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喉
《屍戀》 · 夏野園子 · 6805 字
1
「震驚!同班同學互相殘殺!阿智野神社發生的悲劇!」
「再次出現沒有手腕的屍體……爲什麼老是盯上青凜高中的學生?」
「青凜高中被詛咒了嗎!?」
真厲害啊……所有的人都在討論我們高中……不,正確來說是我們吧。
互相殘殺的是伊賀惠司和森野愛紗美。但木口昌之和藤島京子的情況不同, 他們都是被殺的。
濱田豐斜眼看着客廳裏的電視,嘆了一口氣。
豐的母親看着兒子換上睽違一週的制服,出聲勸說:
「豐,你還是別去上學吧?那種班級……」
「真囉唆,沒差啦。」
「怎麼會沒差!你們班上的同學一個接着一個死去……這種時候還要你們去上學,學校到底在想什麼?」
八成因爲我們是考生吧。豐心想。
再怎麼留在家裏自習,還是有極限。
老實說,這一連串的事件也讓豐覺得很不舒服。在殺害蓮花和昌之的兇手還沒抓到的情況下還要去上學,實在讓人憂心,但他卻不能不去。因爲現在不斷髮生令人惶惶不安的案件,他不想讓某人單獨去上學。
豐的戀人──楠本真尋,一如往常在距離家裏最近的便利商店停車場等着他。
「豐!」
見到一臉憂慮的真尋,豐的表情稍霽。他伸手往真尋的頭髮亂揉一通。
「妳這是什麼表情,真是愛擔心。」
「因爲、因爲……最近老是發生那種事,沒見到你之前,我都放不下心啊。」
「什麼沒見到我之前,昨天不是才見過嗎?」
「就算是這樣,今天沒看到你,我還是無法安心。」
「咦……喔。」
「也是。」
不過他的體格確實很好。
他無意間往走廊看去,隔壁班學生聽見這裏的騷動,正在窺探三年八班的狀況。
「可是伊賀真的嚇到我了,愛紗美也是。而且當時大瀧也在場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何況大瀧還被幹掉了,更恐怖。」
「喂……」
班上同學陷入一片沉默,只有沙理咯咯的笑聲。
「大瀧念國中的時候,是個相當出名的幹架王。外表看起來雖然跟一般人沒兩樣,但聽說他成天都在和學長或同年級的不良少年打架。甚至還發展到廝殺的地步。」
豐緊緊握拳。
「爲什麼更恐怖?」
陽介一邊喫洋芋片一邊說道。
眼淚從明依的大眼簌簌落下。方纔進教室的徹平又走回來,輕輕摟住明依的肩膀,兩人就這麼往樓梯口走去。
等真尋下課好了。豐猛然站起,離開教室,走向有福利社和學生餐廳的別館。他在福利社大肆買下果醬麪包、牛奶、運動飲料以及洋芋片,爲打發時間做了十足的準備之後又回到教室。
「什麼什麼~?大家這是怎麼了?」
「你這個殺人魔的共犯!」
「像這樣接連不斷髮生殺人案,感覺好像總有一天會輪到自己。」
在雷太的催促下,豐從書包中拿出手機,查看收件匣。寄信的人是田丸菜知。
豐本來打算罵回去,但定睛環顧教室,他發現不光是菜知而已,她身旁還有神原涼香、的場香彌和古谷笑真,這些平常安分老實的女孩子,現在全都冷冷瞪着他。
「不要過來!!」
豐把郵件內容秀給在一旁窺視手機畫面的雷太和陽介看。
「殺──人──犯!殺──人──犯!」
「啊?爲什麼是田丸?」
「……老實說,我覺得很不安。」
豐笑着敲敲陽介的背。
聽到豐的疑問,兩人顯得很喫驚。
「……你的手機響了。」
「好煩!光是道歉就可以解決了嗎!?」
「真的假的?」
「沙理,妳也不準進來。你們幾個立刻滾回去!這羣殺人預備軍!」
「濱田,沒用的。在小優裏過來之前,我們就乖乖待在走廊上吧。」
「不過這些事跟案子一點關係都沒有吧?別再說了。」
「她是不是以爲只有她在害怕啊!?」
「無視就好了,濱田,我絕對不可能原諒她。」
「殺──人──犯!殺──人──犯!」
「等等……不然這樣好了……」
優裏菜這麼一喊,豐等人終於可以進教室了。菜知不悅地看着眼前的情況。
一道憤怒的聲音突然揚起。豐抬頭一看,眼前是臉孔漲得通紅的田丸菜知。菜知再次對着驚訝的豐怒吼。
「還不是田丸……」
班會結束之後,班上同學一個個離開校門,豐把腳往桌子上一放,繼續坐在位子上。特升班以外的班級,依舊像平常一樣繼續上課。
【剛纔真的很抱歉,是我失去理智。】
不管雷太和陽介說得多麼煞有其事,豐還是沒什麼感覺。
「瀧還沒死!!」
真尋喃喃念着。
看來還留在教室裏的只有豐、雷太和陽介而已。應該不必擔心放學後還得受到「殺人犯」的吶喊洗禮了。
雷太和陽介不禁倒退一步。
「雖然大瀧和黑瀨現在感覺都很安分,但跟他們同一所國中畢業的人,應該不少都心生畏懼吧。」
愛看熱鬧的混蛋。豐怒火中燒,但是他卻無法對隔壁班的學生大罵,因爲他在人羣中看見真尋的身影。
彷彿要蓋過兩人辯解的大合唱,響徹整間教室。
「瀧……還活得好好的……」
「就算妳這麼說……」
豐張大了嘴。
豐的怒氣逐漸高漲。
「我們什麼也沒做啊!」
「啊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氣勢被搶走的菜知,用稍微軟化的語氣說道:
真尋露出燦爛的微笑,點點頭。
「爲什麼都集中發生在特別升學班呢?」
豐正要開口,菜知就嚷嚷起來:
「你們在做什麼?要開班會了,大家快點進教室。」
「啊?那傢伙嗎?完全無法想像。」
豐的指頭在熒幕上滑動,寫出一封給菜知的回信。
可惡!我不想讓真尋看到這種狀況啊!
「真是的,那羣人實在讓人火大,我們根本什麼也沒做!」
【敬啓者 會錯意的女人田丸菜知小姐
每天每天都好怕怕捏。我也可以理解妳因爲死了這麼多人而發神經捏。不過妳本來就是個瘋子捏。真遺憾~wwwww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好~有趣!真會開玩笑~是不是連續劇看太多了?我們什麼都沒做啊,殺人的是伊賀還有愛紗美吧?又不是我們。」
徹平看見坐在自己位置後面的杏莉了。他用冷冷的眼光瞪着她,但杏莉對他輕輕揚了揚嘴角,然後就從他身上移開視線。
「伊賀、森野和加賀美……竟然會做出那種事。」
雷太趁着菜知不在,一腳踹飛她的桌子。
「啥!?」
雙手握拳的力道愈來愈強。一定要讓他們的大合唱停下來。豐在丹田深深蓄力,正準備發出大吼時,響起沙理高亢的聲音。
「明依也不能進來!你們幾個太可怕了!因爲你們跟殺人犯勾結。絕對、絕對不準靠近!」
接着回嘴的人是明依。她的肩膀劇烈抖動,溼潤的眼睛直瞪着菜知。菜知頓時語塞。
人家不是常說,別把不吉利的事掛在嘴上嗎?心裏愈是去想,就愈有可能成真。所以別去想可怕的事,也不要提起。
徹平大步走進教室。菜知並沒有對徹平發出怒吼,看來她的敵意針對的對象,是和伊賀惠司交情不錯的豐、雷太和陽介,另外還有與森野愛紗美是好朋友的明依。
「不必在意,進去吧。」
就連別班的真尋都對這一連串的事件感到害怕。其實自己也是拚命壓抑住不想上學的心情,爲了真尋勉強自己來到學校。今天,全班同學都會來上學嗎?
豐自言自語着。
「把別人說得像犯罪者一樣……」
「啊,不行,太令人火大了,這傢伙根本莫名其妙。」
「煩死了……」
「殺人預備軍……?」
「別開玩笑了,哪有可能發生這種事。這只是巧合,連續發生的巧合罷了。」
真尋用小小的手,拉住豐的襯衫下襬。豐握緊了她的手,兩人一起往學校走去。
植草雷太和平原陽介拍拍目瞪口呆的豐。接着,徹平和明依從後方出現。
明依想追上徹平卻無法動彈。此時沙理現身,菜知的眼睛挑得更高了。
豐和其他同學一片譁然,只有徹平不放在心上。
她沒頭沒腦的在胡說八道什麼?
「濱田,你不知道那傢伙的傳聞嗎?」
「怎麼回事?」
怎樣,現在是在搞笑嗎?這個女人從剛纔就一直口無遮攔。
該不會是寄騷擾信吧?真是個死纏不休的女人。豐煩躁地確認郵件的內容。
「而且他從來沒輸過。我也曾聽說是黑瀨在背後下指導棋。」
陽介低語着。
「別聊這個了。啊啊~上學真麻煩。」
到達學校之後,豐親眼目送真尋進入七班的教室之後,才拉開三年八班的教室門。
跟菜知她們交情不錯的能勢大誠,突然拿起寶特瓶敲桌子,率先吆喝起來。教室內的女孩子紛紛跟着喊,跟他的聲音融合在一起。
班上有三分之一的人不見了。
「殺──人──犯!殺──人──犯!」
教室中的空位十分顯眼。橘智也、加賀美蓮花、木口昌之、伊賀惠司、藤島京子都死了,大瀧巧鬥下落不明。而山岡孝志朗、有澤麗衣和佐藤穗奈美則是缺席。
徹平和明依從樓梯口消失之後,特升班的班導青木優裏菜,撥開隔壁班看熱鬧的人潮走了進來。
「可是殺死木口和京子的犯人還沒抓到,還有大瀧。」
陽介聽了雷太的話,點了點頭。只有豐疑惑地問道:
別再做那種蠢事了,愚蠢的臭女人】
「我寫這樣如何?」
豐把寫好的郵件秀給雷太和陽介看,兩人立刻爆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什麼捏不捏的,噁心死了。」
「這種程度應該剛剛好?」
「沒錯吧?」
豐毫不猶豫地將郵件寄出去。
「不過令人火大的不只田丸一個而已。」
「我們本來就不是什麼感情融洽的班級了。」
豐心想,這個班級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什麼團隊精神。雖然有幾個感情不錯的小團體,但秉持個人主義的人也很多。
最重要的是,所有人以某個層面來說都是敵人。只要一遇上考試,這個班級就會被捲入優越感與劣等感的漩渦當中。表面上互相尊敬,彼此褒獎,內心卻是充斥着輕蔑和嫉妒。努力的人怨恨天才,位居上位的排擠想往上爬的。
這裏原本就是一片泥淖。
「爲什麼會被分到這個班級啊?」
「什麼?濱田,你剛剛有說話嗎?」
豐看着雷太傻愣的表情,淡淡回了句:「沒什麼。」
「啊啊~真尋的課怎麼還不快點結束。」
2
走廊上空無一人。
在一樓和二樓的樓梯間,徹平依然摟着明依的肩膀,等她止住眼淚。
剛纔班上同學所表現出來的態度,並不是惡意針對明依和豐他們。
同學在飢渴着什麼、需索着什麼。明依並不清楚他們要的究竟是什麼,她只知道,這種異樣的氣氛,以往不曾出現在特升班。
……田丸在哪裏?
「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妳在跑接力賽最後一棒的時候跌倒了。」
「不過,妳還是沒有放棄,努力跑到終點。」
豐不耐煩地把菜知傳來的郵件看了一遍。
徹平稍稍嘆了一口氣,露出笑容。
「難不成是女孩子約你出去的郵件?」
豐粗魯地把手機往口袋一塞,用空下來的手輕撫着真尋的頭髮。
「豐,是誰傳的?」
香彌雙手背在身後,朝着豐靠近。
這傢伙是怎樣?腦子真的有毛病嗎?竟然拿真尋來威脅我……管妳是不是女孩子,要是不痛扁妳一頓我就無法消氣。
「可惡!別開玩笑了!」
豐的後方,多了一個剛纔明明不在的人。
大概是真尋。只是他現在無法確認郵件內容。
「嗯,還真謝謝你白天那封郵件,拜你所賜,菜知都哭了。」
斗大的文字瞬間映入豐的眼簾,他的喉嚨同時受到強大的衝擊。
當豐到達運動場的時候,街燈已經亮了。運動場隔壁就是公園,假日會有許多家庭帶着小孩來烤肉,不過現在一個人也沒有。豐左右張望着周遭的情形。
豐拚命調整自己的呼吸。他不清楚香彌的目的,也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陷入混亂的他,腦子裏只有一件事。
「你爲什麼要在這種時候提起不堪的回憶啊!?」
「你竟敢把菜知弄哭了。伊賀也好,你也好,讓菜知害怕的人全都要接受懲罰。」
「這麼說,我們又能在一起了。」
「……對方說不定是快樂殺人犯喔?」
3
……喂,怎麼又是妳?豐煩躁地嘆了一口氣。
怎、怎麼搞的!?不能呼吸!豐按着喉嚨往後倒退,因爲淚水而扭曲的視野中,映出香彌的樣子,她的右手拿着一把閃着銀光的長笛。
「我到家再打給妳。」
豐雙手握拳。這女人究竟想惹毛我到什麼地步!
快跑啊!快跑啊!要去找警察嗎?不,我不想說自己被女人襲擊了。但現在是顧慮這種事的時候嗎?
豐真的完全聽不懂香彌在說什麼。按鍵到底是什麼東西!!
「小心一點喔。」
「我怎麼有辦法冷靜!已經忍到極限了!黑,我要去找沙理講清楚。」
豐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不經意往後一看。
真尋叫住正要離開的豐。她露出不安的笑臉,對着回過頭來的豐說:
那傢伙是怎樣!那傢伙是怎樣!那傢伙是怎樣!爲什麼要追上來!?
徹平收回摟住明依的手。
「等一下……讓我用你喉嚨的按鍵來演奏吧!」
真尋僵硬地扯扯嘴角。
「來,這次按下按鍵會奏出什麼樣的音色呢?」
「上面寫什麼?」
感覺到香彌從身後追上來,豐拚命地拔腿狂奔。
明依對沙理的怒氣也衝上了頂點。愛紗美和涼子明明都是朋友,她竟然用那麼輕佻的態度說話。果然,送恐嚇信給我,殺了木口和京子的人,就是……
豐一口氣穿過青凜高中的正門。他察覺後方已經沒有腳步聲了,回過頭看看,只有一根根將夜路照得模模糊糊的街燈,沒有半個人影。
因爲豐眼前的男人,頭上戴着金色的大佛頭套,一隻手上拿着金屬球棒。對方把玩着球棒,慢慢向豐靠近。
遠遠已經看得見真尋住的獨棟二樓。兩人一路默默無言,就這麼到達真尋家的門口。
香彌再次舉起長笛。
纔剛看完,豐就有一股想摔爛手機的衝動。
大佛理所當然追在他身後。
明依點頭,徹平伸手揉亂她的頭髮。明依不再掉眼淚。
他踉踉蹌蹌地走向位於操場一隅的飲水處,打開右邊的水龍頭。他漱漱口,順便喝了幾口水,用左手的手背擦拭嘴角,然後轉過身。
……啊……那傢伙到底是怎樣?
【我有事想跟你說,我在桃子運動場隔壁的公園等你。如果你不來,我就發動所有的女孩子一起排擠真尋。】
豐跑在陰暗的校舍與操場之間的道路上。但是,別說是路人了,就連一臺經過的車子都沒有。
真尋小小的手放開了豐,他連忙拉住。她驚訝地抬頭望向他,豐低頭親吻她的脣。
豐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傢伙,放在褲袋裏的手機開始震動。九成已經停止的思考迴路,只對傳郵件來的人有反應。
「黑……大家……大家都好奇怪!我們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班級,而且……」
「也對,妳不是個甘於永遠接受保護的人,妳有能力靠自己往前跑。」
豐目送真尋走到玄關前,跟她道了再見之後才轉身。
香彌臉上似乎閃過一絲獰笑,她左手拿着手機往豐的眼前一伸。
「嗯,我會等你的電話。」
這傢伙丟了一記直球呢。豐敷衍地笑了笑。
菜知的特徵是一頭及肩的黑色長髮,以及福態的體型。但即便豐試着尋找公園裏的人影,但別說是看似菜知的身影了,這裏連半個人都沒有。
「我真的不要緊,各種層面上都不要緊。妳什麼都不需要擔心。」
背後突然傳來尖銳的女聲。豐一回頭,就看見一個留着黑色短髮,身材纖細的女子。是菜知的好朋友,的場香彌。
出軌。真尋聽到這個詞,表情愈來愈黯淡。
【不過妳本來就是個瘋子捏】
「黑,我想直接確認了!至少、至少要跟沙理面對面談談。」
那傢伙該不會在整我吧!?
「就算是這樣,她也不過是跟我同年齡的女孩子,我不會輸的。黑,你應該很瞭解我的運動神經吧?」
按鍵?她是指什麼?
「我知道了,我不阻止妳。但是,只有一件事希望妳答應。至少讓我來規劃妳與三浦談話的時機。」
「……嗯。」
「辛苦了,真尋,我們回去吧。」
大約三十分鐘前,雷太和陽介離開學校,只剩豐一個留在教室裏。真尋終於結束課程,過來找他。
「讓你久等了,豐。」
「我不能讓妳去做這麼危險的事。」
豐接下來要去的地方,自然是桃子運動場。必須和菜知把話說清楚纔行。
「什麼也沒有,不用在意。」
「笨蛋,我們不同班吧。」
「哈哈,妳該不會懷疑我出軌吧?我們都花這麼多時間黏在一起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光是知道你在學校,我就覺得很安心。」
當香彌揚起手上的長笛,豐立刻使出渾身解數往右邊滾去,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攻擊。他一腳往香彌的腿狠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往公園的出入口奔去,將倒在草坪上的香彌拋諸腦後。
明依抬頭看着徹平,向他哭訴:
「……咳咳!咳咳!」
走在回家的路上,豐告訴真尋,從後天開始,特升班就要恢復正常上課了。
我無法再等待下去了,至少要揭露恐嚇者的真面目給大家看。
明依現在就有種快跌倒的感覺。
「田丸呢?我來這裏是有話跟她說。」
「……」
真尋開心地笑了,就在此時,制服褲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豐並沒有停下腳步,他拿起手機,打開收件匣。
豐咳個不停。空蕩蕩的學校操場旁有一條大水溝,他一股腦兒把胃裏頭的東西全都往水溝裏吐。
「唔!」
再這麼下去,會被幹掉。
「明依,妳冷靜一點。」
「遇到危險的人是瀧吧!真正採取行動的人也只有你一個。唯獨我什麼事都沒做。收到恐嚇信的當事人明明是我,現在連朋友都被殺害。我……我已經受夠了!」
當大佛舉起球棒的同時,豐拔腿就跑。
豐笑了,向她揮了揮手。
「喔~……是個囉唆的傢伙。」
「嗯。」
「豐!」
豐將真尋纖瘦的身軀緊緊擁在懷裏,拍拍她的頭。真尋在豐的懷中輕輕點頭。
「……的場,爲什麼是妳?」
黑暗中的金色大佛。
這是在搞笑嗎!可惡!有人嗎!這裏有人嗎!!
焦急的他終於看見希望之光。就在二線道馬路的另一頭,有一棟一層樓的建築物。也就是位於上學路線上的便利商店。門口還停了好幾臺車。
太好了!只要能去那裏,去到那裏就能得救了。
豐臉上的肌肉自然放鬆下來,但此時他看見一個人在停車場。
「欸,讓我演奏看看吧?」
是香彌。
正打算要跨越馬路的豐停下腳步。
刺眼的白光打在他身上,喇叭聲響徹雲霄。
但是,無論是光線還是噪音都沒有傳達到豐的五感。他唯一看見的東西,是香彌手中那把閃着銀光的長笛。
手機從豐的褲袋中掉落。收件匣裏有一封真尋傳來的未讀信件。
【豐,你遲遲沒有跟我聯絡,我很擔心。我會一直等你的來電和信件。豐,我好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