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話 剝不醬的考察

次日，東校舍屋頂。

我們找上奇科研，就昨天得知的消息向他們請教。

「感謝報告。」

剝不學姐點點頭，手上筆記本的操作也沒閒着。

「我這邊也確認過了。三船二葉這個人的確是亡故了。」

「二葉學姐的名字，也已經從學生名單中剔除掉了。」

鷺之宮「呼」地出了口氣。

「真讓人頭大啊。因病去世什麼的……」

「我是有生過病沒錯，但早就痊癒了。」

學姐以前曾有過住院的經歷。

也聽她講過由於自己身體孱弱，常常在保健室休息的事。

「實際上，我也確實差點就死了。」

「您這話說得可真輕描淡寫啊。」

「因爲我現在很健康呀。你這有點過分了吧，不要自顧自地把我當成死人呀。」

學姐不服氣地雙手抱胸。

鷺之宮一副怎麼也想不明白的模樣，邊撓頭邊說。

「我們最先考慮的應該是，二葉學姐有沒有可能是將自己錯認爲三船二葉，實質上與三船二葉毫無關係。」

「這什麼，聽着好嚇人。」

學姐發起抗議的呼聲。

「我是名副其實的三船二葉本人喲。」

「怪物……？」

對於鷺之宮的疑問，剝不學姐微微頷首。

「不用把問題想得太複雜。首先第一種可能，屋頂上的這個她不是三船二葉。」

「不同次元……會長你是認真的嗎？」

「對。身處此處的三船二葉，舉例說明的話，她的情況與分身有相似之處。世上存在着兩個三船二葉，一個死去的，與一個活着的。」

「嚯……」

「……咦，這不就等於。」

「嗯……」

「剝不學姐有什麼看法？」

「但若以此爲定論，消失時間持續增長的謎團也會隨之解開。」

學姐也是雙手抱頭，似乎一時間想不通其中關節。

學姐聽懂了併發出感嘆，而鷺之宮的質疑蓋過了學姐的動靜。

「不不，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複製機器人。」

「迄今爲止的消失事件的受害人，都是去到了別的次元。」

她微微一頓。

「就說這是不可能的了。」

「……你是來自不同次元的三船二葉。或者換個詞，平行世界。」

自己的每一句話都讓心口發緊。

充斥在胸中的各種感情都彷彿凍結，涼意逐漸侵蝕全身。

「我就是我，不是怪物。」

「哈……」

「瓶型。」

「我接着說明了。」

剝不學姐淡定地繼續講了下去。

「等到明年初，恆星N的電磁波徹底消失時，我們和平行世界的聯繫就會斷絕……」

這說法總感覺很可疑。

「正是如此。」

「世界上存在兩個三船二葉。」

「你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嗎？」

「並非消失，而是出現……逆向思維嗎？」

「嗯……？」

「並且那個毫無頭緒的消失時間增長問題也能以此得到解釋。」

鷺之宮慌里慌張地爲自己辯解。

也就是說，在電磁波的影響下，另一次元中重病得愈的學姐來到了我們的世界。

所以電磁波的減弱導致學姐不存在的時間變久了。

「至今我們認爲的消失現象，實際上是空間受恆星N的影響產生扭曲，使得平行世界的三船二葉出現在我們的世界……如此一來就都解釋得通了。」

「說得好像我是冒牌貨似的。」

這一刻的沉默，勝過任何雄辯。

被我這麼一問，剝不學姐不再操作筆記本，開口說道：

我對這句話不能再贊同了。

剝不學姐carry全場。

她不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而是在這個世界上出現。

僅餘恐懼與悲傷在心中迴盪。

「原本我的這項研究，就是基於人類消失現象開展的。恆星N的電磁波會對周圍的空間產生影響。假如空間的扭曲導致此處與其他次元相連接的話……」‍‍‍‍‌‌‍‌‌‌‌‍‍‌‍

「會不會是記憶錯亂了？」

「九成九。說是其他次元，

α

與

β

並無明顯差異。不過是電梯左上右下還是左下右上的程度。」

「不會全都是如此，但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剝不學姐豎起兩根手指。

學姐也面露不滿，氣呼呼地鼓起臉頰。

其含義不言自明。

學姐似懂非懂地拍了下手。

「那，在這裏的學姐是……」

剝不學姐讓筆記本顯示屏顯出兩條線——它們同根而生形如餐叉——並指着其中一邊。

「大致理清了……比方說，三船二葉存活的次元爲

α

，死亡的次元爲

β

。」

剝不學姐講到這裏，閉上了嘴。

「分、分裂？」

一切都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欸，我真的是其他次元的人嗎？」

「這我倒沒法否定……那真正的我是什麼人？」‍‍‍‍‌‌‍‌‌‌‌‍‍‌‍

剝不學姐如此總結道。

「其他次元的來客，本不該出現的存在。」

「在這裏的學姐，不就會從我們面前消失嗎？」

「雖然不是機器人，不過差不多是那意思。」

「是什麼是什麼？」

剝不學姐拆下筆記本顯示屏，讓它轉了個方向。

「你是從另一個現實世界來到這裏的。」

「我也持相同意見。既然和奇異現象無關，那就不會是什麼分身。因爲這裏的三船二葉，她也是三船二葉，純天然無污染的。」

「幽靈竟能如此栩栩如生，連恐怖小說都不敢輕易採用這樣的設定。」

面對我的質詢，剝不學姐沒有給出任何答覆。

「不是分裂啦。分身是奇異現象的一種。傳言有種怪物會借用你的形象變成另一個你，不小心撞見了就會死喔。」

「……是說分身嗎？」

[1]

[1]分身：（源自德語Doppelgänger；「面貌極相似的人」，二重身，分身體，生魂）本意是指某一生者在二地同時出現，由第三者目睹另一個自己的現象。該存在與本人長得一模一樣，但不限定爲善或惡。民間傳說當自己見到自己的分身，代表其人「壽命將盡」。——摘自中文維基

「啊啊……」

「我不是幽靈好嘛，也不記得自己死過。別講這些聳人聽聞的事呀。」

鷺之宮的肩頭直打顫。

當我理解了一切，心中頓時如冷風吹拂，漸生寒意。

「這個假說暫且擱置。我認爲第二種可能性非常接近事情的真相。」

「以此爲前提，三船一波久不歸家也有了合理的解釋。畢竟真正的三船二葉已經不在人世了。」

「那，按之前那張圖的走勢來看。」

「不要開玩笑了。」

「在此基礎上，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恆星N引發的現象不再是讓三船二葉消失，而是讓其他次元的三船二葉

出現

。既然人會消失，反過來說也可成立。所以……」

「有兩個……我？」

「鷺之宮你，好像無論如何都想證明我不是本人呢。」

剝不學姐挨着我們輕輕坐下。

「我們所在的次元爲

β

，而其中存在異物。那就是來自

α

次元的三船二葉。」

從她的舉止當中能看出欲言又止的茫然。但不一會剝不學姐就無奈地沉下肩膀，再次開口講道：

「你……」

「本人對自己是三船二葉的認知強烈到從未有過懷疑。」

「因爲不合常理啊。爲什麼死掉的人會像現在這樣，擺着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站在這啊。這可不是光用奇異現象幾個字就能一筆帶過的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