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章「五月二十二日，我打動了她2 」

身爲男高中生兼當紅輕小說作家的我，正被年紀比我小且從事聲優工作的女同學掐住脖子。

這就是我目前的處境。

我正深深地仰躺在柔軟的牀上。這張牀的彈簧很有彈性，睡起來很舒服。

年紀比我小一歲，且從事聲優工作的同班女同學——

也就是似鳥繪里，或者史黛菈•漢米爾頓，正壓在我身上。

身穿七分袖上衣的她，朝我脖子伸出雙手。雙手的纖細手指從左右兩側包覆我的頸動脈。

她的手非常非常冰冷。

我像是圍了一條由鎖鏈製成的圍巾。

在我的視線內，可以看到她的頭。

淺褐色頭髮很短，無法覆蓋臉部兩側。髮質纖細美麗，看起來宛如透明一般。

因此，即使揹着光，我仍能清楚看見她的臉龐。

大大的雙眼中有着左右異色的瞳仁。右眼爲淺灰色，左眼爲褐色。

雖然事到如今已不必重提，但我覺得她真的很美。

而且，她那雙冰冷的手，真的讓人感到非常舒服。

大概是因爲，這房間有點太熱了吧，熱到我一直髮呆，所以感到非常舒服。

啊啊。

好想一直維持這樣。

事情爲何會變成這樣呢？

我回想起至今的種種。

＊ ＊ ＊

五月二十二日，星期四。

在雷普塔西翁，優秀的魔法師擁有比別人更快的施法速度，且能從更遠的地方感應到魔法。只要透過這項設備，在使用時就不會留下任何施法痕跡，應該能成爲一種圈套吧。

我吞吞吐吐地說。

兩人皆持有綠色車廂的車票。之後的每週，神代女士都和似鳥一起來到車站搭車，並坐在相同車廂的前方座位。

我左手拿着麥克風，將其靠在喉嚨左側，然後按下中央的開關，並試着那樣說：

自從她在配音行程的第二週，得知我們搭乘同一班列車前往東京後，有什麼話都只在車上說。

似鳥繪里，這名戴着淺青綠色眼鏡的黑長髮少女，坐在我右邊的座位。

我不想弄醒睡得很甜的似鳥，但她要是一直這樣緊靠着我，我似乎會產生某些不好的想像，所以這樣不妥。非常不妥。

Kamisiro女士不知不覺就從上車時我建議她坐的右側靠窗座位上起身。

接着，她一邊低聲說，一邊朝我遞出某樣東西。

在那個世界，雖然有指向性喇叭般的魔法，可以向特定人物傳送聲音，但若有這種設備，就算沒有那種魔法或道行，任何人也都能使用。

這是一次很好的經驗。下次，我想要讓此裝置在「side辛」當中出現。

接着，Kamisiro女士告訴我許多事，我邊聽邊隨聲附和。

『有……對不起。接下來，我會確實回應的——不過在這之前，我可以先問一個問題嗎？』

只有左耳聽到了細微的沙沙雜音與Kamisiro女士的聲音。雖然聲音比直接聽到時來得含糊不清，但還是能夠順利聽懂她的話。

不過，我認爲我再怎麼也不該做出邊說着「不要歪着睡啦」，邊把似鳥推回去這種不懂人情世故的舉動。

上週雖然發生了一件相當大的案件……或者該說是事件，但我覺得算是勉強解決了。連我自己也覺得我很努力，大概吧。

『是，似乎沒有問題呢。』

我坐的位子，是自由座車廂最後一排的左側靠窗座位。

我能夠帶着這種苦悶的心情，度過接下來的兩個多小時嗎？不，我辦不到。

即使沒發生這種事，她剛纔那個大概類似親我臉頰的舉動，就已經讓我相當靜不下心來了。

列車從起點站出發後，只過了不到十分鐘。

令人高興的是，《VICE VERSA》很暢銷，已決定改編成電視動畫，將從七月開始播出。

『我……那個，我只知道Kamisiro女士的姓氏。關於妳和似鳥……同學之間的關係，我大致上已經猜到了，但如果我猜錯的話，那就糟糕了……所以，那個，如果可以的話……請將能說的部分告訴我。』

她只有在此時纔會用溫柔的語氣回答。只有在此時。

該動畫的配音，也就是聲優們的錄音工作，從四月初開始進行。爲了參與每週五早上十點開始的錄音行程，我會在週四傍晚搭特快車去東京。

我發出了就算旁邊有人也不會被聽見的細微聲音。

這工具真方便啊，我感到非常佩服。字面所學與親身體驗果然還是不同。

Kamisiro女士如此回答。看來她也能確實聽到我的聲音。

手上拿到的是一個耳掛式耳機，以及一個大小與厚度和一日圓硬幣差不多的黑色物體，連着一條約三十公分長的細線——這究竟是什麼呢？

據說在治安良好的日本，她不需要做到那種地步，但當似鳥要在外過夜時，她絕對會陪着似鳥，也可以說是「監視」。

四月十日，我初次跟似鳥在車上說話的那天也是如此。

我在剎那間就妄想到那種地步，並打算將點子記錄在智慧型手機內。

『我知道了。那麼說來，我也還沒自我介紹呢，真不好意思。那麼，就從這部分說起吧。』

我很想把這名字拿來用在某部作品的角色上，但現在不是時候，便沒有開口去徵求她的同意。

非常傷腦筋。

似鳥睡着了。

她看起來年約二十七八歲，留着一頭黑色短髮，表情銳利，總覺得身手不凡。

更進一步地說，萬一那使得似鳥的假髮脫落了，我會變得更加不知所措，想從行駛中的列車跳出去。

傷腦筋。

我寫的小說《VICE VERSA》——

聽到Kamisiro女士這番沉着冷靜的話後，我慌張地回答：

我搭上了開往東京的特快車。列車在絕佳的天氣下——

大概是刻意加上了氣味吧，她的假髮今天也散發着香味——或許現在應該叫做「流行假髮」吧。那頭黑髮距離我的臉非常近。她那雙閉上的眼睛距離近到似乎能感受到我的呼吸。我清楚地看見她的長睫毛、白皙臉頰、紅嘴脣。

她正在睡覺。

頭部的斜上方傳來細微的聲音。刻意壓低的聲音勉強勝過了列車的噪音。

『什麼問題？』

『我有話要說。』

我認爲辛即使要在現代日本犯下搶劫案，也肯定會籌錢將整組無線電對講機買回雷普塔西翁吧。

這玩意兒叫做「喉麥（喉震式麥克風 ）」，能夠感應喉嚨的震動，因此可在噪音下使用。雖然我知道其存在與名稱，但我當然是第一次使用實物。

『那麼——』

接着，我們進行了相當短的對話後，就在我仔細思考「希望有朝一日能把似鳥當作小說主角」這件事的短短几十秒之間——

同時也是工作夥伴。似鳥是初出茅廬的聲優，以蜜可這個配角參與動畫「VICE VERSA」的演出。

我不曉得該怎麼辦纔好。

『那個，我有聽到，沒問題。』

然而Kamisiro女士並不給我時間那樣做。

不，我反倒覺得應該交由真來準備與使用。劇情會這樣進展：真先是央求母親買整組無線電對講機送給他當作生日禮物，取得設備後，便在雷普塔西翁大展身手。

「用這個。」

『哎呀，謝謝。』

似鳥前往東京時，她必定會同行，所以我認爲她是似鳥的保鏢。

兩年前的八月，當時就讀高一的我出道了，現在該系列作已出版到第九集。我休學一年後，從今年開始復學，就讀高二。

「請將我待會兒交給你的線插在耳機上，再把耳機戴在左耳。收音頭請按在喉嚨側邊。」

『有聽到嗎？——現在我無法觀察你的臉色，請你務必回應，簡單就好。』

爲了避免搖晃似鳥的頭部，我用左手收下該物。

即使是遲鈍的我，也已經知道Kamisiro女士想做什麼。

因此，這一點也如同我的預料，她會陪似鳥到東京參與配音工作。

『聽得到嗎？』

跟我同班的女同學，在教室內坐我正後方，年紀比休學過的我小一歲。

這名字果然很帥氣，宛如戰鬥作品中的女主角。

是的，我已經知道了。

正以文庫本的形式陳列在書店內。

我是一名專業作家。

那麼說來，我想起某部描寫開戰車的女高中生大展身手的動畫中，女主角每次說話時也都會用手按住喉嚨。

在這幾分鐘內，我和似鳥肆無忌憚地對洋芋片的口味進行爭論，然後將車票出示給上週被我們添了一樁大麻煩的車掌小姐看。

線的前端有個小接頭。我心想「原來如此」，並將那條線插進耳機內，把耳機戴在左耳。

「這是麥克風喔，老師。」

Kamisiro女士用一貫的冷淡語氣說明，同時在我前方座位坐下，接着回頭將細線遞給我，我跟着收下。

如同我的預料，神代女士是似鳥繪里的專屬保鏢。從似鳥在外國生活時，她就一直陪伴似鳥，時間已有五年以上。

直到上週爲止，她在車上問了我關於作家工作的各種問題，我也如實回答。由於只需回答，所以對話讓我感到很輕鬆。平時若有人叫我去跟女孩子聊天，我想我應該會溜走吧。

順利地奔馳着。

似鳥繪里是——

Kamisiro女士小聲告訴我。莫非她會讀心術，還是因爲我的表情很呆纔會看出我的心思，或者兩者皆是？

我猜她應該已經從似鳥那邊得知我的本名和筆名了。不過，我並沒有那麼討厭這項稱呼，所以沒有反駁。

我的作品被歸類爲所謂的「輕小說」，由名爲電擊文庫的書系發行。

儘管很緊張，但我還是說出了想說的事。

我將視線轉向走道，便發現說話者是Kamisiro女士。

Kamisiro女士的全名爲神代茜，神話時代的「神代」，茜草的「茜」。

在錄音室與學校，爲了隱瞞彼此的身份與關係，我們會避免交談。

我望着窗外流動的景色，感受右肩似鳥的頭部重量，並在心中回應。

她想瞞着似鳥偷偷跟我說話。她總是會隨身帶着這玩意兒嗎？還是說，只有今天才做了這項準備？我不曉得。

另外，她連我沒問的年齡也告訴了我。令人驚訝的是，她已經三十五歲了。從精悍的外表來看，我覺得她應該更加年輕，差不多二十七八。我坦白將此事告訴她。

在外國，爲了防範誘拐，保鏢與司機是必要的，因此她一直代替忙碌的似鳥雙親來接送似鳥上下學。「代替」家長的「神代」女士，令人覺得非常帥氣。

「請讓她睡。」

當紋絲不動的我內心慌張不已時。

她的頭不知不覺就靠在我的右肩上，肩膀上傳來不重也不輕的感覺。

雖然Kamisiro女士說得若無其事，但我沒想到連這個人都會稱我爲「老師」。

在這段很長的自我介紹最後，神代女士用相當不悅的語氣說：

『不過，讓她離開我的視線是我的錯。上週的事情……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失敗。』

即使看不見，但神代女士肯定露出了犬齒。要是看到了，我肯定會很害怕。幸好我看不到。

列車持續行駛，停靠了許多站。

列車穿越長長的隧道，慢慢滑進位於大湖旁的車站。乘客增加了，不過神代女士旁邊還是沒人坐。

似鳥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維持相同姿勢，也就是靠在我身上睡覺。

我轉向右邊看着她的臉。似鳥真的睡得很香很安穩。

『大小姐……這星期幾乎都沒睡。』

神代女士說。

我將視線轉回前方，發現神代女士正常地面向前方坐着。我想這個人背後大概有長眼睛吧。

『這樣啊……』

我將手按在喉嚨上回答。

宛如在報告其他世界發生的事，神代女士用非常沉着冷靜的語氣繼續說：

『大小姐一直對自己爲何會做出那種事感到很內疚。』

我回答：

『這個……我也有錯。』

畢竟我在故事中輕易地殺死了蜜可。

不過，我覺得神代女士也許無法理解這番話。

當我這樣想時，神代女士很乾脆地回說：

『我也這麼覺得，那種劇情真是太糟糕了。』

『老師你……練過柔道嗎？或是其他格鬥技？』

『多謝……誇獎。』

直到聽了她這麼說，我才瞭解到最糟的情況會有多嚴重。

平常冷靜得可怕的神代女士，現在只剩下可怕。

這麼說來，的確是那樣。

與神代女士交談時，我忘了有個女孩子仍靠在我的右肩上。雖然一點都不重，但會給人一種奇妙的存在感。在描寫作品中的主角內心時，我想試着加入這一點。若要將她當成人物原型，也必須取得她的同意嗎？

由於我的祕密也沒有被泄漏出去，所以她大可藉此威脅我，但她卻選擇請求我。

神代女士第四次沉默不語，於是我拼命地補充說明。

光是這樣，我就能充分理解似鳥有多麼信任神代女士。

『結果是好的喔。像現在這樣，誰都沒死。再加上，我成功地演出了前所未有的精采大戲，事情也沒有鬧大。』

不過，我得先下車，不能睡着。

『神代女士，真的很感謝妳。』

我沒死，似鳥也沒成爲殺人犯，《VICE VERSA》的故事走向也變得較爲開朗。

我點頭，然後清楚地說：

『不過，老實說……我非常佩服。在那種情況下，真虧你能想出那種方法。我是否該說，真不愧是擅長創作的老師呢？』

『那個……我並不討厭「結果是好的」這句話。我認爲，即使會遭遇某些失敗，但只要活着，就能反省，把經驗活用於未來。』

因此，我決定那樣做。

『要是……大小姐當場殺死了老師，搞不好會引咎自殺。』

『史黛菈•漢米爾頓果然就是——她的本名對吧。』

『神代女士，妳知道似鳥曾寄讀者信給我，並收到回信對吧。』

當她不談那個時，我決定說出自己想說的事。此時不說，更待何時。我必須向這個人道謝纔行。

『…………算了，先不談這個。』

過了許久纔開口的神代女士雖然說得平靜，我的背部卻一陣哆嗦。雖說那是自己死後的事，我也不希望那種事發生。

因此，我繼續說。

保鏢是一項非常辛苦的工作，必須經常留意周遭情況。幸好我是高中生兼輕小說作家。當我那樣想時，左耳突然聽見一個令人不解的問題：

『不，我完全沒有練過，只是隨便說來應付警察。柔道只有在體育課上稍微碰過，稱不上有經驗。』

做什麼？我想知道這個問題的意思。

我立刻回答：

她的回答證明我真的沒有猜錯，真是太好了。

接着，我將此事告訴神代女士：

因此，我望着風景發呆。時間還過不到一分鐘，也許是在旁邊睡着的人將睡意傳過來了吧，我漸漸地覺得困。

『…………』

說出內心的想法後，我的左耳突然聽到神代小姐用前所未見的嚴厲語氣小聲斥責：

『不過，她已決定要在現在這所學校內，將一切隱瞞到底。希望你能幫這個忙。』

不過，這樣不是很好嗎？

『不，完全不相信。』

『沒錯。』

『…………』

神代女士似乎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沒說。我覺得我不僅能透過耳朵感受到她無言以對的模樣，也能隔着前方座位感受到那股氣氛。

神代女士帶着有點奇妙的語氣問道。

我鬆了一口氣。由衷地鬆了一口氣。

『……嗯，我也會那樣做。』

也就是說，似鳥能夠坦白向她說出，過去曾想要自殺的事，以及無法跟父母商量的事。

神代女士如此回答：

『幸好我有機會開口，這是神賜給我的機會。』

『上週的事情。在醫務室內，真的很感謝妳願意配合我那蠻不講理的即興演出——我還沒向妳道謝。』

『不過，我應該會誓死阻止她吧。』

『…………』

我心想，稍微辯解一下應該會比較好吧，於是按住喉嚨上的麥克風說：

坐在神代女士後方的我，看不到她正露出何種表情。大概很頭痛吧。不，她肯定很頭痛。

這個人好可怕。

『到時候就拜託妳了。』

打算做什麼？是指「我現在覺得被當成枕頭很不舒服，想叫醒她」嗎？總覺得不是指這個。

啊，受到誇獎令我很高興。

我不認爲神代女士是在開玩笑，所以這個問題應該很認真——但是我真的不懂她的意思。

不管再怎麼遲鈍，我也知道這根本就是生氣的口吻。

她第三次保持沉默。

神代女士很快就回答我的問題。

神代女士停頓了一下。

我不知道「如果沒有那件事」當中的「那件事」是指修改劇情，或是我稱呼她爲史黛菈，還是兩者皆是——

這是爲保險起見而做的確認。若不是那樣，她剛纔就不會提到「我記得她的名字」這一類的事。

『老師你相信神嗎？』

她第二次保持沉默。

我將手按在喉嚨上，什麼都說不出口。因此，神代女士單方面地說：

『…………』

接着她如此問道，但我真的沒有那種經驗。

『……幸好沒有發生那種事。』

爲了掩飾害羞，我先那樣回答。

那是因爲，我忘不了，今後也不可能會忘記。

以沉着冷靜的神代女士而言，這番話顯得很膽怯消極。若要我說大話，我大概會說，這個人畢竟也是人啊。

『上週，當大小姐跑去找老師時，我沒有追上去。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失敗。老實說，這可能會造成我的精神創傷。我想這陣子，只要一回想那件事，胃大概就會很不舒服。』

『嗯，說得也是……儘管如此，最後你還是救了大小姐，所以我也得救了。要是事情就那樣鬧上警局，就算我遭到解僱，事情也無法解決吧。』

『啊，說得也是。』

由於我成了似鳥的枕頭，所以動不了，也拿不到架子上的行李，沒事可做。

神代女士按下了麥克風開關，卻什麼話都沒說。這種情況是第一次發生。

接着，我問神代女士：

神代女士冷淡地回答，隨即又繼續說：

神代女士說。

『我剛纔已經仔細聽過兩位在校內發生的事。你更改了小說今後的劇情，暗示大小姐飾演的角色會復活，而且願意讓她欠着那份人情，再加上——』

『…………』

嗯，這樣不是很好嗎？

『大小姐非常開心。如果沒有那件事……我現在應該會在高速公路上開車吧。』

『你不擔心自己的性命嗎？要是車掌小姐沒發現，你也許已經死了喔？』

打算做什麼？是指「我被勒過脖子，所以我想讓她失去聲優的工作」嗎？感覺也不是這個意思。或者我該說，的確不是。

不發一語的我，不知道她在生什麼氣，也不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些什麼。

『這個嘛，到時候就請你那樣做吧。』

她簡單地表示肯定。

『不過最重要的是，大小姐本身並不那樣想。她時常懊惱，自己居然想殺老師。』

『我會誓死守住祕密。爲預防萬一，避免祕密敗露，我再也不在校內和她說話。』

無論如何都必須保持清醒。

『你啊！到底在想些什麼？』

『你還記得她的名字，與她寄讀者信給你的事。』

『老師，你打算對大小姐做什麼？』

『啊……也不用道什麼謝啦。我只不過是做了當時所能採取的最佳選擇。』

『那個，我聽不懂妳的意思。』

『是的。』

『妳曾經遭遇過什麼失敗嗎？』

她如此質問。

『那個，由於似鳥是個擁有各種經驗的女孩，所以我希望有一天能把她拿來當作小說中的人物原型。或者我該說，曾那樣想過。剛纔，我非常想那樣做。不過，我希望那樣做不會對她沒禮貌。我當然會好好地向她本人說明，取得同意。』

接着，我什麼都沒說，神代女士也沒有提問。

她狐疑地回答，因此我繼續說：

『啊？——感謝什麼？』

總之那表示，要是我做錯了，似鳥就再也不會搭乘這班列車，而我大概再也沒機會和她說話。

『沒錯，要是演變成那樣，也許連動畫的播出都會受到嚴重影響……雖然我也想向剛纔那位車掌小姐道謝，但我無法說出真相……』

幸好天氣不錯。一邊眺望窗外景色，一邊思考《VICE VERSA》今後的故事發展吧。

雖然不能使用筆電，但幸好口袋裏有智慧型手機。就用這個把想到的點子記錄下來吧。

我——

還記得當時那樣想。

然而完全不記得自己何時睡着，一點都想不起來。

當我清醒過來，我發現列車正要滑進被明亮燈光照亮的終點站月臺。

旁邊與前面座位——

都沒有坐人。