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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 B-part 命與心

《椎名町學姊的安全日》 · サイトウケンジ · 2.7萬 字

■卡爾瓦里歐:搜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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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指耶路撒冷的各各他丘,又名髑髏地。

當天傍晚。

我、學姊還有識三個人聚集在學姊的房間裏。

「呼,接下來必須要採取我們能做的行動了。」

學姊有一點緊張地看着我和識。

「今天的事件是我的『故事』中列出的項目之一。再加上之前的襲擊事件,我確定這應該是個必須努力跨越的課題。」

「今天的事件,在故事中是怎麼描述的?」

識用一貫的淡漠語氣詢問道。

「我在先前有聽學姊說,內容好像是『在生死的夾縫間漸趨明朗的道路,亦即故事的真實開端』。」

「生死的夾縫間……指的是香夜的遭遇?還是其他的事情?」

「這個……我其實也不太清楚。」

原來如此。就算是寫在學姊的故事中,也不代表一定就是學姊本身的遭遇。也可以將它解讀成:在某個人的生死夾縫間,有一條路將會漸趨明朗。

「不論如何,故事內容指的應該不是先前在路上遇到的襲擊事件。」

「我也這麼認爲。剛纔的事件雖然也很危險,不過對我或某個人來說,應該都還不算是生死的夾縫間。更重要的是,我們也沒有看到一條漸趨明朗的道路……」

剛纔的情況的確很危險,不過並沒有出現任何明朗的嶄新資訊。相反地,與暗殺者相關的謎團愈來愈難解。唯一知道的,大概就只有對方的技術不如媽媽優秀,但仍舊擁有足以令人畏懼的實力。

如果說她們之中真的有人正活在虛僞之中……

她大概又覺得自己講了個挺棒的雙關冷笑話吧。

因此,我纔想要貫徹這個想法。這一定就代表了『此時此刻的我』的想法。

「瞭解。所以,因爲當時是香夜去迎接因毒藥而死亡的門次郎,他才能夠復活。」

對我來說,這好像是一個重要的決定。

「香夜,本人有問題。」

「是的……所以,我決定今天要稍微冒險一下。」

聽到這句話,椎名町學姊也很老實地點了點頭。

「在希臘神話中,塔納託斯就是『死亡』神格化之後所形成的神祇。」

我向學姊宣佈自己的決心,而她則是一臉開心地對我點了點頭。

「嗯,原來是這樣啊……」

我在一旁聽着識的解說,一邊用手按着自己的胸前。

要保護學姊,就必須要守護學姊的心靈。

這時候,識舉起了手。

「進行完儀式之後,次郎同學就會恢復到『完整的生存狀態』。不論他之前受了多重的傷,或者流了多少血,甚至罹患了重病,都能夠起死回生,恢復到完全健康的狀態。」

那樣真的還能復活?塔納託斯果然很強悍。不愧是冠上神祇之名的異能。

因爲這樣,學姊纔會決定在今晚舉行『椎名町學姊的夜晚留宿聚會』嗎?

椎名町學姊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按在胸前。

「本人會考慮。※但願你能頑強奮鬥。」(譯註:日文中「考慮」與「頑強奮鬥」的讀音相同。)

「……那個力量,是我們夜族的一種異能,能夠將『不死之身』分享給別人。那是一種掌管生命、超越死亡的異能,別名爲——『神性異能·塔納託斯』。」

「看樣子,你的幹勁已經到達最大值。現在就來擬定作戰策略吧。」

「等一下,你不要露出一副『這樣很好』的表情好不好?」

「也就是說,不論在任何狀況下都能復活……只要臨死之際,注意死在一個能夠讓學姊找得到的地方就可以了,是這個意思嗎?」

「即使切斷頭還是能生存下去。那麼,如果頭部以上都爆炸就會死亡嗎?」

「啊,嗯。瀕死狀態……也就是依照身體機能而言,幾乎不可能再生存下去的狀態。就算在這種狀態下,依舊能夠再生。」

死亡本能。

一想到這點,我的心情也跟着轉爲黯然。

——心情馬上平靜得不可思議。

——不,我怎麼能在這時候意志消沉呢?

這跟她不是人類而是夜族,或者擁有神奇的力量……一點關係也沒有。

不過,不懷疑並不一定就代表信任。

「換言之,如果你在一個不可能再碰到香夜的地方遭人殺害,最後就會死亡。」

那麼同樣生活在虛僞假面具下的我,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夠做些什麼。

識那隻藍色的眼眸流露出一抹莫名詭異的眼神,並且一直注視着我。

爲此,我櫻田門次郎一定會盡己所能。就只是這樣而已。

「沒錯。對於夜族來說,選擇眷屬是故事允許的少許自由之一。而且透過選擇,夜族也能夠讓自己更輕鬆地達成故事內容。所以,門次郎,好好加油吧。」

也就是說,以結果而言,我的身體還是會『死亡』。我之前一直以爲是『身體能夠自己自動再生』,看樣子我必須更正這個想法了。

「是的,如果我沒有進行儀式,次郎同學就沒辦法復活……要是丟着他的屍體不管的話,嗯……不過只要沒有完全風化,還是有可能起死回生。」

「是的。最好是離我近一點……啊,不過還是儘量不要死,這樣應該比較好吧?」

『椎名町學姊』這個人,總是如此平穩悠哉地過着生活。

爲了這一點,我一定要盡己所能。

『不會死亡』與『可以從任何一種死亡狀態中起死回生』的意義完全不同。

「嗯……是的。」

一旁的識似乎看透了我的決心,那隻藍色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不論如何,若非處於近乎死亡的狀態,便無法復活,是這樣嗎?」

原來是因爲學姊爲我進行儀式,所以我才能夠復活。

少許的自由。

但願不會發生什麼事情纔好。不過既然學姊是夜族,而且必須依照故事的劇情生活,那麼今晚必然會發生某些事情。

學姊和藤裏、久寶的交情都很好,懷疑她們兩個,一定讓學姊的心裏覺得很愧疚。不僅如此,如果她們不是犯人的話,還會因此被捲入事件當中。

最後的結果就是——藤裏與久寶依舊有嫌疑。面對這兩位一直與我交情甚篤的朋友,我必須採取背叛她們的行爲。

學姊露出一臉愧疚的表情,因此我實在很想就此打住這個話題。

「竟然能夠解讀本人的表情,真不愧是門次郎。」

「『故事的真實開端』。根據本人推測,這句話的意思應該是指:令天發生的事件,很明顯地將會決定香夜故事未來的走向。」

「是的。那個藥物會強制讓人的身體進入假死狀態。在三天之內,身體機能只會剩下最低功能,肉體並不會腐爛。不過若是沒有注射解毒劑,就無法復活了。」

「啊,好的,我知道了。」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好好地確認她們兩個人是否有嫌疑。一旦確定她們不是犯人,也要注意不讓她們遇到危險。

我第一次歷經死亡,以及第二次遭識毒殺後,醒來時確實都有看到椎名町學姊。

異能有名字,而且這個異能現在還在我的體內,這讓我覺得好像更容易理解了。

那是當然的。畢竟我也不希望自己經常歷經死亡啊!

「不過,我比較害怕的是……如果我們錯怪了藤裏同學與久寶同學,那麼很有可能會將她們捲入事件當中。」

「算我拜託你,不要再殺害我了啦!」

「嗯……是的。」

我看這次還是別吐槽好了。

「萬一遭受滅殺,沒有留下任何形體,就無法進行儀式了,是嗎?」

我摘下眼鏡,閉上雙眼。

「啊,是的。那個……至少要留下頭部纔可以……」

識也針對學姊的故事開始思考,只見她用手抵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嗯。我要保護學姊,不讓她遇到危險。學姊不就是因爲這樣才選擇我的嗎?」

我終於明白爲什麼學姊看起來一臉悶悶不樂的表情了。

「這個異能的特色,當然就是『不會死亡』,不過……確切來說,應該是『可以從任何一種死亡狀態中起死回生』纔對。」

「說得也是。如果她們兩個不是犯人的話,肯定會受到今天發生的故事所牽連。」

以前的我從不與人有所牽連。相反地,我甚至還能夠毫不猶豫地殺人。在專業的培育下,這就是過去的我所擁有的精神狀態。然而現在的我只想要守護家人、朋友、以及心儀的女孩,這就是我現在所抱持的心情。

「識,你當時居然讓我喝了那麼恐怖的藥?」

前者是指不會進入死亡狀態,後者則是指有可能從死亡的狀態中復活。

「……嗯,次郎同學。」

聽到我的決心,居然讓學姊如此感動,甚至爲此而流淚。

只守護她的軀體根本毫無意義。不但要保護她的性命,還要讓她能以安穩的心情度過往後的日子,這纔是我應盡的使命。換句話說,懷疑藤裏、久寶已經讓學姊倍受煎熬,而且學姊也擔心如果她們不是犯人的話,會因此被迫暴露在危險之中。

好。我已經決定好自己的應對方法了。我緊握拳頭,再度戴上了眼鏡。

「塔納託斯……」

「是的。要讓次郎同學從死亡中復活,需要我的……某種『儀式』。」

她還真的讓我喝下如此危險的藥物。

以某種意義來說,這是一種覺悟。我終於領悟,要真誠地面對朋友,的確需要非常大的勇氣。我以前都不知道,與人交往原來是如此沉重、辛苦的一件事。過去的我被當成殺手,在那樣的狀況下受人培育、成長,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與人往來。正因如此,我後來纔會決定在每個當下都應該更深入、更仔細地與人相處。這件事情我一直牢記在心。

「學姊,我已經下定決心了。我一定會找出殺害我們的犯人。」

「佛洛伊德在精神分析學中將『塔納託斯』這個字定義爲『死亡本能』,在他的學說中有提到『人都有一股趨向死亡的衝動本能,而與這股本能對抗的力量,就是所謂的生存』。從這層意義來推想,看得出來這個對抗死亡的異能所擁有的名稱相當正確。」

聽到學姊的回覆,識的視線落到我的身上。

雖然識提出的假設讓我不太舒服,但是屍體被腐蝕到何種程度還能復活的這一點,我的確是滿在意的。

「好的。那麼……我想想看……識同學、次郎同學,我們該怎麼做纔好呢?」

「嗯……是的。應該吧。」

擁有職業殺手技能的我居然獲得了這種能力,聽起來還真是諷刺。

學姊眼眶有些溼潤,聲音也在顫抖。

所以晚上舉辦的那場聚會,很有可能會發生某些事情。

識提出建議,我與學姊則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次郎同學,謝謝你……」

「總之,我已經瞭解自己的異能了。只要學姊平安無事,我就是不死之身,沒錯吧?」

學姊一個人住在這種地方,就連外出,都要鼓起勇氣才能辦得到。不論多長命百歲,不論多麼不容易喪失性命,她的人生都會受到故事所束縛,想必是很不快樂吧。

原來是這樣啊?

確實,現在已經傍晚了,但到目前爲止,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件。

正因如此,她利用自己少許的自由選擇了我,所以我一定要讓學姊更安心、更開心纔行。我一定要設法改善她的處境。

「學姊,不論她們兩個是不是犯人,最好的結果,就是她們之後依然能夠與學姊維持友誼。或者該說,我私自地認爲——對學姊以及她們兩個人而言,這應該會是最開心的結果。而我決定在這樣的前提之下,採取行動。」

「首要任務便是掌握狀況。現在請香夜解釋一下,你傳授給門次郎的『不死之身』是什麼樣的能力。」

原來這就是我擁有的『不死之身』的正確名稱。

「就算變成腐爛的屍體或是化爲白骨,都沒有問題,是這樣嗎?」

「門次郎,看樣子你好像增加了不少幹勁。」

「那時候我喝下識給的毒藥之後,進入假死狀態,後來的確還是復活了。」

也許我只是將個人的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也許這只是我自私的想法,甚至只是我任性妄爲的表現而已。

「是的……次郎同學,以後就麻煩你了。」

學姊深深地對我低頭敬禮,而我則是以點頭回應她。

她本來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好好地報恩,纔是身爲一個人該有的正確行爲。

「不過,說到這裏……我實有點好奇識的異能是什麼。」

她的異能名稱叫做『覺』,因此我原本以爲她擁有讀心能力,但是事實上並非如此。她的身體是這麼纖瘦嬌小,真不知道其中到底隱含了什麼樣的能力?

「啊,嗯……『覺』是一種非常單純的能力。」

學姊看了識一眼,識則是微微地點了一下頭。

「本人擁有的異能是『妖魔異能·覺』,這種異能能夠強化所有的感覺。」

識一邊說着,一邊頻頻梳弄整理自己的瀏海。

「最容易理解的部分,就是這個能力能夠強化視覺、聽覺、味覺、嗅覺、觸覺等感官知覺。所以本人能夠透過視覺、聽覺獲得的資訊推測出對方的心理,然後再透過空氣中的味道、氣味分析出現場的情況。接着只要伸手碰觸,就可以掌握所有物體的性質。」

——原來如此,所以纔會叫做『覺』。

識雖然無法閱讀別人的心思,不過相反地,她能夠讀取出更加多樣化的情報。

人類的心理狀態往往會顯露在眼神、態度、以及動作上。有時候,我們也能夠透過現場遺留下來的香氣、空氣中的味道判斷出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有些人只要觸碰物品,就能夠猜出物品的形狀、性質,因此只要觸覺夠靈敏的話,確實也做得到識所說的事。

正因如此,識才以髮型遮住自己的雙眼,控制視覺方面得到的情報,身上也纔會穿着幾乎遮住所有肌膚的服裝。如果使用『覺』,就會獲得過多的資訊。一旦那些資訊的刺激度過強的話,或許甚至還有可能會侵蝕她的身體。

我想起了幽暗的電算中心管理室。

平時待在那間沒有外在刺激的房間中,平靜地過着毫無刺激的日子,就是她每天的生活。

「原來是這樣啊……」

「本人已確認門次郎流露出同情之意。根據本人的判斷,若是推他一把,估計有可能會發展成性騷擾行爲。」

「等一下,爲什麼你硬要將話題轉成那樣啊……」

「…………」

我很訝異,原來異能也分成很多種類,而且每個種類都各有特色。也就是說,與擁有異能的對手對峙時,對方的異能分類也是十分重要的關鍵。

「這樣的話,我就主動告訴她們,自己現在已經不是不死之身的事實好了。」

「啊,嗯,什麼事呢?」

「是的,本人認爲你對右肩的傷痕有所隱瞞。」

爲什麼學姊會覺得有困難呢……正當我產生疑惑時,瞬間,一股想法突然像電流般竄過我的腦海。

她們兩人的話語讓我打從心底湧現出一股感激之情。

「是真滴。」

「這是你剛剛纔創造出來的設定嗎?」

看樣子,我和識得更加努力守護學姊的安危纔行。

我的塔納託斯是神性異能,識的覺則是妖魔異能。

「是的,沒錯。如果在視覺強化時看見太強烈的光芒,那麼眼睛便會暫時失去作用。其他感覺強化時,也一樣會發生相應的狀況。」

「這個傷痕是我的母親刻劃的……當中隱含着我們殺手一族深藏在血脈中的技術。就像是將祕傳的技藝封印在裏面的感覺一樣。」

「應該是你的頭會滑下來。」

「……識,謝謝你。學姊,真的很謝謝你。」

「…………」

「過去的我一直都是這樣活過來的。現在這個櫻田門次郎,其實是最近……我努力以正常人的方式,和妹妹、身邊的人度過每一天後所培養出的人格。如果我再度將一切託付給『殺人機器的意識』……這個人格肯定會煙消雲散。這個封印會讓我化爲只爲殺戮而存在的生物——這就是這個傷痕背後所隱瞞的實情。」

她不說『是真的』,而是說『是真滴』,反而讓人覺得更加可疑。

「所、所以……學姊身上已經沒有可以憑着自主意識發動的異能了,是嗎?」

那就是……

「嗯,是的……是這樣沒錯。」

「是的。那項異能既可以分類爲『天使異能』,也能說是『墮天使異能』。至於那項異能所能引發的奇蹟……似乎是『掌管靈魂』。」

最有可能的狀況,就是麻煩識在事發當下解讀所有的狀況,做出判斷。

我用左手按着右肩,確切地傳達出事實。

對方究竟擁有何種異能?如果真的必須與對方擁有的殺人技術硬碰硬,我們不知道到時候狀況會有多恐怖。不過,只要善加組合我與識所擁有的異能與技術,或許還是能與其對抗。

「次郎同學的心靈會消失……?」

我幽幽地說道,識則是非常認真地聽着。學姊一直看着我,一臉擔心的表情。

「只要本人在場,一旦她們兩人在今天的『怦然心動☆一羣女人的睡衣派對,衣服會滑下來唷』的聚會上採取奇怪的行動,本人便能即刻判別出來。」

「啊,沒什麼……如果要在大家面前讓次郎同學復活的話……實在是有點……我覺得困難度有一點高……」

「這樣我就放心多了,不過應該沒有衣服滑下來的橋段吧。」

椎名町學姊語帶困難地說出這項異能。我等待學姊說明這項異能的特色,不過她面露難色,似乎正在思考該用什麼詞彙說明纔好。於是識抬起頭,代替學姊回答。

「神性異能就是指神明所操縱的各種現象,妖魔異能能夠賦予擁有者超越人類知識的身體特徵,英雄異能可以讓身體的一部分轉換成英雄的武器或防具,天使異能與墮天使異能則是能引發『奇蹟』。以上這些是目前已經確認的特徵。」

「捨棄……一切?」

老實說,我實在沒辦法推測到底能用什麼方法破除神性異能、天使異能與墮天使異能……不過,妖魔異能、英雄異能的共通點好像都在於『身體』,所以我應該能夠找出破解的方法。

學姊的聲音有些顫抖。是的,我想——所謂的『一切』,包含了我與學姊建構的生活點滴,以及自己與他人之間建立起來的情誼。一旦使用了那股力量,一切就會變回如同白紙般的狀態。

「不清楚內容?意思是說,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異能?」

我真的好想知道喔……

我不懂識到底想問什麼,只是不停地眨着眼睛。

我可以想像自己使用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所以母親那時候纔會對我說『你一定要趕快成爲能夠做出判斷的人』。

因爲信任學姊與識,所以我決定告訴她們自己所擁有的最終手段。

「香夜並不清楚這項異能的內容。」

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看向椎名町學姊,發現學姊露出一臉傷腦筋的表情。

「門次郎,你到底隱瞞了什麼事?」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就忘了門次郎傷痕的事,重新擬定作戰策略吧。」

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未免也太遺憾了吧!那可是我的初吻以及第二個吻,結果我自己竟然完全不記得。

正因如此,所以媽媽纔會那麼對我說,要我必須有所覺悟。

然而,要說出『那件事』,依舊讓『此時此刻的我』感到非常不安。

「呼……」

痛的時候就會感覺到痛。也就是說,識必須精準地配合時機來使用這項異能,否則她自己也可能會受到相當大的傷害。

「這項異能能夠強化知覺,卻無法讓自己完全沒有知覺。」

「不同的異能有什麼不同的特徵嗎?」

「嗯,沒錯。我也不希望次郎同學捨棄擁有的『一切』。」

而我則是透過識的判斷,出手對抗。

「本人在感官強化時會留下許多後遺症,因此會變得相當害怕寂寞。」

……大概是因爲她有過喪失記憶的經驗吧?所以,聽到失去心靈這一點,好像讓學姊產生了極度強烈的共鳴。

的確。光是聽到『能夠掌管靈魂』這幾個字,還是讓人無法理解。天使異能與墮天使異能的特徵好像都是能夠引發奇蹟,不過……我能夠死而復生,不是也很像是一種奇蹟嗎?

算了,反正我也死不了。不,應該說我即使死了也還是能夠起死回生。

……確實,事到如今,還是別再繼續隱瞞比較好。萬一真的遇到最糟的狀況,那麼到時候就算得捨棄一切,我還是要守護椎名町學姊、藤裏和久寶。

「本人也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向你確認,不知是否方便?」

失去生命,椎名町學姊還能夠讓我起死回生。

很明顯就是在說謊嘛。

爲此,我們必須跨越一項危險的因素。

眷屬的能力,讓擁有者能夠使用超越這個世界的法、理、現象的力量。

犯人已經知道自己過去殺害的學姊現在還活着,若是犯人還想要再次殺害學姊,就必須確認學姊是否還擁有這項異能。

我深深地低下頭,耳邊傳來兩人宛如微笑的嘆息聲。

「怎麼了嗎?」

就這樣,我們花了兩個小時以上的時間開了一場作戰會議。

我一開口責備,識便有些煩惱似地將目光轉向窗外,接着說道:

學姊所說的儀式究竟是不是親吻呢?

「例如說,如果是強化觸覺,那麼受傷的話傷勢就會更嚴重……」

識舉起手,直直地盯着我看。

「也就是說……該怎麼說好呢……這個異能的弱點,就是在強化時若是受到太強的刺激,狀況就會變得很危險。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對了,當我在沉睡之時,感覺學姊好像有親吻過我。

椎名町學姊的聲音不住顫抖着。

「隱瞞……?」

「根據本人目前已經確定的資訊來看,異能可以分成『神性異能』、『妖魔異能』、『英雄異能』,還有『天使異能』、『墮天使異能』這幾種類別。」

「啊,那是……『天使異能·沙利葉』。」

「那樣子太奇怪了吧!」

正確來說,應該是我陷入死亡狀態時。

換句話說,我們並不能把希望寄託在那項異能上頭。

那一瞬間,我右肩的傷痕忽然產生一股深層的疼痛。

沒錯,傷痕背後擁有的不是『守護之力』,而是單純爲了殺戮而存在的力量。

「我瞭解了,原來那是異能的分類啊!」

「夜族所擁有的能力分成幾種類別,不同類別的異能都有各自的特徵。我的想法是……那些留存在傳說、民間故事與童話故事中的妖魔、惡魔、神明,說不定其實就是擁有這些異能的夜族或是眷屬。」

我暫時閉上雙眼,煩惱着該怎麼說纔好,最後挑選出適合的詞彙語句,艱難地將它們擠出喉頭。

換言之,異能就是一種完全不符合科學概念的超能力,所以我們沒辦法進行推測。

「殺人機器……」

「我也不明白那是什麼樣的能力……如果記憶還在的話,說不定就會知道了,可是……」

識重複了我說出口的詞彙。

「母親說,如果想使用封印在傷口中的力量,就要抱持必須捨棄一切的覺悟。」

「學姊身上剩下的最後一項異能,是什麼樣的特殊能力呢?」

這項能力原本的主人——椎名町學姊如此說道,只見識又轉向其他方向。

……確實,就算聽到這個說明,實在也很難理解那到底是什麼異能。

學姊用手摩挲着自己的臉頰,轉向我這邊。

所以,我們纔要拿這件事情當作誘餌。

我實在沒辦法開口向滿臉通紅的學姊確認這件事。

識那隻湛藍的眼睛一直凝視着我。

「呵呵,你不必這麼擔心。『覺』這個異能平時可以自由開關。擁有這項異能的人,在平日還是可以像正常人一樣過生活,也可以在有需要的時候暫時提高某一個感官知覺。」

「對了,所謂的『神性異能』、『妖魔異能』又是什麼意思?」

我也已經明白,面對擁有異能的對手時,如何發揮優勢將是致勝的關鍵。看樣子,應該沒辦法簡單地用『只要在受到控制以前打倒對方就行了』這樣的概念來處理。

天使異能·沙利葉?

我下定了決心,同時用力緊握自己的拳頭。

「我想……使用了這股力量之後,我應該就不再是我了。我會變回原本那個——沒有任何感覺,把別人當成物品看待的殺手……不,應該說是殺人機器。」

換句話說,當時的我私自認定那是學姊的吻,但是這一切說不定有可能是真的。

然而若是失去心靈……一切將無法再次復甦。

「那麼……學姊,我想確認最後一件事。」

「所以,次郎同學、識同學……就拜託你們了。」

「好的。我一定會好好地守護學姊。」

「瞭解。危險性固然相當高,不過本人判斷,攻克的可能性也很高。」

我和識一起用力地點了點頭。

■  ■  ■  ■  ■

「哇!原來傳說中的時鐘塔長這個樣子啊!」

藤裏環視着圖書委員會室,露出一臉欽佩的表情。

「這裏有冷氣、暖爐,也能夠烹煮東西,所以很方便呢。」

久寶以圖書委員的身分驕傲地說明着。

「什麼,怎麼可以那樣!圖書委員會的待遇也太特別了吧?」

事實上,圖書委員真的被分配到一個很棒的地方,因此我們實在沒辦法反駁。

一開始還能夠拿『爲了不要傷害書籍,所以這裏有冷氣、暖氣』當藉口,但後來又漸漸出現了電鍋和微波爐,實在無法再以這個當藉口推託。

但是,如果進到位於上頭的椎名町學姊房間,就會發現裏面根本是居住機能完整的套房,所以這裏有這些東西感覺好像也是理所當然的。

「呵呵,不過……好期待傳說中的學姊的房間喔!」

藤裏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呵呵笑着。

看到她這樣,久寶也露出穩重的微笑。

她們兩個人到底誰纔是犯人……真的很難做出結論。

不過,學姊的故事好像相當精準,所以今晚肯定會發生某種事件。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也能夠守護她們。

在腦中如此思考的我,是不是太自大了點?

因爲擁有『正常人的心靈』,我才能夠交到這些朋友,與她們培育出深厚的情誼。

「嗯?學姊,你真的只有覺得他是個好人而已嗎?」

「咦?意思是說,那岐,其實你對門次郎……」

我好想要接受她那份溫柔的心意。

在附近喫過的蛋糕、自己嘗試手作飾品、在學校裏發生的無聊瑣事等等。主要都是藤裏率先興高采烈地提起各種話題,然後其他三個人便露出笑容,跟着說說自己的想法或經驗。看着這樣的她們,令人忍不住跟着露出微笑。不過,因爲她們的話題實在沒什麼連貫性,每當我猛然回過神來,便會發現早就已經換成其他話題了,所以大多數時候我實在跟不上她們的步調。

這個問題同樣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把這兩位可愛的女孩當成朋友,而她們又是怎麼看待我的呢?只要是男孩子,應該都會很想要知道答案吧?

原來識是因爲想要讀出一些對話以外的東西,纔會跑到這裏來。她現在正以自己的左手按住左耳,乍看之下好像在做『我沒有要聽』的動作,但其實應該是在調整聽到的音量吧。爲了避免干擾到她,我停下了原本要將麥茶倒入紙杯中的動作。

學妹如此真心誠意地爲我擔憂。

這樣看來,其次受歡迎的飲料大概就是麥茶了。

「嗯,我還滿喜歡學長的。我覺得自己和門次郎學長好像特別有緣。」

聽到藤裏的發言,我心裏想着『超可愛是怎麼回事啊』,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這同時也代表着,犯人更有可能會是她們兩人的其中之一……

「雖然這能構成我不回座位的理由,不過之後應該會很慘烈吧。」

「真的嗎?」

「那我會很困擾的。如果我睡着的話,我的眼鏡就會自己隨便亂跑喔!」

「也是啦……」

「沒有……沒什麼,我只是有點恍神而已。」

我重整思緒,打開冰箱門。爲了這場派對,冰箱裏面放着剛買來的飲料、蛋糕、布丁等等。如果今天沒有喝完、喫完這些東西的話,椎名町學姊應該有好一陣子都不用擔心零食的問題了吧。

我看着滿臉通紅的藤裏,與久寶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聽到識的話之後,我確定自己的感覺並沒有錯。

就在這時候,我發現大家的杯子幾乎都快空了,因此便開開心心地走向廚房。廚房和客廳有一段距離,位於套房的深處,所以她們看不到我的身影。我總算可以鬆一口氣,順便伸個懶腰了。

識刻意避人耳目輕輕地對我點了點頭,告訴我她也沒有特別感覺到什麼。

等回神過來,才發現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我的背後。

如果學姊沒有像現在這樣親自打開管理人室的木門,主動迎接客人入內的話,任何人都無法入侵學姊的房間。

「好——!門次郎、那岐,我們走吧!」

雖然女孩子認定的『可愛』範圍算是滿廣的,不過從藤裏說的話聽來,應該不是認爲我很難應付的意思。

「原來如此。跟你結婚就行了吧?」

識從時鐘塔管理室的房間探出頭,在樓梯上方對着我們大聲喊道。

「欸,你也太直接了吧!」

除非對方會穿牆或是瞬間移動,否則在這個狀況下,應該沒人能夠進來這棟建築物。而且我也聽學姊說過,她的房間有設置結界,就算是擁有異能的人也沒辦法闖入她的房間。

——密室便誕生了,不可能再有人從外頭入侵這裏。

愈是偶然聽見的消息,就愈容易深信不疑,這其實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心理作用。換句話說,此時此刻在我的心中,對藤裏的評價正節節攀升。

不,沒問題的。

——藤裏啊,我畢竟受過特殊訓練,所以聽力其實挺好的。即使你音量已經壓低成這樣,我也還是聽得到喔。

看起來相當愉快、笑成一團的四人……就連識的臉上都浮現了微微的笑意。看到這個畫面,我不禁心想:自已是不是不應該一直拚命顧慮大家,擺出生硬的笑容,而是要靜靜地點頭,假裝自己是個善於傾聽的男孩子?不過想歸想,事實上我也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

「呃!」

「咦,我、我當然……覺得他是個好人啊……」

「本人能夠理解。這類對話中若是有人夾雜着虛僞的情感,本人或許能夠從聲音辨別出來。」

就算真的是那樣,也不會有問題的。

女孩子們一旦聊得起勁,身爲男孩子的我便完全沒有辦法插入話題之中。

「若是你在這裏與本人激烈地卿卿我我,那麼就能夠得到一個非常正當不必回座位的理由。」

寂寞,以及放棄。

——之後大家不停地閒聊着,就這樣過了好幾個鐘頭。

「哎呀,話題好像不小心變得有些陰暗耶?對了,我也想問問椎名町學姊。」

感覺好久沒聽到小淘氣這個詞彙了。沒記錯的話,意思好像是指有點壞心眼的人。

「哎唷,不要再聊我了啦。藤裏同學、久寶同學,那你們覺得次郎同學怎麼樣?」

「藤裏同學、久寶同學,歡迎光臨。」

「啊,你只是嘴上這樣說說,根本就打算拚命撐着不睡,對不對!不過,萬一我不小心先睡着的話,你要是敢偷看我的睡臉,我一定會要你負起責任的!」

「我先睡着的話,你們就曉得啦!」

如此一來,關上時鐘塔管理人室木門的那一瞬間……

「久寶同學,那你覺得怎麼樣呢?」

總覺得事情不會平安地結束,但內心深處卻又極其希望一切能夠就此落幕。

「門次郎學長,怎麼了?你看起來一臉悶悶不樂的表情。」

「我也有點想繼續聽聽看大家會聊些什麼啦……」

「嘿唷。」

正因如此,我更不希望這份關係最後走向瓦解。

學姊的聲音愈來愈小。我知道學姊可能是擔心我會聽到,纔會刻意壓低音量,但是我實在很好奇後續的對話內容。

「門次郎,手上拿着麥茶有什麼好笑的?」

久寶直爽地說出這句話。如果單純只聽話語的內容,連我都要覺得有點害臊了,不過不知道爲什麼,她的說話——

「你今天可以早點睡唷?然後我們大家就可以一起欣賞門次郎的睡臉!」

如此判斷之後,我拿出裝着麥茶的瓶子。

「誰知道呢?如果可以對學長抱持戀愛的心情,那我會覺得挺開心的。」

「啊,嗯,請說?」

「昨天門次郎學長跟我說了一些有趣的事,我們聊到推理遊戲、異能等等的話題。那時候聽到學長的話,我就在想……雖然只是個遊戲,不過爲什麼遭人殺害的學姊還有辦法告訴大家『犯人的個子嬌小』呢?」

「派對準備完成。各位請上來吧。」

「門次郎,你真是個小淘氣。」

直到現在,我的心裏還是不太想要懷疑她們。

換句話說,這個瞬間——

「咦,真的嗎!?怎麼辦到的?」

大概是看我跑到廚房裏面了吧,我聽到藤裏偷偷地低聲詢問學姊這個問題。

藤裏在一旁拿我開了個小玩笑,我知道這其實是她關心人的一種舉動。

「嗯,走吧。」

藤裏踩着雀躍的腳步爬上樓梯,久寶則是一步一步以穩定的步伐前進,當她們踏在木造樓梯上時,樓梯想當然地發出了嘰嘰嘎嘎的聲響。久寶亦步亦趨地跟在藤裏後方,感覺就算藤裏沒踏穩,久寶也能夠隨時保護住藤裏。

我心裏這樣想着,但是聽見別人正在談論自己,還是讓我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如果卿卿我我之後不會伴隨任何問題產生的話,你就打算要實行囉?」

只有我一個人暗自發出了怪怪的呻吟聲。

氣氛一如往常。

我跟在兩人後頭爬上階梯,又回頭看了一下圖書委員會室。

飲料中最受歡迎的是烏龍茶,所以烏龍茶的瓶子現在已經空空如也。硬要說的話,我想那些高熱量的飲料,比如可樂、柳橙汁等等,大家應該不太想喝吧。

久寶,你不要再逼問椎名町學姊了。雖然『單純只是個好人』感覺真的有點淒涼,不過這種問題應該也很難在衆人面前如實回答吧?而且當事人現在還在廚房裏面耶。

我確實很想知道大家對我的觀感如何。但更重要的是,我希望她們能夠不顧慮彼此地暢談心事,培養出深厚的情誼。這纔是我最大的願望。

「……本人感受到她的話語中有一種寂寥,同時帶有放棄世間情感的感受。」

接着,兩人踏進了學姊的房間……嗯,我果然沒有感覺到可疑的氣息。

「我覺得門次郎超可愛!而且他超有趣的!」

「嗯。我們之間的共通點比我所以爲的還多,我對他非常感興趣。」

雖然看不到正在說話的久寶的表情,不過她的臉龐會不會其實正充滿了悲傷呢?

我聽到學姊以興味盎然的口吻詢問着久寶。

「明明不是去上廁所,卻遲遲沒有回到座位上,這樣很容易啓人疑竇。」

順道補充一個毫無關聯的訊息,在這種『本人應該不會聽到吧』的狀況下聊起當事者的閒話,如果當事者本人剛好有聽到的話,話題更能夠發揮極大的效果。這一點心理學曾經驗證過,而且聽說這很適合拿來控制一個人對別人的印象觀感。

「嗚……」

久寶在擔心之餘,還提出了確切的建議。她真的很懂得照顧別人,感覺好像她纔是學姊。

茶會仍然順利地進行着。雖然還沒進入睡衣派對的階段,不過只要過了半夜十二點,她們就會開始換衣服了吧。同一時間,危險的實驗也要跟着開始了。識頻頻進行確認,但藤裏、久寶好像都沒有做出任何可疑的舉動。

我聽見識將木門上鎖的聲音。

咔鏘。

「好耶!椎名町學姊,抱歉打擾囉!」

「我覺得……他很可靠……」

「是嗎?嗯,今天白天還滿熱的,可能是輕微中暑。你要多喝水,別太勉強自己喔?」

「學姊,打擾了。」

我不停地說服自己。

在內心有兩股感情衝撞拉扯的狀態下,還要參與悠哉的女孩話題……我實在沒辦法完成這麼纖細的任務。

「對了,學姊,你覺得門次郎怎麼樣呀?」

「沒有啦。我很想出去,可是外面好像正在聊一些不適合我出現的話題……」

門已經上鎖了。而且燈也關好了。沒有人躲在那裏。

「很抱歉,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實行的。」

然後踏入了房間內——

啊,那就是我當時沒辦法好好說明的部分。如果我說學姊其實並沒有被殺死,就提供資訊者這個立場而言,狀況會變得很奇怪。

「啊,嗯,那是因爲……在故事的設定中,我最後並沒有死亡。」

「哈哈,原來如此。那麼,真實世界中的學姊應該跟普通人一樣會死囉?」

「嗯……我想現在的我應該是會死的吧。」

椎名町學姊如此回答——就在那一瞬間……

嘶。

時鐘塔管理人室所有的燈瞬間全都熄滅,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哇,怎麼了怎麼了,停電了嗎!?」

我聽見藤裏驚慌地大叫着,不過卻沒有聽到另外兩個人的聲音。

「門次郎。」

身旁纔剛響起識尖銳的呼叫聲,我便感覺自己的左手被拉住了。

「識,這是……」

「本人不認爲現在有必要提問。」

眼前的狀況顯然相當可疑。

學姊纔剛回答久寶『現在的自己會死亡』,就馬上出現了這種異常狀況。也就是說……一切已經開始了?

應該是拜異能所賜吧,識毫不猶豫地在黑暗中奔跑着。視線所見盡是一片黑暗,我在偶然間看向她,結果——

金色的微小光芒正在輕飄飄地飛舞着,看起來宛如一隻蝴蝶。

那是……識的左眼。

平常總是被瀏海蓋住的金色左眼,現在伴隨着光芒移動,彷彿正在鼓舞着我。

噠。

因爲,她是個殺手。

我花了那麼多的時間才瞭解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還必須向藤裏解釋。

「這樣的話!」

久寶剛纔明明還待在窗邊,現在卻突然出現在門口,不論她的動作有多快,甚至是使用了武術的極致技術『※縮地法』,也不可能做得到。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爲我這次一樣完全沒看到她的移動軌跡。久寶從剛纔就不停重複宛如瞬間移動的動作,瞬間消失,然後又瞬間出現。(編注:以強韌的腳力瞬間提升速度移動攻擊,宛如距離被縮短一般。)

「次郎同學……」

她既要殺害學姊,又想盡辦法加重我胸前的傷口,種種冷若冰霜的行爲,讓我幾乎放棄原有的想法,認定久寶之前的行爲全部都是演出來的。然而,她現在卻不希望藤裏被扯入事件當中,這點讓我覺得眼前的人依然是我所認識的那個久寶。

這就是那時候的聲音!

「沒錯。本人將高強度的銳利絲線進行加工,讓它們變成能夠透過意志操縱的道具。利用本人的『覺』,只要靠着傳入指尖的觸感進行動作,就能夠讓絲線描繪出各種軌道。」

藤裏蹲下身子,再度把頭栽進座墊中,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久寶那岐,你如果夠聰明,就不要輕舉妄動。這裏早已設置了大量的八殿斬絲。」

喀哩!她毫不猶豫地扭轉刀子,彷彿要刨挖我被刺傷的部位。光是戳刺就已經很痛了,在她那麼做之後,彷彿肌肉纖維、骨骼、血管、內臟、細胞全都被刀子給割爛了一樣,我幾乎要當場昏厥過去。

原來這就是事件的真相。

能夠擁有如此明事理的朋友,我真的覺得心中充滿了感激。

耳邊傳來飛刀彈走的聲音。

不過,她好像隱約能夠看見站在窗邊的我的傷勢,因此擔心地開口向我詢問。

我朝着識拉我前進的方向猛衝,並且摘下了眼鏡。

緊接着,站在入口處的久寶身上便出現了數道割痕。那些割痕以描繪圓圈的方式將久寶的衣服扯裂,她的身子當場噴出了鮮血。

首先是拉開窗簾的椎名町學姊。

因此……

「八殿識,看來你也是個不容小覷的人物。」

■  ■  ■  ■  ■

久寶的刀便深深地刺入我的胸前,

「咦,怎、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大家在玩戰鬥遊戲嗎?還是……」

噠。

「咦,怎麼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哼,我如果隨便亂動的話,就會被你給殺了?原來如此,由這裏忽然出現這些斬絲,而且現場還設置了其他斬絲來看……你們打從一開始就做好對策了嘛。」

窗外,空中剛好掛着一輪大大的滿月,微弱的月光灑入房間。

我的學妹——久寶那岐就站在那裏,雙手各拿了一把大型的刀。

月光映照出人影……

她將左手的刀舉至喉嚨旁,在月光的照耀下,刀面閃爍着光芒。看來,她就是用那把刀擋住了我丟出去的飛刀。

如果是這樣的話,爲什麼我完全看不到她移動的軌跡?

咻。耳邊傳來風切聲,接着我的眼角餘光便看到某種閃爍的東西正在起伏移動。那恐怕就是識所操縱的『斬絲』吧。

「不愧是門次郎學長,竟然能夠預料到我的動作,並且迅速出手保護學姊。」

我爲了保護椎名町學姊,一邊按壓着胸前,一邊站起身子……我以模糊的視線緊盯着兩人的動向。現在的我身負重傷,一切只能夠靠識了。

難道說,久寶的異能就是瞬間移動?

——我忽然想到,自己當初也是一不留神就被識給毒害了。現在的我終於明白了:識就是擁有那種技術的人。

和識交手的期間,久寶應該沒辦法分神注意這裏,不過在我死亡、倒下的瞬間,久寶還是有可能會盡全力設法殺害椎名町學姊。就算在那之後她可能被識殺害,我想她還是有可能會先對學姊下手。

——久寶居然對藤裏說出這番話,我聽了十分驚訝。

「呃嗚!」

腳步聲從令人難以置信的位置傳來。在木門的入口處附近。

藤裏是完全的白,久寶則是完全的黑。

「呃……識!你……可以嗎?」

久寶發出屏息聲。而幾乎就在同一時間,識對久寶所在的位置丟出了某樣東西。

「嗯,太好了。我還很擔心,不曉得你究竟掌握到什麼地步了呢。既然如此——」

另外那位原本也應該是個善良女孩的久寶,現在正處於動彈不得的狀況中。

其實我已經受了足以致命的傷。我知道如果放着傷勢不管,自己最後一定會喪失性命。在我死亡前,識有沒有辦法壓制住久寶?還是說——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爭取時間,讓自己死亡?

換句話說,久寶就是向我們索命的人。

與此同時,有人唰一聲地拉開了掛在窗上的窗簾。

藤裏依舊不安地發出驚惶失措的叫聲。

不論從距離或是時間來看,一切都太奇怪了。久寶居然能夠在轉瞬間就來到我的身旁,難道說她完全沒有預備動作,就能夠出手攻擊我?

和我成爲朋友的久寶,以及動手殺害我與學姊的久寶。到底哪個久寶纔是真的?

然而——

像是有人正在用力踩踏地面的聲音。

她一邊和識彼此互瞪着,一邊想盡辦法將視線轉向藤裏。

識的聲音冷冷地響起,她輕巧快速地舉起左手。

然後是——

只要我還持續保持警戒地站在這裏,久寶就必須面對一對二的現況。久寶現在已經知道識擁有相當的實力與異能,相信她一定也很希望能夠避開這種最糟的狀況。

過去我曾經聽母親說過,有一種戰鬥技術就是利用絲線當武器。操縱者可以利用絲線佈下各種陷阱,將對手封鎖在自己設下的結界之中。以絲線當武器的人就像是蜘蛛一樣,只要一個不留神,就會被蜘蛛給纏住、吞噬。

未來……我真的很希望能夠和久寶一起向藤裏解釋這整起事件。

在黑暗的另一頭,我聽到了屏息聲。

「原來如此,所以說……你大概也已經猜到我的異能是什麼了吧?」

不過,說得也是。

久寶臉上浮現出笑容,緊接着——

「識,危險!」

「久寶……」

在這種情況下,藤里居然還主動開口詢問我的狀況,她真是個善良的女孩。

我聽到某種聲音。

從剛剛那句話,我便知道白天襲擊我們的人就是久寶。

「哇,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逃過識的所有感官知覺?久寶居然擁有這種異能?

咔鏗!

藤裏看到這一幕,馬上把頭塞在座墊裏,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那是遇到地震時的應對方法,不過我希望她能夠就那樣一直乖乖地待在那裏。

或許我也可以試着讓自己死亡,然後請椎名町學姊幫我起死回生,這樣我就能再次參戰了。然而面對擁有特殊異能的久寶,我認爲自己實在沒有『時間』能夠死亡一次,然後再請學姊讓我復活。

「呃……嗚,藤裏……抱、抱歉……請你……繼續縮成一團……躲着好嗎……」

噠。

一旁則是站着想要保護學姊的識。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我——現在正在和久寶對峙。久寶雙手各拿着一把大型的刀,雙眼緊盯着我和學姊。

「這是……斬絲?」

爲了達成目的、任務,殺手絕對不會顧及自己是否危險。

「沒錯,藤裏學姊。你還是聽門次郎學長的話,乖乖地待在原地不要亂動。我們現在正忙着處理一些難以解釋的事情。」

雖然現在我們是處於敵對狀態,不過如果能夠不讓久寶受重傷,就解決一切的話……我知道這個想法或許有點天真,不過我衷心希望如此。

颯咻!

不能讓她殺了學姊。我不想讓久寶再次殺害學姊。

「……嗯……我……一定會向你解釋的……」

「不清楚。雖然已經掌握了她的異能,不過本人並不清楚異能的效果範圍有多大,也不知道是否有什麼限制。」

「我、我知道了……你們兩個……之後一定要和我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喔!」

「還是說……咦?門次郎,你……你受傷了?」

「你白天若是沒有對門次郎出手,本人便無從得知你的異能爲何。本人所有的感官知覺無法捕捉到對手的動靜,是因爲對方所擁有的異能造成的結果。由此推論,自然很容易猜到你擁有何種異能。」

我只聽到『咻』的聲響,卻不知道識丟出了什麼。久寶似乎感受到危險,馬上往後一跳。

「呃!」

久寶站在木門前,對着識如此說道。

「唔!」

瞬間,一道金色的光芒閃過我的眼角餘光。

腳步聲再次響起的瞬間,我感覺到『不好的預感』,於是迅速往椎名町學姊飛撲過去。

現在的我已經有一陣子沒進行暗殺行動,而且又身負重傷,根本派不上用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站在這裏守護椎名町學姊,避免久寶採取最糟的手段。

接着,往發出腳步聲的位置扔出了刀子。

緊接着——

雖然我幸運閃過,沒被她攻擊到致命處,不過——久寶似乎打算一擊讓我斃命,所以她纔會在刀子刺進我胸前時加以扭轉。

「久寶那岐,你所站的位置已經設置好陷阱了。」

「你竟然能夠逃過本人所有的感官知覺,這點令本人相當驚愕。不過多虧這個事實,本人終於明白你的異能是什麼了,而且本人判斷自己的推測應該是正確的。」

我聽到藤裏驚惶失措的聲音。她從座墊裏抬起頭,四處張望着。不過在如此微弱的月光之下,一般人大概什麼都看不見吧。我們受過在黑暗中戰鬥的專業訓練,自然能夠掌握現況。但是藤裏只是個普通人,根本無法看清楚周遭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如此。沒想到你將我用過的飛刀撿走後,會用在這種時候啊!」

「咦?那、那樣好嗎?門次郎,你真的沒事嗎?」

這是非常合乎邏輯的殺人手法。過去身爲職業殺手的我一定也會這麼做,如果我現在擁有和久寶一樣的武器,接下來的動作一定是用另一把刀子,鎖定敵人的喉頭——

「唔!?」

等我發現時,身上纏着斬絲的久寶已經掙脫了那些絲線,並且站在識的眼前。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身上原本纏有絲線的部位,傷口又變得更深了,只見那副細瘦的身子處處流着鮮血,令人不忍卒睹。她到底是什麼時候從斬絲中掙脫的?又是什麼時候受了那麼嚴重的傷?這一切全都沒有答案。

等等,難道……疑問中的『什麼時候』就是關鍵……?

「我現在要取你的性命了。」

久寶以飛快的速度刺出手上的刀。

「抱歉,那是不可能的。」

識轉瞬間翻轉了身上的白袍。

久寶似乎認爲那隻不過是識的把戲,依舊毫不猶豫地戳剃出刀子。

——然而,識早已不在刀尖所及之處。

我在她們的後方,所以看得很清楚,識翻過白袍的同時,便迅速地倒向地面。

「原來如此,你看到了啊!」

「本人的聽覺、味覺、嗅覺、觸覺,現在全都發揮到極致了。」

倒在地上的識滾了一圈翻過身子,腳尖正好勾住了久寶的腿。

識的腳漂亮地勾纏住久寶的關節,然後順勢旋轉移動,想要讓久寶跌倒。

久寶的身體跟着猛力地跌向地面——並沒有發生這種事。

她的雙臂筆直地伸向上方,看起來就好像吊在天花板上,形成了懸掛在天花板上的姿勢。至於她的腳,則是剛好落在差一點點就可以碰觸到地面的位置上。

仔細一看,她雙手的手腕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纏上了絲線。

「到底是什麼時候……不對,原來你是故意誘導我的?在我拿刀刺向白袍時,那上頭早就已經佈滿了纏卷的絲線……沒錯吧?」

「是的,這纔是八殿真正的技術與實力。」

明明一切都已經解決了,爲什麼我的心中還浮現一股不好的預感呢?

「夜族……?藤裏,你是夜族……?」

我的意識愈來愈模糊,耳朵、雙眼都再也沒辦法發揮正常的機能。看樣子,我差不多快死了。我以一種將死亡當成睡眠的輕鬆態度思考着這些事情……

戴着金色戒指的右手抓住我的腳——手的主人一如往常地對着我露出笑容,也一如往常地和我說話。我實在不敢相信,藤裏竟然就是那隻手的主人。

但是,我沒有想到自己在午休時間所問的『久寶是不是擁有異能?』竟然一語中的。

識突然大叫了一聲——然後就沒有動靜了。

另外,識的動作也完全屬於高手的境界。那全是針對強者的漂亮舉動。只有完全掌握『實力堅強的對手一定會這樣採取行動』這個重點,才能夠展現出如此狡詐的動作。她過去一定也與相當多的強敵交手過,纔有辦法達到這樣的水準。

以暗殺者的身分來看,久寶的動作就像是藝術一樣,每一擊都講求絕對的致命。她的動作水準確實比我所學的技術還要高明。或者該說,光是那毫無猶豫的動作——便是我絕對比不上的。換句話說,她過去可能已經累積了不少的『經驗』。

難得聽到識發出悲痛的叫聲,就在她的聲音總算傳入我腦海的同一時間——

剛剛她說到『主人交付的任務』,這句話令我非常介意。她背後的夜族到底是誰?也就是說,這起事件其實還有一個幕後主使者,我們一定要將對方解決掉,一切纔有可能結束嗎?

我在調查自己的異能——塔納託斯的由來時,剛好看過這個名字,那是希臘神話中神祇的名諱。我的塔納託斯是將『死亡』神格化所形成的神,至於克洛諾斯則是將『時間』神格化而成的神。若說我的異能就是能夠脫離『死亡』,那麼久寶的異能就是能從『時間』中……?

眼前這個人的行爲舉止,讓我忍不住要懷疑她真的是我所認識的藤裏嗎?

殺害椎名町學姊後,回到社團教室淋浴間的久寶,大約用了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洗去噴濺到身上的血跡以及氣味。接着,她在校舍前遇見我——爲了殺我,她應該是尾隨在我的後方。如果她能夠停止一秒鐘的時間,就可以在我完全沒發現的情況下,與我一起穿越時鐘塔的大門。

「『覺』這種異能實在很不方便呢。操作絲線時,一定要強化觸覺、視覺,所以只要我微微發出一些電流,你就會身受重傷。啊,我剛剛用的異能是『妖魔異能,雷獸』。這個異能可以將體內的電流提高到打雷時的能量水準,然後霹靂啪啦地發出電力。」

「呃、啊啊啊啊!?」

「嗚呃、學、學姊?」

身邊竟然有如此多的『專家』,這一點讓我難掩內心的震驚。不僅如此,這些專家居然都還擁有『異能』。

「——門——次郎………」

瞭解到這一點之後,我才遲鈍地對她剛纔所說的事實感到震驚。

怎麼回事?這個聲音……是識嗎?

「啊!』

——爲什麼她可以用一如往常的笑容與聲音,做出如此殘酷的行爲?

「我、沒……事……」

「藤裏……你到底是……?」

就在這個時候——

不過——原來如此。

瞬間,我腦中的各種疑問全都冰釋了。

我身爲殺手又獲得不死之身的異能當然也有點犯規,不過久寶擁有的力量同樣相當狡詐。

——雖然我不清楚『利用時間』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不過只要能夠停住短暫的瞬間,那一切的犯罪行爲就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釋了。

我轉着思緒混亂的腦袋,四處尋找藤裏的身影,結果發現她站在垂吊在天花板下的久寶面前。

可以就此倒下了嗎……?

是我自己一廂情願地對她們抱持着良好的印象,但是我卻從未認真想過,她們事實上到底在想些什麼。

因爲再也無法維持住自己的意識。所以,我決定儘可能地靠學姊近一點。

「嘿!」

藤裏佇立在那兒,宛若呆滯的遊魂,平靜地用手撫摸着久寶的臉頰。

「……久寶同學,你別這麼說。我本來就是一個會被人鎖定、遭人殺害的夜族,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即使如此,你還是願意和我做朋友,我真的很開心。」

「藤、藤裏……?」

藤裏看似天真地,『咚』一聲用右手推了我的身體一下。

我實在無法原諒自己,居然讓學姊的身體成了我的墊背。

我很想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到那裏去的,但腦袋卻沒辦法正常地運轉。

我被刺殺前聽到的那聲『噠』,是久寶的異能解除後所發出來的腳步聲。在那之前她如果發出聲音的話,我便很有可能會發現她。

有一隻右手牢牢地抓住我的腳,握力堪比老虎鉗。我的雙眼比腿遲了一些才轉向後方,接着便看到教我難以置信的一幕。

她卻只是毫不在意地嘟噥着。

「放心……?你……」

「這樣子……有點痛耶。」

她以壓倒性的力量折斷了我的小腿下方。

該怎麼說呢……

利用一秒的時間。

「是啊,說得真好。我確實能夠利用一秒的時間間隔。這就是我侍奉的夜族賜給我的能力,而我正是那位主人的眷屬。」

不過,我們倒也真的度過了剛纔的襲擊。所以說,我終於——

「嗚啊啊啊啊!?」

「門次郎,真是不好意思,我並不是人類,而是夜族喔。就是我將克洛諾斯傳授給那岐的。不過,我剛剛已經回收了唷?」

恐怕早在久寶等人來到這個房間之前,識就已經在所有的地方都佈下了斬絲。她在進行派對準備工作的同時,其實也在進行斬絲的準備與佈置。如果識沒有對久寶的異能擁有某種程度的掌握,也沒有預先設置這些絲線,現在狀況恐怕也不會那麼順利了。

耳邊響起短促吐氣的聲音,緊接着,無數的細絲線便纏捲到藤裏的身上。

我聽到遠方有人在呼喊着。

在我發現椎名町學姊屍體的時候,她可以用跳躍的方式上樓,就不會讓木板樓梯發出摩擦聲。只要控制好落地的瞬間,讓嘰嘎聲只產生在那一秒鐘,我自然也就不會聽到任何聲音。

啪嘰!!

我回過頭去,顧不得自己的身體正傳來劇烈的痛楚,迅速地往背後旋轉一踢。

我努力讓自己和學姊緩緩地滑落到地上——然後往上看着藤裏。

久寶只是勾起嘴角,並沒有回答。她的雙手被懸掛在天花板上,全身動彈不得。在這樣的狀況下,她的臉上居然還能顯露出悠哉的表情。

回收?難怪剛纔藤裏能夠瞬間就逼近到我的背後。

嘴裏流出的鮮血讓我很難順利地開口說話,但是我實在忍不住想問她。

「對啊!我的故事內容就是『必須打倒其他的夜族』,所以我一直在暗中偷偷觀察你們。我努力地觀察,想知道香夜殿下是不是真的失去了記憶,是不是幾乎失去了大部分的異能。沒辦法,因爲香夜是夜之公主,夜族中的王者,也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輝夜姬嘛!」(譯註:日文中的「輝夜」與「香夜」同音。)

藤裏坦率地說明自己的異能,接着毫不在乎已然鬆開的絲線,逕自走到我和學姊的面前。

擁有精湛技術的殺手,還擁有使用範圍如此廣泛的異能。

「香夜殿下,看來你真的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和異能了耶。我原本還以爲是你演技精湛呢……不過,這次看你光是面對我的眷屬就陷入了苦戰,我終於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好驚人的攻防戰。

「我也對椎名町學姊做出了相當抱歉的行爲。知道學姊還活着,我真的很驚訝,不過也鬆了一口氣。同時,一想到還要再度下手殺害學姊,我就覺得非常愧疚。」

「是故,被絲線五花大綁的你現在已經無法行動了。」

咔咻!

我曾經聽過「克洛諾斯」這個名字。

「門次郎學長,很抱歉,居然刺殺你兩次。」

「喝!」

「門次郎的動作真漂亮。沒想到你的身體都已經這副模樣了還能夠踢擊,我真的嚇了一跳!」

接下來,只要解除久寶的武裝,想辦法說服她,一切就能落幕了嗎?

「藤……裏?」

依照她的身手,在時間開始流動前迅速躲到室內的時鐘面板後方,一定也非常簡單。

久寶以一如往常的口吻這麼對我說道。

「——門次郎!保護香夜!!」

「不過,我真的有點震驚耶。我本來一直以爲我們是朋友……結果你居然突然出腿飛踢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你不覺得很過分嗎?」

然而——

我一邊努力地用右手按住從胸前滴落的大量血液,一邊靠到椎名町學姊的身旁。

一切就要這樣結束了嗎……?

右手那令人不敢置信的握力,以及毫不猶豫的動作。

爲什麼這傢伙……

「呀啊!」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我和待在後方的椎名町學姊,兩人一起用力地撞上了窗邊的牆壁。

我完全不瞭解久寶,如同這個道理,我也完全不瞭解藤裏。

她早已不在原地。

「久寶那岐,本人也很清楚——你的異能,就是『神性異能·克洛諾斯』。」

那一瞬間,久寶的身體猛然顫抖了一下……接着便失去了力氣。

在不經意間,我剛好瞥向藤裏所在的方向,這才注意到——

輝夜姬。在這種情況下聽到《竹取物語》,我居然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奇怪與不諧調之處。

久寶的話語中透露出拋棄一切的領悟。

她的眉毛有些困擾似地垂了下來,然後就在這一瞬間——

「原來是『妖魔異能·覺』啊?我記得這種異能可以讓所有感官知覺都變得異常敏銳,是吧?原來如此,擁有斬絲技術的人居然能夠得到這種異能,也難怪實力會這麼堅強。」

她被識用斬絲吊掛在天花板上,既沒辦法揮刀,身體也動彈不得。如果擁有瞬間移動的能力,或許還可能脫離目前的狀況。不過,她的異能只能夠瞬間停住時間,恐怕沒辦法從絲線中掙脫出來。

「次郎同學……」

「——次郎………」

我的意識其實仍然昏昏沉沉,但我強迫沉重的身軀以反射性的方式開始動作。

光是這個動作,就讓我的身體以驚人的速度往後飛了出去。

「其實,我也很不願意出手殺害學姊,可是我沒辦法拒絕主人交付的任務。我對你們並沒有任何的負面情感,既不討厭你們,也不恨你們。相反地,我其實很喜歡學長和學姊。這一點請你們放心。」

藤裏身上仍舊散發出一如往常的氛圍,表情也沒有太大的變化,咧着嘴露出微笑。

學姊擔憂的聲音聽起來讓人覺得好舒服,我甚至覺得,就算在此死去也無所謂了。

我的塔納託斯、久寶的克洛諾斯都是神話中的神祇,識的覺則是妖怪的名稱。我終於明白了:夜族與她的眷屬,其實全都是在模仿某個『故事』的情節。

「我竟然能打倒那麼強的夜族——看來我的故事好像也發展到最精采的地方了耶!所以我最近一直覺得好好玩喔!而且還認識了門次郎這個孩子,和大家也都變成了好朋友唷?」

藤裏好像真的很開心的樣子。這的確是我所認識的她:總是一邊和人聊着天,一邊流露出充滿好奇的眼神,對於萬事萬物都抱持着興趣。

——同時,我也瞭解爲什麼識沒有看出藤裏是夜族。藤裏活在一個毫無虛僞的世界中,她純粹地相信着自己,並以這樣的態度度過每一天。溫柔的她是真的,像剛剛那樣將我們打飛的她也是真的。

「藤裏……」

我總覺得很懊悔,只能不停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就連我的呼喊聲都受到胸前傷口以及流出的鮮血所影響,變得非常沙啞不清。

「嗯,門次郎,怎麼啦?」

藤裏的語調極爲平靜,就像是在仔細聆聽朋友的遺言似的。她蹲在痛苦不堪的我面前,微微地歪着頭,傾聽我說話。

「藤、裏……」

然而,此時的我卻說不出完整的語句。

在我心中有好多想法,也有很多話想說。

然而將死的我,卻連話都沒辦法說清楚。

「門次郎,沒關係,你可以慢慢說。」

她已經表明自己是夜族,現在也用一種一如往常的溫柔態度等待着我。是因爲她早已打算之後要無所不用其極地蹂躪我們,所以才能夠展現出支配現場的王者該有的從容?抑或是她其實真的是爲我感到悲傷?

「……我問你……藤裏……如、如果說……」

「嗯。如果說?」

「如果說……我能……就這樣把你……」

「嗯?」

藤裏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其實她會有這種反應也是正常的,畢竟我方根本沒有任何的戰力。此時的我已經氣若游絲,識剛纔被藤裏打倒,至於學姊則是精疲力竭地癱倒在我的身後。

不過,即便如此——

就算我會失去心靈,變成毫無情感的殺人機器。只要我還認定『椎名町香夜』是我的主人,那麼之後我就應該繼續守護她。

沒錯,她擁有強大的臂力,足以扭斷我的右腿。就是這股力量.讓她輕輕一推就能將我擊飛到牆上。

雖然我覺得很對不起拚命創造出『現在的我』的妹妹……

一切珍惜的人事物。意識。思想。這一切,我全都——

所以我必須有所覺悟。

「呃!?」

「噗……啊哈哈哈哈哈!門次郎!你在這種狀態下,都已經快要斷氣了,還以爲自己能戰鬥嗎?而且……你居然還以爲自己能夠打倒我?怎麼可能啊!」

藤裏瞪大了雙眼,露出驚訝的表情,接着說道:

接着,喉頭髮出『現在這個我』臨死前奮力的叫喊聲。

「……學姊,我……再這樣下去的話,一定會死的……識也已經沒辦法再作戰了。可是,我……真的很想要保護你。」

聽到我的詢問,她再度瞪大了雙眼。

『我』已經以雙眼判斷出一秒之後她會出現在何處,於是用骨折的右腿掃向她即將現身的位置。如『我』預期現身的藤裏伸出左手,想要抓住我踢出去的腿。

「咦,原來你在廚房都有聽到啊?門次郎,你真的是……!」

『我』用右手握住藤裏的左腕,用力壓向地面。

「什麼……」

「你是什麼時候弄了那些絲線的……」

藤裏好像非常開心,只見她笑得樂不可支。

我一邊向上天如此祈求着,一邊將左手放上右肩。

那枚金色的戒指發出亮光,接着她便用右手出拳攻擊『我』的胸口。

然後用右手——摘下過去用來幫助我控制思緒的裝飾用眼鏡。

「……之後也許要花不少時間……不過希望學姊能夠……等待我再次恢復成『現在的這個我』……」

識當初的驗證並沒有錯,只要身體失去自由,就無法使用克洛諾斯進行移動。如果那項異能只能夠讓時間靜止,那在受到拘束的狀態下當然也就不可能移動。

在接近藤裏之前,我就已經事先將掉在地上的絲線纏在腿上了。因爲……我已經知道她擁有『妖魔異能·雷獸』這項異能,所以纔會利用絲線來當接地線。

「嗯、嗚!」

藤裏的雙眼閃爍着紅光,接着瞳孔縮成了細長形。

這個舉動同樣早在『我』預料之中,所以『我』纔會刻意用剛纔被她折斷的那條腿做出掃踢的動作。『我』判斷她會粗心大意地以左手抓住那隻被折斷的右腿。

然而,我卻感受到一股和當時的久寶一樣的情緒——如此寂寞,又有些萬念俱灰。

夜族本來就很難喪命,更何況她現在還擁有四個異能。其中有一個異能可以停止時間,面對這個異能我確實只能坐以待斃。不僅勝算微乎其微,甚至就像藤裏所說的,如果能贏,那簡直就像是奇蹟。

「……我一定……會讓你大喫一驚……我可是……超可愛……又超有趣……的男人……」

害她流淚,讓我心中充滿了罪惡感。不過同時,一股使命感也填滿了我的心頭……我一定要讓大家能夠再次快樂歡笑地度過每一天。

「我想……現在的狀況,應該就是所謂的『生死的夾縫』……所以我……想要爲學姊指示出前方的道路……」

啦聲,往反方向應聲一折。

雖然我轉入這所學校,也纔不過短短四個月的時間。

「門次郎,你、你在幹嘛!?」

——臨死前還能夠懷抱着對大家的感激,這樣我就已經覺得很滿足了。

「呵呵……嗯,那你就做給我看吧,門次郎。」

忘了自己曾做過什麼、想做些什麼。

藤裏一陣驚愕,開口呼喊『我』的名字。我以左手抓住了她握住我右腿的左手腕。

藤裏似乎決定放棄以電擊攻擊,只見她身上不再發出光芒。

沒錯,展露笑顏的椎名町學姊、面無表情又愛裝傻的識、總是開開心心的藤裏、穩重的久寶,全都存在於那樣的未來中。我夢想着未來的故事能夠如此光明——

「那麼,門次郎,你打算怎麼做呢?還有香夜殿下?包括克洛諾斯在內,我現在擁有的異能共有四個喔!面對這樣的夜族,你們真的打得贏嗎?」

一開始——我忘了自己爲何而苦惱。

「嗯,就是這樣……從我身上滾開。」

所以第一個步驟,就是將那些卡在喉嚨深處,妨礙我說話的血塊都吐出來。

『我』假裝受到那雙鮮紅雙眼所魅惑,慢慢放鬆施加在她身上的力量——

——就在那一瞬間……

我和學姊的故事,還有,我和藤裏與久寶之間的故事。

她的聲音與表情明明都很溫柔。

「……說不定喔。如果你真的能夠奇蹟似地辦到的話,那我應該會有點驚訝,或許還會覺得有點開心唷?」

感覺背後傳來了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藤裏命令道,放鬆地吐了一口氣,而『我』則是抓住這個空檔。

雷擊起不了作用,精神洗腦也行不通。剩下的會是什麼,也就不言而喻了。

這是我近乎奢求的願望。

包含克洛諾斯在內,藤裏說她目前擁有四項異能,現在她所使用的就是其中一項異能。

我寧願不要聽完,這麼一來……說不定那個失去心靈的我,多少還能抱持着一絲留戀。

接着她站起身,旋轉了一圈之後,彎腰看着我。

椎名町香夜——我所認定的主人,對我說出了她的命令。

我說出口了。對我而言,那是絕對不能提起的禁忌關鍵字。

認定這一點之後,『我』用左手以反手的姿勢重新握好刀子,準備迎戰。

「……如果真的辦得到……應該……很令人開心吧?……藤裏……」

「門次郎,你少得意忘形……!」

被『我』跨坐在身下的藤裏扭動着身子,想要反抗。不過『我』將她的左手壓制在地上,意味着她早已失去了自由。既然夜族的身體基本上和人體構造一樣,那麼骨骼、關節的可動範圍應該也同樣會受到限制。因此只要用力的方法及壓制她的方法正確,自然就能夠輕鬆地制止她的動作。

如果只是臂力驚人,可能還不足以稱爲異能。能夠捏碎腿骨的力量,同時又擁有異能的特質——換句話說,在她右手的戒指應該就是異能轉化而成的『武裝』。

「呃……咦……?爲什麼?爲什麼我的『妖魔異能·蛇發妖』沒用……?」

「嗯……」

藤裏訝異地瞪大閃爍着紅光的雙眼。根據推測,那應該是一種能夠支配對方的精神,並藉此操控對方肉體的異能。既然如此,這項異能對現在的『我』當然起不了作用。

「……就這樣把你打倒的話……你……還願意和我……以及所有人……做朋友嗎?」

「……嗯,藤裏,你好好看着,我一定要阻止你的故事。」

接着——她放鬆眼神,一臉慈祥地看着我。

右肩出現劇烈的痛楚——肌膚上浮現不祥的骷髏印記,隨即發出了異樣的紫色光芒。那道光芒非常強烈,可說是隔着衣服也能夠清楚地辨識出來。

「啊……」

絕不能退縮。

「不好意思喔,我覺得有點害怕……所以讓我控制一下你的身體吧!」

忘了該如何思量別人的笑容或情緒。

生平第一次,我要違背學姊的願望……也要違逆媽媽的命令。

學姊好像在哭。聽到那悲傷的聲音,我覺得胸口好痛。

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着,藤裏則是——輕輕地摸了摸我的頭。

我應該——用盡力氣,在死前留下最後的作爲。

我心一橫,就將眼鏡扔了出去。

忘記了。

如此一來,『我』恰巧可以確認她的另一項異能是什麼。

但是我交到了朋友,有了心儀的對象,找到了夥伴。

學姊似乎察覺我的意圖,她從背後以虛弱的聲音開口反對。

藤裏纔剛反應過來,『我』便已經逼近到她的眼前。『我』的手上拿着久寶用過的飛刀,準備刺向尚未意識到事實的她的胸前。她馬上注意到情況不對,消失得無影無蹤。『克洛諾斯』……能夠以一秒的時間於空間中移動的異能。

現在藤裏只剩下右手可以用了。

「啊!」

學姊的手碰觸我的背。

藤裏的背用力地撞問地面,發出痛苦的叫聲,而『我』則是馬上跨坐到她身上。藤裏的身體瞬間發出藍白色的光芒,不過從『我』身上延伸出去的『絲線』連接着金屬窗框,所以不會觸電。

『我』利用斷掉的那隻腿的『膝蓋側邊』撐起身子。事實上,右腿關節並不允許我完成這個動作,不過疼痛早已轉爲麻痹,因此我能夠毫不猶豫地完成這個舉動。右腿發出不自然的喀

「嗚嗚……」

所以,該怎麼說呢……我——真的很喜歡藤裏的笑臉。

「……我、我不要!次郎同學,我、我都還來不及告訴你……!」

「椎名町學姊……今天,是安全日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能夠採取近身戰時使用的應對方法。現在的『我』正將『胸口』這個顯而易見的弱點暴露在敵人面前。也就是說,我將自己身體上的致命傷當作誘餌。

我真的不希望任何人受到傷害,徒留無盡的淒涼。

「嗚嗚……次郎同學……把藤裏……抓住……但千萬別殺了她……」

她並非瞧不起這一切,而是真心覺得非常有趣,所以纔會率直地瘋狂大笑着。

「……次、次郎同學,你千萬不可以那麼做……!」

——找到了即便必須賭上我的性命、我的心靈、我的一切,我也想要守護的事物。

來不及。我真想知道學姊接下來要說什麼,但是……

「啓動『代號:卡爾瓦里歐』——!」

接着『我』順勢一扯,連同斷掉的腿一同將藤里拉倒在地。

「咳、咳、嘔!」

「……你剛剛不是都快死了嗎?現在怎麼感覺好像整個人都變了……唔!」

能夠獲得這一切,我想『櫻田門次郎』的人生也算圓滿了吧。

藤裏的手刀以驚人的速度朝『我』逼近,就在她只差一點就要攻擊到『我』時,『我』將她的手拉向自己,接着微微挪動身子進行迴避。

「什麼,居然躲開了……!?」

這已經不知道是藤裏第幾次驚愕地瞪大雙眼。而我則是以握刀的左手用力地按住她的右臂根部。

「呃!?」

『我』不清楚藤裏的『武裝』到底佔據了右手臂多大的範圍,不過看樣子『我』料想的沒錯,她的肩膀和普通人一樣。

這麼一來,便成功地完全封鎖住藤裏的行動。

「呃……沒想到你居然連我的『英雄異能·帕修斯』都能對付……」

動作全面遭到封鎖的藤裏,只能一臉驚訝地仰起頭看着我。

如果能夠同時使用多項異能,她剛剛肯定早就使出複合技,好讓戰況對自己更加有利。『我』因此推測,她一次只能使用一種異能,所以纔會採取剛纔的對策。而且『我』也已經確定,藤裏和久寶不一樣,她本身的戰鬥力、體能其實並不高。

不論如何,在這個狀態下,只要將抵在她右肩上的飛刀插入她的喉嚨,一切就能塵埃落定了。即便她是夜族,一旦被人封鎖了動作而且還大量出血的話,最後也只有死路一條。椎名町學姊之前的說辭已經證明這件事了。

學姊曾說,『如果今天不是安全日的話,恐怕就會當場身亡了』。

「哈、呼……原來如此,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強啊,門次郎。嗯……明知道你說過自己是職業殺手,但我可能還是有點小看你了。」

藤裏似乎已經放棄抵抗,她放鬆全身的力氣,深深地嘆了口氣。

「難道我的故事就要這樣結束了嗎?今天確實不是我的安全日,不過應該也不是我的死期纔對……」

她嘴上雖然這麼說,不過臉上卻露出一副爽朗的表情。

這大概也證明了:對夜族來說,故事是一種束縛。

或許正因如此,心有遺憾的藤裏此刻纔會露出滿足的表情。

「好啦,嗯。門次郎,我現在就任你處置囉!我認輸了……」

藤裏說到這裏,再次看向『我』的臉。

接着,她眼中顯露出隱藏不住的驚愕。

「門、門次郎……怎麼會……」

太好了,藤裏還活着。

然而——『我』卻無法做出任何回應。

藤裏一直不停地對『我』說話。

藤裏瞪大雙眼,一直盯着『我』看。

因爲此時此刻的『我』根本沒辦法回應。

換言之,不再需要維持光靠命令支配肉體的狀態——

「他的精神已經死亡了。『代號:卡爾瓦里歐』這個關鍵字……可以在一瞬間讓名爲『櫻田門次郎』的表層意識人格迴歸到殺手時代的性格,並重置所有的情感、情緒,變回完美的殺人機器。」

「……如果可以,我們也不希望使用這個方法。不過,藤裏唯香,門次郎明明知道你是夜族,也知道你背叛了他,但他依舊希望能夠……和你還有久寶那岐,繼續過着一如往昔的生活。就是因爲覺悟到這一點,所以構成『他』的自我意識才會消滅。」

緊接着,這副軀體便宛如斷線的傀儡一般,直接倒在藤裏身上。

臨死前,『我』聽見強忍着淚水的主人——椎名叮香夜的命令。

正確無誤地完成別人交付的任務後,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繼續待命。但是這個軀體顯然已經到達極限,恐怕沒辦法再完成下一個命令或目標。

這麼一來,就沒有必要再繼續維持這副軀體的生命機能了。

「沒用的,藤裏唯香。」

壓制藤裏唯香的行動。既然已經完成這個目的,這副軀體便不再需要對她做出任何反應。

「咦……門次郎?……難、難道你……唔!」

——同時……

「那、那麼,現在的門次郎……」

我不自覺地感受到『某種』歡欣之情。

「就像是一具爲達目的不惜捨棄性命、軀體的機器人。」

『我』剛纔親耳聽到了藤裏的戰敗宣言,現在又確認她已經完全失去了鬥志。

一旁傳來虛弱的聲音。之前因爲電擊而昏厥過去的識好像恢復意識了。

「……解除『代號:卡爾瓦里歐』……次郎同學……」

不過,此時的『我』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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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椎名町學姊的安全日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Prologue
  3. 03第一話 A-part 死與不死
  4. 04第一話 B-part 死與不死
  5. 05第二話 A-part 殺人與異能
  6. 06第二話 B-part 殺人與異能
  7. 07第三話 A-part 命與心
  8. 08第三話 B-part 命與心正在閱讀
  9. 09插曲 Interlude
  10. 10終章 Epilogue
  11. 11後記

第二卷椎名町學姊的安全日 2

  1. 01插圖
  2. 02【序章】Prologue
  3. 03【第一話】First Story 別墅與殺人事件
  4. 04【插曲】~Interlude~ 夢與心的夾縫間
  5. 05【第二話】Second Story 內心與創傷
  6. 06【插曲】~Interlude~ 某人的黑暗
  7. 07【第三話】Third Story 緊張局勢與衆人目的
  8. 08【插曲】~Interlude~ 黑暗之中
  9. 09【第四話】Fourth Story 白天與夜晚
  10. 10【插曲】~Interlude~ 黑夜與白晝的夾縫間
  11. 11【終章】Epilogue

第三卷椎名町學姊的安全日 3

  1. 01插圖
  2. 02【序章】Prologue
  3. 03【第一話·前篇】First Story*First part 妹妹和傳說
  4. 04【第一話·後篇】First Story*Latter part 妹妹和傳說
  5. 05【插曲】~Interlude~ 她所身處的黑暗
  6. 06【第二話·前篇】Second Story*First part 真實與冒牌貨
  7. 07【第二話·後篇】Second Story*Latter part 真實與冒牌貨
  8. 08【插曲】~Interlude~ 她所身處的黑暗
  9. 09【終章】~Story of End~ 於是來到她的生日
  10. 10【章外篇】~Epilogue~
  11. 11後記

第四卷椎名町學姊的安全日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Prologue
  3. 03最終話·前篇 The Last Story*First part 落幕和終結
  4. 04最終話·中篇 The Last Story*Middle part 落幕和終結
  5. 05最終話·後篇 The Last Story*Latter part 落幕和終結
  6. 06插曲 ~Epilogue~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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