

不知不覺間,下一首曲目就要開始了。

「啊,是的! 抱歉!」

「呼呼,有點難爲情呢」

現在因爲只是心聲才勉強受得住,這要是直接從口中說出來就不得了了。

「我也是,能和您暢談真的很開心」

「請不要那麼驚訝,這是陛下親自指名的」

「這邊也是,――如果可以的話請把您的手交給我」

「你在看哪兒」

是,以幾乎快要消失的聲音回答後,琪琪在心中吶喊道:

不久後,曲調變得平穩。意識到曲目即將結束的琪琪「呼」地嘆了口氣。蓋澤爾看到她的樣子,在結束之際以嚴峻的表情瞪向她。

隨之像是在忍耐什麼似的單手擋住了額頭,但很快就抬起頭來「哈」地嗤笑道:

滿臉通紅的琪琪不知道該說什麼話纔好,難堪地別開視線,緊接着蓋澤爾鬆開了牽着她的手。

「我還在那裏生活過一小段時間」

「跳兩曲就夠了。之後就抽身,找準時機逃走」

『拉辛? 爲什麼要和那種偏遠國家的公主……』

「嘛! 原來是這樣嗎」

被範熟練地摟住腰後,琪琪感到些許害羞。和蓋澤爾不同的方式讓她不由得感到「習慣了對待女性呢」,悄悄地看着範。

「不不,能被皇妃殿下注視是騎士的榮幸」

突然被叫到名字後,琪琪不假思索地就以自然的態度回應了。於是乎,眼前站着的範一瞬間茫然若失,但緊接着就忍不住庫庫地笑了出來。

聽到時而無意中做出受心而傳來的不知是誰的心聲,琪琪稍稍垂下了頭。也許是覺察到了琪琪的異樣,蓋澤爾低語道:

「看着我――我不允許你看其他地方」

「誒,誒⁉」

說不定蓋澤爾注意到了琪琪在第一次的典禮上感到十分疲憊。在回答「我知道了」之後,蓋澤爾的心聲傳了過來。

範以平靜的語調向琪琪問道。

彼此道謝後,開始轉移。隨着蓋澤爾指定的兩曲結束,琪琪不露聲色地走向窗邊。然而,男性們像是瞄準了這個時機似的聚集而來。

「抱歉,我想稍稍休息一下……」

(陛下,練習了舞蹈……⁉)

「啊,是,請多指教」

「皇妃殿下,接下來希望能與我共舞」

然而,後續有些嘴快的心聲讓琪琪更加動搖了。

「好,好的」

與心裏所想的完全不同的措詞讓琪琪先前的感動雲消霧散。不過,經過了這半年,她也完全明白了蓋澤爾不會說出坦率的話。

「這樣啊,拉辛是全年都很溫暖的國家吶」

「如果是這樣的話,紅酒如何呢? 我來讓他們端過來吧」

明明已經依次拒絕掉了,話語卻仍接連不斷地飛來,爲此琪琪越發應接不暇。然後,女性們看到被男性圍起來的琪琪,用依稀能聽到的音量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3

「有人知道拉辛這種小國嗎?」

「據說她在那個國家的時候就不怎麼出席活動,地位肯定也不是很高吧」

「本來就是獻給前代的貢品吧? 可陛下爲什麼要特地……」

在各種各樣交錯亂飛的話語當中,她們對琪琪的侮蔑也確實傳到了她的耳朵裏。然而,琪琪卻無法否定其中的任何一句。

(無論哪句都是事實。……我僅僅是一名人質,本來根本不可能成爲第一皇妃的……)

琪琪出嫁之後才知道有些非難爲什麼要讓拉辛那種小國的公主做第一皇妃的聲音。她自己聽到此事也感到了疑問。

突然間,視野劇烈搖晃。勒緊的禮服和會場的熱氣讓琪琪非常不適。

但即便想要逃走,也因爲聚集了太多人而動彈不得。正當琪琪心想『絕對不能在這裏倒下』而露出微笑並毅然地向前看的時候。

「――喂,你們在做什麼」

蓋澤爾那冰冷低沉的聲音令周圍的人們僵在了原地。不過,只有琪琪對這宛如一道光一樣的存在露出了笑顏。

「陛下,那個,和皇妃殿下稍稍說了幾句話」

「誰允許的」

「誒,……啊……」

「那邊的女人們」

鐵紺色的目光轉向並排而站的女人們。平時就銳利的目光被磨得更加尖銳,就連琪琪也沒有承受過如此恐怖的視線。

「你們剛纔說了什麼」

「……」

「沒聽到嗎? 你們剛纔說了什麼」

(……誒?)

「是指什麼呢?」

(陛,陛下⁉ 爲什麼突然⁉)

『這是怎麼了呢』,琪琪直接抬頭看去後,蓋澤爾突然就把手放在了琪琪的雙肩上。還沒來得及抵抗,蓋澤爾就彎下腰把臉湊到了眼前。

「剛纔的事。你完全可以發火」

(茵茨埃要來新的皇妃……)

『不想去……好想就這麼待在一起……』

琪琪按蓋澤爾所說的直接走向王宮深處的本邸。但當走在走廊上的時候,中庭中傳來了人的說話聲。大概是今天參加披露宴會的客人。

(……?)

沒過多久,琪琪發覺脖頸上有頭髮沙沙蹭上來的觸感,便戰戰兢兢地睜開了眼睛。一看,蓋澤爾正低着頭把額頭貼到了她的脖頸上。

「……你在對誰說呢」

扔下這句話後,蓋澤爾帶着琪琪離開了那裏。琪琪因爲身後瀰漫的安心氣氛鬆了一口氣,同時與蓋澤爾一同橫穿過大會場。就那麼打開正面的大門後,兩人走在長長的走廊上。

「我處理完剩下的工作後再回去。你先回本邸吧」

「今天看在這傢伙的面子上就饒了你們。沒有下次了」

琪琪不禁地在柱子陰影處駐足。

琪琪面對等待她說下去的蓋澤爾,露出了微笑。

『就算如此,琪琪也留在了我的身邊。隻身一人吶。即使知道這有多麼痛苦,對我來說也真的很高興……該死,真讓人火大

! 這些傢伙也是,無法守護她的我也是!』

『不,行啊……說了那麼難能可貴的話,不知不覺地,手就……。即便如此,這也不是該在走廊裏做的事情……。但都被這麼說了,我可,不是能夠忍耐得住的,紳士的男人啊……』

「陛下會與之相應地溫柔待我,所以沒關係的」

當然有不愉快的感覺。但是,聽到蓋澤爾認真地爲了自己生氣的瞬間,喜悅超過了不悅。蓋澤爾起初對這個回答喫了一驚。

緊接着,男人們好巧不巧開始指責起蓋澤爾的這個那個。

最後聽到的那悲傷的心聲讓琪琪不禁「呼呼」地露出了微笑。

「……你太姑息了」

琪琪拼命地嘗試在蓋澤爾的思想走向危險的方向之前說服他。蓋澤爾保持姿勢深深地嘆了口氣,緊接着緩緩而不情願地抬起了頭。眉間的額縱皺紋要比平時還要深這一點恐怕是錯覺吧。

「陛下替我發怒了,這就足夠了」

「好像是呢。似乎是因爲前代逝世,盤算着趁機會鞏固地盤……這樣一來,那位就會成爲第一皇妃吧」

「肯定是吧,畢竟是茵茨埃啊。要是讓人家當第二皇妃,很有可能演變成戰爭啊」

「確實,若是那般美麗的話吶……不過有傳聞說茵茨埃也要來一位皇妃哦」

「陛,陛下……?」

『你們有什麼權力貶低琪琪?給她安排了不曾期望的婚姻,強迫她隻身一人來到遙遠的國度。你們以爲有誰會想遭遇這種處境啊!』

(……陛下……)

「爲什麼袒護她們」

不一會兒,大步走在前面的蓋澤爾簡短地傾吐道:

「大家都在聊關於我家鄉拉辛的事情,對吧?」

「陛下,我並沒有被她們說什麼」

女人們互相遞着眼色,但並沒有人站出來誠實地坦白。看到她們沒動靜,蓋澤爾把手伸向腰間佩戴的長劍。緊張的氛圍一瞬間蔓延開來。

「現在還有盧克森大人在所以還好,但他要是不在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啊……我聽說前代派還殘留着不少,王宮裏淨是對蓋澤爾陛下抱有不滿的聲音呢」

「陛,陛下! 差不多該回去了,要不然大家會很困擾的⁉」

「好的。請加油」

被直截了當地如此告知後,蓋澤爾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了。不一會兒,像是放棄了似的嘆了口氣,停下腳步轉身站在琪琪面前。

4

「原來如此,耳朵不靈啊。那就沒有留着的必要了」

在場的全員都意識到,如果是這位皇帝,就真有可能做得出來。女人們不停地謝罪,同時渾身發軟地倒在了地上。然而,蓋澤爾的憤怒絲毫沒有平息,以至於深切地傳達給了琪琪。

「我來幫你們砍掉吧。跪下」

「哦?」

「哎呀,你也看到皇妃殿下了吧?」

(譯註:出於個人緣故,有些地方翻得比較節制,比如這裏的「くそ、苛々する」,真性情一點就是「*,真**讓人火大」之類的。)

察覺到是在說自己的事情後,琪琪若無其事地加快了腳步。男人們沒有注意到琪琪的存在,繼續往下說道:

爲了和換代的皇帝構築良好的關係,茵茨埃要立皇妃是很自然的流向。而且如他們所說的那樣,琪琪的故鄉拉辛和茵茨埃作爲國家的級別差太多了。東方大國茵茨埃肯定不可能滿足於第二皇妃之位的。

琪琪慌張地閉上了眼睛,但無論怎麼等也沒有等到接吻的到來。

「不過,這個國家能維持到什麼時候呢?應該是那個吧,新皇帝陛下雖然戰鬥能力很強,性格卻糟糕至極吧? 把其他的後繼者殺掉奪取王位啦,也有好多臣下受不了他的那種傲慢而出逃之類的……」

琪琪拋出話茬後,女人們頭都快給甩掉了似的嗡嗡地首肯道。對此蓋澤爾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狠狠地瞪了她們一會兒,但很快就短促地呼了一口氣,握住了琪琪的手。

看到蓋澤爾吱吱地咬緊了臼齒,琪琪忍不住抱住了他的胳膊。蓋澤爾對此喫了一驚,不由自主地放開了伸向劍柄的手指。

「那是……」

「看到了看到了,我明白陛下爲什麼要隱瞞半年了」

「以不敗爲傲的騎士團長也隱居了,有才能的傢伙大部分已經從維爾西亞逃出去了吧」

「我們也差不多到該逃走的時候了啊。據說和前代那時候相比,對戰爭和擴大領土也不上心……那位陛下,架子倒是很大,但實際上是個懦夫吧——」

一直默默聽着的琪琪聽到那句話後霍地站了起來,光明正大地走到了男人們的面前。男人們慌張地在突然現身的皇妃面前擺正身姿。

「……抱歉,稍稍聽到了你們的對話。剛纔是在交流有關陛下的事情嗎?」

「皇,皇妃殿下! 不,那個」

「我理解你們因爲前代皇帝的逝世而感到不安的心情。但正因爲現在是這種時候,我們才必須要幫助蓋澤爾陛下,不是嗎?」

傲慢不謙虛的皇帝陛下。

確實,他平常表現出來的態度是絕不盡然直率的。但是,那只是無法很好地用語言表述、用表情表現罷了,而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思慮着國家的事情,每天都工作到很晚。等待蓋澤爾歸來的琪琪比誰都要清楚這些事情。

「如果國家不發起輕率的戰爭就可以發展,那麼鬥爭就是沒有必要的。陛下現在正在爲了改變這個國家而拼命地努力着」

「是,是啊,正如皇妃殿下所言。當然我們也是想要誠心誠意地爲了這個國家盡力……」

男人們瞬間改變了態度,對琪琪畢恭畢敬的。不過,也許是因爲琪琪正處於精神集中且興奮的狀態,斷斷續續地聽到了男人們的心聲。

『但是啊……,現在的陛下…… 』

『……適當地迎合…… 麻煩的事情,……啊』

聽到這些的琪琪,把後續的話吞了回去。

無論現在琪琪怎樣訴說蓋澤爾的事情,也只會被人當作徒有虛表的麗句而已。這樣一來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該怎樣表述才能傳達給他們呢? 陛下獨自一人努力的事情,想要構建沒有鬥爭的國家的事情……)

然而,看到正在煩惱的琪琪背後出現的人物,男人們「噫」地杵在原地不動了。慢了一拍琪琪心想這是怎麼了,轉過身去。

於是乎,那裏抱着胳膊站着的是射出宛如把中庭全部都給凍住了的冰冷視線的蓋澤爾。黑暗之中,只有那鐵紺色的眼瞳閃爍着銳利的光芒朝向男人們。

「皇,皇帝陛下……!」

「晚,晚晚,晚上好,今天承蒙邀請……」

「――抱歉,我來晚了」

「關於我的事情嗎」

「那,那是……雖然是那樣」

「畢竟大多數都是期望前代那種做法的傢伙啊」

蓋澤爾在陷入沉默的琪琪面前稍微思考着什麼,不一會兒露出了一如既往的讓人不快的笑容,輕輕地彈了下琪琪的額頭。

蓋澤爾淡淡回應的同時瞥了琪琪一眼。琪琪點了點頭後,他再次無奈地嘆了口氣。

『傷害到他了』,琪琪不由得感到後悔。本來,安慰蓋澤爾纔是皇妃的職責……就算大腦理解這一點,琪琪的心情也仍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我又讓她感到害怕了……我,真是不行啊……』

「不,不是因爲那個」

心裏感到抱歉並稍稍放心了的琪琪悄悄地解開禮服。在此期間,先前那男人的話語也在徐徐地侵蝕着琪琪的內心。

垂下睫毛,閉上嘴巴。

「我還沒有淪落到需要被你擔心的地步」

「但是,陛下的想法,並不是那樣的吧?」

(明明知道自己不該去想這件事的……)

「對,對不起! 蓋澤爾大人,那個……」

「啊」,琪琪支支吾吾的。

「……琪琪?」

就這麼以羞恥的姿勢打開大門後,傭人們「發生什麼了」地一致瞪大了眼睛。琪琪也終於注意到了自身的體態,說着請放我下去,試着動了動四肢,但蓋澤爾直接走向了二層的臥室。

「陛,陛下,那個」

牀發出咯吱的響聲,蓋澤爾的呼氣觸碰到了臉頰。還差一點――但就在那個剎那,琪琪的腦海中閃過了男人的話語。

「好痛」

蓋澤爾在琪琪想要反駁之前就推開了她,迅速佔據了半邊牀,背向她躺下。照這個樣子,是說真的只是一起睡覺吧。

(但是,那種事情,問不出來啊……)

「誒⁉」

這個時候,琪琪終於想起自己現在正在蓋澤爾的牀上。平常的話,彼此應該在自己的臥室裏睡覺……也許是注意到琪琪開始坐立不安了,蓋澤爾稍稍歪頭,捉弄地宣告道:

注意到的時候,琪琪像是要把蓋澤爾推開一樣伸出了雙手。蓋澤爾發出嘶啞的聲音後,琪琪像是猛然回想起什麼似的抬起了頭。

看到琪琪懊悔地低下頭後,蓋澤爾不禁露出了笑容,緊接着抬起琪琪的手,在戒指上輕輕落下一吻。

即便如此,琪琪也想要告訴蓋澤爾這並非他的錯,悄悄地將手指伸向了他的後背。寬大而結實的上背正重複着平穩的呼吸。

「典禮也結束了,肯定沒有人會抱怨了吧」

(剛纔是在走廊上,但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沒,沒有什麼,好害羞的……)

不過,蓋澤爾站到琪琪的面前後,「哈」地微微嘆了口氣。但琪琪還沒來得及對此心生疑惑,她的腰就被冷不防地抱住扛到了肩上。

說完,蓋澤爾直接轉身抱着琪琪走向本邸。他的步幅寬、個子高,因而搖搖欲墜的,但由於支撐着旁側的手那健壯的力量,琪琪並不怎麼感到害怕。

粗暴地打開門,接着就把琪琪扔到了牀上。琪琪急忙起身時,蓋澤爾已經脫掉身上的外套和大衣扔到了一邊。

「……」

「他們說的是真的。我的立場並不太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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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琪琪的心中響起了蓋澤爾小小的心聲。

「……蓋,蓋澤爾大人! 那個,剛纔的」

一方面,男人們因那過強的魄力而齒根顫抖,另一方面,琪琪再次感到不知所措了。

鼓起勇氣問他又到底有什麼意義呢?要來什麼樣的公主,自己是否要從第一皇妃退居,和蓋澤爾之間會怎麼樣,……即便問了這些問題,蓋澤爾也不可能回答她其中的任何一個。

(――茵茨埃也要來一位皇妃……)

『不小心做出了像是拒絕接吻一樣的舉動』,琪琪慌張地把手從蓋澤爾胸口上移開。心裏本應想着這次一定要成的。

「從今天起,你的臥室就是這裏了」

(難道說,剛纔的對話被聽到了⁉ 他們所說的事情,還有我完全沒能說服他們一事也……)

「這傢伙就由我收下了」

「陛下⁉」

「我都說了讓你回本邸,爲什麼不回來?」

「感到害怕了嗎」

(譯註:這裏指的是還沒完全做好心理準備。文末的「心情追上來」則是做好心理準備。)

蓋澤爾並沒有回應她的聲音。

「非常,抱歉……聽到了,有些在意的事情」

說完,蓋澤爾輕輕地將手伸向琪琪的頭髮。剛把一綹頭髮撩到耳朵上,手指就直接放到了她的下巴上。看到蓋澤爾湊過臉來,琪琪下定了「這次一定要成」的決心。

「……晚安,蓋澤爾大人」

看到她的樣子,蓋澤爾一邊解開脖子底下的紐扣一邊繼續說道:

「蓋澤爾」

蓋澤爾好好地接下了琪琪徑直投向他的視線。接着,「哼」地嗤笑一聲,坐在了琪琪的一旁。

「放心,我不打算抱你。……好啦,今天就睡吧」

深夜,皎潔的月光照亮了兩人臥室的窗框。蓋澤爾在發出嘶嘶的平穩睡息的琪琪一旁緩緩起身。

「……」

美麗的白銀髮絲散落在牀上。琪琪一邊展現出近乎發光的白肌,一邊幸福地安眠着。『很遺憾不能看到她紺碧色的眼睛,但這樣就不會嚇到她了』,蓋澤爾一個人輕輕地笑了。

(爲什麼你總能給予我所希翼的話語呢)

蓋澤爾趁早結束了典禮,正要急忙趕回本邸的途中,聽到中庭有人在講話。正打算對一如既往的誹謗充耳不聞的時候,琪琪卻在現身於中庭,開始對他們說教起來。

在一旁觀察的蓋澤爾一瞬目瞪口呆,但看到琪琪那過於拼命的樣子,控制不住表情的緩和。『不經意間就伸出了援手』,回想起男人們驚恐的樣子,「庫庫,」地咬住嘴脣。

(爲了我,隻身一人……)

舞會上也是。無論別人怎麼談論她自己的姿容與境遇,也絕對不會收起笑容。作爲皇妃、蓋澤爾的妻子,她展現出了完美的舉止。

本以爲如此,卻又因爲那種男人們的一段閒話變得感情用事――

(難道說,是因爲侮辱了『我』……嗎?)

藏不住喜悅之情的蓋澤爾,雙手捧起了睡着的琪琪的一綹頭髮。輕鬆在手上流淌的頭髮宛如絹絲般光滑。「醒着的時候不行的話,至少這種程度也好」,蓋澤爾親吻了頭髮的末梢。

「――就由我來代替他們愛你」

蓋澤爾低語了一句後,凝視着琪琪,像是祈禱一樣閉上了眼睛。

――那是琪琪還年幼時的事情。

那個時候,琪琪讀心的力量非常強大,周圍的感情、思考會隨意地突然闖進來。

某一天,琪琪搞錯了母親的心聲,做出了回應,喫驚的母親從那以後就視她爲「惡魔之子」蔑視着她。

自那以來,琪琪開始在並非姐姐們所居住的城堡,而是建造在遠離那裏的塔的一角生活。

允許她外出走動的範圍僅限屋內和塔四周的小庭園,那似乎是不怎麼有人往來的地方。除了幾名護衛的士兵和負責照顧的人來訪以外,琪琪一直過着一成不變的每一天。

然後,有一天,面生的少年誤入了庭園。擁有靚麗黑髮與青色眼瞳的少年看到琪琪後,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看到那個反應,琪琪心想必須得藏起來,馬上用雙手抓住自己的頭髮。

(該怎麼辦啊,說不定被討厭了)

「――我想請您和陛下,離婚」

「雖說是暫定的,這是我國對拉辛的和平保障親筆信。至少在蓋澤爾陛下的統治期間,維爾西亞是不會對拉辛發動戰爭的吧。希望琪琪大人能夠帶着這個,爲我們兩國的安寧祈禱」

琪琪也被母親疏遠,被姐姐們輕蔑……但是,在得知若是哭的話會更加激怒對方時,她同他一樣,只是一個人在心中哭泣着。

琪琪回想起在伊西里斯湖邊,蓋澤爾內心想着『不想變成父親那樣』低下頭時的側顏。還有反覆地叫着「琪琪」一事;嘴上說着挖苦的話心裏卻總是在擔心琪琪一事;一直等待着琪琪的心情追上來一事。

「我馬上就走,別管我」

(獨夕:是真的。)

如果能夠成爲獨自在那可怕的王宮之中戰鬥的蓋澤爾的助力的話。

琪琪在臥室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了蓋澤爾的身影。對此多少感到寂寞的同時,再次回想起先前所做的夢的最後。然而,無論怎麼回想,也還是不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然而,這到頭來只是會讓悲傷倍增的行爲。人所帶來的的悲傷,只有人才能治癒。

如果是半年前的琪琪,肯定會直率地表示喜悅並採納這個提案吧。但是――

「……現今,圍繞着陛下的情勢非常不容樂觀。陛下在先帝駕崩以來還沒過多久的情況下就捨棄了臣下上奏的一切意見。沉默寡言的性格也是,如果陛下不理解這些的話是不可能抓住人心的」

琪琪靜悄悄地向昨晚蓋澤爾睡覺的一帶伸出手。看着那早已失去溫暖的牀單,琪琪一個人靜靜地發誓:

盧克森的話語中有着作爲長期參與維爾西亞內政的賢者的重量。琪琪也能理解他說的沒有錯。

通過親身經歷知曉了這一點的琪琪,並不想讓少年也擁有自己那樣的回憶。所以琪琪――

不久前,茵茨埃提出了希望嫁出第二王女的事宜。但招入那般程度的大國的公主的話,是絕對不能讓其屈居於第二皇妃的。然而,無論怎麼向蓋澤爾陛下進言,他也絕不會點頭。盧克森說着,嘆了口氣。

「爲什麼,要把頭髮藏起來」

「前代的德爾夫大人雖然很可怕,但非常擅長掌握我等臣下的內心。現在仍有很多支持他的人。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因爲蓋澤爾陛下的任性導致和茵茨埃之間的關係惡化的話……」

這次輪到琪琪瞪大了眼睛。少年如此生硬地說完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庭園的角落裏。「怎麼啦」,琪琪靠近一問後,卻落到了「煩死了」被瞪的結局。

(我,至少我,――要站在陛下這一邊)

無法表現在表情上。

『母親大人……爲什麼您去世了啊……』

真的,不想分開。

「……」

手中,就是那份成果。

(我,想要守護蓋澤爾大人……)

「我非常理解陛下憐憫您的身世。但就這麼下去的話,很有可能演變成和茵茨埃之間的外交問題」

(昨天對陛下做出了失禮的舉動……)

然而,少年目不轉睛地觀察着琪琪,緊接着不可思議地歪了歪頭。。

「沒有那種事,很漂亮的頭髮」

「因,因爲,我的頭髮,和姐姐大人們不同,很難看……」

那是極爲悲痛的哭腔。

之後的事情即便未聽聞也已經很明瞭了。盧克森把一張羊皮紙放在了沉默不語的琪琪面前。

但是,僅在琪琪的心中,淚水滿溢而出。

盧克森的語調柔和,但包含着明確的意志。琪琪心不在焉地注視着他戴在手指上的戒指的紅寶石,輕輕地拿起了親筆信。

『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啊……已經不會再有人對我說愛我了』

披露宴會過了幾天後,盧克森訪問了本邸。走進接待室後,他作出「讓人迴避」的指示。待到和琪琪兩人獨處的時候,安靜地開口道:

(我,……我……)

看到少年被逼至絕境的模樣,琪琪情不自禁地偷看着他。不過,一句話都不說的他,如同貼上了假面一般面無表情,怎麼也看不出是在悲嘆的樣子。然而,琪琪知道,在遭受真正的絕望的時候,人是連哭都哭不出來的。

丟下冷漠的話語後,少年就這樣一言不發地盯着地面。他的表情十分嚴肅,好像是在生氣。琪琪也曾一度打算離開,但就在那個時候,他的心聲靜悄悄地飄落到了琪琪的心中。

「……?」

(我的目的,是避免將戰爭招至拉辛――)

可是,如果真的爲陛下着想的話――琪琪應當採取的行動,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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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夕:

值得一提的是,本話中,盧克森平語敬語混用嚴重。當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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