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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AURA 魔龍院光牙最後的戰鬥》 · 田中羅密歐 · 1.3萬 字

原本想帶她前往保健室,但良子想要離開學校。

要離開學校沒問題,然而她也不像是要進行探索的樣子。即使表示可以送她回家,她也不肯說出住址,就這麼心不在焉保持沉默。

至於能夠安置這個溼透傢伙的地方,我只想得到一個。

就是我家。

「話說在你的設定裏,至少知道浴室的使用方式吧?這你真的要自己來喔,我實在沒辦法照顧你到那種程度的。」

把她推進盥洗室之後不久,浴室就傳來了水聲,使得我鬆了口氣。

「你的衣服,我用水洗過就直接放烘衣機了。」

我拿起她脫掉之後扔在踏墊上的衣服扔進洗衣機。

在這個時候,我不經意發覺到這個女人居然沒有穿內衣的驚愕真相(她似乎以無袖緊身衣代替內衣),不過幸好我的內心已經滿到無法容納更多的信息,所以思緒得以免於陷入靜止狀態。

我設定時間迅速將衣服水洗完畢,然後將衣服扔進烘衣機。最少也要花上四十分鐘才能烘乾。

「我多放幾條毛巾在這裏,要是你洗好澡之後衣服還沒幹就拿去用吧。」

我只朝着浴室講完這些話之後,就趕快離開盥洗室了。

「所以,現在要做什麼?」

怎麼辦?應該要怎麼做纔好?我因爲無事可做而變得狼狽,變得不知所措。我真是個渺小的生物。

「……你在做什麼?」

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發現老姐就站在旁邊。

「唔哇!」

「……抱歉。」

「沒關係啦……不對,這種時間您怎麼會在家?美容院呢?」

現在還是上午。

「是……」

「那是親戚?」

「只是藏在心裏嗎?」

她站在流理臺前面開始洗香菇。她很愛喫香菇。

「一郎的份。」

「……抱歉。」

老姐露出訝異的表情,並且把手伸向盥洗室的拉門。

「那個嗎?」

我以雙手製止了準備起身的老姐。

——————————

「把那個傢伙叫來。」

用餐完畢之後,老姐朝着走廊前進。我馬上跟在她的身後。

「那個丫頭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學,導師命令你負責照顧她?」

「不是的,我並沒有眷戀。」

雖然這件事情難以啓齒,但覺得自己剛纔做錯事的罪惡感,使得我的口風沒有平常那麼緊。

「不,我不是要用廁所。」

「一郎喜歡那種的?你果然還是有所眷戀嗎?」

其實我根本喫不出味道。赤裸的良子正潛伏在這個家,要是被發現就完了。雖然要是沒有采取對策就會很危險,但我找不到自己能做的事情。她進去沖澡至今已經三十分鐘了,難道沒有不被老姐發現就帶她離開的方法嗎?

「我的鼓膜被打破……不過現在順利長回去了。當時我真的很怕,因爲我的耳朵聽不見了,而且耳朵深處就像是發生什麼大事一樣刺痛得不得了。原來鼓膜和皮膚一樣是會長回去的。不過就算是痊癒了,只要老姐在我的面前,我就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對她說話了。」

兩人一起喫着香菇。

是的,老姐節儉又吝嗇,當年她就讀的職業學校與家裏隔了四個車站,但她還是騎自行車上學。

看到老姐的表情,我隨即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我稍微想了一下。

我的手被拉了起來。她宛如銀飾的手指,在我的手腕像是手環一樣閃閃發亮。

「嗯,這是當然的……因爲我也有把同樣的想法藏在心裏……」

我不太喜歡炫耀受傷的經歷,所以一直不願意講出來,不過我認爲這個傢伙應該不會很在意吧。

「另一邊。」

「那麼,就走吧。」

「我並不想對一郎講這種話,但我只希望你不要做出背叛家人的事情。」

唔哇,講得真直接。

「我要去追她,畢竟……這是我的工作。」

我沒有接下來這十幾分鐘的記憶。

忽然間,老姐的眼神微微搖曳。

曾經因爲使用暴力而被高中退學的老姐,體內的魔鬼已經覺醒了。

「一郎沒有錯。」

「……你要用廁所?你馬上進去會害我不好意思的。」

「不過這是真的……」

「COSPLAY……真要說的話比較像是……那個。」

「……怎麼樣?」

朝向這裏的小小屁股,看起來白得異常刺眼。

「咦?啊啊,是說我對老姐嗎……嗯,我對她說話好像都是用『您』這個字。」

「嗯……是老姐……」

「……什麼事?」

雖然良子沒有開口回應,不過她將目光移到我身上。

「疑問,爲何是敬語?」

「……因爲休息了,所以先回家喫飯。」

「那您五分鐘就會喫完吧?」

「…………」

「受傷?」

我的手被握住了。冰涼的手。由於出乎意料,連我的內心都嚇得顫抖了一下。

這句簡短的話語,與一如往常的語氣比起來,少了一點點裝模作樣的感覺。

「就是那個……」

「她生病了,請您原諒她吧。」

「別管她。你想要女朋友的話我幫你介紹,不要找那一種的。要是又被波及又被欺負怎麼辦?」

「…………」

老姐的手將門拉開。烘衣機轟隆轟隆運轉着,良子則是全裸緊貼着烘衣機的小圓窗。

「又來了嗎。你是想怎樣,欠扁嗎?我真的會扁你喔!」

「走?走去哪裏?」

「…………」

良子獨自撐着枴杖走在我家門前的路上。我馬上就追上她了。

感覺她似乎說出一件頗爲驚人的事情,然而無法滲入我的腦袋。

「您要衝澡嗎!」

「啊、嗯。」

「……我以爲一郎又……」

十幾分鍾之後,我在客廳接受面談。而且是高壓面談。

在我不知如何是好而杵在原地一陣子之後,飯桌上擺了兩人份的盤子。盤裏的菜色是放了滿滿香菇的意大利式燉飯,看起來真的很健康。

對喔,因爲是接待客人的生意,所以要配合客人調整休息的時間。我感覺就像是有一根管子貫穿我的背脊並且灌入冰水。過於明顯的恐怖會產生某種寒意。要是良子被老姐發現,我就會陷入危機。會被發現嗎?好像會。

我前往走廊,朝着換好衣服的良子招手。原本我打算在她進去之後就出去迴避,不過老姐說出「一郎也過來」這句話叫我回去。變成三方會談了。

「不是。絕對不是……我並沒有把那個傢伙當成異性看待。」

「您會到外面喫吧?」

我丟下呆站在原地的老姐離開客廳,然而她並沒有阻止我。

依照設定,普通人因爲隱形咒術所以看不見良子。

「不,我也有同樣的想法。不是隻有藏在心裏,而是想要實現。」

「當時的老姐很討厭我,經常打我。應該說,我就算在家裏也會被她欺負。然後有一次,她打我耳光打到受傷……之後我就會對她用敬語了。」

「……怎麼可能喫得完。何況我現在纔要開始做。」

符合良子所說「另一邊」這二個字的地方,就只有一個。

「啊、嗯。有香菇的味道。」

「話說回來,她的那身打扮是怎麼回事?」

「我只原諒你這一次。不過你得跟一郎分手。滾出去吧。」

「……這樣啊。」

「呃……」在我結巴的時候,良子就大步走出去了,「啊、等一下!」

老姐抬頭看向上方,並且拿起手機。我縮起身體。

「上廁所。」老姐走進廁所。我在門口等她出來。

「欺負?」我的火氣有點上來了,「姐姐您沒資格這麼說吧?」

「……這樣很浪費錢,所以我想在家裏喫。」

「……你啊,是我弟的什麼人?」

「是在瞧不起我吧?嗯,在瞧不起我。」

「真是無法相信。居然還借用家裏的浴室。」

「不是上牀了嗎?那不就表示還有依戀?」

老姐露出惡作劇的笑容補充說道:「一郎也想一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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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歸來說上老姐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來自地底。

「等到把那個傢伙的事情處理完……我就打算要好好挽回。不過這不是需要您對我反覆提起的事情。」

「不是蹺課回家上牀?」

「我在初中的時候……曾經被欺負……害得家人很擔心我。」

「……嗯。要衝澡。」這種面對面的世界系整人方式實在令我喫不消。(注:世界系,ACG作品中常出現的詞彙,沒有十分確切的定義,基本是指作品沒有很明確的世界觀設定,忽略了作品與社會的聯繫。)

雖然我不記得我有做過說明,不過事實就是如此,所以我點了點頭。

「沒有上牀啦!」

老姐放在桌上的手機是打開的,並且處於隨時可以通知雙親的待命狀態。目前還沒有進行聯絡,我最後的堡壘正在遭受攻擊。

一陣寂靜降臨了。

「那個,您要出門嗎?」

那就是良子心中的異世界。

回到那裏。

依照設定,將龍之釘找齊之後,良子就要回到那裏。荒唐無稽。我猛然感到倦意。

「啊啊……你要我也一起去?」

「我可以帶着相同的存在一起走。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價值了。走吧。」

我大概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傢伙使用「我」這個自稱。

「如果你找到釘子……然後,在你想要回去的時候……如果……」

如果,你沒能回去的話——

我自然停下了腳步。就像是活力被抽光一樣,全身感到怠惰。因爲沒有希望。

要是確信繼續前進就肯定有出口,那麼無論多麼困難我都會向前衝。

只要不會撞上冰冷的現實之牆。不,我就儘量讓步吧,即使會撞上也無妨,只要有縫隙能作爲立足點讓我翻越這面牆也行。然而既然牆壁已經高達天花板,那麼即使想努力也無計可施了。

良子在前方不遠處轉過身來。

即使正如那個傢伙的期望,真的找到了所有的龍端子……也沒能解決任何問題。因爲那只是普通的許願道具而已。

再往前走也是白費工夫。我將會見證到什麼樣的結局?

「一郎。」

雖然我不認爲良子會注意到我的懊惱,然而她以異常恰到好處的時間點這麼說道:

「今天各方面的狀況似乎不夠周全,所以先行告退。」

「這樣啊……那麼,再見。」

她快步走向路的另一頭而去。看似落寞的背影,嬌小得令人感到同情。

想要追上去協助她的想法,不想介入這種無解事件的想法。兩種想法在內心糾結不清。

雖然清水的聲音聽起來非常開心,我的心情卻朝着反方向不斷低落。

大島的臉開始抽搐。

這是我第二次來到三樓與四樓之間的階梯轉角處。

一般來說,在這種時候應該要更爲冷酷施加壓力纔對,然而她的說話的音調變高,速度變快而且有點結巴,隨時會爆發的高度殺意隱約可見,果然很可怕。

大島從一開始就露出勝利者的得意表情,這也是令我不安的材料之一。

「……?」

由於被做了自己剛纔所做的事情,所以她以一半不安一半生氣的表情尋找着兇手。原本我以爲身爲女王蜂的她只會擁有高傲倔強的個性,然而實際上並非如此,這就是人類的脆弱。人會因爲一些小事而一蹶不振或是化爲魔鬼。我曾經目睹過好幾次所以非常清楚。

「不,沒事的。」

「……你很礙眼喔?」

雖然他講得輕鬆,不過所謂的惡整與惡意,本來就是即使知道也無法迴避的東西。清水的學業成績與運動細胞都不顯眼,不過就只有不沾鍋的本領很高明。從他這樣的高手來看,我的煩惱只會令他會心一笑吧。我完全無法活用清水這個情報,至於該來的事情,就這麼在幾天之後漂亮命中我了。

【你果然逃不過當年留下的業障嗎?】

我把至今的過程告訴清水,感謝他之前提供的指引。

原本以爲不再有機會交談的對象主動前來搭話,使得我稍微感到卻步。不過尾崎同學似乎也是很不願意的樣子。

【一郎同學,之後怎麼樣,還順利嗎?】

【不知爲何聯絡網忽然動了起來,好像有某個傢伙想知道N高中佐藤一郎這個人的情報。應該就是你吧?這件事是以女生爲中心在運作的。】

「……交友廣泛,女生……」

因爲最近的大島經常與忌野雙進雙出,不會召集一羣人共同行動。然而目前背靠牆壁的女王蜂周圍,聚集着榎本、荻野與加納三人(加上尾崎是四人)。除了大島之外都是女生四人組的成員。

良子說話的時候沒有看着我。

大島的彈射擁有足以自誇的命中率。即使沒有命中目標,反正良子的身邊都是同類,所以她肆無忌憚地發射着。

「是你先動手的吧?」即使如此我還是得反擊。

「就算講得很時髦,要是退學就玩完了!GAME OVER了吧!我纔不要!」

不過如果幕後黑手是子鳩同學,這麼做的動機是「佐藤同學的個人資料,就只有拿來威脅他或是虐待他的價值吧~?」的話,我說不定會自殺吧。除此之外還會在網絡留言板或是Bolg以遺書的方式,寫下我對現代社會的絕望。

雖然現在正在上課,所以她並沒有特別做出什麼舉動,然而我讓憎恨的種子萌芽長大了。我嘆了口氣。

「那就會是最慘的狀況了,好像會失去活下去的希望一樣。」

「我才覺得你礙眼吧。既然不想和我們打交道就做得徹底一點吧,要是你繼續搞鬼,我絕對會還以顏色的。」

清水在電話另一頭哈哈大笑。

「我可不一定能夠永遠隨時幫你喔……」

大島的手上,放着一個像是死掉貝殼一樣打開的手機。我察覺到事情不妙了。這玩意很棘手。物品會散發出氣場是一種很難得的事情。

「累積了相當程度的疲勞。因此今天的探索行動中止。」

【這就要由你自己來想了。像是鞏固防禦之類的。】

「不要心不在焉啦。」

由於樓頂禁止進出,所以這裏成爲一條死路。如果沒什麼特別目的就不會有人來,不過在我被尾崎同學帶過來的時候,大島她們都在這裏。

只有一個人符合這些條件。女王蜂大島。

真是風格迥異的成員呢,這是我的第一個感想。

「清乾淨了。」

「佐藤,你不知道你剛纔做了什麼嗎?」

「可以的話我不願意回想就是了。」

「啊?」這種無法摸清真意的情報令我感到困惑。

「我想要受教育啦!」我真的有些火大了,「何況我已經沒有可以找出來玩的朋友了。」

「少囉唆!這與你無關吧!」

「是嗎?」

【哈哈哈,總之小心點吧。我可是好心泄漏這個消息給你的。】

所以我纔會連一步都踏不出去。我對自己如此辯解着。

目標似乎是良子。

「就算你泄漏給我,但你要我怎麼做啊?」

「你是哪一家的孩子啊……」

依照我不上不下的直覺,我很快就察覺到,比起「擁有接近對等的立場卻有着任性個性」的忌野,這時候的大島選擇了「崇拜自己而且方便使喚」的尾崎同學她們。

「……感謝你。」

「嗯?」

「雖然清水你說的沒錯,不過這些人並沒有團結起來。何況那種搞怪的傢伙,我實在是看不下去……」

【放心,如果真的受不了的話,你還有TAIGAKU~副標題·朝着自由飛翔~的這個選項。行的行的。】(注:TAIGAKU=退學。)

「啊啊,抱歉,我還沒有向你報告。雖然稱不上順利,不過感覺該穩定的都穩定得差不多了。」

「先不提你沒辦法抵抗……但你至少把這個撥掉吧?」

傍晚,我用過晚餐躺在牀上休息的時候,清水打電話過來了。

被女生找過來是一種令人有些心跳加速的體驗,然而我的全身早早就充滿了黯淡的心情。

回到自己的座位之後,子鳩同學以像是向聖母瑪莉亞祈禱的姿勢向我問道:

【總之現在有人在打聽情報,而且也沒辦法採取什麼應對措施,不過你還是警戒一下比較好。真好,有種血淋淋學級Live政治的感覺。挺有趣的。】

被當成靶子的良子頭髮,滿布着像是頭皮層的細小橡皮擦碎屑。

大島氣得身體顫抖,並輕輕朝桌腳踢了一記。我就這麼默默瞪着她,隨即她聳起肩膀朝着走廊走去。

沒有多久,大島就轉頭正面看着我。她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這種靠人脈來找人的方式,是交友廣泛的人才會做的事情,你身邊該不會有這一類的人吧?】

下課時間,我被普通女生的代表人物,尾崎同學叫了出去。

鉛筆盒裏頭有一個已經小到無法使用的老舊橡皮擦,所以我拿出來朝着大島扔過去。傻人有傻福的特性似乎發動了,我的橡皮擦漂亮命中大島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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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她頭髮有點髒,所以要她好好照顧而已。」

正如她自己所說的,良子看起來有些無精打采。我認爲是惡整行爲發揮了像是拳擊裏肝臟攻擊的效果。即使她再怎麼與常人不同,惡整行爲依然成爲侵蝕內心的壓力。即使妄想過度使得她無法自覺,這種扭曲的情緒依然確實累積着。

即使正在上課,橡皮擦的碎層還是從面前橫越而去。

若要我列出意外的人選,大概就是子鳩同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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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清水的立場終究只是個旁觀者,心態上有一半是在看好戲,所以即使是會讓我打從心底沮喪的感想,他也可以毫不在意說出口。

「……佐藤,你來一下。」

雖然可以視而不見的話就會很輕鬆,然而我可不能這麼做。

【不過可以盡情去玩喔?】

下課時間,大島與咄咄逼人的氣勢進攻過來。她所自豪的美貌因爲憤怒而漲紅,好可怕。

「……一郎。」

【啊啊,不提這個,今天我找你是爲了別的事情。】在我發出呻吟的時候,不知道是察覺到了還是根本不在意,清水換了一個話題,【有個傢伙正在找一郎同學喔。】

「良子?」

「某人在找我……是誰?」

「你感謝我當然是好事,但我比較期待你能夠反省或內省或是成長之類的。」

「關係可大了。導師命令我幫忙照顧良子耶?她在我看得見的範圍遭到這種惡整,我當然要想辦法應對吧?要是坐視不管反而更麻煩的。話說,我可以把這件事情告訴導師喔?想停學嗎?待在家裏比較快樂嗎?」

【雖然不知道出處,不過三島有找上我。三島翔子,你還記得吧?】

從右往左。剛開始我不知道是誰做的,不過反覆好幾次之後,我目擊到大島以指尖把橡皮擦碎屑彈過來的場面。

真的,我好希望她能夠好好照顧自己。

【出乎意料成爲了戰士長啊。不過居然有十六人,真是不得了,成爲班上最大的集團了。】

「狀況不好嗎?」

「怎麼了?良子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明明想過着毫不起眼的普通生活,卻變成了這個樣子。不只是完全被盯上,如今還對立到無法挽回的程度了。啊~啊,真是受不了。

我以手指梳着她的頭髮撥掉碎屑。由於會黏在頭髮上,所以花了不少的時間。在我進行這種精細作業的時候,忽然自覺到內心沉澱着一股像是淤泥的疲勞。

「……何事?」

三島是我初中時代的同班同學。初中時代的同班同學除了清水之外,沒有任何人稱得上是我的朋友。不是敵人就是潛在的敵人。

「那就太感謝了。即使已經習慣,丟臉的事情還是會讓我覺得丟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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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

「目前,搜尋者處於低潮狀態……」

她沒有發現剛纔的橡皮擦會戰嗎?這證明了她有多麼認真聽講。我沒有必要讓她擔心。

「…………」

雖然想要拔腿逃走,但我知道要是沒有就這麼從高中TAIGAKU(退學)的魄力就無法解決任何問題。令人絕望的重大場面。

再怎麼說也過於幼稚的這種說法,使我的態度稍微變得強勢。

「佐藤~我想你應該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被找過來吧?」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極度的緊張使得我說話速度稍微變快。大概音調聽起來很有趣吧,女生們輕聲笑了出來。

「並不是要把你找來放話,關於這一點你可以放心喔。」

大島以異常溫柔的聲音說着。心想着「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啊~」的我也鬆了口氣……我當然不可能會這樣,而且內心的警戒程度還大幅提升了。

「只是那些傢伙很噁心吧?」

「啊?」

「我在說我們班上那些奇怪的傢伙。你知道吧?」

「……所以在換座位的時候,纔會把他們集中在一起吧?」

「因爲對話沒辦法成立啊。別說是覺得詭異,根本就沒辦法和他們打交道吧?並不是意見不合,也不是我們做錯什麼,就只是因爲他們都像是瘋子一樣。」

基本上我和大島也抱持着相同的看法,所以我無法反駁。我甚至不由得差點說出「一點都沒錯」並點頭同意。不知道是否看透我的想法,大島繼續這麼說道:

「不過只有Men』s小哥你不一樣吧?畢竟你的腦袋姑且還算正常。」

「我也覺得我很正常。所以在被惡整的時候,我也必須採取正常的對應方式就是了。如果你們要報復的話就找錯對象了,可以請你們不要管我嗎?」

大島搖手錶示自己不是那個意思。

「我有一個東西想要給腦袋應該很正常的佐藤看看。」

她將手機轉向我。像是死掉貝殼的手機飄出一股屍臭。我想要逃走的衝動在這個時候達到頂點。某種強而有力的事件正要發生。

液晶畫面顯示着一張照片。

我發出無聲的慘叫聲。

大島馬上把手機合上。

「看到了吧?你理解了嗎?」

在家裏用過食而無味的晚餐之後,我打了電話。鈴聲響三次之後進入通話狀態。稚嫩的呼吸聲,傳達着良子就在電話另一頭的事實。

「佐藤良子理所當然要受到處分。」

「說得也是。不過捉弄你的人並不是只有我而已,你還是知道這一點比較好喔。」

「找到釘子我就會送過去。在學校的時候可以別找我說話嗎?你要恨我也無所謂的。」

「爲什麼會這樣!」

我把課本裝進書包,儘可能以平靜的聲音告訴她。

「並沒有要連你一起惡整,只是要你滾到旁邊去而已。」

這是卑劣的自保做法。我很清楚自己是個丟臉的人。即使犧牲自己也救不了別人,有人想指責這一點就儘量指責吧。我絲毫不會期待這個世界存在着這樣的正義。

把抽屜清空之後,我以課本不斷攪弄著書包內部。因爲沒有放到滿意的位置,這樣等等會不好背。我編出這種虛假的理由,埋首進行着這樣的行爲。

「一郎,今天想去探索。」

【……答應要一起探索的。】

所以就真正的意義來說,我也沒辦法站在她那一邊。因爲沒有共通的語言。

「……你這麼討厭平凡嗎?當個普通人這麼讓你不滿嗎?想要引人注目的話,就付出別人看得見的努力,付出時間成爲真正的萬人迷吧。不要跳過這些過程,忽然就想要得到結果啦。我最討厭你這種做法了。你會被欺負也是理所當然的。爲什麼你們這些人就不肯更加老實求救,不肯擁有這樣的想法呢……」

大島的聲音就像是鞭子抽打的劈啪聲一樣響起。

在感到暈眩的同時,宛如淤泥的疲勞感襲擊着我。即使要把激動的情緒化爲言語,都讓我覺得是一件麻煩事,所以我決定將內心封閉起來。

「不準搭檔當什麼Double佐藤,也不準保護她。去找導師解除你照顧她的義務。」

大島悠然繞到我的身後放低音量。那是惡魔的細語聲。

「……如果是良子以外的事情,對我來說本來就無所謂……」

對於自己的冒失,對於倒黴的命運,對於周遭的惡意,我就算是用盡任何話語咒罵都不夠。

是曾經告訴我許願情報的那位女學生。

「這是不可能的。」

我並不是不肯承認,也不是在找藉口,而是真的這麼認爲。良子太沒戒心了。因爲要是繼續當一個異類,就等於是一種「攻擊我也沒關係」的暗示。

我也好幾次向良子提議應該穿制服。然而那個傢伙從來都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只要改變外在,即使內在多麼搞鬼也可以想辦法掩飾掉。然而良子在這個最重要的部份完全不肯讓步。

在這個理論成立的時候,我的內部有某種東西瓦解了。以天公的命令鞏固起來的這個東西崩塌之後,失落感、解放感、罪惡感與死心的想法噴了出來。

【…………】

——————————

聯絡的原因,是她得知了龍之釘——或者說是龍端子——的所在處。

【……這樣會使得防禦力減低,加上藉由隱身術式,現象界人無法以肉眼看見搜尋者,因此沒有穿着制服的需要——】

或許我已經這麼問過好幾次了。

我不等回應就結束通話,然後馬上關機。

在兩週後就要進行期中考的時候,幾乎不曾響過的手機收到了聯絡。

所以在大島以絕妙的時間點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很丟臉地如此回答。

即使手機電波能夠傳達我的想法,也沒辦法把真心話轉換成信號。雖然這只是推測,然而所謂的妄想戰士,結果只是一種想要吸引他人目光的幼稚傢伙。

「抱歉。」

「那我就把這個流傳出去喔?」

「你是笨蛋嗎?」大島的聲音恢復爲鈍器的破壞力,「就是要你今後完全不要袒護那個傢伙啦!」

「就是你所聽到的意思。我會以我的方式去找,你就以你的方式去找吧。」

「很抱歉,我要以自保爲優先。所以無論是在教室或是學校,我再也無法和你共同行動了。麻煩你不要找我說話。即使找我說話,我在學校也沒辦法好好回應你。」

其實是想要以華麗的樣貌受到衆人的矚目,然而因爲辦不到,所以只能以速成的方式讓自己變得帥氣。要是有御宅族方面的興趣,這樣的價值觀也會很容易偏向遠離現實的那一邊,會成爲虛構的情報員或樂團成員或多重人格或超能力者。

畢竟隱藏的地點每次都會換,雖然會依照一定的法則,不過決定地點的是那些許過願的當事人。在願望實現之後,要是沒有把釘子轉讓給下一個人就會遭到詛咒(這是口耳相傳的說法),所以情報也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得到的。

我希望這種漠不關心的態度能儘快趕走她。

他們一有機會就在衆目睽睽之下發表自己的設定,是因爲想要受到尊敬,受到稱讚。

「……那是……!」

「要是這件事情被揭穿,應該會有人從此不和佐藤來往吧?」別說是擺出高姿態,她的視線簡直像是掌握生殺大權的暴君,「像是子鳩。」

良子也是如此。

「壓抑感是什麼意思?你認爲是我這邊的問題嗎?你一直都是用這種論點呢。不,這種說法根本就不算是論點,你只是在否定對方吧?」

如果希望我能幫忙,再怎麼樣我都會願意幫忙的。

「爲什麼你沒辦法試着去保護自己!主張自己跟一般人不同有那麼重要嗎!你玩夠了吧!我已經不想再這樣了啦!我已經自覺到這樣很丟臉,已經察覺到這樣很丟臉了,所以我已經再也回不去了啦!」

同一天的放學後。良子站在我的桌旁。

能夠拯救自己的,只有偶然與智慧。

我以哽咽的聲音大吼。

我沒辦法以對話驅離她,只能離席快步遠離現場。

沒有想過和我進行一次真正的「交談」嗎?

「然而要是無法找出並回收龍端子,世界將會陷入未曾面臨的危機。那是對現象界而言過於危險的物品,無論如何都必須以我等兩人的力量加以壓制。」

結果,即使是隻在態度上遠離良子的長期抗戰,現在的我依然做不到。我是個走投無路的膽小鬼。進行這種高度壓力的行動使得我的胃不斷翻攪,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辦不到,我有事情要忙。」

聆聽這段聽過好幾次的死板說明時,我差點就哭出來了。

【一郎的壓抑感是……】良子難得說到一半說不下去。

「袒護她的人才比較奇怪。准許她COSPLAY……准許她穿便服的做法太奇怪了。這實在太誇張了,除了你那些漫畫同好之外,沒有人可以接受這種事情。不然我們抽菸也可以不被過問嗎?不可能對吧?她是在開什麼玩笑啊?」

她所提出的條件,聽起來比我想像得還要簡單。我原本就對大島不感興趣。

【……一郎的這種說法是捉弄。】

「…………」

「……不管我們做什麼,都不準阻撓我們。聽清楚了吧?」

「我請朋友幫忙,找到和佐藤念同一間初中的女生。」我同時聽見了清水的忠告在耳中重現的聲音,以及腳底地面正逐漸崩潰的幻聽,「然後,我全~都知道了。這張照片也是我跟留着照片的女生要來的。這個好驚人呢~!」

然而良子一旦下定決心,就很難改變她的想法。最清楚這件事的不是別人正是我。事到如今只能強行甩掉她了。

「……嗯。」

我的身體完全無法動彈。內心遭到毆打的衝擊實在過於沉重,甚至導致身體都短路了。至今我一直害怕着這件事情發生。一直細心避免這件事情發生。我知道自己是個很容易被找到把柄的人。

「如果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忍受的話……」接着我提出建議。這是我目前能提供的最大支援,「就丟掉現在的衣服穿上制服吧。」

我一抬頭,大島就進入我的視線範圍。她果然在看。所謂的壞女人大致上都很有一套。她露出冰冷的微笑,將修長的雙腿交疊起來,背靠着牆壁展現優雅的坐姿。如果莎郎·斯通的人度有100Hu,那麼大島差不多有70Hu吧。太強了。

「良子嗎?抱歉,我有些話想告訴你,你願意聽嗎?」

——————————

我嚇到了。我各方面的事情都被看透了。我和子鳩同學的交情,並沒有深入到讓我必須堅稱自己和她不是這種關係。何況我根本就不想讓她知道。絕對不可以。

「這樣吧,今後你們兩個不準一起行動。找個理由跟她吵架,然後分裂吧。」

「啊……」

我的內心,甚至有一種得救的感覺。

良子被惡整的事情。我也被當成目標的事情。再不放棄合作就會連我都遭受波及的事情。除了大島的名字之外,我說出了所有的事情。

「不。」

「沒錯。既然我答應過了,這件事情我會幫忙。不過……」在罪惡感的驅使之下,我說話的速度自然變快了,「要分頭行動。」

我已經無法正視她的臉了。

「真的這麼……討厭良子嗎……」

【分頭行動的意思是?】

終於,被發現了。

如果要依照那個要求的話。

被留下來的良子,真的宛如獨自迷失在異世界的魔女,落寞孤單。

良子是不是也必須付出一次代價?

「……這是着實違反規定的行爲。」

我說啊,你對我是怎麼想的?

「只要不妨礙我們,照片就不會流傳出去。你要怎麼做?」

我試着搜尋自己的內心。搜尋內心是否存在着即使祕密被揭發也要保護良子的大義名分……沒有。搜尋結果是零。這種東西連碎片都不存在。無法同情,無須讓步,也不符合倫理。良子恣意妄爲,卻沒有付出相對的代價。真是狡猾。

另一頭傳來了嚥氣的感覺。

「沒問題吧,光牙同學?」

然而要是沒有這種想法,我爲什麼要幫忙?我要怎麼幫忙?這樣就只是嬌生慣養的心態了。

還有她的探索行爲。我花了不少時間和她共同行動,彼此之間卻絲毫沒能相互理解。無法緊密咬合的齒輪。

像我就付出了代價。愚蠢的行徑使我遭受報應。持續了整整三年。

「就說辦不到了。」

「意思是你不怕照片流傳出去嗎?」

釘子在女生們與街上不爲人知的地方不斷流傳,所以很少曝光。

把大島的手機搶過來弄壞怎麼樣?當然是NO吧。畢竟手機只要換新就行,照片只要找朋友就可以要多少有多少。應該也有人會把那個存放在電腦裏吧。

在這個嚴謹的制度裏,也存在着唯一的破綻。

「磨損的釘子會被送進神社供奉,不過很多人不知道這件事。尤其很多女生會在釘子壞掉或刮傷的時候感到不安,所以偶爾會有這一類的留言。」

她所發來的短信裏,附帶着一張網絡留言板的截圖。

某個發問者提出「要是釘子壞掉的話怎麼辦?」這個問題。從內容來看,狀況應該挺嚴重的。由此得知這並不是基於好奇心的提問,應該是真的。

馬上就有人回覆了——「供奉到神社裏就行了。」內文甚至還說明了神社的位置。既然發問的人是認真的,那麼應該會在隔天就前往神社。這就是這名女學生的推理。

然後在放學之後,我就像這樣騎着自行車前往那間神社了。雖然位於同樣的城市,不過我迷路了好一陣子,但還是好不容易在天黑之前找到神社。

「咦……這裏?」

我拿起手機的地圖與面前的神社比對。似乎沒錯。

神社小到一種驚人的境界。

由於我心中所描繪的是一般神社的模樣,所以有種掃興的感覺。

境內大概只有四米見方。沒有社務所之類的建築物,相連的幾座鳥居也都很小。參拜殿與主殿結合在一起,兩尊日式的守護石像也只有貓那麼大。屈指可數的幾棵小樹,像是屏風一樣將主殿圍起來。

「所以,隱藏的地方是這裏嗎?」

支撐着主殿的地基,有些部份是以石材組合成格子狀而成的,據說是藏在死角的某個縫隙。我戰戰兢兢試着把手伸進去,隨即指尖傳來像是印章盒的觸感。

「還真的有……」

拉出盒子打開一看,放在裏頭的東西果然和我在那間保健室與蕎麥麪店看見的釘子相同。肯定是真的。只要把這個交給良子,我就算是完成了一件該做的事情。不過良子,收集這樣的東西,會讓你得到什麼樣的希望?

自從那通電話之後,良子就一直沒有上學。

我的祕密到目前爲止也沒有被公開。然而即使如此,這也不是可以安心的狀況,而且只要別人還握着這個祕密,這股壓力就會永遠持續下去。

「……可惡,怎麼走都是死衚衕吧?」

這種無法釋懷的結果,使得看着釘子的我暫時感到意識朦朧。

「慢着同學!等一下!」

「我還差得遠了。不過我也想要找機會挑戰大一點的案子。」

久米先生用來當作釘子的補償而對我說的這件事,帶給我一種像是閱讀《MU》特集時會有的亢奮與驚訝之情。

「是的。」

由於他的反應很有趣,我不禁噗哧笑了出來。

「我會爲您加油打氣的。」

「連設計師都稱不上嗎?」

「你戴上了耶,我做的手錶。」

「所以就開始修理?」

「不是啦。」久米先生輕輕搖着手。他在害羞,「我沒有那麼了不起喔,頂多只能算是工匠而已。」

「這就不得而知了。我想大概有十根以上。偶爾會發現之前修好的釘子又被拿去供奉……不過機率真的很小。」

「您是創作型的藝術家呢。」

「幫許願道具做保養,這種說法真特別呢。」

久米先生露出和善的表情。他是一位聽到稱讚就會由衷感到開心的人。

「……雖然對不起你那位缺席的女朋友,不過這是要回收的份。」

忽然被叫住,使得我的思緒被中斷了。

「你之前到過我的店?」「您是飾品店的老闆吧?」

久米先生看了我的手腕一眼。

「那我差不多該走了。我會去試着尋找其他的釘子。」

「是的,我很喜歡。之前的手錶是九百圓的便宜貨,所以我現在變得更時髦了。」

久米先生忽然轉爲嚴肅的表情。他撫摸下巴沉思了好一陣子。

「原來如此……你也在找許願道具啊?」

我們的聲音在時間與意義上都重疊了。

「有什麼複雜的隱情嗎?」

「最先開始做出這種事情的人是誰呢?」

「……總覺得不太好意思。你明明比我還早行動,我卻沒辦法提供相應的補償。」

「唔~嗯,那麼釘子總共有幾根呢?」

「沒關係的,畢竟釘子應該也需要保養。這種許願遊戲很有趣,不要中斷會比較好的。」

在春天的陽光裏差不多要出現晚風的氣息之後,兒童公園再也沒有任何人使用,我和久米先生就這麼佔領了三人座的長椅。我啜飲着他請我喝的咖啡,隱瞞不方便明講的部份說明事由。

要收齊釘子是一項漫長的工程呢。但我不知道良子需要幾根就是了。

叫住我的這個人,身上的穿着與這個雖然小但終究是神社的地方完全不搭。有着休閒花樣的獵帽,七分袖T恤以及窄管牛仔褲。之所以給人一種俏皮的印象,是因爲他的脖子與手腕戴滿了不至於過於花俏的裝飾品吧。比起參拜,這個人似乎更適合在鬧區找樂子,然而與其說他有着格格不入的感覺,似曾相識的感覺更爲強烈。

真的是具有流動性的許願系統呢。居然還擁有保養機制,真是不可思議。

我說出毫無虛假的真心話之後,久米先生一直看着我的臉。

「啊、嗯,謝謝。」

「沒錯。等到修理好之後送給別人,或是放在適當的地方然後在網絡上寫情報。」

釘子目前在久米先生的手中。他要求我把剛纔到手的這根釘子轉讓給他。

「看來我應該是非說不可了……」

「……佐藤同學,我現在要說的事情,可以請你保密別讓女生們知道嗎?」

「謝謝。實際看到自己作的東西被拿來使用,是令我很高興的事情。」

「說得也是。有一半是基於好玩的心態就是了。起因是在好幾年前,我偶然在網絡上看到有人供奉釘子的消息……我試着調查之後發現是真的。」

久米先生搔了搔腦袋。

「久米先生,您和這個許願道具有什麼關係?」

久米先生笑起來隱約有種稚嫩的感覺。

「不知道。都市傳說不都是這麼回事嗎?」

「不,我單純只是在工作的閒暇之餘,幫許願道具做個保養而已。」

「啊?」

聽完我的狀況之後,久米先生只發出「呼~」的聲音就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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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AURA 魔龍院光牙最後的戰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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