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親溫搔動
《空色感染爆發》 · 本田誠 · 1.3萬 字
陵青高中的入學典禮當天,青井一如他的宣言一般穿着女學生用的制服,以新生代表的身分被老師點名而站上講臺。
他雖然有着扮女裝的特殊癖好,但是對於世俗眼光卻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一點的內疚,堂堂正正的態度了亮地朗讀完未來三年的抱負,完成身爲代表的責任後,向新生及教師們深深鞠躬。
雖然外表看起來是個可愛的高中女生,但是映照在我眼中的他卻相當威嚴可敬。
他從講臺邊的階梯走下來時注意到坐在最前排的我,便閉起右眼向我打暗號。我則是含糊地笑着回應他。
「那女孩子是你的女朋友嗎?」
坐在旁邊的森崎向我小聲問道。
跟他是在入學典禮前稍微做過交談。森崎跟我一樣是從畢業的國中母校中唯一一個入學到陵青高中的人,周圍盡是不認識的面孔,兩個人都懷抱着怎麼也說不上來的孤獨感與不安。我想就因爲這樣而臭氣相投了。
「只是面試的時候碰巧在一起而已。」
「你不是說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嗎?居然認識那麼可愛的女孩子啊!」
森崎一副很不甘心地說着。一方面覺得沒有什麼大不了,一方面也是想要惡作劇的心理作祟,我決定向他隱瞞青井的性別。
入學典禮結束後,我跟森崎在學生餐廳喫完午餐,接着就在校園中漫無目的地閒逛。
陵青大學伴隨着近年的少子化影響,十年前將所有科系全部集中到了青山校區。在世田谷校區被拆除後,把原本位於牆玉的陵青高中移轉到它的遺址上。因爲移轉在五年前剛剛結束的關係,陵青高中的設施既漂亮又現代化。
穿過拱門狀的宏偉校門後,接着的是鋪着白色石頭的筆直道路,通往五層樓高的本館。在道路的旁邊種植一整片的草皮,在那上面隨處設置着長凳,也成爲學生們休息的場所。然後從圍繞着本館的道路往外延伸七條扇狀排列的道路,分別通往第一分館、第二分館、第三分館、圖書館、社團大樓、研究大樓、操場及體育館等設施。
正因爲原本是大學校區的關係,所以雖然位於世田谷卻有着廣大的校區面積。但是唯獨就在今天,廣大的校區也被爲了社團新生招募而蓄髮的上級生搞得沸沸揚揚,宛如是祭典一樣熱鬧。我們接連不斷地受到入社的邀請,而每次都浮現曖昧的笑容回答說:我會考慮看看。到現在書包裏全塞滿了社團介紹的傳單。
「森崎有考慮要加入什麼社團嗎?」
森崎大大地搖頭。
「不,完全沒有。仲西呢?」
「完全沒有。」
「你沒有什麼興趣嗎?」
「正考慮從現在開始培養。」
在世人的認識中「空想病的發作」=「輕犯罪的累積」。再怎麼說,處在發作狀態下的他們在常識與良知上早已經崩壞,而是根據符合於幻想世界的倫理觀在行動的。
聽到我說的話,穗高小姐打開手提包拿出錢包,在我眼前亮出一張卡片。
我的聲音激烈地提高,笨拙的解釋越說越覺得空虛。
邊說着邊聳肩時,從背後傳來想部沒想列的聲音。
「啊啊,這就是傳說中的【免罪符】啊。」
「那個……跟新生代表是不同的類型呢?」
我不太瞭解。她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
「你根本沒有在打工吧?」
「咦?」
森畸感到奇怪地問我。
森崎在我耳邊竊竊私語。
她看着我的衣服說着。一定是沒在聽人說話。
「有什麼打算嗎?」
就這樣,曾幾何時空想病的診斷書開始被稱作【免罪符】。
「是有打算要拿到機車的駕照。」
但是對於發作時的他們也不能夠追究所犯下的罪,因爲那已經可以說是處在精神喪失的狀態了。因此,空想病的患者被賦予了不被逮捕的特權。
「吶,回答我啊。我什麼時候變成你的姊姊了啊?」
「沒關係的,那種事情。比起那個,新的致歉到底又是爲了什麼原因?我很好奇啊。」
「我今天要去打工,差不多該回去了。」
「啊……對了對了。確實是這樣,我確實還沒有開始打工。不過,可是,我想說現在就去找……不,我說真的,真的……」
「所以我說,什麼事情啊?」
我嘆了一口氣,向她問道:
而且致歉已經夠了,再說那根本就單純只是藉致歉之名的處罰遊戲——背後站着五位沒見過面的男人,面前的是前些日子用球棒把我打趴在地上的空想病少女——真的是四面楚歌,說是如坐鍼氈也可以。
怎麼說呢?看起來很不高興。
「喔?我什麼時候變成仲西同學的姊姊了啊?」
「很好。」
「不接聽沒關係嗎?」
住宅侵入罪、竊盜罪、在有些場合連傷害罪都會發生。
「啊,咦?搞錯了?」
「從剛纔就一直說我的姊姊怎麼樣的,是指什麼事情啊?」
不認識的號碼。
「所以我說,是其他的事情。」
「高中認識的第一個朋友是仲西真的太好了。」
最後她拍拍我的上衣,點點頭。
她真的一副無聊的樣子問道。我只能垂下頭回答一句「是的」。
「在這裏也沒有關係啊。老是拉着你到處走也不太好,我也是爲了這樣纔到陵青來的。」
「在校門被警衛攔下來了。我是很普通地就走進來了,不過他們再怎麼看都不像是高中生的樣子,所以也沒辦法。現在應該正在跟警衛解釋情況吧?保安者真是辛苦的工作。」
「那,是什麼事情呢?」
「都是因爲你做些奇怪的抵抗,衣服都皺掉了不是?」
我望向正在操作手機的穗高小姐答道。
「我生日在四月啦,所以現在已經在上駕訓班了。應該下個月就可以拿到。」
「真的假的?很厲害嘛!不過,機車要怎麼辦?你有錢嗎?有打算要打工嗎?」
她笑着臉把手機塞給我。
「那麼,在保安者的大家還沒有來之前走吧。」
「致歉。」
「我纔想問哩!」
「剛纔的電話,真的是姊姊打來的嗎?」
當場胡說八道了一番,正想從緊急情況中逃離的我,被她從背後抓住了衣領。
「你做了什麼?」
但是,事情可不會那麼容易就如你所願,就算如你所願了,我也會全力阻止。要跟這個人獨處可不是開玩笑的。
「不,基本上校內是禁止關係者的人以外進入的,再說保安者的人也是因爲這個理由被攔下來的吧?還是不太妙啊。」
她再度從我的背後搭話。大概是察覺到是我認識的人,森崎隔着我的肩膀向她點頭示意。
「那個,請問這是什麼……?」
她放開了我的後農領,不知道在想什麼,竟開始整理起我的衣裝。
因爲浮現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我靜靜地將手機闔上。空想病的少女閃過我的腦海。
「你在做什麼?」
「你跟她是什麼關係啊?」森崎看着我們之間的互動說着。
她搖搖頭。
看到不認識的號碼就能夠馬上聯想到穗高小姐,看來我今天的直覺很準。不過她蠻橫的行爲更在我的直覺之上。
「無聊的藉口說完了?」
「什麼意思?」
「空想病的診斷書啦。」
穗高小姐將兩腕交叉在胸前,驕傲地點點頭。
在接二連三的發問之後,森崎的臉突然認真了起來。「仲西,你的手機是不是在響?」
我追上她後面跟着,然後環顧了四周。
而且都來到本人的背後了,還刻意打手機聯絡,想測試對方反應的行爲。那種人會有想道歉的想法我怎麼也不相信。
細心地整平皺紋的她這樣說着。看來她很意外地有勤快服侍人的一面。
說着,森崎爽朗地笑着拍拍我的肩膀。
看臉就知道了吧?而且她也沒穿着制服啊。更何況青井的臉比她溫和好幾倍——至少比起現在的穗高小姐。
「看了不知道嗎?」
「好,這樣就可以了。」
「喔?裝作不知道啊?」
「不,入學考試時的事情我已經不在意了,上次請我喫飯已經很足夠了。」
她用一副偉大的態度回答,依然是感受不到一丁點的誠意。
「耶,今天是什麼事情呢?」
「我家姊姊打來的。應該又是要叫我跑腿之類的,所以不接也沒差。」
她朝着校內的廣場走去。依然是不等我的答覆,雖然不知道是爲什麼,她說的話似乎是絕對的。
我猜他應該誤會我的話了。
穗高小姐很意外地「欸?」了一聲。
我反射性地「咦?」了一聲,把手伸入褲子的口袋裏。正如森崎所說的手機正在震動,看來是因爲周圍太吵而漏聽了鈴聲的樣子。
看來是希望森崎能夠離開的樣子。
「真完美。」
「那不是還很久之後的事情嗎?」森崎一臉無奈地說着。
「手機借我。」
「這麼說來,保安者的人在哪裏啊?」
「在電話簿登錄了我的號碼,反正你已經注意到是我打來的了吧?這是爲了不再聽到你睜眼說瞎話的預防措施。」
她靜靜指着我的手機。
「我不是指搞砸你面試的事情。」
我看了手機一眼,「啊?」地嘀咕了一句。
不過,很悲哀地森崎是個對場合很敏感的男人。
講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實際上,對她來講確實是沒有關係也不一定。
「那個有點,如果不是兩個人獨處的話……」
這個人到底把我的事情調查到什麼程度了?
打開摺疊式的手機看向螢幕。
一股寒氣瞬間湧上背脊。
「在你的周圍都只有美女啊。那麼,再見啦。」
我做好覺悟,但仍然誠惶誠恐地轉過身。吊着眉尖的穗高小姐就站在那裏。
「啊,糟糕!我也要去打工了。穗高小姐,不好意思。要道歉的話等下次吧?」
留下像白癡一樣的話,森崎就從我眼前離開。
「別拖拖拉拉。」
她說着就搶走我的手機,隨便就開始操作了起來。
「這麼說起來穗高小姐待在校內不是很不妙嗎?要去其他別的地方嗎?」
我決定裝傻,說老實話的話等一下會很可怕。
她害羞地笑一笑,看向森崎。
森崎將手腕搭在我的肩上爽快地笑着。
「沒有人可以只爲了不法侵入就來問我的罪,不管發生什麼事,保安者的人都會爲我圓場的。」
穗高小姐開心地笑着。
她那種公主大人一樣的氣質看來是因爲這樣的環境而被培養出來的。
廣場上,手上拿着茶飲或是零食的學生們熱鬧地談笑着。
我讓她坐在椅子上,走到販賣機去買兩人份的飲料。不是爲了跟她客氣,是爲了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反正一定又會被牽扯進什麼荒唐的展開。
做好覺悟回到座位,我把光是看包裝標籤就知道很甜的咖啡歐蕾遞給她。
「喔?以你的程度來說,這選擇不錯嘛。」
喜歡甜的東西就老實地說喜歡,給我個開心的表情不是很好嗎?每次都用這種傲慢的態度,我也開始覺得有點火大了。所以,我冷淡地問她:
「然後呢?要道歉的是什麼事情?」
結果,剛纔爲止的從容態度不知往哪去了,她白皙的臉頰突然開始泛紅。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那、那、那個啊,可、可以問你一個奇、奇怪的問題嗎?」
「奇怪的問題?」
穗高小姐低下頭,把視線從我身上避開。
「你、你只要回、回答可、可以或是不、不可以就好了。」
看着她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我確信了那一定不是什麼正經的問題。不過我還是回答她一聲「可以啊」。
這種突然改變的態度是什麼啊?
「那、那個、那個……啊,仲西同學、仲、仲西同學……至今爲止,有過接、接吻……」
吞吞吐吐地說到這邊,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抬起頭。臉紅到了耳根。
「有一點,感到疑惑的事情……」
「對,那不是演員該做的事情。穗高所長就是在指責這一點。」
「對,我在做政府公認的演員,隸屬於神奈川分部。所以,跟穗高所長也是有所交情。」
那天,在車站的月臺她晈了我的上脣。嘴脣跟嘴脣確實有碰到,附加她的舌尖還妖豔地撫弄過我的上脣。
「就是指設定矛盾的意思,經由周圍的人給予跟幻想的根基部分互相矛盾的新設定而引發的,幻想世界的破局0;catastrophe1;。引發幻想世界的詭局的患者會有陷入精神崩壞的危險性。因此,設定矛盾在我們演員之間是一種禁忌。實際上在日本就有因爲引發了幻想世界的詭局而精神崩壞的患者,也因爲那次事件,演員才全部變成證照制度的。」
她歪着頭。
「因爲無聊。那時候,看到出現在面試會場的那孩子的舉動,馬上就理解了她的目的。就這樣放着不管的話,應該不用一分鐘就可以讓她的幻想完結了吧?那樣就太無趣了,所以想說要讓故事再延長一些,雖然結果是讓她用《強制告解》(迷途羔羊畏懼神罰而告白)而翻盤了。那時候就覺得該是時候收手了,對於她的發作相關的情報知道得不多,太過得意忘形的話,如果引發了『幻想世界的詭局0;parado1;』就不太妙了。」
「啊啊,因爲我是【演員】啊,當時只是在做我的工作而已。雖然說因爲惡作劇過了頭讓穗高所長不太高興就是了。」
「我也是,平常一起上課的傢伙請假了。」
「……《強制告解》(迷途羔羊畏懼神罰而告白)。」
「可以啊,什麼問題?」
「不,我說的不是指那件事情,而是指當時的我沒有打算讓她的發作早點結束的念頭。穗高所長就是因爲知道這件事情,所以對我提出警告的。」
「有、有過接吻的經驗嗎……?」
「嗯,幻想世界的詭局也不是那麼容易就會被引發的。如果只是一點點的設定矛盾的話,患者會自己做出填補矛盾的新設定。而且,一般人插手空想病發作的情形也逐年有在減少,因爲空想病患者的周圍都固定會有公認的演員待機的關係。說起來是前年的事情,美國的研究所有報告發現當空想病患者發作的時候,幻想世界的角色會分配給比較親近的人。所以說,只要在周圍聚集有交情而親近的演員的話,他們自動地就會被選爲幻想世界的住民。」
完全沒辦法理解問這個問題的目的,經驗的有無會對結果帶來什麼影響?
「那個,演員很厲害這件事情我很瞭解了,也瞭解了那是一份很辛苦的工作。既然是這樣,爲什麼政府會准許將幻想的完結交給門外漢來處理呢?弄得不好的話,故事有可能會越擴越大,最壞的情況,引發幻想世界的詭局也不奇怪不是嗎?」
「啊啊,那件事情啊?我不在意的。」
忍不住緊張了起來。
「我是爲了這個原因纔來陵青的,當然是買了啊。很適合我吧?」
青井喝了一口冰咖啡之後點點頭。
陵青高中是一所在市內小有名氣的升學學校,也是一所導入學分制度的,有一點特別的高中。
比起手機,對話的內容更引起我的興趣,我順着男學生的視線望去。
他看了我的臉,露出親切的笑容。
「喏,我也問個問題可以嗎?」
但是,究竟那能不能稱作是接吻呢?
「門路?」
穗高小姐用楚楚可憐的眼神看向我。
「什麼事?」
過了一會兒,保安者的人帶着疲憊的樣子來迎接穗高小姐。看來這裏的警衛是個不懂得通融的人,爲了得到入校的許可應該是費了一番辛勞吧?
她的臉瞬間蒸發了,現在也好像可以看到頭上冒着熱氣一樣。
對話在無意間往不得了的方向展開了。
「大概是感冒正在流行吧?」
青井是個認真的傢伙,在授課中一直都看着老師的方向,黑板上的東西還附加註釋詳細地抄下筆記。隨便向他搭話都讓人猶豫,不禁想着兩個人坐在一起上課也沒有什麼意義。
「對,所以,空想病的對應方式我已經很熟練了。雖然那時候有點做過頭就是了。」
「有一點類似門路的東西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簡單來說,青井做出了沒有必要的伏筆的意思?」
比起演技,不如說是能夠看透空想病患者做出了什麼樣的世界觀、渴望什麼樣的東西的觀察力比較重要。在瞭解幻想的走向之後,摸索出能夠最有效率地將它完結的方法並且付諸演技。青井強調演員是爲了引導他們將幻想結束而存在的,接着又繼續說道:
青井用下巴指指旁邊的空位。
然後,比起自我完結型,劇場型的特拉烏姆波更爲強力而廣範圍的事情是已知的事實,因此,法律上規定劇場型空想病的人在各縣市只能居住一名。
那一天,森崎來了一封簡訊告知他人不太舒服而要請假的事情。
穗高小姐將兩手放在大腿上,伸直手腕,一副忍耐不住的樣子低下頭。
她難以啓齒般扯着喉嚨說着。
就在第四節的科目開始前玩着手機打發時間時,坐在前面座位的男學生們的對話自然地傳到我耳朵裏。
「什麼意思?」
看來是真的很喜歡這套制服。因爲森崎也不在的關係,我站起來走向青井的位子,向他搭話。
就這樣,高中生活也上了軌道,再度跟青井有所對話已經是四月即將結束的時候。
紅着臉瞪着我回答的穗高小姐。我會覺得那個樣子很可愛一定是一時之間的鬼迷心竅沒有錯。
「去配合穗高小姐……那女孩的發作。你知道是空想病吧?而且好像也認識研究所的人。」
「那個人,真是可愛啊。」
「真的買了那套制服啊?」
青井點點頭,喝着咖啡說道:
「這、這……這樣啊,那就好。」
「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我妹妹患有空想病啦,而且是全日本只有七個人的劇場型。小的時候就常常被牽扯進妹妹的發作中,演技也是因爲這樣不由分說地就學起來了,不,說是習慣了比較貼切。妹妹的話則是被神奈川分部管理着。」
「啊?」
劇場型是關係到天地創造型的危險存在,爲了防止感染爆發,劇場型空想病患者的行動會受到政府在某種程度上限制。就連外出都必須要提出申請的地步。
負責處理的大姊在事務性地處理完我交給她的提出資料後,事務性地告知了一句:好的,可以了。
「青井同學一個人上這堂課嗎?」
「大概是哪裏的大小姐吧?我們學校有錢人多得是。」
「這個年紀就在做演員啊……?真厲害。」
不過,課堂結束後青井便邀我一起喝茶,因此我們便前往位於本館的開放式咖啡廳。
「幻想世界的……詭局?」
不虧是有一位空想病的妹妹,青井知道的知識遠在我之上。搞不好是爲了妹妹而努力學習的。在眼前微笑的青井,在現在的我眼中看起來有着不辭辛勞的堅強耐力。
跟不上對話的進度。沒經驗跟她的道歉到底有什麼關聯性啊?
首先,演員的工作就是要停止空想病的發作,也就是要讓他們的幻想完結的意思。
「啊啊,是你啊。入學典禮以來呢。」
「……妹妹是劇場型啊。」
對於自己的外表比起他人優越的事情抱有自覺,而表現出那種態度的一句話。但是很神奇地並不會讓人感到討厭,大概是拜他溫和的性格所賜吧?
「穗高小姐有過接吻的經驗嗎?」
青井雪白的牙齒映出光芒。
我所選擇的科目幾乎都跟森崎相同,所以一旦他請假的話,那一天就會變得格外無趣。
事到如今,也不覺得驚訝了。
當時只是互相交換了視線而已,不過看來他確實記得的樣子。
「是青井同學吧?好久不見。」
有一位可愛的女孩子,不過很可惜那是青井。
那單字在我的腦海中穿梭,把一切都回想起來了。我理解了她想說的事情。
青井撐着一隻手肘,說了一句「說起來會有點長……」的開場白後,便開始解釋。
「不,沒有。連跟人交往都沒有過。不過,那又怎麼樣了嗎?」
「面試的時候,我稱自己是開膛手皮耶爾的朋友,登場在她的幻想世界裏。接着,又捏造出傑斯提斯的陰謀並且把它揭發出來。但是那樣做會使得她所準備的世界觀有了擴大的空間,因爲患者會將周圍的言行加以補完,一個接着一個地構築出新的設定。《聖典》(瑟菲洛的詔書)的事情也是一樣。」
「那個,從剛剛開始到底是在說什麼啊?」
我在椅子上坐下,從書包中拿出筆記本跟筆記文具。
「是這樣嗎?我光是看着就覺得很厲害啊,我沒有辦法做到那樣子的演技。」
思考了一段時間,我老實地回答她。
所以,不同於一股的高中而有各式各樣的科目可以聽講,選擇的範圍也很廣泛。班級的概念比較稀薄,大家都過着各自想過的高中生活。
因此,演員被要求的素質不是隻有演技而已。
「不過,看起來很頑固啊。光是她穿着制服這一點就……」
「第、第一次啦。所以又怎麼樣?有意見啊?」
「不,平常是跟社團的人一起。說是因爲感冒所以請假了。」
一言蔽之,就是一所像大學一樣的高中。
青井小聲笑了。
「要配合幻想這種事情誰都辦得到,但是如果只是單純地配合的話,就會有讓幻想加速進行,把內容擴大的可能性。如果演變成那樣子的話,爲了讓故事完結而去回收已經膨大化的伏筆的同時,新的伏筆又會一個接着一個出現,變成患者跟演員之間沒完沒了的追逐遊戲。最後,會演變成除了使用抑制劑以外沒有其他方法的地步,既使在知道那是一種劇烈藥物的情況下。」
「嗯,說得也是。」
「演員?」
「那個、啊……在說我搶走你的初吻的事情啦。」
話雖如此,也不能把那個稱作是《強制告解》(迷途羔羊畏懼神罰而告白)的發動。
天氣晴朗,舒適的風吹拂着樹葉。
說着,撥弄着頭髮的她在舉止上不知道哪裏就是覺得僵硬。感覺上就像是要故作鎮定,但是卻很勉強的樣子。
他轉着紙杯說:「那樣的事情?」
「從之前就很想問青井了……」我從他的姓氏去掉了敬稱,因爲他自己希望我這樣。「面試的時候,爲什麼要做那樣的事情?」
基於這個理由,入學典禮結束之後的新生首先必須要做的事情就是思考時間的分配。一開始就已經被安排好的必修科目,加上從預先被指定的三科選擇必修科目中必須選擇一科,在那之上,再選擇自己想要學習的科目。另外,每一年的選課數量都有上限,必須在這樣的規則之中安排學業。
我跟森崎幾經討論,終於將時間分配表完成,然後向擠滿學生的學務處窗口提出了修課表。
青井換了一隻腳翹着,喝了一口咖啡。
穗高小姐在離去的時候,說了一聲:再見喔。
「不介意的話,一起上課吧。」
「真……真是對不起啊。」
青井說的話條理分明,非常容易理解。但是,仍然有讓人無法同意的地方。
「既然是這樣,那時候爲什麼我會被選上?」
青井聳聳肩膀,說了一句:誰知道?
「連青井也不知道啊?」
「因爲情報太少了。雖然是無法想像的情形,不過也許只是因爲周圍沒有演員的關係也不一定。」
「可是,有姊姊在身邊。比起陌生人的我還要親近吧?」
「開膛手皮耶爾在設定上是男的,身爲女性的穗高所長沒有道理被分配到角色,又或者單純只是因爲覺得你比較好的關係也不一定。」
「我?爲什麼?」
青井開心地笑一笑,用拇指撫弄了一下嘴脣。動作有點色。
「也對。說是『比較親近的人』可能有點語病,正確來說的話應該是『患者抱有好感的人』纔對。」
「更加讓人無法理解了。我跟那個人到那時候爲止一句話都沒交談過,沒有理由讓她會對我抱持好感纔對。」
青井爽朗地笑過之後,
「你真笨啊,不是有句話叫『一見鍾情』嗎?」
說着,用指尖戳戳我的胸口。周圍的人看來或許像是情侶之間在打情罵俏也不一定。
喝完咖啡,我們不約而同地走向停車場。
「好大臺的機車啊。你有大型機車的駕照嗎?」
青井看着姊姊讓給我的機車說着。
「大型的駕照不到十八歲是沒辦法拿到的,這隻有400c.c.所以沒問題。」
「你喜歡機車啊?」
「與其說是我,應該說是我姊姊喜歡。她想要拖我做她兜風時的同伴,就叫我去拿駕照了。」
沉默了一陣。
青井的電話等了許久都沒有打過來,「今晚再打電話給你」那句話也許也只是惡作劇的一環而已。
「我知道啦,最後我再去買個飲料,等我一下。」
「啊啊,原來是這樣。可是,很難理解啊。」
青井的聲音感覺有些疲憊,沒有平常的嬌嫩感。
我苦笑着點頭。
所以我爲了問清楚那個目的而打電話給青井。
把目光望向一看就知道很貴的車子,穗高小姐就坐在駕駛座上。
因爲說明起來會很冗長的關係,我將引擎熄火,下了機車。
「我有說過出演費的事情嗎?」
「不過,出演費也可以不用付的。」
如果去掉破天荒的個性以及無厘頭的行動不談的話,也許確實如她所說。
「喔?姊姊喜歡啊?真是帥氣。」
難道說,我的電話打得不是時候?
「那未必。」雖然嘴上是這麼回答他,不過聽到姊姊被稱讚也不會感到不愉快。
「小狀況?」
聽起來既像是提案,又像是命令的一句話,找也老實地回答了一聲「是」,就算抵抗她我想也只是白費力氣而已。
雖然很不願意,不過周圍的人看起來果然還是這樣嗎?
那種小事情隨便啦。可是,對她來說似乎是最優先事項的樣子,表情一整個僵硬。
看來今天是穗高小姐代替保安者的人負責跟在結衣小姐身邊的樣子。
「不,再怎麼說這個都太多了。」
結衣小姐似乎因爲突然出現的青井而感到畏縮。
青井微笑着說了一句「今晚再打電話給你」後,就往車站的方向走去。
穗高小姐,不對,結衣小姐將兩手繞到背後,哀求的眼神看着我的臉。
她將食指放在嘴脣上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後,接着說:
「穗高小姐,好久不見。」
她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
『抱歉。本來是打算這邊打電話給你的,卻發生了一點小狀況。』
「會根據情況而調整,所以也沒辦法說出一個定數。景的狀況的話應該會加很多料吧?」
「法律上規定的啊。」
「那時候的出演費啦。」
「我的朋友……說是認識的人比較貼切。今天是第一次認真有過對話。」
「啊啊,不好意思。那個,結衣小姐,青井他……我是指剛剛那個傢伙,他是個男的。」
所以我也只是泄了氣一般回答一句:「欸,是的。」
也不能就這樣放着穗高小姐不管,我向她行個禮,走到車子旁邊。
結衣小姐用笑臉說了一句:再見啦。
就像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口氣。怎麼能讓事情這麼單純地被就被下定論。
「只是認識的人爲什麼在分開的時候要親吻?」
「是,託福。」
青井是面試會場糾紛的當事者,當然會知道她的臉。他不可能會忘記的吧?
「仲西,有空的時候再打電話給你。」
「嗯,我等你。」
我在青井的耳邊竊竊私語。
「是啊,確實是很可愛。」
完全像個女人的樣子般說着,然後青井在毫無預警下親了我的臉頰。
——你在裝什麼傻啊?這傢伙。
「……出演費到底有多少啊?」
爲了結衣小姐的誤會被解開而放心的時候,停在車道上的敞篷車突然響起了喇叭。
可是,青井卻無視於那句話,而向她搭話。
被稱呼姓氏的她一臉不高興地看着我。
然後,穗高小姐的駕駛方式有夠粗暴。
「那麼,從現在開始我也會用名字來叫你,瞭解了嗎?景。」
但是,對我來說卻是不把事情的真相確認清楚不行。被一個男的在毫無理由的情況下親吻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青井雖然喜歡扮女裝,但是個性上卻是個男性,我不認爲他會對於身爲同性的我抱有友情以上的好感。
「看起來很有精神啊,年輕人。」
「出演費?啊啊,出演費是吧?這麼說來,穗高小姐確實說過這種話。」
穗高小姐露出柔軟的微笑。
青井爽朗地說着。「吶,在那邊的是誰?」
「吶,景。剛纔的孩子是誰啊?」
「咦?我、我叫穗高……穗高結衣。」
回答完穗高小姐後結衣小姐就跑出去了,大概是打算在校內的販賣機購買吧?
「男的?」
『喂?』
「啊,是我……」
催起油門,我朝着校門騎去。
「沒錯吧?所以我想對你而書這發展也沒什麼不好纔是。」
「那傢伙,茌想什麼啊……」
「看起來跟結衣相處得不錯啊。」
所以,我折服了。
她搖搖頭。
一定有什麼目的。
「青井,你在打什麼鬼主意?」
「出演費會根據受拘束的時間、出演時造成不便的程度來調整。景不是入學考試嗎?加上就連在面試會場都要配合了,是在非常不便的時機被牽扯進來的,應該是在那點上增加不少的吧?」
我看着青井的背影,摸着還留有嘴脣觸感的臉頰,無意識地嘀咕着。
「什?」
「喔——?」
「我是指姊姊那邊的穗高小姐。」
所以,我帶着一半客套說着。
戴上半罩式安全帽,我說了一句「那,再見啦」。
那之後,穗高小姐讓手上抱着大量咖啡歐蕾罐子的結衣小姐坐上副駕駛座,將車子開走了。
穗高(姊)小姐的那一句「保證會支付出演費」在那時的我早已經忘光了。也不是說對金錢毫不在意,只是入學考試當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而且從那之後已經過將近兩個月了。
「那個……穗高小姐。」
「那孩子啊,好像對你很有意思的樣子。而且雖然身爲姊姊的我說起來很怪,不過結衣也很可愛不是嗎?」
插入鑰匙,按下發動鈕後,改造排氣管發出舒服的聲音。
「別在意、別在意。」她從我手中把信封搶過去後,「嘿!」地一聲將它放到我的書包中。「可以收下的東西就把它收下來吧。」
說着,穗高小姐便靠在坐席上。
「初次見面,我叫青井晴。你是?」
收下被塞過來的信封,我動搖了。那信封相當厚重。
結衣小姐慌張地拉着我的衣袖。
「可是……」
「結、衣。」
把跟自己息息相關的事情就這樣用事不關己的態度切離,恐怕這是來自於血緣的東西。
搞不好,先跟她說明青井是個男性的事情會比較好也不一定。
她將身體採出來,說道:「結衣,話已經說完了吧?時間差不多要到了喔。」
所以,在校門口埋伏我的穗高(妹)小姐遞出可愛的信封給我時,我一時之間沒有辦法理解狀況。
「以後,就稱呼我做結衣小姐,這樣比較好分辨吧?」
「對,青井,是個男的。沒有錯。」
——要求別人用敬稱來稱呼,自己卻是直呼其名啊?
到她回想起面試當時青井的模樣,花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女裝時的青井連妝都上得很好,而應該是這一點讓回想的困難度又往上增加了一層。
結衣小姐雖然理解了我說的話,但是似乎沒有辦法信任的樣子,冷淡地說了一句「無聊的玩笑」。
正當我支吾其詞時,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仲西,你還在啊?我以爲你早就回家了。」
這對姊妹,太相似了。
「爲什麼?」
結衣小姐看着青井背影的視線有種奇妙的不協調感。
我們在咖啡廳有交換過手機的號碼跟郵件信箱。
「現在不方便講電話嗎?」
『不,沒關係,已經處理完了。是妹妹發作了啦,分部的演員全員出動,在剛剛總算讓它完結的。』
說完,青井小小笑了一聲。
『今天的設定相當壯大啊,比起平常要辛苦多了。』
聽了青井的話,我浮現了一個小小的疑問。
「青井的妹妹是劇場型吧?」
『嗯,對啊。』
「劇場型會將幻想的世界觀強制灌輸到周圍的人身上,而配合那個世界觀也會改變那個人的自我。被劇場型感染是這樣的意思沒錯吧?」
『是沒錯。』
「既然是這樣,在劇場型的周圍配置演員不是沒有什麼意義嗎?演員的責任不是引導幻想的完結嗎?但是,自我被改變的的話就算是演員也沒有辦法做到這點吧?啊,當然我瞭解那比起把一般人牽連進去要來得好啦。」
『確實如仲西所講的,普通的演員大致上是派不上用場的。所以,配置在劇場型周圍的演員都是限定爲持有【ADM】的人。』
原來是這樣的安排啊,我終於理解了。
ADM是anti dream matter的縮寫,也就是反特拉烏姆波賀爾蒙物質的意思。
受到劇場型發出的強力特拉烏姆波影響的大腦中,正常的神經傳導會受到阻礙及擾亂,而被配合於空想病患者所描繪出的世界觀的妄想、幻覺及幻聽所支配。
ADM可以將特拉烏姆波所持有的情報傳達能力以及精神共感能力無效化,因此就算是劇場型也沒有辦法支配他們。
四年前,ADM被美國的研究所發現。當時該研究所揚言這將成爲連天地創造型都可以抑止的王牌,關係者們也對ADM抱以甚大的期待,因此受到全世界的新聞媒體所關注。
那之後,美國研究所的調查也發現讓「幻想的第三次世界大戰前夜」落幕的英雄們也是ADM持有者的事情。
與ADM的持有者一樣,空想病的患者也不會被牽扯進其他劇場型患者的發作,因爲特拉烏姆波會與特拉烏姆波互相抵消的關係。
特拉烏姆波的共鳴是在兩個空想病患者同時引起發作的情況下才會發生的稀有現象,而且當中至少要有一方是劇場型空想病患者纔行。但是,就算說機率很低,只要一發生就有可能引起人類滅亡的天地創造型會受到嚴重警戒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麼說,青井也是……?」
「那,爲了什麼要穗高小姐親自……?」
『所以我說,不就是爲了見仲西一面嗎?很可愛不是?她雖然比我們大一歲,但是正因爲是在東京本部受到細心呵護下長大的關係,看來對於這方面的事情還不夠圓滑的樣子啊。』
我回想起白天結衣小姐面對青井的奇妙眼神,那可以稱作是忌妒嗎?
「那個親吻是有什麼意義?」
青井用興奮的聲音說着。對於隨意的想像打從心底享受着的樣子,讓人感覺像是真的在跟女孩子對話一樣。
『你對於她的事情怎麼想?』
『嗯,再見。』
「不,我是有想過年紀應該比我大啦,可是爲什麼青井會知道這種事情?」
「就算我問怎麼想……」
「什麼叫藉口。依照結衣小姐所說的話,好像是不能夠不收下的的樣子。」
再說,就算這種事情實現了,也沒辦法解決根本的問題。
「欸?」
『那種事,就算說所屬的分部不一樣,我也是研究所的人啊。雖然說比起劇場型數量多而且對周圍的影響力較少的自我完結型不管怎樣都會比較不受關注,但是穗高結衣可是所長的妹妹,在我們業界很有名氣的。』
我倒是覺得已經十二分圓滑了。
我感嘆了一句「真厲害啊」。有着扮女裝的興趣、又是演員、再加上還是ADM的持有者。真的是一個擁有各式各樣特徵的人啊。
『六月的陵青祭我們有表演,把文化會館整個包下來。有空的話仲西也過來吧。』
確實是像青井所說的。仔細想想,對研究所來講也沒有讓身爲無可取代的重要人物結衣小姐直接出面的必要性。
『當然,我也是ADM的持有者。ADM是一種只有長年受到強力特拉烏姆波影響的人才會產生的類似抗性一樣的東西。我從小的時候就一直都跟妹妹在一起,會持有也是當然的吧?』
「忌妒?」
「嗯,會過去。我朝待着。那麼,學校見。」
留下爽朗的餘韻,青井掛斷電話。
『真是不乾脆的傢伙。』青井笑着。
『用那個當藉口來跟仲西見面啊,看來這已經確定了。』
『對,忌妒。』
『不過,仲西,你又是怎麼樣?』
青井說到這裏告了一個段落,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仲西,你真是個老實的傢伙。出演費的支付這種事情,通常是經過信件寄送的方式完成資料的填寫後,轉入指定的銀行戶頭就可以結束的。你沒想過直接親手交付現金是很過時的做法嗎?更何況,由患者親自上門根本是破例中的破例,你說有什麼必要做到這樣呢?』
對於那個人不好應付的印象沒有那麼簡單就可以被抹滅。
青井的口氣突然變得開朗,大概是已經察覺到我想要問的事情了吧?
青井大聲地笑着。
那之後,我躺在牀上,想着「青井跟結衣小姐,這兩個人的性別有沒有辦法調換過來啊?」這種白癡的問題。
『那女人,有在忌妒我吧?』
青井有加入劇團。因爲實在很像是他會做的事,所以我笑了。
『你不知道啊?穗高結衣比我們大一歲啦。』
『我想她應該是喜歡仲西的事情,嗯,說喜歡可能是有點過頭也不一定,但是我想至少是抱有好感的。再說,她當時到底是來學校做什麼的?』
「好像是爲了把出演費拿給我的樣子,入學考試時的那個。雖然我早就忘記那回事了。」
之後又接着聊了些沒有什麼特別意義的話題,像是國中時代的事情、高中老師的事情,內容各式各樣。
青井似乎是將我一瞬間的沉默當作是對於質問的肯定回答,爽朗垃說道。
「大一歲?」
『然後呢?仲西特地從那邊打電話過來的,應該有其他想要問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