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Time to Pray—

第二·一章「五月二十九日,我有疑問」

《身爲男高中生兼當紅輕小說作家的我,正被年紀比我小且從事聲優工作的女同學掐住脖子》 · 時雨澤惠一 · 1.3萬 字

身爲男高中生兼當紅輕小說作家的我,正被年紀比我小且從事聲優工作的女同學掐住脖子。

這就是我目前的處境。

似鳥那張近在眼前的臉龐——

露出非常困惑的表情。

就算是遲鈍的我,也明白這張表情同時摻雜了不安、訝異以及恐懼。

那是當然的。

老實說,我覺得很過意不去。

不過,如果可以——

我想要再稍微維持現狀一下。

* * *

五月二十九日,星期四。

發生種種事情的五月也即將結束。

在幾乎堪稱夏天的高溫下,我搭上平常那班特快車。

天氣很晴朗,仍高掛天上的太陽將車廂內照亮。

前往東京時,我之所以會坐在列車左側座位,原因在於出發後不久,我就會面向東側。這樣我就能避開下午的陽光,筆電的畫面不會變得看不清楚。

話雖如此,我自從四月十七日開始和似鳥交談後,就沒有在車上工作過了。

上週五,二十三日的配音行程也順利結束。

進度來到動畫「VICE VERSA」的第八話,也就是原作文庫本的第二集。故事進入所謂的「side辛」。

辛不知爲何來到現代日本,再加上他剛纔正在進行軍事演習,所以身上全副武裝,鎧甲、劍、頭盔一應具全。

辛對於映入眼簾的所有事物都感到好奇,讓想要安穩度日的真非常頭大。

第八話的故事總之就是歡樂逗趣,所以在配音時,錄音室內的笑聲不絕於耳。

這天沒有什麼特別的事需要留下來處理,我和責編很快就離開錄音室。

不,那是辦不到的。

在動畫中,辛「死去」(然後又復活)的場面比原作來得多,我認爲這是因爲時間很充裕。

嗯,因爲那根本不是。

在將於七月發售的原著第十集中,我也讓真的母親展現出似乎一開始就認識辛的態度。

因此,動畫第八話也埋下那樣的伏筆。也就是,母親看到辛後,表情瞬間產生了些微變化。

這位提心吊膽的女生說到這裏後,大概是因爲擺脫煩惱了吧,她突然臉色一變:

「那個……」

正因爲總編劇有熟讀原著,所以才能完成這部分的改編。

動畫製作人員描寫了很多,來到現代日本的辛所感受到的文化差異,也就是因過於好奇而展現的蠢樣。

我坐着看向發問者。

當然不是似鳥。

如果動畫能演到第二部,應該就能跟我目前所想到的結尾相連結吧。動畫導演應該也會有效利用第八話的伏筆來描寫真的母親所知的真相。

『那麼,再見囉!』

不過,結果同樣也跟把貓帶回家時一樣,不知爲何,母親輕易地就同意了,於是辛就暫時開始一起住在父親出差中的摘園家。

「那個……方便的話……同樣身爲《VICE VERSA》的書迷,可以跟你聊一下嗎?接下來,去學生餐廳聊如何?其實……我之前就打算,在考試結束後跟你聊聊了!」

我假咳了一下,掩着嘴說。要是她發現我在竊喜,那就糟了。

在我腦中,不怎麼靈敏的危機管理感應器開始運作。

還是逃走比較好喔。

順便一提,這個女孩也沒有名字,她是動畫中的原創角色。

臺詞只有這兩句。

「不過,我雖然從第一集剛發售就開始追這部作品,卻完全不知道原來居然是網路小說!」

在寫原著第二集時,我還無法想出理由——

我原先還很擔心她發生了那種事又休息了一週,會影響演出,看來是多慮了。那讓我相當放心。

而且,在結局之前的第十二話,她與真之間還有一段稍長的對話。

當我這樣想時,有個女生向我說話:

總之,在距今約五小時前,發生了一件令我相當困擾的事。

順便一提,在接下來的第十三話,也就是最終話中,劇情會描寫到真再次被傳送到雷普塔西翁。因此,真會和許多角色再次見面,蜜可也有一句臺詞。

真不知道辛的本意,只能從頭傻眼到尾。

基於戲劇效果上的考量,窗子被設定成說話很直爽的個性。當真與唯舉棋不定地煩惱時,她會毫不留情地念他們一頓。

衝撞卡車,結果反被用力撞飛,掉到橋下摔死。

從週一到週三都平安無事。上午考完試後就回家,然後把小說——的進度暫時封印,將就寢前的時間儘量用於準備隔天的考試。整天念下來,偶爾也會休息一下,看看遠方。這種感覺也很令人懷念。

除了本話以外,窗子也會在第十一話登場一次,與班上同學一起發出驚呼。

接着,她用敬語說出:

我只寫了他觸碰到高壓電線,動畫中則加上了其他場面——

接着,在考試最後一天的週四,也就是今天——

「錯的是那個長得跟我很像,且來自戰亂異世界的魔法師王子,跟我無關!」

咦?

如果辛遭到通緝,首先會被逮捕的就是真。

如同把野貓撿回家時那樣,真打算偷偷地窩藏辛——

「我是《VICE VERSA》的超級忠實書迷!所有作品都看過了!七月要播出的動畫也超令人期待的!」

「你好,關於上週的朗讀——」

時間是考試已全部結束的中午。

而窗子說了些話安慰真,爲他打氣。臺詞當然不是我寫的,這是動畫原創劇情。

飾演的是隻登場兩次的女孩子。該角色既是真的同班同學,同時也是唯的好友。

辛從小就失去了母親,所以他必定會聽從真的母親說的話,一直當個「乖寶寶」,至少在家中時是如此。

但事情也跟把貓帶回家時一樣,一下子就被母親知道了。

雖然這樣說有些自以爲是,不過我認爲似鳥的演技似乎沒什麼問題。

從本週一開始到今天週四爲止,我就讀的高中舉行了一項重要活動——期中考。

這天,除了窗子以外,似鳥還會與其他聲優們一起飾演羣衆出現的場面。這種場面叫做「路人場面」,或是單純稱爲「路人」。

就算真這樣大叫,我也不認爲有警察會相信他。

真無可奈何,只好很不情願地把辛帶回自己家。

由於他自己揹負着身爲一國之君的使命,所以在雷普塔西翁時,他實際上是不能死的。說得極端一點,即使部下死去,他自己也不能死。

穿着盔甲跳進水池中溺死。

總覺得似乎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摘園同學,你藏了什麼東西嗎?』

責編也知道我正處於期中考期間,所以不會聯絡我。

「如果可以稍微看到新劇情的話,我也想看看!尤其是你讀的那個部分!我想知道那裏的前因後果!」

睽違一週後,再次前來配音的似鳥——

「如果網路上還看得到的話,請務必告訴我網址。如果已經看不到了,希望你至少可以把那份列印稿影印一份給我。」

諸如此類的各種「死法」(過於嚇人的死狀當然無法用影像來呈現。辛每次一死,畫面就會帶到,真那張既厭煩又驚訝的表情特寫。)

在寫第七集時,我事先加上了「辛爲何那麼想要在現代日本尋死?爲何要刻意尋死?」的理由。

先在學生餐廳用餐後,再悠閒地回家吧。

「老實說呀!」

我擔心她會因爲向我這個不跟其他人說話的人搭話,而被班上同學投以異樣眼光,便稍微張望四周,但我似乎多慮了。

我有時也必須爲了動畫的事急忙回應,所以我已經做好了某種程度的心理準備。

因爲辛亂七八糟的行動(沒有惡意),真與唯的關係變得前所未見地糟糕。

那是因爲,我只有修改朗讀過的部分,而且責編對我說「劇情不錯,但文章有些雜亂」,所以還是得修改,再加上爲了強制讓那之後的劇情符合邏輯,所以我目前正在修改第十一集的原稿。

現在應該立刻逃走吧?

站在那兒的當然是同班同學。這名女生留着黑色短髮,個子有點嬌小,給人很乖巧的印象。

既然如此,那自己至少要在「日本」這個異世界死個夠,以瞭解死亡的痛楚。在此故事中,辛的愚蠢死法全都是有理由的。

而且第八話的結尾跟原著一樣,到真家裏玩的青梅竹馬唯,把辛誤認爲真,營造出很好的氣氛。

雖然我們一起上過將近兩個月的課,但我不記得她的名字。我從未跟她說過話。我想她應該也不是那個……因爲似鳥的事而來責問過我的女生。

我今天也會在傍晚搭乘平常那班特快車前往東京——

話雖如此,真也不能放着長相跟他一樣的辛不管。辛光是走在路上,就會違反槍炮彈藥刀械管制條例,若辛要在日本過活,很容易誤觸法網。

想試試在日本能否施展魔法,結果居然可以,當場被自己的攻擊魔法炸死。

這一年的空白果然相當長。

她非常提心吊膽地俯視我的臉。我完全不知道她究竟想說什麼。

但今天與之前不同,時間非常充裕,不必急着回家。

似鳥仍坐在我後面的座位上,我從剛纔就一直聽到她把東西往書包裏塞的聲音。那聲音因爲有女生前來向我搭話而停了下來。

窗子的外表爲,雀斑臉搭配及肩褐發。插畫家有幫我繪製該角色的草圖。

哇!謝謝!謝謝!

飾演真的男聲優上週有向我搭話,但我這周沒被他逮到。

那項理由就是「辛爲了得知死亡的痛楚,所以反覆尋死」。

動畫製作人員依照教室內的座位位置,將她稱作「窗邊少女」——簡稱「窗子」。

「什、什麼?」

辛認爲既然把部下送到死地,那自己也必須瞭解死亡的痛楚纔行,於是趁着來到這個世界的機會,刻意體驗「死亡」這件事。

一下子非常開朗地笑着說:

「關於你朗讀的那段《VICE VERSA》的劇情——」

我參加了睽違足足一年之久的定期考試。

「啊……咳……這……這樣啊。」

我無法將不能說的事告訴她。這個女生笑嘻嘻地直言不諱:

在答案卷上寫上自己的班級與姓名時,我感到非常懷念。我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真的變回了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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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噠!

後方座位發出椅子的搖晃聲。

那肯定是似鳥發出的聲音。

她在緊張?還是在笑?或是在對某件事生氣呢?理由我不知道。也許以上皆是。

「呃……那個……」

爲了對這名笑嘻嘻的某某同班同學說些什麼,於是無法轉頭的我開始思考。

我立刻想到三個辦法。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將實情告訴這位少女。

一這麼想,我就深深認爲這是個下下策。

要是我說出自己的祕密,她肯定會問我很多事。我也不知道她是否願意守密。

最重要的是,她肯定會追問我,爲何要在課堂上朗讀劇情那麼新的原稿。

如此一來,她也許就會問到原因所在的似鳥,而我也許會泄漏她的祕密。

我可不能那樣做。

先不管我自己的事,就算情況再糟,我「誓死也」必須守住似鳥是聲優這項祕密。

第二個辦法爲,努力演戲,說出這種謊話:

「啊,妳說那個呀!其實那全都是騙人的喔!我是《VICE VERSA》的忠實書迷,因此試着以二次創作的形式寫了之後的劇情。老師和妳都輕易地上當了,啊哈哈。」

這種人真過分。

不過,我覺得比第一個辦法好上一些……

如果這名女生肯當場發怒就好了。

「什麼嘛,原來是那樣啊!不過,我覺得你寫得相當好喔。畢竟你喜歡到會從事二次創作的程度嘛!同樣身爲書迷,我們還是來聊聊吧!」

她沒有必要爲了我的事而悶悶不樂。

我看到坐在椅子上的似鳥正在拼命忍笑。

我如此嘀咕。

我是真的很受不了。

如此一來,我就必須反覆地說謊,我完全沒有自信能夠做到那種事。

我認爲這樣非常好。

車掌俐落地驗完票後,走向後面的車廂。

「變得很傷腦筋對吧——啊,是的,我知道我有責任,嗯。」

據說,似鳥與佐竹同學的交情並沒有特別好。

「沒事的。當聲優名單終於公開後,『其實我在從事聲優工作。這次我首度接演了有名字的角色。之前因爲保密義務而無法公開,但動畫開播後,就沒有這項限制了。大家要看《VICE VERSA》動畫版喔』——我只要若無其事地那樣說就行了。」

接着,她的眼神有一瞬間與似鳥交會,但雙方什麼都沒說。

「嗯,我非常明白了……」

今天我是成功逃走了,然而從下週一開始,我又得每天面對她。只要不退學或轉學,我就逃不掉。

我覺得這是好事。

接着她說:

「關於後來的事情——」

爲了避免變裝用的流行假髮脫落,似鳥每堂體育課都只是待在旁邊看,因此在這方面,似鳥大概觀察得很仔細吧。也許似鳥已經掌握了班上所有女生的體能。

要是她這樣說的話,我該怎麼辦?

考試好不容易結束了,所以我想要鼓起幹勁來寫作——

先不管那種短劇般的對話,佐竹同學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佐竹同學回到自己座位拿起書包,爽快地離開教室。

「從下週起,我要換成法式清湯口味喔。」

所以說,這就是我和似鳥在列車上一開始的對話。

「啊,這給你——多喫點纔會長大喔。」

也是真的想問這個問題。

總之,只要動畫一開播,雖然還不清楚似鳥的名字是否從第一話就會出現,但遲早會出現在片尾曲的聲優名單中。

「想是想了,但完全……」

「不不,是『海苔鹽口味』。多謝款待,剩下的之後再喫。」

似鳥一邊用力盯着前方座位的椅背,一邊用相當不甘心的語氣說。理由我不清楚。

從我家到車站的路上,以及在車站等車時,我都在想這件事,但想不出快刀斬亂麻般的好方法。

不過她實際上就是個問題,所以我也無可奈何。

「也許不會再繼續長大,所以妳要稍微喫一點嗎?」

我把洋芋片袋子捲起來,收進超商購物袋中,然後喝了茶。

感覺好像完全置身事外。

「問題是,要是老師的真實身份被大家知道,事情就沒那麼好解決了!」

似鳥難得地用日語說了一個富有巧思的玩笑。

似鳥笑了一陣子後,一如往常地向我遞出超商購物袋說:

我邊說邊收下袋子。

不過……雖然剛纔也說過了,但造成此事的遠因不就是似鳥嗎?

「得想辦法解決纔行。」

最後一個,也就是第三個辦法,相當簡單明瞭。

先不談我們聊了什麼,總之她又能不用敬語地和我正常說話,真是太好了。她願意笑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在車上,我不想談論嚴肅的話題。

因此,我決定採用這個方法。

由於我個人非常感謝忠實讀者,所以能夠聽到同年齡層的同班同學(雖然小我一歲)的感想,我非常開心。

「真……真的嗎?」

「雖然今天我逃走了,但從下週一開始,妳覺得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我看不出有哪個女生跟似鳥的交情明顯很差(我不明白女生的世界,所以她們在背後也許會進行某種很激烈的對抗)。也就是說,她們並不是那種會一起喫午餐,或是在下課時間聊個不停的朋友關係。

大概是我一臉呆呆地把想法寫在臉上吧。

似鳥也能從容地開玩笑。

「暫時先喫到這邊吧。很好喫喔!」

「沒想到……她居然是《VICE VERSA》的忠實書迷啊……」

似鳥用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那樣說。

雖然開心,但這次我不能那樣說。

原來如此,她已經準備好了啊。

我還能從容地開玩笑。

首先,前來向我搭話的那個女生名叫「佐竹雛田」。

佐竹同學的運動神經也很好,據說她在體育課上表現得很突出。

她將我逃走之後所發生的事告訴我。

裏面裝的東西跟平常一樣,是我最愛的海苔鹽口味洋芋片。

「謝謝,我就不客氣了。」

最後,似鳥大概是忍不住了吧,所以笑了出來,她真的笑得很開心。

「那、那個!嗯——抱歉!」

我逃走後,佐竹同學似乎也沒有感到特別驚訝。

「哎呀?那包洋芋片是『挖苦口味』嗎?」

我不加思索地反問。

由於我無論如何都得從較近的後門離開,便通過了似鳥身旁。

我喫了約半包洋芋片,說:

「啊,被溜走了。」

「…………」

我想佐竹同學應該也非常瞭解這一點,纔會說「啊,被溜走了」這種話。

她反倒有點開心地那樣嘀咕。

「今天的——呃,『那個女生』,真是讓我受不了啊……」

我照實說出心中想法後,似鳥便稍微嘟着嘴生氣地說:

所以,似鳥也不知道。

但就算回到家、坐在電腦前,我還是一直想着這件事。

「老師,你有想到什麼辦法嗎?」

她又對我生氣了。這麼說來,的確如此。

「似鳥」這個姓氏很罕見,再加上全名一樣,而且又有演戲經驗,從這幾點來看,應該會被發現吧。

幸好目前纔剛從起點站出發,乘客還很少。坐在右側座位的神代女士依然冷靜地不發一語。我已經決定把神代女士當成座敷童子之類的人物。

當覺得很餓的我不客氣地喫起零嘴時,車掌來驗票了。本週的車掌不是平常那位女車掌,而是初次見到的年輕男車掌。

「是的!對不起!」

她發完脾氣後,隨即又向我道歉。

即使不在車上,老實說,我也沒有信心能夠和處於「史黛菈模式」的——也就是完全使用敬語的似鳥持續交談。說成「我沒有自信和史黛菈•漢米爾頓同學繼續交談」,應該會比較簡潔吧?

我抓住書包後,只留下這句話,便隨即逃出教室。

「嗯……」

「請別在意那種事!我的事情完全無所謂!」

再加上似鳥說——

在這十幾秒內,我只聽到列車的行駛聲。

似鳥和我異口同聲。

「原來如此。不過,原因是?是誰的錯?」

那麼說來,我想起了有個姓「佐竹」的人在上課時曾被點到。每次只要聽到這個姓氏,我就會想說,「她是秋田人嗎」。畢竟秋田的貴族就是佐竹氏。

「抱歉沒幫你!不過,我很怕自己笑出來,所以一直在憋笑!我完全忍住囉!」

接着我說:

「不久後,假如佐竹同學得知似鳥會飾演蜜可,應該也會很驚訝吧。不過,事情會變得如何呢……」

「是的!抱歉,是我的錯!——噗!哇哈哈!」

我不想把那個什麼壞事都沒做,而且還是我的書迷的人當成「問題」——

咦?

外表看起來很文靜,個性卻似乎很活潑又大膽。

「得想辦法解決纔行。」

她就像一名得知獵物的飲水處的獵人,說得遊刃有餘。

畢竟她敢突然對我那樣說,所以應該是那樣沒錯。

我朝着天空,也就是車廂內的置物架,低聲說出內心想法:

「將所有真相只告訴佐竹同學一人,並跟她說『事情就是這樣。拜託妳,請妳保密』。這種作法果然還是行不通吧……?」

似鳥簡短地問我:

「你覺得女生的口風有那麼緊嗎?」

嗚哇,背部一陣哆嗦。

「那個……我不認爲……」

雖然似鳥也是女生,但此事與她自己的飯碗有關,我不認爲她會輕易泄密。至於佐竹同學,我就無法那樣保證。

「還是先別那樣做吧……」

聽了我的話後,似鳥難過地點頭。

我提出第二個辦法。

「那麼——如果我堅持說『那是我的二次創作』,妳覺得如何?她也許還是會說『同樣身爲書迷,來聊聊吧』,但我會用『我不喜歡跟人混熟』之類的話來敷衍她……」

之前問到時,我想到的「第二方案」現在是否還有效呢?我試着問似鳥。

接着她回答:

「我覺得遠比說出所有事情來得好……」

就似鳥來說,這樣的語氣算是很不乾脆。

「老師……你沒有發現對吧?」

「嗯?」

我一轉向右邊,也就是看向似鳥——

便看到坐在那兒的似鳥露出「實在很煩惱」的表情。

我犯了什麼荒謬的錯誤嗎?她的表情像是在說「指出那點沒關係嗎?不過,我也許應該等到他自己發現吧」。

「果然還是不行啊……這個方法也撐不完九月。」

「好!」

至少說成「那是同人誌」的話,情況應該會有所不同吧?不,感覺好像差不多。

似鳥沉默不語。

神代女士默默地稍微看了我這邊一下。不到一秒鐘,神代女士就移開視線,轉回前方,像在說「不關我的事」。

「第二方案」肯定有無法挽救的缺點。

我知道不可能是隻放了母親聯絡方式的「家人」羣組。

「…………」

「沒錯。」

當我們倆在交換聯絡方式時,神代女士不時看向我們這邊,但沒有特別說些什麼。

似鳥說出的是,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事。

列車離開隧道,車廂內突然變亮。

我在沒有被旁邊的人發現的情況下,將她放進「朋友」羣組中。

然而,此時我卻開始煩惱,應該將她跟其他人一樣,放進「工作夥伴」的羣組中,還是要放進「朋友」的羣組中呢?

既然該部分將來遲早會出版,我就只能始終堅持說「那部分是作者寫的文章」。這樣的話,即使到了九月,也不會出現事實不一致的情況。

在現代社會,只要運用網路,就能輕鬆查閱資料。

「到底是誰散佈那種謠言的?」

我也默默地稍微看了她那副淺青綠色鏡框的眼鏡、白皙的鼻頭、兩旁的臉頰。我現在還是很怕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即使是遲鈍的我,也瞭解這一點。

要放進哪一邊呢?我往旁邊瞥了一下後,發現似鳥正以驚人速度流暢地輸入些什麼東西,但我也不能偷看那些內容。

我終於意識到,她看的或許不是我,而是窗戶對面的景色,於是我再次將視線轉向窗外。

仔細想想,我應該更早這樣做的。

似鳥帶着難以理解的複雜表情,再度低聲這樣說。

只要發現劇情一樣,任何人都會察覺到那並非二次創作。

想不到令人悲傷難過的現實,居然會發揮如此效用。我覺得「平凡的高中生」又再度離我遠去。

不過,既然想不到其他方法,這不就是目前最好的方法嗎?

我心想,照這樣下去,她應該會說些什麼吧,便等了一下。

是的,就是作者。這可不是在開玩笑。

「繼續逃吧!」

列車隨即帶着轟隆聲衝進隧道,這次我的眼神則和映照在窗戶玻璃上的似鳥交會。

「沒問題。班上沒有人會找我說話,所以就算我一直逃,也不會造成任何問題。」

我必須在到手的資訊中輸入「讀音」,最後還要讓智慧型手機儲存這些資料。

她只要在網路留言版或問答網站上提出此問題——

「什麼?——聯絡方式是指,手機號碼或電子郵件之類的嗎?」

似鳥淺淺露出微笑,並微微點頭。

我再次轉過頭——

我一邊望着淺青綠色鏡框底下的褐色眼珠,一邊回答:

「那麼,我只能堅持說『那是被上傳到網路上的文件』嗎……?」

看吧,似鳥也同意了。

似鳥吞吞吐吐地做了肯定的回答。

列車在太陽仍高掛的藍天下一次次地靠站,又繼續氣勢十足地行駛。在窗外的羣山中,可以看到耀眼的新綠。

那是什麼呢?我拼命地想了又想。

要是我當時那樣說,所面臨的結果就會遠比說出「讓同爲書迷的我們好好相處吧」這種話來得可怕。

「——啊!」

我得知似鳥有什麼事想告訴我。至於那是什麼,我只能等她說下去。

似鳥慢慢活動僵硬的臉龐。

我覺得她又再次露出像在說「這傢伙真的沒問題嗎?」的表情。

似鳥想了約三秒後,語氣認真地用她不常用的女性措詞說:

「什麼嘛,是那樣啊……」

網友們會非常清楚地對她說:

「我知道了。聯絡方式包含了電話號碼、手機電子郵件,還有電腦的電子郵件,所以先把這些全都告訴妳吧。」

「請告訴我你的聯絡方式!」

「哎呀,既然老師那樣說……」

話雖如此,就算我那樣問她也沒用,於是我一邊拿出智慧型手機,一邊對錶情看起來仍很僵硬的似鳥說:

不過,我接着又轉變想法,如果沒有那樣做,事情也許會變得更嚴重吧。

她就能清清楚楚地得知「事實上,《VICE VERSA》並非網路小說」這件事。

假如在上上週之前就知道聯絡方式,被勒過脖子後,我就能輕易地跟她聯絡。雖不知我能說些什麼,但應該至少能告訴她「別在意」。

「…………」

我做出結論,決定採用「逃避」這個手段後,便認爲這件事暫時告一段落。

「我覺得這個方法比之前的方法都來得好。不過,要是她追問說沒有那種事實的話,你又能隱瞞到什麼地步呢?」

接着,我想了一下後,發現事情正如同似鳥所說的那樣。只要去調查,不久後就能得知那並非事實。

「幸好我沒有在教室內那樣說……」

過了約十秒後,我終於發現了。

「啊!那個……!」

聽到我的聲音後,似鳥覺得我大概想到什麼好法子,於是將眼鏡與視線轉向我。

我無法預料她接下來會說什麼,老實說我很害怕。要是她說出什麼傷人的話,該怎麼辦呢?我不禁做了那樣的心理準備。

我大概是一邊露出很糟糕的表情,一邊用軟弱的語氣說:

我相信當時那個決定本身並沒有錯。剩下的部分則是,要如何解決眼前這個連帶產生的問題。

似鳥一臉認真地一邊上下搖晃頭部,一邊發出聲音。即使在隧道中,聲音聽起來也相當大,所以我認爲她應該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不行啊……就算再怎麼堅持說是『二次創作』……謊言也只能維持到九月十日爲止……」

她的表情像是在說「啊,太好了。旁邊這個傢伙不是真的傻瓜」。

「嗯。」

「…………」

似鳥的個性雖應該不會因此而改變,但在我眼中,她彷彿「變了一個人」。

但似鳥什麼都沒說。

「哎呀,既然老師那樣說……」

這次這樣地得知她的聯絡方式後,我感到稍微放心了一些。哎呀,基本上,我應該不會再被似鳥掐住脖子了吧。

我掃興地反問。

光線也突然照在似鳥臉上。儘管距離黃昏還有點早,陽光已變得比中午來得溫和。

我內心深處感到一陣寒涼。

我一邊說一邊瞬間覺得,朗讀那篇文章是個糟糕的作法。

我先前雖然相當害怕她會說出什麼話,但等到她實際開口後,卻發現沒什麼大不了的。至於似鳥爲何會以那樣的態度發問,則是個謎。

邊看着似鳥邊問。我完全不明白似鳥爲何會愣成那樣,所以我怎樣都靜不下心來。

稍微喝口茶,讓內心平靜下來後,我自問似的說:

在教室內,我完全沒想到這點。要是似鳥沒有面帶「愁容」,在「那一刻」到來前,我也許會過着平穩的日子。

似鳥默默地帶着僵硬的表情凝視着我。

「老師……」

「怎麼了嗎?」

「…………」

「今後,要是佐竹同學找我說話,我就逃到底!下課時間一直都離開座位,一放學就立刻回家。打掃組別也不一樣,所以沒問題!」

她的確是工作夥伴,但也可以算是朋友吧?不過,這樣不會很冒昧嗎?要是她得知我擅自將在工作中認識的同班同學當成「朋友」,不會覺得我很自大嗎?

接着邊喝茶邊眺望窗外。

我朗讀的那段暗示蜜可會復活的部分,將收錄在預定於九月發行的《VICE VERSA》第十一集中。

「什麼?」

在我的視線內,似鳥的表情緊張到皺起了眉頭,另一邊則出現了神代女士的臉。

雖說文章雜亂的部分需要修改,但劇情無疑會維持原狀。佐竹同學肯定會看第十一集,之後絕對會回想起來。

接着,我們交換了手機號碼等聯絡方式——

「沒、沒錯——嗯、嗯,沒錯。」

我關緊寶特瓶蓋之餘轉向前方,發現一股視線。

話雖如此,但我也只能悔不當初。

最後——

「…………」

她成了該羣組的第一名成員。

爲了隱瞞此事,我將智慧型手機收進口袋後,手機突然震動了幾次。

「哇!」

我發出小小的驚訝聲後,發現那是收到新郵件時的震動通知。

很有可能是責編從編輯部寄過來的消息。因爲責編曾說期中考結束後會聯絡我。

我從口袋中取出剛收起來的智慧型手機,看着畫面。

究竟出現在畫面中的會是——

『寄件人:似鳥繪里』。

『標題:我收到了』。

這是似鳥寄來的確認郵件,沒啥大不了的。

從距離幾十公分的右邊座位發出的電波會先傳送到基地臺,然後經由網路再次傳送到基地臺,接着再傳送到我的手邊。繞了好長一段遠路啊。

而且內文寫着:

『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既簡潔又積極,對現在的我來說,這是讓我最滿意的內容。

我一看向寄件人,便看到那位右手拿着自己的智慧型手機,且很喜歡喫生馬片的眼鏡少女露出笑容。

「回覆呢?」

她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

這輩子第一次有人口頭要求我回復郵件。

這是表示「沒有傳過郵件給朋友」的事敗露了嗎?

她是想要試探我,還是鍛鍊我呢?

我順便上了廁所,這次我離開盥洗室時,有特別留意是否有人撞過來。

而是坐在靠窗座位,也就是我之前坐的位子。把長髮垂至胸前的她,正坐在那個位子。

「哇!」

我儘量地用安靜且不搖晃座位的方式坐在靠走道座位,也就是似鳥平常坐的位子。

穿過自動門後,我來到上上週被掐住脖子的地點附近——

由於這段路的隧道很少,所以我接着便趁機與責編聊了《VICE VERSA》的事。

「實在很抱歉,我坐靠走道座位。」

若這時回得不好,她是否會立刻開口挑我毛病呢?

「如果有其他乘客來坐那個位子——當似鳥醒來後,發現旁邊有個不認識的人,應該會很驚訝吧。」

雖然講完電話、回到座位後,還得回似鳥的信,但我必須先和責編開會。

「…………」

我一邊道謝一邊穿過似鳥身旁。

(注:俳句的格式)

「謝謝。」

責編接着表示,事情來得這麼突然,他感到很抱歉,但爲了配合導演的情況,明天配音行程結束後,編輯部想要在錄音室內的咖啡店舉行對談。此事我也同意了。

接着,我想起了似鳥出的作業,我得回覆郵件纔行。

接着,我看到明顯睡着的似鳥右手握着一樣東西。

回到座位後,再思考要回什麼樣的信給坐在旁邊的人,這實在太困難了。我決定先在這裏想好內容並寄出後,再返回座位。

責編的想法似乎是,不要等到本系列作結束後,再推出下個作品,而是希望我在完結前,就開始創作新系列,讓創作這兩部作品的時間稍微重疊。我同意這樣的策略,於是我決定今後開始正式構思新系列作。

我慢慢往左一看,發現坐在該處的人依然睡得很香甜。

當我置身在突如其來的考驗中時,手中那臺小型機器突然猛烈地亂動。

「如果願意的話,也可以坐我旁邊喔?如同老師所推薦的那樣,這個座位的景色很好。」

這樣地講完電話後,我發現我講了將近二十分鐘。

我小聲地回答神代女士:

我完全想不到該怎麼回,就這樣過了三分鐘後,我放棄了。

『我纔要請妳多多指教。』

「喔?爲什麼?」

「不,不用了。」

並在我面前刪除資料嗎?

我站在自動門前。

「這是什麼?聯絡方式果然還是不需要!仔細想想,我們也沒有什麼事需要聯絡吧?」

「…………」

她會說出這種話——

似鳥沒有坐在靠走道座位上。

我必須接這通電話,但我不能在座位上講電話。在列車上講電話很沒禮貌,若是特快車的話,可以在車廂之間講電話。

談話內容包含了:蜜可那段劇情仍需要修改,商討會議要定於何時?客座角色跟之前一樣,交給插畫家就行了嗎?另外也提到,完全還沒着手的電子書要怎麼處理?

考試結束了,所以責編果然聯絡我了。責編沒有傳郵件就表示,我必須對此事進行某種答覆。

「哎呀?在這裏講就好啦?」

我一邊按錯三次,一邊輸入這句毫無特色的回答。

「我覺得似鳥要是醒來的話,會覺得更奇怪。」

我完全睡死了,時間過得非常快。

如果是現在,剛纔傳送失敗的郵件應該能傳送出去。

編輯部想在特輯中刊登我和動畫導演的對談報導,需要取得我的同意。對談內容當然不會泄漏我的真面目,我也不需露臉。

並在這個或許曾被人用粉筆畫過人形輪廓的地點接起電話。

幸好她不是會坦率說出這種話的人。

與其他乘客一起站在門口等候列車到站時,我滑起智慧型手機,稍微更改了郵件的內容。

然後,我稍微靠在座位的椅背上,低着頭閉上眼。

我再次取出智慧型手機,打開回信畫面,思考要如何回覆「今後也請多多指教」這句話。

「抱歉,編輯部打電話過來。」

我只說了這句話,似鳥便迅速地默默起身離開座位。

在地球上,目前會打電話給我的人只有兩個。自從我得到這臺機器後,除了打錯的電話以外,來電記錄中就只有這兩個號碼。

「刪除……」

她將身體靠在左邊的窗框,閉上了眼睛。雖然我沒有確認,但她大概是在睡覺。

雖然我沒有進行過對談,但我有看過其他電擊文庫作家的對談報導。我認爲只要小心謹慎地回答,應該就能設法隱瞞我很年輕一事,於是便答應了。

我一邊想說必須再次請似鳥離開座位,一邊穿過打開的門,走進車廂。

爲了不吵醒似鳥,我靜靜地從置物架上取下揹包,然後稍微向神代女士點個頭。神代女士也輕輕地向我點頭致意。

值得慶幸的是,編輯部已決定要在預定八月出版的《電擊文庫MAGAZINE》中,刊登「VICE VERSA」的播映中特輯。

「…………不用了。」

「…………」

接着,神代女士搖動我的肩膀。

「因爲你電話講太久了。」

「…………」

「啊……」

「啊。」

《電擊文庫MAGAZINE》也有電子書版,所以責編也聊到了要刊登在該雜誌上的極短篇。由於只要幾頁即可,再加上距離截稿日還有很多天,因此我接下了這份工作。

神代女士不發一語地回到剛纔坐的那個位子。

「那麼,我去坐那邊吧?」

母親應該正在睡覺,所以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電話內容是關於對談的請求。

神代女士提議說。

那是她的智慧型手機。

看了畫面後,顯示的果然是「AMW編輯部」。AMW指的是ASCII MEDIA WORKS。

豈止是資料,她也許會連郵件位址都刪掉。

我送出了郵件。

稍微煩惱了一下後,我還是拒絕了。

我發現身後的神代女士站起身來。接着,她小聲對我說。

看到窗外令我嚇了一跳。天色已暗,景色是都市的街道,列車已接近終點站。

踏上月臺後——

我以爲似鳥寄了『時間到囉,寶貝!』這類的郵件過來——

我瞬間覺得采用『彼此彼此啊,我這邊也要請妳,多多指教啊』這種五七五格式

應該會很有趣吧,但還是打消了念頭。我想要誇獎那樣的自己。

這次的驚嚇程度遠比剛纔來得大,那臺機器,也就是我慣用的智慧型手機,差點就要從手中滑落。

此外,我們也稍微聊了關於新系列作的事。雖然《VICE VERSA》尚未完結,但責編想要在完全完結前推出新系列作,所以他希望我能事先考慮這件事。

「喔?爲什麼?」

卻發現似鳥被我的驚叫聲嚇到,手中的震動方式也不同,明白事情並非如此。這是來電震動。

我盯着畫面約十秒後,沒有寄出郵件,而是關掉畫面,把智慧型手機收進口袋。

往左看着平常總是在右邊的似鳥,總覺得很新鮮。

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真的這樣就行了嗎」,在按下傳送鈕前打消念頭兩次,等到我察覺時,時間又過了三分鐘,於是我按下按鈕。

纔剛睡着,立刻就被叫醒。心想難道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時——

「嘿。」

按下去的瞬間,列車開進隧道內,導致郵件傳送出現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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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身爲男高中生兼當紅輕小說作家的我,正被年紀比我小且從事聲優工作的女同學掐住脖子 1 —Time to Play— <上>

  1. 01插圖
  2. 02序章「記憶」
  3. 03第一章「四月十日·我與她相遇」
  4. 04第二章「四月十七日·她向我提問」
  5. 05第三章「四月二十四日·我告訴她」
  6. 06第四章「五月一日,我教她」
  7. 07後記

第二卷身爲男高中生兼當紅輕小說作家的我,正被年紀比我小且從事聲優工作的女同學掐住脖子 2 —Time to Play— <下>

  1. 01插圖
  2. 02第五章「五月八日·她感動了我」
  3. 03第六章「五月十五日·她掐住我的脖子」
  4. 04第七章「Time to play」
  5. 05最終章「五月二十二日·我打動了她」
  6. 06後記

第三卷身爲男高中生兼當紅輕小說作家的我,正被年紀比我小且從事聲優工作的女同學掐住脖子 3 —Time to Pray—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一章「五月二十二日,我打動了她2 」
  4. 04第一·二章「五月二十二日,我靠在他身上睡覺」
  5. 05第二·一章「五月二十九日,我有疑問」正在閱讀
  6. 06第二·二章「五月二十九日,我得知他的聯絡方式」
  7. 07第三·一章「六月五日·我在校內跟似鳥交談」
  8. 08第三·二章「六月五日,我被他當成N友」
  9. 09第三·四章「六月五日,我在車上睡著」
  10. 10第四·一章「六月十二日·我沒有搭那班列車」
  11. 11第四·二章「六月十二日·我久違地搭乘綠S車廂」
  12. 12第五·一章「六月十九日,我邀請她來我家」
  13. 13第五·二章「六月十九日,我去了他的房間」
  14. 14第五·三章「六月十九日·我忘了」
  15. 15第五·四章「六月十九日,我想到了」
  16. 16第六·一章「六月十九日·我被她掐住脖子2」
  17. 17第六·二章「六月十九日,我掐住他的脖子」
  18. 18第七章「Time to Pray」
  19. 19後記
  20. 20輕小說 Q&A 隨意發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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