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AURA 魔龍院光牙最後的戰鬥》 · 田中羅密歐 · 1.3萬 字
下午六點,返家。
回到家裏讓身體倒落在牀上之後,感覺連意識都跟着沉下去了。
「……好累。」
後來我馬上被良子拉着跑遍放學後的校內。那是一段宛如身處煉獄的時間。
即使已經放學,依然還有很多正在進行社團活動的學生,這已經是盲點之前的問題了。我陪同COSPLAY女生到處跑的模樣被許多的學生目擊。這是最慘的狀況。我馬上咒罵着自己原本的決定。
叫做龍端子的那個玩意當然沒有找到。處於隨時會遭到他人白眼的狀況,使我實在提不起精神去找東西。對於熟悉白眼視線有多麼恐怖的我來說,這段時間可以說是等同於拷問。
比起喜歡做出奇特行徑的良子,爲什麼受到波及的我反而更加丟臉?這個世界絕對有問題。真的可以順利找到那個叫做龍端子的玩意嗎?我感到不安。要是找不到的話,我想我應該會丟臉丟到家吧。
「一郎~電話~!」來自樓下的呼喚聲。
「電話?」
我走到一樓,從母親手中接過話筒。我的手機是最近才辦的,只有川合與小林知道手機號碼。他們似乎都已經不再是我的朋友了。不妙,朋友人數零。
「喂?」
【是我啦,希望你現在可以毫不客氣匯一筆鉅款到我現在說的戶頭。】
會講這種話的朋友只有一個。
「我要掛斷了,清水。」
【開玩笑的啦。不行喔,一郎同學,進行日常對話的時候絕對不能真的動怒,我不是這麼教過你嗎?】
「……啊,我並沒有生氣啦,不過你今天這通電話來得不是時候。」
黑暗的初中時代,我唯一的朋友就是這個清水。
他是別班的學生,而且是唯一知道我被欺負卻還是以普通態度和我交談的人。雖然他沒有公然搭救過我(他曾經毫不隱瞞表示不希望出面搭救的自己也落得被欺負的下場),卻在暗地裏把我當成正常人來往。
光是這樣,就令我感到開心。
要是沒有那份充實感,或許我就不會出現高中出道這種念頭了。這可不是影響深遠四個字可以形容的。
鈴木朝着我伸出手。我還沒來得及撥開,他就已經把身體彎下去了。劇情進展得有夠快的。
「昨天很抱歉,班會結束之後我們等了五分鐘左右,不過看你沒有回來,所以我們就先走了。」
我的雞皮疙瘩起得像是要孵化成小雞了。
「什麼?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鈴木裝模作樣地喊着。
「別說忘了,我根本就沒聽說過啦!」
我猛然顫抖了一下。
「回、回座位吧……好不好?」
「你兩顆眼睛完全是黑的耶?」
「位於吾輩意識領域的〈虛空斷章〉,記載着從過去到未來所有歷史的片段。沒錯,吾輩木下是總有一天將會征服世界的人,呼哈哈哈!」
「知道吾輩爲何要穿着這件白色學生服嗎,佐藤……不,飛靈!」
「這件白學服是擁有智慧的賢者之證。而且與統括各國影子政府的上位機關〈世界議會〉有着密切的關連。我就只能透露到這裏爲止。」
我非常討厭「噁心」這個將別人踐踏在腳底的字眼。
「給我慢着,鈴木治!」
陷入自我世界的同好,一旦上演壯烈的大寒流會戰就是這麼恐怖。
居然被自己的笑話逗笑。臭小子。
「看來汝似乎失去記憶了。等我一下,吾人就以〈精神潛腦〉進入你的意識,幫你找出失憶的原因吧。」
「慢着。賢者啊,這個人是宙斯海姆〈天界院〉的直屬騎士。他沒空介入地球的事端。沒錯,現在已經一刻都不能猶豫了!」
「哼,這只是虛假的外貌。汝看不出來也是在所難免的。」
「飛靈,總有一天,吾輩木下將會藉助你的力量。」
「呼哈哈!這麼想知道的話就告訴你吧!」
「……安藤達雄嗎。這件事情與一般人無關,給我退下!」鈴木以誇張的動作揮動手臂。好冷,冷到想穿外套了。
「不,我想只有這次你實在幫不上忙就是了。」
【現在纔剛開學不久,微妙的平衡很容易瓦解的。】
「你爲什麼要讀高中啊?你的人生只要在自己房間度過就夠了吧?」
「哼,你似乎受到某人施加的咒術束縛了。看來這次的事件會多花一些時間。然而別忘了,你和吾人一樣是榮譽的〈邪聖劍士·幻獵者〉!」
這個傢伙也是,這個傢伙也擁有相同的氣場。
給我慢着。
清水的意見在初中時代經常拉了我一把。
喘不過氣。好丟臉。很難爲情。
「佐藤同學~」
我試着儘快結束這段對話。
我與大島弓菜四目相接。她露出非常不愉快的表情,大概是看到子鳩同學毫不在意和我這種人交談而感到不悅吧。其實我知道喔。幾天前,在子鳩同學找大島詢問化妝術的時候,她以「子鳩不適合這種化法」拚命想要轉移話題。她害怕子鳩同學的可愛程度更上層樓。即使被稱爲女王蜂,她的心胸還是很狹窄。只不過很遺憾的,子鳩同學以現狀來說就是可愛至極的MAX狀態。活該氣死你!
「不,我是佐藤。你認錯人了吧?何況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話。」
「就是汝。不然還有誰?」
「別說是危機,我現在根本就已經完蛋了。班上同學好像把我當成同類了。」
安藤達雄一邊讓鈕釦彈飛一邊脫下學生服。或許他是誤以爲讓鈕釦彈飛很帥氣纔會做出這種奇特的舉動吧,不過就旁人的角度來看,只會被這幅無法正視的光景搞得啞口無言。安藤不惜誇張演出也要強調的東西,是他穿在裏面的一件特攝英雄風格的束腰短外套。
即使以複製&粘貼的方式量產臺詞,我還是受到滿滿的感動。
闖進來的第三者,是班上唯一穿着白色學生服的人。
「啊、啊啊。嗯。」
對話看起來是成立的,但簡直就是沒有交集。
【似乎挺有趣的。說來聽聽吧!】
「我看不出來也無所謂,快回座位吧。班會時間要開始了。」
啊啊,子鳩同學的櫻桃小嘴,隨着悲劇即將上演的預感打開了。
哎呀?
「啊、啊啊。嗯。」
「咕喔!如此強大的〈魔障壁〉!居然能將吾人的精神潛腦彈開!」
早上的教室變成了另一個世界。
我以如坐鍼氈的心情就座。
「你只是把剛纔的說明重複一次吧!」
「早安~今天你有點像是大老闆一樣很晚纔來上班耶~」悅耳的音調。
「兩位,請稍等一下。」
全身充滿治癒的能量之後,另一個人影站在我的旁邊。是男生。
【……哎呀,這位小姐的詭異電波好像很強烈呢。】
「沒有,我已經無力到有一隻腳踏進棺材了。各方面都搞砸了。」
「首先,班上有一個貴族團體……」
「飛靈是誰啊?」雖然不想提及,但是沒有其他地方能吐槽了。
戰戰兢兢抬頭一看,那個傢伙就站在那裏。
「汝不知道吾人是誰嗎,飛靈?」
子鳩同學位於惡意的圈子之外。她沒有提到良子的事情,也沒有露出厭惡的態度。她擁有高度的人品。品德高到這種程度,感覺她甚至擁有護國的力量。國家一定要支付滿額的國民年金給子鳩同學纔行。
「如今〈多元異世界宙斯海姆〉正陷入天大的危機!由於可惡的邪神降臨,吾等十二騎士被強制傳送到各個世界了。」
「終於找到汝了。」這個傢伙刻意把語氣塑造得很沉重,「飛靈。」
「哼,說我是一般人?笑話!給我看清楚了!」
「……唔。」
「鈴木,你好噁心。」
清水的聲音很開心,他正樂在其中。他是以別人的不幸作爲主要燃料的快樂主義者。
我起雞皮疙瘩了。
「因爲我自不量力想要加入一線軍,所以似乎遭到天譴了。」
「你是白學服的木下!」原本準備離去的鈴木又激動起來了。
我的眼前一暗。
座號十三號,個頭比較小又有點胖,留着運動員髮型的男生。記得他的名字叫做鈴木治。
不過右邊的女生,也就是尾崎同學的桌子,與昨天比起來朝着另一邊移動了十公分,這使我感到愕然。女生只要討厭對方就會表現得很露骨。
確認佐藤良子的座位是空的,我首先鬆了口氣。與那個傢伙共同行動,就會有龐大的壓力伴隨而來。她能缺席是再好也不過的。
「昨天」「好惡」「COSPLAY」「超惡的」「佐藤搭檔」「悶騷怪胎」「別看他」「變態系」以上是我從細語聲裏收集到的隻字片語。大部份都是來自中堅階級成員的炮擊,但我很希望大島弓菜可以講得再小聲一點,應該說請她自重不要以相同意義的話語進行連打。
「她的氣場有夠驚人的,原來她是念能力者。」(校注:念能力請參看漫畫《Hunter×Hunter》。)
陰陽眼。左右兩眼顏色不一樣的意思。
「就是這樣,所以改天再約囉~」
在這種時候,我會想要下意識按住手背。我拚命忍耐。我已經發誓再也不會按住手背了。距離班會時間還有五分鐘,天公快來吧。
我決定了,就在心中建立子鳩神社吧。藉由信仰將能尋找到救贖。
一個人影站在我的面前。
依照我將經驗法則進行歸納做出的推理,以「吾輩」自稱的高中生是相當危險的存在。
【很忙嗎?】
連笑聲都是完全以「呼哈哈」這種字眼從嘴裏說出來的耶,這個傢伙。我所承受的這種噁心感與難受感,麻煩你也用同理心想像一下吧。
雖然並不是受到所有人的欺壓,但我有一種與全班爲敵的感覺。
我走進去的瞬間,室內的閒聊聲忽然靜止。並不是對我敬而遠之的感覺。是冷笑。
【總之別這麼沮喪啦。好,在這個時候,偉大的本大爺就爲可憐的一郎指引一條明路吧。】
這個傢伙一直用「吾人」當成第一人稱?
【總之先別管了,稍微聊一下你班上的狀況吧。】
老實說,我嚇了一跳。可能是高橋或大島或山本或齊藤的這個人,早早就要對我處刑了嗎?
「唔!虛空斷章,吾人曾經聽說過!記得上頭記載着從過去到未來所有歷史的片段!」
但是用過就覺得拿這個字眼罵人挺痛快的。我喜歡。
我差點發出慘叫聲。現在的狀況已經夠麻煩了,居然還追加第三個人。
我大致說明了今天的事情。清水聽完之後滿足地說道:
「安藤達雄是不過是欺瞞世間的虛假外型。」他以很有力道的動作高舉右手,從袖子露出一支像是比CASIO G-SHOCK便宜七倍的腕錶,「我的真面目是……喔!我差點就說溜嘴了。不行不行!」
「子、子鳩同學!」
「哼,汝瞞不過的。」鈴木的態度充滿自信。他以響遍教室的聲音,就像是抓準時機一樣使用專業術語,「基於這雙陰陽眼所擁有的〈萬里眼〉之魔力!」
「我是佐藤!」
不會吧?我差點發出這樣的呻吟。沒想到居然是象徵着世界和平的她要前來超渡我。要是她以一如往常的笑容對我說出「佐藤同學還是死一死比較輕鬆吧~?」這種話,負責我心臟的技師大概也會講出「很抱歉,我和老爺的交情也到此爲止。永別了。」這種話然後逃走吧。
「吾等一定要找出失散的騎士們重返宙斯海姆纔行。並且要打倒〈邪神艾菲索斯梅爾〉!」
或許聊一聊也能變得舒坦一點吧。我蹲坐在電話所在的走廊,思考着從哪裏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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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念能力只能以念能力來對抗,噗嘻!】
「好了好了,反正是變身英雄系列的妄想吧?要跟穿着閃亮鎧甲的怪人戰鬥對吧?玩具手錶也是特攝影集的周邊商品,適用年齡大約在三~五歲的玩意吧?參考資料是改造人?還是宇宙刑警?還是平成騎士系列?」
「你、你在說什麼,佐藤!我絕對不是那樣的存在!我只是想強調自己並不是一般人!這個〈閃焰核心〉也只是普通的手錶!」
對於刻意露出慌張態度的安藤,我使用比花費500MP的寒冰術還要冰冷的視線投向他,然而完全沒有對他造成傷害。我忘記寒冰之眼只會對不懂搞笑的一般人有效。
「我來到這裏是爲了將世人導向正軌。佐藤他都已經抗拒成這樣了,如果你們硬是想把他捲入陰謀,那麼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很感謝你的關心,不過總之你先把鈕釦撿起來吧。」
「安藤達雄啊,沒有人能夠逃離吾輩的預言。〈虛空斷章〉,顯現影像吧!啓動!」
「聲音太大了啦。講話一定要用這種驚歎號的語氣嗎!」
隔壁的尾崎同學已經因爲聽不下去而捂住耳朵囉。
「唔唔……咕……這、這是!」
木下搖亂頭髮展現出掙扎的模樣,誇張的慘叫聲朝着我的背脊吹入一股寒氣。
「安藤……達雄……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看到了……你是……你是!」
「哼哼,既然被揭穿就沒辦法了。我就只告訴你們吧。我不是地上世界的人。我是來自地底國家〈烈震之底〉的……〈鬥裝騎震·鬣騎士〉!」
他像是要誇顯手錶般在胸前握拳。這好像是招牌姿勢,他經常擺出這個動作。
「來自地底嗎……難怪……呼呼呼。」
已經達到忍耐的極限了。
「夠了吧!」讓聲音隱含怒意之後,三人的短劇突然停止,「爲什麼就在今天跑到我的旁邊上演妄想戲碼啊?再鬧下去我真的要發火了!」
「問我們爲什麼?那還用說。」「尊兄是與那位藍色魔女有所接觸的稀有存在。」
「嗯,我的〈閃焰核心〉也檢測出那名女性擁有高度的魔力能量。」
鈴木、木下、安藤依序說着。
「魔女……佐藤良子嗎?」
她反而把帽子戴得更深了,所以我硬是拉掉她的帽子。
良子在我身後三公分的位置輕聲說着。
「一郎,進行探索吧。現在沒空接受這種原始的教育了。」
「你覺得以你這種打扮可以上課嗎?」
「…………」正如預料,良子下定決心完全無視。
「上午七點四十二分,換句話說是在學生們過來之前就已經在這裏了。」
「所以你纔敢若無其事出現在大家面前嗎?」
「總之,既然老師沒意見的話,我就沒意見了……」
「……爲什麼來了?」
「咦?可以穿COSPLAY的衣服上課?」
「唔……」良子首度露出畏縮的模樣。
「啊~我要瘋了~!」
「佐藤同學?」
「只能拉攏妄想戰士們成爲自己人了。」那個傢伙是這麼說的。
早期也曾經被稱爲戰士症候羣。
「那麼事不宜遲,佐藤同學,可以念一下課本的內容嗎?」
宛如含有水氣的亮麗黑髮顯露在外。蘊藏在其中的少女芳香擴散到周圍,使得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回想起昨天在教室發生的事情。就是那種味道。雖然有一種在電車裏頭打破香水瓶子的尷尬感,不過似乎沒有人在意這件事。
——我在尋找前世的戰友。對於艾斬耶魯、利飛塔、娜絲塔夏這幾個名字有印象的人請和我聯絡。敵人已近在眼前。請各位多多幫忙。二十一歲·女
這些人正是——〈妄想戰士〉。
「……看內容。怎麼了?」
要是良子在這個時候出現,將會演變成天大的狀況。
「……上課的時候拜託維持現狀啊。」
……還好是最後面的位置。要是我坐在最前面接受來自後方的視線,我應該會感受到一種悲慼的心情吧。
良子默默把桌子靠了過來。
「沒問題!」充滿自信的表情,「擁有求知的心是成爲學生的唯一要件!」
「防禦力會下降,所以不能拿掉。」
「我看不見。看的時候距離拉遠一點,你這樣很噁心啊。」
「那麼佐藤同學,你可以就座嗎?你也沒有課本吧?這樣好了……後面的佐原同學,今天可以和她換位置嗎?」
開什麼玩笑。何況雖然並不是沒辦法,但我不可能會去配合這些傢伙的對話。
——沙宮夜,你在哪裏?我在前世名爲亞羅詫。我在菩提樹下等你。十七歲·男
「那麼佐藤,把你的課本拿給佐藤同學一起看吧。佐藤搭檔要和平相處喔。」
良子點了點頭。
「……間距在戰鬥的時候也很重要。」可惡,令人火大。
讓衆人的視線集於一身卻依然若無其事的良子,看起來就像是一位聖者。
「早安,各位同學。」
良子怎麼看都很像是前者。這種人是最棘手的。
過度沉浸於動畫或遊戲或小說的世界,爲自己做出帥氣的祕密設定。這種人統稱爲妄想戰士。
「佐藤同學,麻煩你了。」
「…………」
她偶爾會聽我的話。搞不懂她的標準在哪裏。
佐原的位置——我旁邊的位置——空出來之後,良子乖乖坐了下來。
「搜尋者拒絕一郎的要求。」
我戰慄地眺望整間教室。
「一郎,成年男性在叫你了。」
「呀嗚!」我發出像是女生的尖叫聲,「你、你幾時來的!」
坐在我左邊的瘦小女生佐原,默默站起來整理東西。
「依照規定,搜尋者的正式裝備禁止在活動過程中替換。」
班上的大家似乎終究是沒辦法無視於良子。氣氛開始騷動。
「唔~嗯,Men』s佐藤小哥也一起拜託她吧。順便告訴她要念第幾頁。」
證據就是在這種前世風潮最爲流行的時期,甚至發生女高中生集體自殺未遂的事件。她們這麼做的理由,居然是爲了要回到前世或是與同伴的靈魂相會,所以才令人毛骨悚然。
我把課本放在桌子之間。良子把臉湊到課本上空五公分的地方。這個傢伙近視嗎?
「我要你們解散啦!」
「別說謊啦……」
至於白學服木下,因爲在上課的時候得換上普通的學生服,所以現在鬱鬱寡歡。
這種設定實在太牽強了。
三十五人有一半不正常的事實。
「唔,也就是說?」
關鍵字是「前世」「轉生」「戰士」之類。
我認爲妄想戰士也分爲認真派與面子派兩種系統。前者是真的相信自己來自異世界的傢伙,剛纔提到的轉生戰士就是這一類。至於後者,比方說鈴木、木下與安藤這樣的人,應該有確實自覺到自己只是普通的高中生。在他們之間共通的這種裝模作樣的演技,應該是來自於想要吸引他人目光的自我表現欲。
不過其他人可以接受這種說法嗎?
良子的態度認真無比。
「這樣會出問題吧!」
「是在叫你啦!」
「去穿上制服啦!你要現在回去一趟也沒關係!」
「嗯,總之今天有來就是一件好事。幸好今天的第一堂課是我的課,所以行得通的。」
「除了一郎這種擁有特殊眼力的人之外,搜尋者在一般人的眼中是透明的。」
即使察覺到也不要過問喔。我可不想回首從前。
我們班上有多少人是這種擁有強烈妄想的「同好」,我好像還沒有具體說明吧?
「搜尋者沒有佐藤這個名字。」
《模糊特區》或是《MU》(都是與靈異現象相關的雜誌)的讀者投稿欄,就是這些人活躍的空間。以現在的角度來看就像是網絡討論區吧。投稿內容大多數是在徵求筆友,進行調查之後發現,比方說會是這樣的內容。(注:《MU》爲日本的奇幻輕小說連載月刊,中譯《寰宇搜奇》。)
「不,你被看見了。被看得徹徹底底。這種設定太扯了吧?」
「…………」
「我是要你看一下氣氛啦!」
「上課的時候把帽子拿掉。」
問我爲什麼會這麼清楚?聰明如你,應該已經大致察覺到了吧?
雖然與當時的狀況有些不同,然而妄想戰士們至今依然存在。
到底爲什麼一年A班這個小世界會聚集這麼多的同類,我實在無法理解。可以確定的是,在普通學校會發生的正常社會縮影,到了A班卻縮小到只有一半的規模。
「哎呀,佐藤同學,你終於來學校了。」
「這段發言有矛盾之處。搜尋者正與一郎共同執行探索龍端子的任務,應該將時間運用得確實又有效率。何況昨天要求搜尋者前來上課的就是一郎本人。」
「你在做什麼?」
「放心。」良子說出一件實在不可能的事情,「搜尋者的外型以光學技術加以隱藏,因此普通學生是看不見的。」
「鈴木、木下、安藤。解散吧。班會時間到了,回座位吧。」
「誰要你解釋這個詞的意思了,我是要你把桌子靠過來,得讓你一起看課本。」
人生的瓦解,大致都是從小小的差錯演變而成的。以我的狀況,或許就是出自於我和良子的邂逅。肯定是因爲那個傢伙以(完成度挺高的)COSPLAY的模樣來到學校,使得擁有同種氣場的這些傢伙也受到了刺激。
——聖靈王即將從長眠中清醒。能夠從prana這個詞感受靈波的贖罪天使們,如今正是覺醒的時刻!請以回郵信封寄到以下的地址聯絡!十五歲·男
那麼,話題回到我們班上的那些傢伙。該說是正如預料嗎,似乎有一半左右的同學對我的言行露出閃亮的眼神。我回想起清水的意見。
這大概是1990年左右所發生的事情。
——黑暗波動逐漸進逼而來。各位光之戰士,請助我一臂之力。十四歲·女
果然是這種精神至上的論點。
——前世擁有天龍七星紋章的人,請和我聯絡。十二歲·女
「這可不行。我們沒有時間了!」「世界做出抉擇的時刻絕對迫在眉睫,然而只要和吾輩等人聯手就能對抗!」「我只是想要保護世人的和平!」
「局勢逼不得已,因此接受一郎的要求。」
「拒絕,我在下課之前不會動的。」
「桌子。」我不太甘願對她說着。
準備嚇一跳吧。大概一半。
所有狀況都在刺激着我內心最痛的地方。難道整個世界都在欺負我嗎?雖然我知道世界這個傢伙很不公平,不過這也太過份了。
淡淡的希望被天公粉碎了。
天公在最不妙的時機出現了。鈴木那幾個妄想戰士回到了座位。只有在這種時候,他們會成爲安份不起眼的存在,他們的走火入魔只是短暫的現象。
「現象界人使用的一種傢俱。使用範圍相當廣泛,尺寸也是琳琅滿目。使用的材質依照用途而定,從木材到金屬皆可,有一部份會被視爲是高級擺飾品。」
「一郎。」
我向天公投以求救的視線。
——有哪一位誕生於第三太陽系嗎?另外,還擁有月光戰爭記憶的各位,我等待你們的消息!十九歲·男
認定自己是被選上的戰士,並且尋找同伴。深信現在的人生是假的,前世的人生纔是真的。這已經不只是妄想程度過於嚴重的問題了。
「無法理解看氣氛這種行爲的意義。在現象界人的日常生活之中,用某種精密測量方式分析空氣成份是一項不可或缺的行爲嗎?」
至於〈邪聖劍士·幻獵者〉〈世界議長〉〈鬥裝騎震·鬣騎士〉這種傢伙該怎麼稱呼呢?雖然衆說紛紜,但我是這麼命名的。
「……良子。」
「什麼事?」
「念課本的內容吧。從這裏。」
良子取出機械枴杖。
「解讀文章這種事情,只要使用多功能元件處理裝置〈費勒〉就可以在瞬間——」
我一把搶過多功能元件處理裝置〈費勒〉,並且輕輕放在地上。
「請歸還,請歸還,請歸還。」
「吵死了,下課之後就還你。而且你要把這段唸完。記得要站起來唸。」
「一郎的要求既不合理又不符合論理,然而目前唯有遵從一途。」
大概是人質生效了吧,良子拿着教科書站了起來。她以正對着講臺呈九十度的方向……也就是面對着我開始朗讀。
「……並不是要對着我朗讀,給我看前面啦。」
萬事都是這副模樣。結果我以腸胃在翻滾的心情上着這堂課。
坐我右邊的尾崎同學,至今一直都捂着耳朵。不覺得她這樣的態度很過份嗎?不過她的心情我可以感同身受。
我也好想捂住自己的眼睛。
——————————
好不容易結束第一堂課之後,天公馬上把我叫到走廊。
這是討論第二堂課之後該怎麼處理良子的走廊會議。
「其他科目的老師由我去協調。」
「……拒絕穿制服的這件事不用處分嗎?」
「我知道佐藤想說什麼。不過我雖然還年輕,還是第二年擔任導師的新手,不知爲何在教職員室卻擁有發言權,連校長也不會那麼輕易違抗我的。」
「以你的能力,沒辦法在魔術影響的範圍之中排除特定的對象嗎?」
「不過,她對佐藤小哥似乎挺執着的。」
「等到我的校園生活平安無事結束之後我就會考慮。」
咦,這種時間還來得及跟第二堂課的老師協調嗎?
「嗯?」
「不準當作沒聽到!那是什麼態度!你是在瞧不起我,是在瞧不起數學嗎!」
「呃、有!」
天公舉手伸直兩根手指放在太陽穴附近一揮,然後就離開了。
「…………」
第二堂課的講師是有着「學生是還沒成爲人類的一隻未成年動物」這種想法的數學老師。他當然不可能接受學生穿COSPLAY的衣服。
「手帕這種東西應該要裝備一下吧,像是裝在你那個多功能元件什麼玩意的上面。」
「搜尋者平常總是要求一郎共同進行調查與探索。這次是偵測到強烈的反應所以單獨進行調查,屬於例外的處置。」
我把她推回廁所。
「怎麼了?」
下課時間還剩下一分多鐘。走廊上學生們閒聊的氣息也消失了,應該可以不被白眼相向就回到教室吧。
「搜尋者無法進行可能會造成龍端子探索任務阻礙的行動。」
「不要掙扎啦!」
「爲什麼,佐藤?你不想和我一樣找個美女老婆卿卿我我嗎?」
我抓着她的手腕拉住她。
「下一次,等下一次的下課時間吧。還有,不要穿着那身打扮跑到走廊。」
我無言以對。
「看來我沒有選錯人。佐藤,總之即使只有今天一天也麻你的煩囉!」
「喂,你要去哪裏?」
雖然不知道原因,不過這堂課順利結束了。
「……知道了。只把教師排除在術式影響範圍之外。」
「好痛!」
「嘎嘰。」
「這不是飾演,是事實。」
「設定上是有一種類似光學迷彩的東西讓周圍看不見她。」
良子舉起了手。
「不要飾演那種其他人看不見你的設定了。」
下課時間。在班上的其他人離開之前,我搶先帶着良子來到走廊。從三樓通往樓頂的階梯,那邊的階梯轉角處很少有人會去。我強行把她帶往那裏。
「不過她只聽得見佐藤的聲音。」
「怎麼了,打算追加設定嗎?追加設定會讓你走上更丟臉的路喔?」
「…………」
「不行,今天的課還沒結束。」
「那是什麼打扮!佐藤,喂,佐藤!」
我的手指被咬了。
「請老師命令她穿制服啦。」
獲得自由的良子快步衝進女生廁所。
良子以長袍擦手並且走出來了。她對自己用來COSPLAY的衣服沒有愛嗎?
「什、什麼?你說天公?」
「……探索。」
預感成真,教室產生了大騷動。
「好吧,班上同學無所謂,反正他們也不會主動打交道。不過只要和老師對話就好,拜託!」我合掌拜託她。
「我不是說過教師這邊沒問題嗎,佐藤?」
「我就好心不吐槽這件事吧。話說你想上廁所直說不就好了?」
「探索結果,女生廁所沒有龍端子。」
——————————
好強大的威望!
那個傢伙,居然連同僚都叫他天公。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所以去洗手吧。」
「所以,沒問題的。V。」他比出勝利手勢。
「想要牽手手?如果你不會逃走,那也沒必要牽手吧……」
雖然並不是當成容忍的代價,不過我決定對良子說出我想說的事情。
良子有時候四處張望,有時候以腳背摩擦另一隻腳的小腿肚,一副完全靜不下心的模樣。
精緻的設計奪走了我的目光。嬌憐得令人感覺弱不禁風。
「老、老師,這件事說來話長!」
「可以。」
「……這樣啊……那就繼續上課吧。呃~我上次講到哪裏?」
「給我聽好了,態度要好一點喔?如果聽到老師拿制服的事情對你說教,你只要回答『對不起我錯了』就好,之後我會幫你打圓場。還有,我想想,除此之外……」
「那個,這是我們班導師的意思……!」
「……大概就這樣吧。那麼差不多該回教室了。」
被拉上賊船的我,首先從這一步開始做起。
「那麼,要是你不這麼做,我就不會協助探索任務了!這個交涉可以成立嗎?」
「……只是順水推舟就變成這樣了。」
雖然我想要把她拉回教室,然而不知爲何她這次抵抗得很激烈。
冰冷溼潤的手——
天公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在我想要補充說明的時候,響起了「一郎」這個聲音。似乎正發散着怨恨氣場的良子,從教室後門探出半張臉。
似乎沒能理解的樣子。
「嗯?」
「喔喔,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難怪我就算是對她講話也會被無視。」
「0K這個設定很棒YES!麻煩通融一下,只和老師就好,拜託!」
「不是你!是女的佐藤!」
我像是在趕貓一樣發出噓噓的聲音搖手。
「佐藤你給我閉嘴!老師是在跟佐藤說話!」
「哎呀,縮回去了。她果然好像會聽佐藤的話。」
「依照記憶,原本的預定是回到教室,確認無誤嗎?」
這個人到底在說些什麼?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忘記一起進行探索的約定嗎?違反規定嗎?」
「不是的。」他疏忽了以導師來說很重要的一件事,「我是說學生那邊。」
「就算您這麼說,我也不會覺得高興的。」
「……你這個怪胎。還有,在你外出的時候,我希望你能避免以這種打扮出現在顯眼的地方。我知道你在設定裏是隱形人,不過像是變裝這種事情,我還是希望你可以稍微用心一點。其實我有想過,我們在探索任務裏頭應該也可以分頭行動……」
天公發出「嗯」的聲音,使得眼鏡起了一層霧。
「唔……」完蛋了。
鐘聲響起不久之後,良子悠然從廁所走了出來。
走下階梯之後,良子朝着另一個方向的走廊(班級教室所在的校舍與實習室之類的教室所在的校舍合併成L型)拔腿就跑。
「唔、唔唔……嗯咕、嘎……」
「她從以前就是那個樣子,我每次叫她都不肯回應。感覺就像是把我當成空氣一樣。」
原本應該是以「誰要牽你的手啊!」這種話拒絕也不奇怪的局面,然而我卻想要選擇相反的行動。
「……要回去。」
「解除隱身術式將會使得殘留在校內的陽性情報體產生非必要的活性化。情報體對於擁有相同魔力波長的搜尋者氣息極爲敏感。」
總是走機械風格的良子,變得像是一隻野獸。
緊接着,第二堂課開始的鐘聲高聲響起。
良子開始露出扭扭捏捏的模樣。
「還有,老師。」
「……差別待遇不是一件好事。很不好。」
良子依然只是以極爲不自然的駝背姿勢盯着課本看(託福我沒辦法看課本)。爲什麼這個傢伙的所作所爲都是一副形跡可疑的樣子?我好想狠狠把她的臉按到課本上,而且這種衝動出現的次數不只是一兩次而已。真希望她可以感謝我的寬容。
「您會認同這種說法,我也覺得似乎不太對就是了。」
「……你的手真小……就像是搞錯縮小的比例尺一樣。」
不只身材嬌小,臉蛋也很小。整體屬於小型的構造。
「就像是在1:100比例的高達模型裏,只有你是1:144一樣。沒問題嗎?你飯有好好喫嗎?」
「身材嬌小利於進行調查行動。」
而且只有眼睛比平常人來得大,所以她的臉蛋特別吸引人。美貌能夠吸引目光的條件,或許意外來自於這種不協調的感覺吧。
「只要露個微笑展現嬌媚的一面,你就算不用COSPLAY也會很顯眼吧?」
「表達謝罪之意。搜尋者沒有聽清楚剛纔的發言。」
「……不,我沒說什麼。雖然已經遲到了,不過我們回教室吧。」
原來這個傢伙並不是想要讓自己顯眼。與班上的那些人不一樣。
總之,我可以只針對這一點予以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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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容我取消剛纔的肯定之意。」
「無法理解一郎的思考過程。推測這是現象界人特有的跳躍性思考。」
「在我想要刮目相看的瞬間就把自己的評價打入谷底,你的做法比我還具有跳躍性。」
我與良子站在無人的走廊上。
現在是放學後?不,還在上課。其他學生都在用功,只有我和良子呆站在走廊中無所適從。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無法接受這個事態,那個傢伙則是若無其事地落井下石。
「顯而易見。因爲在上第四堂課的時候,搜尋者與講師產生了衝突。」
「沒錯。老師對你說沒有幹勁的話就滾出去。」
「哇啊,要是在那種地方開鎖可不是鬧着玩的!你不知道嗎?就算只是遊戲,被發現的話就完蛋了耶?我們就會上新聞了!」
「門後檢驗出濃度極高的〈守護精靈粒子〉,換句話說是適合建構神殿的地點。」
我實在不得不認爲自己似乎陷入某種負面的循環。
「你是指有其他的原因?」
「〈中央集積機關〉沒有信仰的概念。不過由於行使咒術要藉助特定高等次元知性的力量,因此基於方便需要有神殿的存在。」
在年紀還小的時候,確實會憧憬能擁有自行車等各式各樣的裝備。然而這個傢伙已經超越限度了。
「因爲這裏禁止進入。要防範自殺。」
「問題可大了,良子小姐。」我以充滿敵意的小混混表情說道:「被趕出來的明明是你,爲什麼連我都要被拉出來啊?」
「沒問題。」
「一般人看不見搜尋者,所以這個前提沒有意義。要求歸還。」
「不,這個情報有誤。」
「又在講這種莫名其妙的單字了……你說的神殿,是那種祭祀神的神殿嗎?」
「連一丁點的魔力都沒用到吧!這是犯罪技巧吧!不行不行,沒收!」
她以打從心底聽不懂的表情歪過腦袋。
「門上了鎖打不開。」
有種犯罪的味道。不,就只有犯罪的味道。
「不過這裏禁止進入,所以無計可施的。看你要忍着點,還是想一些其他的設定吧。」
「以這根開鎖器與扭力扳手朝着鎖頭內部注入魔力,就可以突破這個鎖了。」
就像是大多數的學校一樣,我們學校也禁止擅自進入樓頂,所以這裏是幾乎沒有人會來的地方。從學校的漫長曆史清理出來,卻需要花錢加以處理的垃圾,似乎就這麼全都扔在樓頂不管。像是課桌椅這樣的東西,是以幾百個爲單位堆放的。
「那是?」
她以撲克臉該有的態度釋放不滿的氣場。
我全部予以回收。
「在執行通常任務時並不需要用到此處,所以不會造成阻礙。然而在完成任務迴歸另一個世界的時候,肯定會需要用到此處吧。」
良子以非常認真的表情(這傢伙總是這樣就是了)點點頭。
第三堂課以天公的威望順利過關,不過對於第四堂課的老師卻不管用。「只把天公的班級當作特例,這種事情我不能認同!」這位老師將不滿顯露於言表,完全不接受學生穿着COSPLAY的服裝上課。哎,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不過,要是擅自闖入會被老師罵的。何況我們也沒有鑰匙。」
「要是你被當成怪盜,連我也會傷腦筋的……拜託體諒一下吧。」
「不過要求對老師列入隱身術式例外清單的人是一郎,所以肯定有預料到會產生這樣的結果。」
「目前狀況適合搜尋者與一郎進行龍端子的探索任務。既然學生們都集中在教室,就可以更加彈性地確保行動的自由。」
「那是在住宅區特別需要的裝備……」
「我想上課啊!」
「……算了,想要對你重新評價的我是個笨蛋。這段時間我就陪你探索吧。」
「魔幻開鎖器。」
「這個暫時放在我這裏。」
良子操作機械枴杖,隨即枴杖前端唰的一聲,飛出一塊像是耳掏的金屬板。
「與幹勁吻合的情緒對搜尋者而言並不存在,因此聽從勸告離開教室。」良子的聲音裏沒有所謂的罪惡感,「並沒有造成問題。」
我重新這麼心想。佐藤良子的腦袋有問題。
「喔,這裏嗎?」
「樓頂是這種地方?」
「喂!」
就這樣,良子帶我來到三樓階梯轉角處再往上爬半層樓的地點。這裏是通往樓頂的空間,也可以稱爲頂樓。這裏姑且算是四樓,不過要是沒有前往樓頂,這裏只是個類似狹窄小房間的地方,只堆放着積了灰塵的三角錐。
所以是總有一天絕對要去的地方嗎?
「慢着慢着,老師並沒有叫我出來。是你出來的時候把我一起拉出來,纔會變成現在的狀況吧?」
「…………?」
真是詳細到有剩的設定。做得太過詳細的話,除錯的工程會很麻煩的。
這個傢伙露出訝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