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AURA 魔龍院光牙最後的戰鬥》 · 田中羅密歐 · 1.4萬 字
到了午休時間,即使是魔女似乎也感覺飢餓了。
看着肚子咕嚕咕嚕叫卻紅着臉表示「魔力會轉換成能量所以不成問題」的良子,我開始煩惱。
不能被他人目擊。這就是我煩惱的主題。
良子的打扮在學校真的是格格不入。這麼一來和她在一起的我,也會受到波及而留下各種丟臉的回憶。在人少的情形之下我纔敢和她共同行動,至於所謂的午休時間原本就是學生在校內自由走動的時段,所以我會希望儘可能留在教室見機行事。
學校食堂當然是危險地帶。
然而看向手錶,距離午休時間還有十分鐘,所以我決定趕快去喫個飯回來。
寬廣的學校食堂還沒有任何學生。好機會。
「油酥烏龍麪兩份。」
我無視於食堂大嬸訝異的目光,端着裝在塑料碗裏的烏龍麪回到良子身邊。
「快點喫吧。要是有其他學生進來會遭白眼的。」
「能量補給。」
她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然後吸食麪條。
「你啊,拿筷子的姿勢真是亂七八糟。」
良子以握拳的方式抓着筷子使用。也就是所謂的嬰兒握筷法。
「……使用這種棒狀工具需要足夠的熟練度,不過搜尋者來到現象界的日子還不長。」
「啊?爲什麼要叫做工具?」
「因爲用餐代表着能量的補充,是炭素型活動體的保修工程之一。」
「即使是異世界,不過只要是人都得喫飯吧?這種設定不會太牽強了嗎?甚至可以說太奇怪了。」
「…………」
無視於我。對於設定的吐槽似乎特別引她反感,所以連我都被無視了。
由於我對於入戲這種事情抱持着生理的厭惡感,所以無論如何都會把臺詞講成像是照本宣科,應該說單純像是在作戲的語氣。
遭到白眼?哈,當然有。而且這次還是遭到全校的白眼。
「不是有一些很燙的料理嗎?要是筷子太短被燙傷會很麻煩耶?」
有種不好的預感。在遭受班上同學排擠的現在,就只能在妄想戰士集團裏頭尋找活路了。這就是目前宛如詛咒一樣纏在意識上的想法。
「要是凡事都要避諱雙手弄髒的文化特色並不存在,這種說明就欠缺說服力。現象界人有時會依照需要而積極弄髒雙手,價值觀沒有一致性。」
「啊~啊~不要駝背還用口湊到碗邊啦。唔哇,湯不要亂噴啦。喂,別用手啦……」
豬俁老師以像是高舉看不見的鐵錘或長槍之類的東西在頭上旋轉的氣勢怒吼着。如果現在是昭和初期的年代,他肯定會隨身攜帶體罰學生的超重量武器吧。
至於良子這個令我頭痛的根源……沒有回來。她就這麼被帶往指導室一去不回。
「喔喔佐藤,關於這件事,那孩子居然被豬俁老師這個大麻煩逮到了呢。」
怎麼樣?剛纔我演得差強人意嗎?我試着觀察周圍的反應。
「知道了知道了。你看,要這樣拿。」
「…………」
「…………!」
「這樣啊。不過要是她沒有穿制服,這種事情就會重演吧?」
「你就是因爲這樣纔會一直不會用筷子吧?調查工作延宕的話,使用筷子的機會也會增加,所以要確實給我學起來。」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照顧怪胎這樣的才能,我很樂意雙手奉送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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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你送進指導室!過來!喂,給我過來!小子,你給我去上課!」
「關於服裝這方面,連我也拿她沒轍的。」
「現在的狀況怎麼樣了?」
真是一間大而化之的好學校!
她走沒幾步就轉過身來,用盡力氣向我投以自己正身處窘境的閃亮視線。
真的就像是在照顧小孩用餐一樣。烏龍麪這種五分鐘就喫得完的食物,她花了十五分鐘居然還沒喫完。
終於,飢腸轅轆的學生們震撼着地面大舉湧入,然而我們無法從餐桌的一角離開。
天公擁有權力,而且擅長隨機應變。然而對於良子這種類型的人,我感覺似乎不應該過於直接依賴他。成年人意外地不肯努力,這令我感到困惑。
「…………」
「將、將軍!更正,老師!她這樣是有原因的!」
「…………」
「在我們的世界,補充能量通常是以糊狀魔力……」
「唔!居然敢無視於擔任訓導老師的本大爺豬俁!就算是裝神弄鬼,你也是這間學校的學生吧!」
「我也有出面把事情說明過囉。所以我想她很快就會被釋放吧。」
即使是交情很好的朋友,一旦自己成爲被欺負的對象就會再也不相往來,這是常有的事情。我也有過這種經驗所以很清楚。貴族與平民沒辦法對等相處。也沒辦法談戀愛。
「我擁有什麼樣的突破力啊?」
「你看狀況也知道不可能吧?剛纔的面我請你,所以目前就乖乖屈服在強權之下吧。」
「進行心理輔導怎麼樣?」
身材高大的男性訓導老師,誇示着宛如酒桶的身軀直逼而來。雖然看起來很胖,不過那是肌肉打造的鎧甲。
沒有朋友,還得負責照顧一個不可思議的小女生。我從人際關係的你來我往之中解脫了。雖然立場應該很輕鬆,內心卻無比沉重。
「話說,你是真的不會用筷子嗎?不是刻意裝的?」
「課本的話我可以和她一起看……不過更進一步的要求就……」
所謂的處分,原本應該是用來促使學生反省使其改善的制度。沒有效果的處分就只會成爲表面上的罰則。良子肯定不會因爲這種處分而更改想法。
「嗨,我說你啊!這是下次演戲要用的衣服,注意不要弄髒囉!這可關係到我們戲劇社的面子喔!至於午休時間也要練習的這件事就別介意了~!」
「一般學生給我退下!那邊的女學生,報上你的學級跟姓名!」
第五堂課和平得幾乎令我陶醉。
「下午的探索任務呢?」
可以毫無牽掛認真聽講,也能確實理解課程的內容。我並不是很喜歡唸書,所以爲了以最少的勞力維持成績,我希望上課的時候可以心無旁騖。
「……沒用的,你就去吧。天公應該會出面處理,你就等到那時候吧。順便去學習一點社會經驗。」
「唔~嗯,說得也是。可是她本人沒有穿制服的意願,不然就由佐藤去說服她吧?」
原本我覺得問話與說教大概會花費一個小時左右,不過即使第六堂課與班會都結束了,她也還是沒有回來。這是上天的恩典。放學之後我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這樣嗎?」
……以低沉聲音說出來的那句意見令我很在意就是了。
「之前也有讓她接受過一次……不過行不通喔~哈哈哈。所謂的輔導,要是學生無心主動開口就沒有着力點了。」
這個人就像是三國志系列的動作遊戲裏經常出現的,超越凡人想像的武將。
我好不容易說服良子並返回教室的途中,事件發生了。遲早會發生的事件。
這個凡事都要大費周章的傢伙。
「唔唔!」
「小妹,快跟我來!」
「依我的直覺,佐藤擁有不錯的氣氛喔。可以說是有一種與普通人稍微不同的深度……我體內那個光源氏時代的感應器已經生鏽了,所以沒辦法形容得很清楚就是了。」
「你認爲停學能讓她悔改嗎?」
「站在天公的立場,其實佐藤擁有的突破力讓我很期待就是了。」
已經不只是下放邊疆的程度,我的人生幾乎已經潦倒至極了吧?
「……不用。以這種握法也不成問題。」
我有道理親自去迎接害我潦倒的元兇嗎?不用說,當然沒有。
你還真開心啊,喂。
「總之佐藤就去接她吧。還有,明天之後也繼續照顧她吧。」
「……真是沒辦法呢。」
「我說過我幫不了你的。」
「啊……」
下午的課我一定要上。這是我身爲學生的最後堡壘。
「喂!你這副模樣是怎麼回事!」
「……你說天公?」態度露骨地轉變了,「那個可惡的小夥子……居然這麼得意忘形。不過就算你是天公的手下,拒穿制服也是重罪一條!我不會放過的!」
坐立不安的空氣使得我冷汗流個不停。我決定在這個時候(這麼早!)使出讓良子的特異性減緩到最低的祕策。
不過爲此我必須攔下剛結束班會的天公,向他做個確認纔行。
「就是說呢。」我完全附議。
「唔~嗯,我原本以爲你是個出色的人才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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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笑得很開心。看來似乎沒問題了。
「那種打扮實在不太妙呢……」
「老師,良子被帶到學生指導室了,您有聽說嗎?」
總之無論如何,我渡過這個難關了。只有位於學校食堂一角的川合與小林與中村這三隻烏鴉,正看向這裏咧嘴笑着。
已經掌握事態的三人露出冷笑的態度,讓我即使不願意也徹底自覺到,我們的立場已經分離成上下兩個不同的階級了。
雖然有一部份的學姐大人提出「那是什麼~!」「好可愛~!」這種抱持着好意的意見,然而以整體來說,「好噁心」或是「唔哇」或是「那兩個傢伙是誰?」這種反應還是佔了壓倒性的多數。唯一一句「男生好可愛」的意見是以低沉的聲音說出來的,使得我背脊一陣發冷。
爲什麼我要對同班同學講這種像是老媽在講的事情?
佐藤良子對我而言,就是害我如此潦倒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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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也是。
「手指錯了。這樣,然後這樣……嗯,這就對了。然後用夾的方式夾起來。」
一如往常的無視。雖然在別人看不見她的這個設定裏,教師應該被列入例外了,不過這位老師應該是她很討厭的類型吧。
「……我聽得一頭霧水。換句話說,我被看上了是吧?」
「這樣手會被弄髒吧?」
「防範危險……那麼這種工具的形狀就可以令人接受。」
我把課本收進書包,準備要回家的時候,一個人影擋住我前進的方向。
良子看着我。目不轉睛這句成語是爲了這個傢伙而存在的。
她忽然變得駝背,以像是很不耐煩的腳步跟在豬俁的身後。完全是反抗的態度。
「一般來說,那樣會被停學吧?」
良子沒辦法以筷子順利夾起麪條。要送進嘴裏的時候就會掉下去。重複到第五次的時候,良子終於發出「唔~」的聲音。這是她偶爾會展露出來的人類情緒。非常幼稚的情緒。
「原來是戲劇社啊~」「那套衣服做得挺用心的。」「文化祭的時候得去戲劇社看看。」「距離十月明明還有半年,這個傢伙真有毅力。」「從白天就在練習,戲劇社太拼了吧?」「真想讓我們社團的一年級聽聽這句話。」「那個男生的屁股真不錯。」
「請等一下,老師!這其中有著名爲天公的重大隱情!」
「她肯主動接觸的佐藤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這種棒狀工具的長度不符合論理。爲了適度傳導手指的力量,比較短纔是合理的做法。這是缺陷品。」
這個傢伙忽然按住喉嚨,表現出痛苦的模樣。她口中發出「啊啊啊啊」這種像是野獸的聲音,雙腳跪地之後整個倒臥在地上。即使制服會被弄髒,也毫不在意扭動身體用力掙扎。這種難受的樣子似乎非比尋常。她的動作激烈到白皙的雙腿從裙底露出,甚至連內褲都走光了。
【還好嗎!振作一點!我現在就帶你去保健室!你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同班同學,我絕對不會見死不救的!】
……我當然不會這麼做。
要是在這時候主動搭話,就會中了請君入甕的陷阱。
她以蟑螂被殺蟲劑噴中之後燃燒最後一絲生命的動作,喊出「嘰嘻」或是「嘰呀」這種聲音。她要是乖乖坐着就是一位教養很好的大小姐,不過這種怪聲音顛覆了所有的良好印象。
「……〈信仰者〉……又在焚燒我了……〈逆十字〉……要是有那個的話……」
這個通野,就是曾經被天公帶到保健室的女生?
至今班上有好幾個人曾經被她這樣的行爲纏住。然而所有人都以無視的方式帶過。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通野並不會對妄想戰士這麼做。她的目標只有普通人。
我終於也體驗到這個實行過好幾次的儀式了。
「〈黑暗聖遺物〉……!」
我從她的身上跨過。這是最佳判斷,絕對不可以和她打交道。
接下來鈴木治站在我的面前。
「宙斯海姆有聯絡了。看來似乎演變成麻煩的狀況了。」
我推開鈴木。
「麻煩讓路吧。我要回家。我沒有朋友所以要自己回家。」
「呼哈哈哈!表面是盟友實際是朋友。佐藤,你並不是孤單一人喔。同樣擔憂着世界未來的我們,應該要攜手干涉世界的選擇……」
我推開木下。
「你們不太上道耶。抱歉,我要回家。」
「佐藤,其實我希望你聽我說一件事。你知道〈蓋佐尼克帝國〉的〈死亡時空〉嗎?在那個空間裏,〈空間人〉可以把力量發揮到極限……」
「回家,我要回家。我現在要回家。我要回到懷念又溫暖的那個家……」
良子即使有人在看也不介意。至今依然轉頭張望着四周。有時候,她也會忽然趴下來,窺視着停在路邊的車子底下。路人露出驚訝的表情低頭看着良子而去。
接着良子看向路燈。
「駁回。防禦力會下降。」
「要是警察來了就麻煩了。我說啊,我不會要你察言觀色,不過只有在我真正投降的時候聽我的話吧。或許我這樣很囉唆,但我會提供對你的將來很有幫助的情報喔!」
掠過喉頭的慘叫聲差點就滿溢而出。再怎麼樣,用「在下」自稱也太扯了吧?
「難道……」我拉住她的長袍一角,「拜託,千萬別這樣。」
我認爲在女生的妄想戰士之中,要是不包括良子,她在搞怪排行榜可以進入BEST 3(前三名)。
「不會有的,那種地方不會有東西的!」
她戴着像是海盜一樣的眼罩,並且拿着一把日本刀……這實在辦不到,所以她手上是一把掛着很多吊飾的辣妹風格木刀。無法理解。她的髮型是綁高的長馬尾,身上偶爾會披着一條信長披風(這是我自己命名的)。
「沒有人看得見搜尋者。」
今天在學校食堂,這種感覺增加到好幾倍的規模。
「喂,無禮者,給我站住。」
「宙斯海姆」「虛空斷章」「烈震之底」「小烏丸」「逆十字」
「給我穿制服!」我極力試着說服。
看來她全心投入探索任務,已經連我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沒看到通野正在求助嗎?你這是男子漢應該採取的態度嗎?」
「什麼?你終於肯理解這一點了嗎?」
「咦?」
「已經確定在白天的街道進行探索,並不是有效率的做法了。」
現實的警察正探頭窺視着巷內。
我試着聆聽街上的聲音。
「你們是怎麼回事……接二連三……到底是爲什麼?」
沒有展露任何感情的眼睛,睜大得像是滿月一樣凝視我。這股魄力令人懷疑她或許真的是一具機器人。我費盡脣舌進行說服。「警察很麻煩。」「要是被警察起疑……」「千萬不能讓警察介入。」我的音量肯定不知不覺增加當中。
我感覺得到自己的聲音正逐漸變成機械音。

「那你去幫她啊?」無法忍受的我終於開口還擊了。
那個傢伙(刻意)以窗簾裹住身體隱藏身份,聽到我的詢問就啪啪兩聲扯下窗簾現身。真是花俏的登場方式。如果這個場面是自然形成的就會很帥氣,不過因爲是事先安排的所以令人心痛。完全無法理解這種心痛感覺的人,我覺得就只有妄想戰士以及逆轉裁判裏的無敵大嬸了。
「在下就有。」她舉起木刀,「這把〈小烏丸〉也有。」
「……這樣啊。」
命運的惡作劇,應該說是命運的惡整,今天也是處於極佳狀態。
描寫主角越過怪胎山谷平安生還的過程,在坎城影展獲得最佳影片獎的災難片。
「因此,今天決定在街上進行探索。」
我講話變得像是詐騙商品的介紹標語了。
良子對於失笑聲與輕蔑的眼神視若無睹,大步走在車站前面的熱鬧街道。路人目光刺痛我的程度已經難以用筆墨來形容,和她同行的我也受到波及成爲被質疑的對象。
這些都是行人多到有剩的地方。
「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這不是開玩笑的。
「咿!」
「哇啊!」
我以災難片角色的心情推開安藤。
織田對我投以兇狠的目光。
而如今,舞臺更加擴大,觀衆一口氣膨脹到好幾百倍。
「這種東西誰都不會有吧!」
「教師的監視很嚴密,結論是在校內進行採索相當困難。」
鈴木、木下、安藤、織田、通野。在惡夢五連星的包圍之下,我宛如風中殘燭。
「首先從車站或百貨公司開始調查。」
良子開始攀爬路燈。
「快點!快、快到不顯眼的地方!死巷、去死巷吧!」
「喂,同學,你說警察怎麼了?唔,那個人是什麼打扮?讓我看一下吧?」
由於我已經達到極限,因此強行將良子帶到比較冷清的小巷。雖然還是有人經過,但沒有大馬路那麼多。
「……是誰?」
明明至今都很安份,爲什麼只盯上我一個人?
即使是良子,從剛纔也似乎光是調整呼吸就沒有餘力了。
這次逃不掉了。我跌倒在地,同時放鬆了力量。
藍色魔女埋伏在玄關。
「一郎。」
【我是天公。】
「噗、那是什麼?」「拍電影?」「不是COSPLAY嗎?」「不會吧。」「那些傢伙是怎麼回事,超好笑的。」「說到最近的年輕人……真是……」「天啊,好誇張的模樣!」「喂,你們來看看吧,車站前面有好玩的東西喔!」「有夠宅的。」「不是電視節目?」「嘔,好噁心。」「高中生嗎?」「誰去找他們講講話吧!然後去嘲笑他們吧!」
無論是跑這麼久的經驗,或者是感到如此害怕的經驗,都是我打從出生至今首度感受到的。劇烈跳動的心臟開始抱怨了。【老爺,這樣不對喔,我們心臟的字典裏沒有休息這兩個字耶?要是被您折磨到這種程度……依照狀況可能會逼不得已停工的!】不如停工算了。殺了我讓我解脫吧。
只要心理上出現想逃的念頭,就再也沒辦法阻止了。所以一旦開始逃走,即使在前方等待的是毀滅,依然只能繼續逃下去。幸運的是這時候的我們成功甩開了警察。我們穿梭在大街小巷,躲在暗處,擅自穿越他人住宅的用地,回過神來的時候則是位於陰暗的小巷。
「……該怎麼做?」
我的頭越來越痛了。
清澈響亮的聲音。我終究是停下了腳步。不過我應該要無視纔對。一般人並不會使用無禮者這三個字。
到了晚上,我的手機響了。
「怎麼樣?被警察發現的話就會變成這樣。很累吧?」
雖然被同世代的人看到,也會有着心如刀割的恐怖,但是比起警察……不,可是……我懊惱的心情就像這樣永無止盡。
「因爲我跌落谷底?因爲我做錯選擇?是因爲這樣嗎?」
「別這樣!站起來啦!」
「還好嗎,良子?」
我不顧一切衝到走廊,朝着玄關狂奔。
「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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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你這個人沒有男子氣概,沒有一名武士應該擁有的氣概。」
「一郎不僅沒有幫忙探索的意思,甚至還進行妨礙。」
在良子來到學校的時候,我有種萬事休矣的感覺。
「什麼事?」
我大喊一聲之後逃走了。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
這個設定真的很麻煩!衆人的目光無法用來成爲說服她的材料。
我實在無法形容自己在這個時候的混亂程度。着急的心情消滅了正常的判斷能力,只有非得采取行動的剎那衝動在我的內心席捲着。結果我拉着良子的手逃走了。
「這種打扮不可以出現在大街上啦!」
我回想起天公說過的那些話。
「佐藤是個出色的人才」「佐藤擁有不錯的氣氛」「佐藤這個男生的屁股真不錯」
織田皺起眉頭。我肯定說到了她的痛處。
「記得,你叫做佐藤是吧?」
……與其在街上亂晃,把範圍限定在校內還比較輕鬆嗎?
我的手機很難得會響。所以我連怎麼接聽電話都還不太熟悉。看不出來顯示的電話號碼是誰的。並沒有記錄在我的通訊錄裏。
「……途中的記憶……不太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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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起了小小的希望之火。
「所謂的防禦力……像是這種東西啊……」
眼罩劍士。
「居然對痛苦掙扎的年輕婦女見死不救,看來你是個令人無言以對的好喫懶作之徒。對吧?」
「喂,哪位?」
羞恥這個詞並不夠用。屈辱這個詞無法完全形容。恥辱、侮辱、欺辱、羞辱、凌辱、拷問、蔑視,這些詞全部加起來形成的某種東西正折磨着我。
世間衆人嚴厲的意見集中了過來。我好想拔腿逃走。
「啊、喂!站住,別跑!」
這個我從來沒有交談過的女學生,記得叫做織田。
連把自己設定成流浪吸血鬼(應該是這樣)的通野,也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她裝模作樣說着「吸血的本能……」併發出呻吟。
更加殘酷的地獄襲擊而來。
看來,無論如何她都不打算穿制服了。
織田的造型可以用一句話來說明。
原來是天公。
「爲什麼會知道我的手機號碼?」我應該沒有告訴他。
【嗯,我是用天公老師的管道調查的。因爲有急事要聯絡。】
天公這個綽號還可以加上老師兩個字啊,這可讓我上了一課。
「急事?」
【警察剛纔跟學校聯絡,聽說佐藤跟佐藤在街上逃走了。】
「警察好厲害!」
不到一天就查出我們的身份了。
【會嗎?條子大致上對當地的制服都有印象,而且只要鎖定帶着怪人的一年級男生,我想應該可以輕易查出來的。】
居然用條子這種字眼……你是什麼來路啊?
「那個,我並沒有做出什麼犯罪的事情。」
【啊、嗯,總之等到畢業之後,要怎麼做就是佐藤的自由了。】
可以自由犯罪嗎?
【這次姑且不會有處分,所以你就放心吧。不過佐藤小姐在街上行動的這件事,希望可以稍微處理一下。】
意思是要我來處理嗎?
掛掉電話之後我陷入沉思。然而再怎麼想也想不出任何妙計。要找出原本就不存在的東西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例如龍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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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有~~……」
「Men』s哥兒們~!」「有~~……」
「混帳~!」「息怒啊~~……」
她在休息時間則是纏着我不放,甚至一有機會就要拉着我上街。我在街上的體驗化爲惡夢併成爲新的心理創傷殘留在內心。城市是一座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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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是在短短一週之間與良子共同行動,我就被貼上「怪胎的男朋友」這張標籤了。怪胎這兩個字我覺得很適合良子,不過問題在於男朋友這三個字。這種過於無心的命名已經達到侮辱的領域了。
老師與三年級學姐成爲後盾,對於完全被排擠的我們來說,是令我們大爲感激的事情。我也因此得到了每天都敢來上學的勇氣。
「那就算了,我開一包新的。」
換座位。一旦決定之後就無法隨意改變,是高中生活的重要事件。
「沒想到居然有人能破解我的馬雅幻術……(←似乎是我)」
雖然並沒有特別發出聲音附議,不過妄想戰士之外的衆人,對這項提議似乎有着良好的反應。無論由誰來看,這都是一項妥當的提議。
……真搞不懂學姐們的世界。
想到同年級女生把良子當成噁心女生的態度,我就很在意這樣的差距是怎麼形成的。與其說是因爲年齡,或許是因爲良子屬於下一個世代,所以即使慘不忍睹也可以做壁上觀吧。
我被他們圍着灌輸各種設定。
忌野啪的一聲打開自己的粉紅色面紙包。
而且將每一堂課搞得亂七八糟。結果老師們接二連三大發脾氣,終於使得良子即使在上課的時候也被當成空氣。看來天公與每位老師之間已經達成這樣的協議了。
所謂「好位子」的定義,與其說是在於地點,不如說是在於周圍有哪些人。要是會欺負自己的對象就坐在旁邊,內心就不會有任何喘息的餘地,沒錯吧?
應該是買某個名牌物品時的贈品吧。
面對怒濤般的猛攻,我能做的就只有淡淡地繼續抵抗。
「跟那朵花一起敞開吧。」
妄想戰士宣泄內心妄想的基本模式是請君入甕。首先展現某種行動,要是有人上鉤就猛然扯出一大堆的原創設定。所以無視是很有效的做法。
今天最後的第六堂課是整節的班會時間,原本對於學生來說,是頗爲令人滿心期待的時段。所以如果討論議題不是「換座位」,氣氛應該就不會這麼緊繃了。
「住口,你這個純種黃種人。」
「不要。」美女=大島弓菜以簡短的兩個字拒絕了。高橋只能露出苦笑。
光靠言語不太能讓這些傢伙罷休。何況他們根本就沒在聽別人說話,只是自行將胡言亂語排泄出來,然後一起將排泄出來的這種東西扔過來。這樣各位就知道我的雞皮疙瘩爲什麼會無視於我的意思逕自冒出來吧?
「外圍,靠後面。」
高橋代替天公站在講臺上。他有着成熟穩重的風範,要是穿上西裝,即使要把他當成新任老師應該也沒問題。
不過偶爾也存在着不會讓我覺得感激的自己人。光看人數的話超過十五人,毋庸置疑是一年A班的最大勢力。可怕的是……這些傢伙看上的……並不是良子——
他們喜歡的,似乎是我。
這些傢伙全都爲了拯救我打倒我邀請我警告我而找我說話。
「吾人名爲騎亂,並非鈴木。」
「艾菲索斯梅爾是可怕的敵人,即使十二騎士全部到齊……」「虛空記錄已經不存在了。已經粉碎了。換句話說……」「雅絲是地底最傑出的天才科學家……我的鬥裝騎也是她設計的。」「身爲一名武士……」「血……」「第1085號人格艾迪是諜報活動的專家……」「祕密結社克利修納這個組織……」
「佐藤同學。」一名女生找我說話,「班上的大家不會有事的。因爲……我會保護他們。即使以我的生命作爲代價……」
良子從那之後就沒有請假,每天都會來學校報到。
一名女生撞了上來。她是以閉着眼睛走路而聞名的森。這傢伙也很麻煩。
「看來沒有異議,那就這麼做吧。高橋同學,那麼可以請你擔任議長嗎?」
我無視於她,總算抵達自己的座位。最近每天直到我坐下爲止,都會像這樣被迫應付很多人。也因此最近和子鳩同學打招呼的機會也減少了,這是最嚴重的影響。
「給我散開!」
我有想過可能是他握有老師們的把柄,不過看起來並非所有老師都討厭天公,其中也有熱烈的支持者。雖然關於良子在精神層面欠缺敏感度的狀況他着實無能爲力,然而在其他方面都很可靠。
我趕走這些思想扭曲的凡人。下一名女性馬上擋在我的面前。
「唔!」只是經過而已,某個男生就按着自己的一隻眼睛痛苦掙扎,「這種黑暗能量是怎麼回事!難、難道……佐藤……那個傢伙是合之皇子?」
三位貴婦進行一輪對話之後,結果出線的是名爲忌野亞紀的混血女生。雖然這個傢伙也是漂亮得不得了,但是她難以捉摸的個性令我稍微感到害怕。她看起來很像是經驗豐富的辣妹,要是與她的目光相對似乎會被看透內心。她中斷磨指甲的動作,搖晃着隨意綁起來的髮束走上講臺。
說到這一連串的對話是怎麼回事,其實這是被良子詭異噁心的言行舉止惹怒的老師們,與盡力加以安撫的我所形成的構圖。順帶一提,Men』s哥兒們是我另一個綽號,雖然是帶有S和們的複數型,不過我一個人的活躍程度就可以抵過十個人,所以沒什麼好奇怪的。
其實我也有順便從中受惠。「男朋友要保護她喔~」「還不可以做H的事情喔~」「我來代替她讓你享受一下胸部的感覺吧,怎麼樣怎麼樣~」「遇到困難要找我們商量喔,聽到了沒?」被學姐們的洶湧波濤圍繞着擠在一起的這種時光,在我的記憶裏是零碎無比的存在,因爲極度的快樂使得時間稍縱即逝。我知道自己是被當成寵物看待,不過以我被班上正常女生視爲噁心蟲子的立場……我實在是無法抗拒這樣的處境。
「我身上沒有。找其他人要吧?」
我推開他準備朝自己的座位前進時,他露出不悅的表情說道:
「散開吧。」
「忘了嗎,飛靈!吾人爲〈多元異世界宙斯海姆〉的陰陽眼妖精族才能成爲的〈邪聖劍士·幻獵者〉。直屬於〈天界院〉,全世界只存在着十二柱的光榮——」
「我有一個提議。」這是貴族高橋領主的提議,「大家都想和交情好的人做在一起,所以希望可以用團體爲單位來決定座位。」
雖然老師總是把這件事情想得簡單,然而絕非如此。以學生的角度來看,沒有其他事件比這更爲重要。所有人都希望能佔到好位子,相對來說,也希望能遠離自己不喜歡的對象。
「距離兇咒愿的發動還有三個月,我在那之前有辦法找出那個傢伙(←似乎是我)嗎?」
「那麼首先要列出每個團體各自的成員比較好。我需要一位書記。美女要不要試試看?」
任何人都希望能與意氣相投的朋友坐在一起。任何人都是如此。
我當然想要交個女朋友。但我不要妄想戰士類型的女朋友。這可不是在逞強喔?每次聽到妄想戰士們的原創設定,我的手臂就會起雞皮疙瘩。我不可能會與這種讓我在生理上有所抗拒的對象談戀愛吧?
即使解決一個,以鈴木爲首的班上同學也接二連三接近過來。
「喔喔,飛靈!剛纔收到宙斯海姆的通知,那些傢伙……」
無視無視。
好啦,接下來就是問題了。現在非得要接觸難以接觸的東西囉,議長,你要怎麼做?雖然這麼說,但我大致可以預料到後續發展就是了。
「太田和小界編成一組沒問題吧?」高橋說話的對象,是沒有刻意將興趣隱藏起來的御宅搭檔。他們兩人沒有說話,只以點頭表達同意之意。
「我不太想用。」
不屬於任何集團而且沉默寡言的獨行俠吉澤愛理不理地回答。說到我們班的誰會是第一個以手腳動粗的人,大概不是這個傢伙就是山本吧。高橋也對吉澤頗爲欣賞,加上吉澤不會與其他人說話,所以對於大家而言,把他分配在外圍也是妥善的做法。
以面紙將粉筆包好的忌野說聲「可以了」並轉過身去。
「啊啊,佐藤同學,對不起,我擁有多重人格,所以對不起。剛纔那是第一七二號人格凱西,不過別讓她生氣會比較好……」
「再來……川合你們呢?」
這一班的每個傢伙都瘋了!
那麼只要是在學校,就算遭到白眼也0K嗎?完全沒有那回事就是了。
正如預料。命運是無法違抗的。我只有點了一次頭。
「你自己就有嘛!」
川合、小林、中村、齊藤、渡邊等五人被寫在一起。這一組就像是把班上所有的普通男生集合在一起。結果齊藤他們也在這一組。不久之前我也是其中的一員。
「咯咯咯!」
「散開,你們這些可疑人物。」
「佐藤同學,我好難受,我的血不夠,請分一點血給我吧……」
這傢伙腦袋壞掉了。
「0K,請你離開吧。」
森的兩眼視力都是2.0,謝謝各位。她只是認定眼睛看不見的女生會受歡迎才這麼做的。
「……走開,鈴木治。」
所以決定座位分配的討論過程,是學生們的情緒席捲室內的恐怖時間。
雖然今天也總算就座了,然而衆人依然持續猛攻。
「接着是女生組。」
然而我似乎擁有一種即使推翻基本模式也會讓對方想要敘述妄想世界的負面人品。看到我無視之後,她就更改作戰直接坦白真相。
擁有權力卻沒有指導能力的天公老師,高聲做出這樣的宣言。
就算是小集團內的朋友,女王就是女王。
「好啦,該怎麼做呢?我希望可以尊重各位的意見!」
「佐藤!看來是時候說出〈虛空斷章〉的天大祕密了!」「沒想到佐藤居然是〈魔神騎士〉,然而即使仇人是昔日之友,〈鬥裝騎震·鬣騎士〉也不會手下留情!」「即使你是〈兜率一刀流〉的劍士,也贏不了身爲〈織田流第六天魔劍〉繼承人的在下!」
「給我解散!」
這天也一樣,我一走進教室,那些傢伙就蜂擁而至。
然而時間真是一種殘酷的東西。
這邊也是成爲非常單純的結果。除了三名貴婦的普通女生全部在同一組,那位尾崎同學也包括在內。
結果這一組包含我在內,成爲七名妄想戰士組成的大家庭。
「我討厭拿粉筆。裕太,我要面紙。」
「至於其他人……就列入佐藤那一組,這樣可以吧?」
「哼哼哼,佐藤,今天是個好天氣對吧?」嘴裏含着玫瑰的矮胖男生找我說話,「怎麼樣。放學之後要去我那裏擊劍嗎?」
「吉澤有特別想坐哪裏嗎?」
尤其三年級學姐喜歡她的程度可不是蓋的,良子經常會被叫住被摸頭被摸衣服被塞零食。那個傢伙在這種時候,依然沒有改變自己不發一語面無表情的角色設定,而且也不會道謝,雖然這樣應該是一點都不可愛才對,不過這樣似乎反而具有吸引力。
出現在我們身邊的狀況複雜又奇怪,比方說天公也是高深莫測。以一名年輕的老師來說,他的權力與交涉的手腕實在很異常。
「那就從我們這一組開始。」
「唔!妖腕嗎!是誰,是誰擁有這麼龐大的妖力!(←似乎是我)」
順帶一提,只要良子一來,這些傢伙就會馬上撤退。依照推測,良子在妄想戰士裏的地位在他們之上。就像是如果要女性同胞站在絕世美女的身旁會令她們遲疑,同樣的,妄想戰士們也會避免自己被拿來與更高層級的對象相互比較。這也代表着良子在班上是最令人心痛的傢伙。至於說到班上最頭痛的人當然就是我了。我很可憐吧?同情心絕贊募集中。
「子鳩,你去啦。」「嗯,好啊。」「不然亞紀想試試看。」
還有另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
出現了,騎亂。他本人堅稱這纔是真名(本名)的意思。
「啊、對不起……這個味道是佐藤同學嗎?對不起,我的眼睛看不到……不過我的嗅覺很發達,所以認得出是誰在和我說話,嘻嘻。」
高橋、山本、伊藤、大島、子鳩、忌野等六人的名字被寫在黑板上。
良子那個傢伙,似乎挺受到學姐們的歡迎。難以置信吧?
「呃~那麼其他的女生……怎麼辦?」
即使是高橋,也是以提心吊膽的語氣如此詢問。
「都算在Double(雙)佐藤的那一組吧。」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但你說對了,忌野。
「咦、真的?全部?」
就這樣,我這一組也被寫上女生們的名字。
包含良子在內的九名妄想女戰士都被列入了。加上男生共有十六人。
班上有一半的人屬於同一組,這件事在黑板上變得一目瞭然。被列爲噁心集團的這個層級是班上的最大勢力。所謂的多數壓力,要是寫成名冊就或造成超羣的影響力。連高橋也輕聲發出「唔哇~」的呻吟。
「這該怎麼辦啊,佐藤這一組實在太多人了。」
「請隨意,哪裏都可以的。」我這麼說着。
換座位這種事情已經無所謂了。只能順其自然。
「是、是嗎?我會盡量讓你們坐在一起的……」
詢問過每一組的意願之後,高橋與山本開始在筆記本上頭繪製座位表。大島有時候會插嘴。子鳩同學沒有加入他們的對話,我以爲她一直低頭不語,原來是偷偷把《瑪莉亞的凝望/聖母在上》放在大腿上看。我覺得她真是一個大人物。
「亞紀,那這個可以請你幫忙寫一下嗎?」
筆記本上的座位表被寫在黑板上了。
正如預料,我們被集中在前方進行隔離。由於人數太多,國境太長是無法避免的事情,與妄想戰士相鄰而坐的普通人也增加了。教室很快就響起了好幾個慘叫聲。
「不會吧!」
含淚大喊的是我旁邊的尾崎同學。她的座位被設定在良子的旁邊。
「我沒辦法坐那裏,我不是說過不要嗎……」
「可是尾崎同學想坐後面吧?所以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要坐她旁邊我寧願坐前面!」
「啊、原來你也有手機這種社交道具嘛!」
要是更加冷靜討論的話,應該會有更好的配置方式可以隔離我們,然而混亂的氣氛與交錯的意見會麻痺正常的判斷力,這次就是最好的例子。賦予領土之後,誰坐哪裏就由各組自行決定。衆人開始搬桌椅移動。這是一段手忙腳亂的鬧哄哄時間,只有不必移動的我和良子就像是颱風眼一樣。
「只要是與一郎相鄰的位置就不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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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權擁有者通告佐藤一郎,熱線鋪設任務需要你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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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纔嘴巴有動喔,良子。」
「咦?要交換手機號碼?」我非常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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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鳩同學是唯一會找良子說話的女生。但良子從來沒有回應過就是了。
太田舉起手,以和他穩重的體型完全相反的細微聲音訴說着。
「咦?你坐那裏?」
「……我的視力不好。得坐在前面纔行……」
她連着項鍊舉起徽章給我看。
女王蜂「陽光很強所以我不要坐窗邊」的這個主張也造成很大的影響。加上吉澤的主張也沒辦法無視,所以貴族組的位置稍微錯開了。貴族喫虧是非常罕見的模式。
寫成「佐」的是Double佐藤。由於我和良子分配在哪個位置都會弄得烏煙瘴氣,所以我們所坐的位置沒有變化。
「〈全權擁有者CREDITOR(裁決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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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需要緊急聯絡,所以已經決定要交換號碼了。」
「可以不用進行那種設定了。」
我察覺有人在叫我。回過神來一看,子鳩同學坐在我的右前方。
「……這樣啊。」
正如所見,妄想戰士團獨佔了平常由掌權者所坐的區域,也就是後方靠窗的地帶。
小組名稱以人數來顯示。「■」是妄想戰士。
「…………」
「是啊,自然就這麼決定囉。請多指教~!」
「這下子得一起出去玩當作紀念纔行了~!」
「與這個世界的原始移動電話不同。是在〈終端區域〉使用的萬能裝置。」
「誰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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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種事情麻煩先講啦,太田。」
子鳩同學以有些緊張的表情,也朝着我左邊的怪人說話。
嘖,光明正大無視於我嗎?
「哎呀,出現了。這個小魔女在用的玩具怎麼了?」
「也請這位佐藤同學多多指教。」
「我姑且確認一下,你對位置沒有不滿吧?」
「你的腹語術真厲害呢,良子。剛開始我完全被你騙了。」
子鳩同學天真無邪地笑着。即使只是客套話,這也是令人舒服的對話。這或許是我出生至今第一次因爲換座位而感到高興吧。所以接下來應該輪到鞭子了。相對於如此甘甜的糖果,前方將有多麼壯烈的悲劇等待着我?
結果,以這種方式定案了。
「佐藤同學,佐藤同學。」
想說她怎麼相當用心把玩着機械枴杖,才發現枴杖前端隱藏着一支直到昨天都沒有的手機。
「一郎必須提供聯絡方式。」
「………………」
「我有說過要坐在外圍後面吧?」吉澤也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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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在談情說愛,這樣的句子應該會很棒吧,然而她這樣只算是跟蹤宣言。
「……請、請多指教。」我的聲音有點走音。命運這個傢伙巧妙運用着糖果與鞭子。
爭論再爭論,這就是換座位的恐怖。所有人都拒絕與妄想戰士相鄰,使得討論陷入瓶頸。座位表反覆重寫,不少人放聲大哭,還有好幾個人發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